凡煙小說

第64章 十七年前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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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交接著,忽然,門口來了位快遞小哥。

時間剛過六點,他進來的時候,身上還蓋著一層霧氣。

黃帽小哥跑得著急,進來的時候氣喘籲籲。

他把小紙盒往前臺一放,只說包裹是加急的。

寧遠洲覺得不對勁,詢問一圈下來,大家都說沒有快遞要收,為了避免有詐,寧遠洲當著小哥的面拆包。

“錄音筆!”

帶著疑問打開一聽,裏面顯示感應不靈的雜音,緊接著話鋒一轉,是曹達華的哭喊。

“啊,別咬我,救命啊!是我幹的,十七年前,我搶劫金旺福珠寶店,開槍打死了老板娘,重傷了老板後,徐大鵬用剖魚刀又添了老板十四刀!陳媛還用圖釘,紮瞎他們孩子的眼睛......”

“啊,放過我,求你了,疼啊!”

“刀被我收在壁櫃裏,獵槍在徐大鵬家,啊!救命......救命啊!”

錄音很短,大概也就二十幾秒的樣子,明顯是被剪輯過的,中間很大一部分是曹達華夫婦的喊叫,和寧遠洲查到的一樣,兩人的惡行也算是蓋棺定論,準確無疑。

回想陳媛昨天來局裏報案的樣子,作為一個母親,女兒的死讓她痛不欲生,那十七年前,她又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用圖釘紮瞎別人孩子眼睛的呢!

寧遠洲很想把他們叫醒,問問他們怎麽下得去手,可惜現在死無對證。

因為是當面驗貨,快遞小哥聽完錄音,整個人臉色煞白,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加急送的是一個兇手的自白。

“寄件人見過嗎?”

“沒有,我今天一過去上班,老板就讓先送你們的......”

黃帽小哥只是個打工的,一問三不知,寧遠洲只能按照他提供的號碼,撥通了快遞站的電話。

據老板反映,他也不清楚盒子打哪兒來,今早一開門,他去倉庫攬件,一泡尿的功夫,門口的櫃臺上就多了個小紙盒。

錢和地址被人用透明膠帶固定在盒子上,他一看地址是市局的,怕耽誤事,趕緊讓派件員先送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張林昆也接到了市昆蟲協會的消息,經過專家組緊急調研,發現這些黑色長蟲,居然是鐵線蟲的變異物種。

它們的體內,含有大量的化學藥物,應該是有人在人為飼養,而且規模還不算小。

如果對方想利用這些鐵線蟲變種擾亂社會治安,區裏又暫時沒有針對性藥物,一旦發生惡性感染事件,大家都會有危險。

這個消息十萬火急,寧遠洲沒法做主,只能通報局長,請他跟市裏的醫療專家聯系,可能需要提前研制血清預防。

一個早上,晴天霹靂一波接著一波,寧遠洲早飯都吃不下,只喝了點豆漿。

現在和十七年前金旺福珠寶店搶劫案有關的人都死了,但奇怪的是,兇手放過了徐大鵬的妻兒卻唯獨針對曹小小下手,這一點怎麽都說不通。

不過曹達華夫婦的死也給寧遠洲提了個醒,怕羅敏母子遭賊惦記,他當即安排了兩名便宜,暗中保護母子兩的安全。

三個搶劫犯分批次被鐵線蟲異種啃咬而亡,為了遭到兇手報覆的點,寧遠洲和花生一同來到金旺福珠寶店老板現在的家。

十七年過去,老板一家落魄不已,他們租住在廉價的筒子樓裏,樓道裏又黑又臭,連盞照明電燈都沒有,廁所是公用的,在每一層樓的盡頭。

花生一路走一路嘆氣,要不是那場意外,他們一家本不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珠寶店老板金福的家在二樓靠近廁所的那間房,單薄的木門搖搖欲墜。

進去一看,金福正窩在床榻上咳嗽,他的手裏端著一碗涼透的中藥。

簡單說明來意,金福在聽到三個搶劫犯被繩之以法後,用那雙幹如老樹皮的手,捂住臉,嚎啕大哭。

“太好了,太好了,十七年了,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下午,我懷孕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就這樣死在我面前,子彈和刀一股腦紮在我身上,我眼睜睜看著四歲兒子的眼睛被他們戳瞎,我......”

金福哭到喘不過氣,人生的變故來得太快,倘若沒有那次遭遇,他們一家四口,現在應該已經過上了徐大鵬和曹達華他們那樣的生活。

“金福叔,您身體還好嗎?”

十七年的光陰,足以讓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變成一個孱弱的老頭。

金福今年剛好五十歲,可看臉卻像是年過古稀,他的身體裏至今還殘留著當年獵槍的彈片,徐大鵬砍的那十四刀,更是在他全身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年紀越大,身體越差,現在只要是陰天下雨,身上就疼的不行。

兒子金旺當年才四歲,被陳媛用圖釘紮瞎眼睛後,金福帶著他到處求醫,積蓄花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還是沒能讓孩子的眼睛重見光明。

寧遠洲看著床上用碎布縫制的枕頭,家裏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小金旺因為殘疾早早輟學,現在在附近一處工棚裏樣昆蟲為生。

“警察同志,謝謝你們特意趕過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有了你們這句話,我就算死也能合上眼了。”

金福哭著哭著又笑出聲,他緊握著寧遠洲的手,一個勁的說謝謝。

老漢枯瘦的手粗糙得厲害,為了生活,他一直在家裏做一些手工活,屋裏采光不好,傷眼睛,金福從床上爬下來的時候,寧遠洲才發現,他的背駝得像一個問號。

跟他討要金旺工棚的地址時,老人先是一楞,而後嘴裏嘟囔道:“也難怪,一下子三個搶劫犯都死了,你們肯定懷疑我是我兒子幹的。”

“不過給你們也無妨,我兒子是個瞎子,去工棚都費勁,別說去更遠的地方。”

金福嘆了口氣,哆嗦著手從床墊底下摸出紙幣,顫巍巍寫給寧遠洲一個地址。

趁著他喝中藥的間隙,寧遠洲偷偷往床墊下放了兩千塊錢,他不是大款,也只能幫到這。

金旺的工棚離筒子樓不遠,據金福反應,他每天出行就靠著一只撿回來的野貓。

工棚裏主要養殖的是蜘蛛、蠍子、舌蠅這樣的小毒蟲。

沿著一條小巷進去,中間拐個彎,再直接一路走到底,看到一片爛尾樓後,金旺的工棚就在廢墟對面。

這裏非常偏,附近幾乎沒有住戶,但勝在房租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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