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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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雪月樓三樓裏大口喝酒的人沈沈睡去,燭火被熄滅,只剩深沈的黑暗籠罩,蕭戎裝出睡著了的樣子,混在熟睡的人群之中。

沒了方才推杯換盞的喧囂,這時候的房間裏安靜極了,連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所以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便得格外明顯。

有人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推開了窗,從門窗中進來,朝著睡熟的人們靠近。

鐵器的寒氣逐漸靠近,然而蕭戎卻在一片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反手抓住了匕首,刀刃刺回了襲擊者的胸膛。

“糟了,有人沒中迷藥!”在一片黑暗之中,穿著夜行服,以黑布蒙面的襲擊者們驚呼道。

“怕什麽,只有一個人醒著,殺了他。”似乎是首領一般的人,這樣說著,目露兇光。

更多的襲擊者們將蕭戎圍了起來,而餘下的,則拿著兇器朝著沒有反抗能力其他人靠近。

蕭戎暗道了一聲麻煩,抽出了腰間攜帶的長劍,先是一劍,將試圖殺死中了迷藥之人的襲擊者擊退,再閃身躲過那些人對他的襲擊,反手一劍,又是數個黑衣人倒下。

“你們是什麽人?”蕭戎皺起了眉,天色昏暗,月色也不清明,他只能夠借助一點點照入屋中的月光,看到與黑暗合為一體的黑衣人們。

而僅僅是如此,他便已然看到了十來人。

“先殺醒著的,他是個麻煩。”黑衣人調整了應對的計劃,道道寒光直逼蕭戎的面門。

金屬相擊之聲不絕於耳,屋內的擺設被摧毀了大半,熟睡的人們被東倒西歪地摔在了地上,依然沈沈睡著,有黑衣人被從窗口拋下,隔著三樓摔到了街道上,嚇到了老實幹活的打更人。

街道上的打更人去報了官,然而滇域府的差役來時,蕭戎已經把襲擊他們的黑衣人幹掉了大半,只留了幾個活口,想問出是誰支使他們的。

“各位大人?”在滇域府守夜的薄主事看著一團狼藉的景象,顯得很是驚愕。

“酒水裏被下了藥,他們估計要明天才能醒,”蕭戎解釋著,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終定格在清姬的臉上,指著還拿著酒壺的姑娘們說道,“把她們都看管起來,明日再行審問。”

薄主事自然聽從了蕭戎的話,滇域府的頂頭上司都在這裏被迷暈睡了過去,又有人趁著這個機會前來殺人,這肯定是有意為之的圖謀,是了不得的大事,聯想到蕭戎等人最近的剿匪動作,薄主事越發覺得,這是山裏那群賊心不死的匪徒所為,於是看向那群姑娘們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把她們都關到牢房裏。”薄主事吩咐道。

換過了一日之後,又是個陰沈沈的白天。

被下了藥的人逐漸轉醒,聽說了昨夜的襲擊者之後,心頭都俱是一驚。

“沒想到,我滇域府裏竟還有如此賊人。”向含神情惱怒,看樣子對自己差點死掉這件事的接受程度並不高。

“我昨日連夜審問了抓到幾個黑衣人,但他們死鴨子嘴硬,什麽也不肯說,”蕭戎徐徐地說道:“現下還是要審一審雪月樓的老板,還有那幾位勸酒的姑娘。”

“必須要嚴加審問,”向含看起來有些自責地說道:“蕭大人,雪月樓的老板那裏就由下官來審,畢竟是下官的提議引來如此大禍。”

蕭戎微微皺起了眉,說道:“向大人不必自責,誰也無法預料到藏在暗處的賊人,何時下黑手。”

提審另外的幾位女子,其實都是幌子,而那幾位女子也如蕭戎所料的一般什麽也沒有說,看上去也好像毫不知情的樣子。

唯有到了清姬的時候,她低聲說道:“奴家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

蕭戎看了看四周滇域府中的差役,對他們說道:“你們先下去,等到我叫你們的時候,再重新回來。”

“現在可以說了?”蕭戎審視著這位女子。

清姬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雪月樓在滇域,又如此出名,自然是要與官府打些交道的,奴家拿到酒時其實也並不知曉酒中有問題,只是路過某個房間的時候,聽到了媽媽說了昨夜提醒大人的那句話。”

“只是如此?”蕭戎問道,怪不得向含主動地去審問雪月樓的老鴇了。

清姬鄭重地跪了下來,對蕭戎說道:“奴家確有私心。”

“奴家有位好友,名曰喜兒,亦與奴家一般是風塵女子,她有位常客,姓陳,是位賬房先生,本來喜兒的容貌在雪月樓裏不算出挑,十三娘沒想拿她做樓裏的頭牌,而恰好那位陳賬房與喜兒的感情日漸深厚,陳賬房說要給喜兒贖身。”

“奴家當時是很為她高興的,風塵女子若想脫身實在太難,而又有一位真心相待的男子,願為她贖身,且不計較她的前塵那便是難上加難,可誰成想,本來好好的事,後面突然發生了變故。”

“陳賬房在一個月前忽然死了,說是跳河自殺,卻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喜兒在滇域府擊鼓鳴冤,那群狗官也置之不理,還調戲喜兒,而再後來約莫兩三天之後,喜兒便也在雪月樓裏頭上吊死了。”

“奴家原想這一切不過是意外,不過是喜兒福薄過不得好日子罷了,然,喜兒是奴家唯一的友人,奴家後來便時常去喜兒房裏緬懷故人,也不叫別人動喜兒房裏的東西。”

“但有一回,奴家發現了,有黑衣人半夜潛入喜兒房中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麽,奴家發現的時候,那人跑得極快,後來奴家才漸漸註意到,幾乎每晚都有人來翻找東西。”

“所以奴家想,喜兒不是自盡,那位陳賬房也並非跳河,他們是被人害死的,所以請大人為奴家做主,”清姬重重地磕頭在地,“奴家自知微末之身,無以報答大人,若大人不嫌棄,奴家願將自己獻上。”

清姬說著,就開始脫她本來就不多的衣裳。

“不必,姑娘將衣裳穿好吧,”蕭戎直接別開了眼,看向烏漆嘛黑的墻壁,“若你所言不虛,本官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蕭戎這頭問完了人,向含那頭也從雪月樓回來了。

“向大人可有什麽收獲?”

向含嘆息著搖了搖頭,說道:“十三娘說她什麽也不知道,只聽到了昨晚的打鬥聲才報了官。”

官不是街上打更的報的嗎?蕭戎回想著,昨夜,薄主事帶人來時說的話。

向含心裏有鬼這件事,越發的清晰了起來。

“蕭大人又問出了什麽?”向含轉頭問道。

“只是又問出了一樁冤案。”

天空中有驚雷炸響,向含無端地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敢問大人指是哪一案?興許滇域府有所記載。”

蕭戎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說道:“就以滇域府的文書水平?”

向含想起了先前蕭戎查鑄造佛像時,已然見到了滇域府的卷宗,心裏稍微有些心虛了,想再問蕭戎到底是何案,然而蕭戎已然走遠。

雨落滂沱,蕭戎回到了驛館。

驛館裏,林曦就坐在門口的石桌前,慢慢地品著茶,好像是在等人,又好像只是在自斟自飲。

“大人,昨夜發生何事了?”她看著站在雨幕的人,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鋒銳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柔和了一點。

蕭戎坦然地坐到了她的對面,順手拿著桌上的空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大約是有人希望京城來的欽差快點走吧。”蕭戎抿下一口茶水之後說道。

他已經在滇域府呆了有些時日,賑災與剿匪的一應事宜也大多完成,而餘下的,便是滇域府的官吏們不想讓他查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清姬說著,就開始脫她本來就不多的衣裳。

蕭戎(眼神裏充滿抗拒):別別別,我可是有媳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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