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 人不中二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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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那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狛枝彌生還是挺能夠理解的。

別的就不提了, 光是個性這“天外飛仙”, 就讓那些習慣了一言堂的大佬們,感到了極端不適應。

可是不適應又能怎麽辦, 難不成要煽動另一半的普通人,歧視擁有個性的人嗎?明顯不可能。

他們今天歧視了有個性的,明天那些沒個性的, 就擺在了另一種被歧視的展臺上,況且一邊有一邊沒有,怎麽都是有的那邊嘲笑另一邊。

再加上當時社會動蕩, 如果表現出了明顯的排斥, 那就是把能夠壓下動蕩的這些人推得更遠……各種因素共同作用下, 才有了現如今兩邊看似和平共處,實則暗自角力的局面。

可誰不想當老大?

可誰想有著永遠的對手?

二者都沖著對方露出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但私下裏也都沒少給對方使絆子。

當然, 前期掌握了更多主動權的政府,很多時候都占了上風, 就比如狛枝彌生這罕見的雙個性, 但凡英雄聯盟那邊反應快一點,都不會讓政府輕易的把狛枝帶走培養。

誰先出手,這人就是誰的。這是狛枝還小的時候, 雙方默認的潛規則。

等到他成年了,這試運營了多年的潛規則就遭到了巨大打擊,得益於那不斷發展、傳播渠道也在飛速更新的信息流轉方式, 從前那種不經允許就強制帶走的做法,會受到來自社會的正義譴責。

譴責,這對兩邊的掌權者來說都是無法忍耐的事情,他們爭鬥了那麽多年,不就是為了有一個好名聲,好將更多的好苗子收於自己麾下,壯大自身力量,把另外一部分人踩在腳下嗎?

誰會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對方手中,莫非是巴不得自己落敗?

以前幹過的缺德事,就在這樣的默契下共同掩蓋了過去,他們就仿佛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將那段對於某些人來說的黑暗歲月給徹底遺忘

這就是像是時代陣痛,總是有那麽一輩人,不可避免的要痛上一次。或許他們就痛死過去,也或者,成為了與狛枝彌生相似的人,每一個都有著超群的實力,可每一個,也都遠離著人群,變成了永遠的獨行俠。

難受嗎?

憤恨嗎?

感到絕望嗎?

狛枝彌生:還好吧。

與那些拼死拼活才能達到訓練要求的“普通人”比,狛枝就是上天眷顧之人,他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讓測試人員滿意,無論什麽樣的任務交到狛枝的手裏,也都是百分百的完成度。

甚至於,他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教導員的工作,成為了眾多小隊成員,心目中的唯一隊長。

不管是前輩還是後輩,在狛枝還在為政府工作的那段歲月裏,沒有一個能夠打得過他,成為公認的領頭羊。

倒是在他離開了後混亂了挺長一段時間,堪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現實版,沒有了狛枝的壓制,這些從不認為自己弱於誰的成員們,一個眼神的碰撞就可以擦出火花來。

你瞅啥?

瞅你怎麽了?

行走在這樣的環境中,大概只有閉著眼才能躲過一劫。

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政府當然是第一時間壓制了事,不過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這些曾經乖巧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好“狗”,前後態度有著天壤之別。

簡單來說,他們不幹了。

這些年下來,只要是能夠在訓練中活下來,又安穩的熬過了任務的成員,手上捏的料,遠比政府負責人想象中的多。

舉個恰到好處的例子,他們就像是生活在木葉卻任職於根的忍者們。

而政府最大的失誤,就在於他們以為自己把握住了狛枝彌生。

有狛枝和沒狛枝是兩個世界,只可惜在失去了狛枝之前,他們並沒有想過這件事。

畢竟怎麽看,狛枝彌生那個弱雞到不行的弟弟,都是逃不過政府掌控的,只要有狛枝凪鬥的存在,狛枝彌生必定會永遠當著最聽話的那個,一點反抗都不敢有。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處處充滿了驚喜。

公然與兩邊撕破臉的狛枝彌生,帶著自己的弟弟好好的生活在了這塊土地上,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可派過來暗殺狛枝家兩個人的,要麽是倒在了彌生的手上,要麽是倒在了各種各樣的神奇失誤下。

凪鬥:在我眼裏,你們才是弱雞:)

原先的領頭羊找不回來,散落的羊群又各自生事,不給半點喘息的空間。

在這種混亂局面下,政府的負責人還得維持住表面的優雅,防止英雄聯盟那邊趁機生事,將渾水攪得更大。

不得已,負責人捏著鼻子與鬧事的人簽下了自由度更高的新合約,也不得不承認了他們自由人的身份,給予了一個切實存在的身份。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囚犯們”從牢籠放出的人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空氣,負責人看著手底下青黃不接的人才儲備,咬牙把目光投向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人工智能。

即使社會發展的進程因為個性的出現產生了一段時間的凝滯,但不管怎麽看,未來也都是高新科技的天下,投資人工智能,怎麽都不會虧。

之前那負責搜尋人才進行培訓的龐大資金,分成了數份,轉到了不同人的賬戶裏,以個人身份進行著不同的投資。

一時間,與人工智能有關的產業那是遍地開花,幾年內就有著突飛猛進的游戲產業,正是這份投資的受益者,如果沒有這些“好心人”揮著鈔票支持著他們的研究,估計還得過上十多年才能出現眼前的盛況。

在SAO事件中被狛枝彌生幹脆利落給幹掉的茅場晶彥,就是被資助人之一。

而與他有關,也在研究著同樣領域的那些人,在看到這個死得玩笑的例子後,也沒有停下自己研究的步伐。

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的。

搞研究的人心中都有著一塊純潔的凈土,為了那理想中的國度,他們就算是付出生命,也不會後悔。

被打擊得頭都擡不起來的桐谷和人,最後莫名其妙的預約了一份訓練計劃,並且還答應準時報到,絕對不浪費一分一秒的訓練時間。

“雖然那些人不會隨便動手,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讓一期哥把你送回去吧。”

成功拉到一個顧客——還是在正常工作時間外——的博多藤四郎很是滿意的點頭:“其他的你也不用太擔心,既然我們事務所的成員都參與了進去,就肯定不會讓這件事的影響擴大來。”

“是這樣沒錯哦。”

可以稱為熱情友善擔當的亂藤四郎也勸著桐人:“別看壓切他給人的感覺很不可靠,其實他是我們事務所裏可靠程度排在前十的人呢。”

至於這排名是怎麽出來的。

亂:嗯……半秒鐘內編出來的東西就不要深究了。

“其實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

桐谷和人說話的聲音裏都帶著不可說的弱氣:“這裏有到達我家附近的公交,況且還可以打車……”

“問題並不在這裏。”

看到他們把正事談得差不多的物吉走過來,拍了拍桐人的肩膀:“事實上,送你回去,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家到事務所花費的時間而已。”

“這樣的話,要是你用什麽堵車了出門晚了之類的理由來逃避訓練的時候,就可以感受到老師們的熱情了。”

桐人抖了幾下。

“你也不用這麽害怕。”

博多在桐人看不到的角度,橫了物吉一眼:“你應該能夠明白的吧,有很多孩子呢,把我們這裏,當成了家長給報名的補習班,而這個年紀的孩子,最討厭的就是補習班了。”

沒有上過補習班的桐谷和人嗯嗯點頭。

要是能夠呆在家裏玩游戲,他怎麽可能主動跑出來求虐。

等等,怎麽還沒有開始訓練,我就已經把訓練內容歸類到虐的那個分類裏了呢?

“為了讓他們家長花的每一分錢都到位,逼不得已,我們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態度到位的博多,把那個愁苦於孩子疏於鍛煉的家長形象表演得以假亂真,看他那揪心的表情,感同身受,似乎都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在為自家那調皮孩子發愁的場景。

“差不多……”

就行了。

一期一振給了博多一個眼神,示意他該閉嘴送客了。

而目的早就達到了的博多,微笑著將一期一振還有暈暈乎乎的桐谷和人送到了事務所的門口。

“我把人送到就回來。”

朝著事務所的方向揮了揮手,一期一振走在了桐谷和人的身邊,和對方一起向站臺走去。

和陌生人,重點還是一個長得很帥,看上去就溫文爾雅直讓人懷疑這樣的人為什麽不選擇娛樂圈C位出道的人,走在一起,桐谷和人的壓力相當大。

能夠在游戲裏面混得風生水起,卻選擇了獨行俠方式的桐人,怎麽看都不是一個渴望成為人群焦點的角色。

明明投過來的視線只是連帶著掃了一下自己,桐人都覺得渾身上下在發毛,走路的姿勢都開始不對勁。

“怎麽了嗎?”

一期一振體貼的問道:“難道是晚飯有不合胃口的地方,需不需要到附近休息一下再走?”

“還是說我帶你去附近的醫院一趟?”

“不不不!”

桐谷和人瘋狂搖頭:“只是人有點多,那個,這個,您應該能懂的吧。”

一期一振恍然大悟,他懂了。

事實上,這種被圍觀的痛苦,他們每個人都曾經產生過極強的不適。

即使知道投過來的視線,90%都是善意的,裏面所帶的欣賞與欽慕是明擺著的,他們依舊覺得汗毛直立,比面對強大的敵人更為糟心。

“那不如去旁邊的店坐一會兒,等行人少了我們再繼續走。”

末班車的時間在晚上十點,等過了八九點的人潮高峰期,桐人應該不會這麽難受了。

“……行叭。”

桐谷和人艱難點頭,他原本是想說,不如讓我一個人回去吧,只是一仰頭看到了對方的那張臉後,這句話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同意。

我難道是中了什麽debuff不成?

他納悶的揪了揪自己的頭發,無可奈何的跟在了一期一振的身後,繞了好幾個彎,又淺一腳深一腳的走了半天的夜路,到達了一個開在了河道旁邊的關東煮小攤。

——嗚哇……好古老的感覺。

在周圍那昏暗的環境下,小攤中散發出來的暖融光線,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期一振明顯是這裏的常客,撩開了簾子後,就與站在臺子後面的店長打了聲招呼:“像往常一樣就好,不過酒就不用了,之後還有事,喝酒有些耽誤事。”

半低著頭進來的桐谷和人也和店主打著招呼,話音剛落,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等一下——!

站在了臺子後面的哪裏是個人,分明是個毛茸茸的大狐貍!那尖尖的狐吻,與紅白毛發相間的臉龐,搭配上那豎起來的兩只耳朵,讓桐人覺得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我一定是沒醒。”

他說著就要往後退:“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聽到……”

“喲,新客啊。”

狐貍老板招呼了桐人一句,指甲尖利的爪子指指一期一振身邊的位置,示意客人坐下:“要吃點什麽嗎?這麽冷的夜晚,來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再好不過了。”

不敢跑的桐谷和人,內心顫抖的坐在了凳子上,他看著那只毛爪子放了個碗在自己面前,又指著那填滿了不同食材的方格,問他要點什麽。

“蘿蔔,還有福袋,謝謝。”

說話不打磕絆的桐人,其實內心小人已經在狂吼著要離開。

然而離開需要腿的配合。

腿:我是桐谷和人的腿,我不敢動。

“新客的話,多送你一串牛肉丸子,要經常來店裏吃東西喲。”

狐貍老板笑得眼睛都不由得瞇成了一條縫,他輕車熟路的給其他客人舀上食材,來他這裏吃關東煮的客人,老板都記在了腦子裏,連對方喜歡吃些什麽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人類世界那邊老是說服務服務,還說要把客人當作上帝,滿足一切要求。

這對妖怪來說有點難了,遇到不順心的客人,他們可沒有那個閑工夫把對方給哄好,一腳踢出去是最簡單的做法。

可對於那些真心是為了食物而來的,從來不惹事就是安靜地吃或者低聲閑聊的客人,狐貍老板就覺得,他有必要提供一些額外的服務,好讓自己這小攤子能夠留下他們,順便長長久久的開下去。

於是乎,本來就有著聰明大腦的老板,立刻get了新的服務方法。

“味道還可以吧。”

一期一振指著臺子邊上擺著的一排調料瓶:“瓶子上都貼著標簽,想要換換口味的話,直接拿來倒就好。”

嘴裏塞著食物的桐人只能用點頭來回應。

不得不說,這裏的關東煮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而且食材也是肉眼可見的普通,根本沒有傳說裏面的人手人腳或者大腦一類讓人看了頭皮發麻的“美味”。

“有魔芋絲嗎?”

肚子裏面多了些熱氣,桐谷和人還鼓起勇氣問著老板:“還要牛肉丸和魚丸。”

“都有都有,慢慢吃。”

說著他耳朵晃動了一下:“哎呀,狛枝先生要過來了。”

這個熟悉的姓氏一入耳,桐人自己,還有攤子上的其他食客,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不是說那個人被人奪走了力量嗎?”

“不是說那個人死了嗎?”

明顯是妖怪的客人們竊竊私語,頭挨著頭分享他們內部的八卦。

“不是說……等一下,你們都是聽誰說的?”

桐谷和人的頭上冒出了問號:“狛枝先生可是好好的活著呢。”

“沒有了力量還能活著,不愧是狛枝先生。”

大概是自己腦補了些什麽,妖怪們的感慨中多出了幾分欽佩:“難道狛枝先生其實是不死鳥的化身?失去力量這麽大的事,都沒見他向咱們妖怪求助過。”

“聽說螢草還有桃花那幾個擁有治愈力量的妖怪,準備了好久卻沒有等到上門求助的人。”

他們的討論聲,暫停在了布簾被撩起的瞬間。

“還是老樣子,給這孩子的食材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麻煩老板了。”

“謝謝老板。”

雪見的道謝聲緊跟著狛枝彌生的問好落下。

坐在邊緣位置的桐人,只聽見自己的脖子傳來了嘎巴巴的響動,大概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難道就是,次元壁被打破的感覺嗎?

在昨天的這個時候,他還在為自己被選為了測試人員而憂愁焦慮,生怕惹了大禍殃及到家人。

而今天,他先是與專業的英雄有了接觸,又與明擺著是另一個世界成員的妖怪們湊在一起吃了關東煮。

現在暈過去還來得及嗎?

“晚上好,狛枝先生。”

一期一振的問好將桐人拉回現實。

被看了個正著的桐谷和人忙慌咽下食物,揚起一抹尷尬的笑,說了聲晚上好。

“這個點還沒有回去?”

狛枝問:“我還以為你們很快就能談完了。”

不用桐人開口,一期一振便用簡潔的語言概括了不久前發生的事,在提到博多向桐人熱情安利了他們事務所的訓練課程時,不免有些羞赧。

“聽桐谷先生,他應該算是狛枝先生您的弟子,既然是您的弟子,又怎麽能夠收取費用……”

這桐谷先生的稱呼,讓桐人虎軀一震,頗感不適。

“不用這麽客氣,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和人?”

一期一振猶豫著開口。

桐谷自己也有點恍惚。

說實話,桐谷和人這名字的存在感,遠沒有他游戲ID桐人來得強,頂著後者被呼喚的時間太長,讓他感覺自己的現實身份不值一提。

“……嗯,這樣就好。”

桐谷……和人。

從這一刻開始,要盡快習慣起這個稱呼才可以。

而坐在了旁邊,給雪見遞著調料的狛枝彌生,他的眉頭輕輕一挑。

有點意思。

狛枝想,這離開他家的時候,對方那副沈迷游戲不可自拔差點變成現實中二的模樣,是有點欠揍。

不過桐人一直抗拒著所謂的師徒身份,他也沒有強制對方接受的意思。

可才過去了幾個小時,那股子浮空感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在少年的瞳孔深處燃起的一束光,明顯且耀眼。

“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和根津校長當面談一談了。”

看著一期一振投來的不解眼神,狛枝並沒有解釋的意思:“或許在老師這個職業上,你們有著不俗的天賦。”

僅僅作為短暫時間的陪練遠遠不夠。

等到桐谷和人切切實實的躺在自己的床鋪上,感受身下那熟悉的觸感時,他終於可以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徹底放松下來。

算算這一天,經歷過的大大小小驚嚇,簡直可以填滿過去的一年。

……過去的一年好像就是在專註的玩游戲,從拿到了SAO的封測身份後,自己就把SAO當成了另一個家,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游戲艙裏,能夠活下去全靠營養液支撐。

但營養液,就是沒有熱騰騰的食物來得好啊。

從事務所那美味得不可思議的晚飯,到狐貍老板手中那熱氣騰騰的關東煮,這些帶著生命活力的味道在身體內部到處打滾,讓感覺自己輕飄飄的桐谷和人,成功的落在了地上。

游戲真的很好玩嗎?

看著天花板,他開始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從小就對電腦感興趣的自己,好像最後玩起游戲是順理成章的發展。

在發現了自己的身世後,還主動疏遠過身邊人,連生日都不願意慶祝。

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心中到底是有著怎樣的情緒,桐谷和人無法用言語來描繪,很大可能是,他並不知道為什麽會那樣做,但是做都做了,就在青春期少年那不知所謂的自尊心影響下,給堅持到了最後。

怎麽聽上去那麽蠢呢。

原來我是那樣愚蠢的一個人嗎?

與家人關系淺淡,就會把精力投向其他地方,SAO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了自己的眼簾,成為封測者,能夠以玩家的身份探尋另一個世界,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後他就變成了重度游戲愛好者。

熟悉每一條近路,記住每一條攻略,哪裏會有突發事件,什麽時候會出現特殊人物……這些其他玩家需要翻著備忘錄查看的條條列列,在桐人眼中是刻入大腦的理所當然。

這些記憶也幫助他在SAO公測時快速提升實力,一個人單挑BOSS都不虛的後盾。

但是此時此刻,認真回憶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桐谷和人用被子把整個自己給包了起來。

人、人不中二枉少年,他現在也就是16歲的少年而已,沒、沒什麽好丟人的!

——啊啊啊丟死人了啊!

把“桐人”當成了真正的自己,覺得只有在游戲世界才能做回本我的桐谷和人,你當時的腦子是抽風了嗎?

現實中一個風吹就倒的弱雞,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敢和大佬們叫板?

要不是狛枝先生他們救了自己,玩家桐人可能就會變成死亡名單上的一個名字,徹底沒有了未來。

如今想來是滿滿的後怕。

為了一個游戲,拼上了自己的命,這是什麽覺悟,這是愛得有多深沈?

“……我還是早點睡吧。”

桐谷和人決定一大早就去事務所報道,趁著假期還沒結束,在開學前把自己的體魄練回來。

達不到游戲中那屬性加到MAX的程度,也得成為一個跑酷都不氣喘的好少年。

懷抱著巨大的夢想,桐谷很快就睡了過去。

之後的生活快速閃過。

狛枝彌生的力量在枯竭過一次後,以比從前更快的速度恢覆起來。

“以前只在小說中看到過這樣的例子,沒想到是真的。”

練到力竭後再進行恢覆,可以突破原有的力量上限,話是沒錯,只是對於狛枝彌生而言,力竭這個詞太過遙遠。

他要是力竭了,這個世界還有得救嗎?

沒了,徹底涼涼的節奏。

“我現在深深的懷疑,是不是當時咱媽懷你的時候,把所有的美好都賦予了你,才使得你有如此強健的體魄,不,強健這個詞的程度太低了,換成神一般的體魄吧。”

凪鬥捂著自己的胸口表示他就是地裏面的小白菜:“我還超高校級的幸運……不行,我要向霧切校長提個建議,以後最好出個什麽超高校級的不幸,我就是第一任。”

狛枝的眼神緩緩落下:“我這裏有霧切仁的聯系方式,要不要給你。”

“我錯了大哥。”

秒認錯的凪鬥慫得不行:“真這麽幹了,我就不用畢業了,這麽不幸的我根本畢業不了啊嗚嗚嗚嗚。”

他抱著自家大哥的腿嚎啕假哭。

雪見站在旁邊恨鐵不成鋼,最後掰開了凪鬥的手,拖著對方往院子走。

“爸爸,我和小叔叔他練一會兒。”

“小心點。”

別把你小叔叔打傷了。

父女倆個的潛臺詞都不用明了。自知逃不過的凪鬥幹脆不動了,他任憑自己被雪見往訓練場拖,表情是標準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嗨,反正到時候就躺著不動,雪見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啊啊啊啊!我要——吐——了——!”

被掄成了風車的凪鬥,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充滿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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