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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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是滇域府的官吏再藏著掖著,也終有人想要將那些被深埋的事物重新再翻出來,好讓他們重見天日。

是以,盡管向含百般隱藏,蕭戎還是查出了,清姬口中的那位想要為喜兒贖身的陳賬房,其實就是向府的賬房。

但是這位陳賬房不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的居所也被向府的管家打掃的幹幹凈凈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

“一個死人罷了,你們查他幹嘛?”這是那位管家的原話。

不過也有人說,陳賬房在跳河之前,就已經神神叨叨的說有人要殺他了,所以最終他跳河,也不過是因為失心瘋而已。

所以,從陳賬房這邊就查不出什麽來了,蕭戎便又來到了雪月樓。

不似尋常的風月之地,雪月樓白日裏的客人依舊不少。

“大人好生眼熟,”十三娘眼裏含著媚意,神情中卻是正經了起來,“是還要查那日雪月樓中有人暗殺幾位大人之事嗎?”

這的確不是小事,要是搞不好她的血月樓就要從此關門了。

然而今日,蕭戎卻也不是為了這事而來。

“那日之事,向含向大人說他要全權負責,一應事物便都有他接手,”蕭戎對十三娘說道,“向大人一片赤誠之心,在下不好違逆,便來查件小事。”

聽聞與那日之事無關,十三娘臉上又重新露出了勾魂的笑意,問道:“不知大人想查些什麽?”

“你們這兒的姑娘裏,是不是有位名叫喜兒的?”

十三娘一聽喜兒,原本勾人的笑意一點點落了下去,她沒有回答蕭戎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是不是又是清姬那丫頭說的?”

而後又道:“大人,那丫頭不懂事極了,您可別聽她瞎胡說。”

見十三娘如此模樣,蕭戎心裏有些疑惑,不過依然說道:“我自有思量,你只需告訴我喜兒的房間是哪一處。”

十三娘微妙的頓了頓,而後如常地喚來人,將蕭戎及其所帶來的人一並帶去了喜兒的房間。

喜兒的房間是典型的女子閨房,盡管許久沒有人住,但是卻有人經常打掃,因此也沒落什麽灰。

房中最顯眼的,便是一架七弦琴,想來那姑娘先前應該是擅長彈琴的,其次便是梳妝臺,梳妝臺上放著兩盒妝奩,打開來看,一盒是各色首飾,另一盒是一打銀票。

這些東西放在這裏這麽久了竟也沒被拿走?看來每日來喜兒房間翻找東西的人倒不是求財,蕭戎看著妝奩裏的東西心想著。

再然後便是床,床榻上的木枕與被褥與平常人家裏用的物什無甚差異,仿佛這裏只是間普通的女子閨房,並無任何特殊之處。

蕭戎不信邪地又仔細瞧了瞧,才終於在靠床的墻邊發現了不甚明顯的被刻下的詩詞。

“酒美梅酸,恰稱人懷抱。”

“今日亂離俱是夢,夕陽唯見水東流。”

“掩淚空相向,風塵何處期。”

(註)

只看詩詞,他覺得刻下這詩詞的人心中很是悲痛,不只是因為詩詞的內容,更因為墻上的一點血跡。

那大約是喜兒用刀刻下詩句時,不小心劃傷自己的結果。

不過,這些與案情無關,其實蕭戎的心裏不為所動,只是既然清姬說,總有人來喜兒的房間裏翻找東西,那麽必然這裏的確是有些什麽的。

只不過,這一回,他是一無所獲。

正在蕭戎即將無功而返的時候,門口來一個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她的打扮與清姬等人一脈相乘,看樣子也是雪月樓裏的姑娘。

她端著一把玉壺,給他到了一盞茶。

“媽媽說大人辛苦,特意叫奴家給大人送茶來。”此時蕭戎正在糾結著喜兒的房間到底有什麽玄機,遂只是點了點頭,便端起茶,繼續四處查看。

至少,喝完茶再走,他就是這樣想的。

然而,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不夠機靈,還是有意為之,恰好地站在了蕭戎視角的盲區,讓他差點便將那姑娘撞到在地。

不過,蕭戎的反應極快,到底是沒撞到那小姑娘,只是熱茶都灑了出去,落到了墻上刻字的地方。

那個小姑娘不停地道著歉,然而蕭戎的目光卻是放在了墻上。

被茶水暈染過的墻面開始出現凹陷,蕭戎上手戳了一下,那部分的墻體就直接被戳破了個洞,露出了背後的空洞。

“這墻是紙糊的?”蕭戎有些驚異,直接將那些偽裝成墻的模樣的紙全部撕了下來。

空洞被完整地暴露了出來,裏面裝著一個巴掌大的紅木盒子。

所以清姬口中那些半夜來喜兒房間翻找東西的人,八成就是來找它的了。

蕭戎沈思了片刻,就對手下人說道:“先回驛館。”

相較於之前的滂沱大雨,今日的毛毛細雨足可稱得上是溫和。

林曦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天,梅雨時節,屋子裏潮氣中呆不了人,外面又下著雨濕乎乎的讓人難受,便只有門口這裏通風良好,勉強可以呆著了。

“蕭大人,今日怎回來的這樣早?”林曦看著匆匆回來的蕭戎說道。

“查到了東西罷了,王續、吳奎他們呢?”

林曦的纖纖玉手一指,說道:“在屋子裏睡著,還沒醒。”

昨夜熬夜搜查審問相關人員的兩個人,就這樣被蕭戎無情地叫醒了。

蕭戎說了自己是如何發現的這個木盒,並就這樣將木盒打開了。

木盒裏面裝著一本小小的冊子,看上去像是一本連環畫,不過封皮的一角上寫著一個針尖大小的“向”字。

蕭戎翻開了這本小冊子,小冊子並不厚,然而開篇第一頁寫的時間便是永和十年,那上面記錄了永和十年裏幾次滇域大災,朝廷撥下銀兩賑災的事宜,看上去就像是府衙文書的簡略版似的,後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這些賑災銀的去向,偏偏沒有一條寫著用於賑災。

再往後翻,便可以看見永和十九年鑄造佛像以及年初滇域雪災等事赫然在列。

“這是向含的賬本。”蕭戎確定地說道。

向含身為滇域府知府在滇域並無作為甚至魚肉百姓一事,這些日子他們已經在滇域府看了個清清楚楚,只是他也的確狡猾,沒有露出半點馬腳。

而如今,有了這賬冊,蕭戎便有證據將向含直接抓捕。

“王續,點兵,直接包圍滇域府。”

滇域府內,向含看著昏暗的天,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十二衛是大衍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而領軍衛則是其中的翹楚,他們的動作極快,快到向含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無處可逃了。

“蕭大人這是何意?”向含看似面不改色,實則掌心冒汗,已然是慌了。

“向含,”蕭戎的聲音冷漠,“你貪贓枉法,挪用賑災銀中飽私囊,罪證確鑿,你可知罪?”

向含左顧右盼,雖說是慌了,卻也沒直接認罪,而是換了個面孔,說道:“本官無罪,本官為大衍、為陛下、為太子做事,何罪之有?”

蕭戎拿出了那本巴掌大的賬冊,在向含眼前晃了晃,說道:“這賬冊上的銀兩,無不是被你中飽私囊。”

說完,蕭戎一縮手,讓想強搶賬冊的向含落了個空。

吳奎在旁邊上看著,見向含如此,嘲笑著說道:“貪贓枉法就是貪贓枉法,拿什麽太子來當擋箭牌?太子殿下是大衍正統的繼承人,可不需要你這邪道相助。”

向含被領軍衛控制住,整個滇域府都為之一震,而後面蕭戎又派人搜查向府,又搜查來了幾本的賬冊。

那上面大多記載的是,向含以其他各種形式,欺上罔下,壓榨民脂民膏的賬目,其數目之巨,令人發指。

“來人,帶人去北山東麓。”蕭戎目光帶著冷意。

“大人,為何要去那裏?”困惑的手下問著。

“向含抓人在那裏私自開采金礦。”

更多的百姓被解救了出來,滇域府街上,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溜出來,也終於不必繼續被向含關起來,這一系列的事情說來簡單,然而其實費了蕭戎許多精力。

所以這天,他再回驛館的時候著實疲倦。

他將一直自己拿著的賬冊扔到了桌上,沒有洗漱也沒有解開衣衫只想直接睡上一覺。

林曦也聽聞了蕭戎最近事情多到忙不過來的消息,她念著幫她揉了腳踝的情,便也來到了蕭戎的房間裏,怎料想這人竟然沒註意到她,直接躺到床上去了。

這可怎麽辦?

林曦想著,走近了床榻旁,看著蕭戎的臉。

蕭戎的眼下生出了青黑,下巴的胡茬也長出來了一茬,看樣子是因為太忙了所以才沒時間刮掉。

見此,林曦放輕了手腳,熄滅了燈火,將桌上的賬冊收了起來,又給蕭戎留了張字條。

“賬冊在我那裏,你不必擔心。”

做完這一切,林曦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蕭戎的房間。

黑暗裏,悄無聲息的摸來蕭戎房間的黑影一無所獲。

作者有話要說: 註:

“酒美梅酸,恰稱人懷抱。”——宋·李清照《蝶戀花·上巳召親族》

“今日亂離俱是夢,夕陽唯見水東流。”——唐·韋莊的《憶昔》

“掩淚空相向,風塵何處期。”——唐·盧綸的《李端公 / 送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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