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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驚艷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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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驚艷畫作

宋祁差人搬了榻和書案出來,書案上擺好了顏料、毛筆和宣紙,傅青松站在二樓開著窗喊道:“老不死的,傷還沒好,你這又折騰什麽?”

宋祁昂起頭道:“你下來。”

傅青松手抓著窗沿便跳了下來,落地緩一會後就走向宋祁,“做什麽?”

“為你畫像。”

傅青松笑道:“哦?難道是被我這天姿迷住了。”

“聽實話嗎?”

“說吧。”

宋祁看著自己左手手掌的傷口道:“我這次差點死了。”

“我知道。”

“所以我在想,萬一真有一天死了怎麽辦,待我醒來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點記憶,證明我真真切切地活過。”

“潛在意思就是說我活不到你醒的時候嘛,說得這麽隱晦做什麽。”傅青松說完便朝榻那邊走,她回頭露出了笑顏,“你要我怎麽做?”

“你怎麽喜歡怎麽來。”

傅青松手拄在榻上的小桌子上,身子斜坐著,撐著腦袋,眉目含情,一片梨花被風吹落在她的墨發上,她擡手便要拂去,宋祁喊道:“你別動,這樣挺好。”宋祁落筆了,從她的長發開始,細細描繪著,勾了幾筆後就擡頭再看一眼。

宋妍書坐著馬車來到醉雲軒,經人攙扶從車上下來,她看那牌匾,腳步頓了會,而後才邁步進去。這一眼並沒有看到宋祁,宋妍書拿出二十文放在前臺,“要一壺竹葉青。”她還是沒勇氣,還是得借助酒來壯膽。宋妍書靠著臺子將酒喝完了,她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朝著那賣酒的人道:“我有事求見,找那個臉上有疤痕的人。”

賣酒的人招來了一個下屬,“進去通報,有人求見姑娘。”

宋祁的畫作才完成了一半下屬便進來了,他彎腰拱手道:“姑娘,有人求見。”

來見宋祁的,除了宋妍書也沒有其他人了,她先朝傅青松道:“你別動。”而後轉頭對下屬道:“讓她進來吧。”

宋祁見她臉紅紅的,便問道:“來這發酒瘋的嗎?”

“不是。”宋妍書手指卷著自己的衣角,躊躇著開口道:“我放棄了權力,我不會阻礙你的路,現在你能不能喜歡我?”

宋祁並沒有馬上拒絕她,她一步步走近,宋妍書的心跳就越來越快,她看到宋祁臉上淺淺的笑容,她呆楞了一會,接著宋祁雙手環住了她,宋妍書的手顫抖著,漸漸擡起抱住了她的腰,她這是在做夢嗎,她主動抱她了,這是她一個多月來心心念念的人啊。

宋祁在她耳邊輕笑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希望我這麽做,或者——你要的更多。”

宋妍書顫著聲道:“你答應了?”

宋祁的唇從她的耳邊移到了唇邊,宋妍書順勢閉上了眼睛,見她這般,宋祁也只是笑道:“你還是一樣,對我期許甚高。”

察覺到被人戲弄,宋妍書睜開眼,偏過頭去。

宋祁抓住她的手將之覆在了自己臉上的傷疤處,“真沒想到,宋大小姐會不在意這道疤痕,我真是受寵若驚。”

宋妍書回過頭來,指尖仔細感受那凹凸,這是她身上一處敏感點,沒有人會願意旁人註意自己的缺陷,她現在居然允許她觸碰。宋妍書眼中帶著滿滿的情意,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倒是像一幅濃情蜜意的畫面。

“想不想知道它是怎麽來的?”

“什麽?”

“小時候被滅門時留下的。”

滅門……宋妍書登時縮回了手離了那道傷疤,宋祁依舊在笑,可這樣的笑帶給她的是無邊的恐懼,宋妍書最怕的就是這樣,她從來都不會在她面前露出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宋祁的每一次笑,背後都滲著毒。

傅青松看她笑,一下子便坐正來盯著宋祁,她現在這身體狀況根本經不起折騰。

手上抓空,宋祁的手便移到了她的耳後,她輕揉著那處柔軟,似是在安撫宋妍書,“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名字嗎,現在我告訴你。”

宋祁所說的一定是她接受不了的,她推開宋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你別說。”

宋祁笑著走近,握住了她的胳膊,“可別掙紮,我傷還沒好,會很痛的。”宋祁稍稍用力便將她的手拉了下來,宋祁箍緊了她的腰,連帶她的雙手也制住了,她低下頭貼著宋妍書的耳朵道:“我叫宋祁,祁連山的祁。”說完後宋祁就放開了她。

宋祁,宋祁……這個名字在宋妍書腦海裏不斷縈繞著,她是宋祁,所以一開始就對她沒有好感,所以不願告訴她名字,所以要滅了長生殿。或許原先她還奢望她可以放下仇恨,接納她,可現在,她是宋祁啊,那麽深的仇恨,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放下的仇恨。

“相信我你會後悔的。”

“看來你對我還是留了點情,這可不好。”

宋祁已經不止一次告訴過她了,是她太傻,太自以為是,傻到以為宋祁會改變對她的態度,她喃喃道:“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宋祁拿出袖中的手帕替她擦著淚,平淡地道:“真可憐啊,堂堂宋家大小姐,新一代中的翹楚,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女子,偏巧這個女子是宋祁。宋大小姐才貌雙全,平易近人,旁人視你如明珠,而宋祁只會棄之如敝履,情竇初開終究是芳心錯付了。”

宋妍書拉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你別說好不好,別說。”

“你不是很期待我碰你的嗎,躲開作甚。”宋祁將那只攥著手帕的手背到身後,改用手指擦她的淚,“這樣的我跟你心目中的宋祁是一樣的吧,你喜歡的不過是你認為的宋祁罷了,你截取了那些看似美好的碎片,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宋祁。可憐吶,讓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宋祁是什麽樣的。陰暗,手上沾滿了鮮血,她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人,宋祁不講理,所以宋家一個也不要妄想從她的劍下逃脫。你那天也看到了,那樣瘋狂的宋祁,那就是她內心的欲望,殘暴,嗜血。”

宋妍書抱著自己的雙臂蹲了下來,臉埋在膝蓋上。聽了宋祁那番話,傅青松內心也不好受,那些話不是說來給宋妍書聽的而已,那也是宋祁說給自己聽的,她從內心裏厭棄這樣的自己。

宋妍書擡起衣袖擦幹了自己的眼淚,她站起身來,註視著宋祁道:“能不能——最後再抱你一次,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

“可以。”宋祁張開了雙臂,宋妍書一下便撲進她的懷中,宋祁並沒有回應,依舊保持著雙臂張開的姿勢。

宋妍書放開了她,轉身一步步離開,心思不定,差點被石階絆倒。

宋祁收回目光,喊道:“來人。”

“姑娘有何吩咐?”

宋祁伸出手道:“把這帕子拿去燒了。”

宋祁回到案上重新執起毛筆。她再擡起頭看時,見傅青松換了姿勢,便開口道:“不是說好不動的嗎,你還是躺下吧,我重畫一張。”

傅青松撐著桌子半躺著,雙腿屈著衣擺自然地垂到榻下。宋祁的狀態並不像表面那般,她不禁開口道:“阿祁定要如此決絕嗎?用最親密的姿勢說最狠的話。”

宋祁執著毛筆擡起頭笑了,“當斷則斷,我本就是個狠絕之人,青松難道不知麽?”

“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宋妍書從後院出來,朝下屬問道:“請問城中最好的燒餅鋪在哪裏?”

下屬將抹布甩到肩上,道:“城西有一家,一個和尚開的素餅店,那可真是一流。”

“好,多謝。”

出了酒樓,宋妍書朝車夫道:“去城西,找一家和尚開的燒餅鋪。”宋妍書被扶上了馬車,她撩起簾子看著這周遭環境。小雙在一旁道:“小姐身子虛,還是將簾子放下吧。”

馬車慢慢地走,漸漸停了下來,車夫說到:“小姐,我們到了。”

宋妍書從腰間拿出了銀兩給小雙,“你下去買兩個餅。”

鋪子裏人很多,餅都是現烤的,等了有好一會小雙才回來。宋妍書接過一個,“另一個給你的。”宋妍書咬了一口,皮酥裏韌,手藝確實不錯,不過她咬了兩口後就不想再吃了。

“小姐覺得不好吃嗎?”

“嗯。”宋妍書看著手裏的餅,回想起了當日的情景,她仰頭睜大了眼睛,將那眼淚收了回去。

宋祁看著桌上的半成品有些不滿意,“青松心不在焉,這畫少了風韻。”

“心不在焉的是你,自己畫不好還怪我。”

宋祁放下筆,喊道:“來人,取幾壇逍遙游來。”

傅青松疑惑道:“師兄可是還在這裏,你確定要喝酒?”

“青松也太高看我了,醉酒作畫我可不會,這酒是給你的。”

“姑娘,酒來了。”

宋祁指了指傅青松所在,“給她。”

傅青松拿起一壇酒就往口中送,美酒入喉,傅青松的心境一下就不同了,仿佛置身於逍遙之境中。

“半醉就好,莫要貪杯。”

傅青松一手拿著酒壇道:“我這酒極好,一口即可陷入醉夢之境中,似醉非醉,你說我醉便是醉了,這半醉是個什麽說法?”

宋祁落筆先是畫了周遭的景物,將中間部分留了出來,“說得這麽玄乎做甚,青松想想當日是如何算計慶陽的就明白了。”

“都過去了,你還取笑我呢。”

宋祁擡眼道:“青松現在不要動了。我並非取笑你,只是說個實話方便你理解罷了。”

宋祁畫了很久,也站了很久,傅青松保持姿勢也有些累,捉弄似的故意伸了下腿。

“青松這是在考驗我的畫技嗎,可惜我已經記住你的樣子了。”

聽她這話,傅青松拿起一壇酒灌了下去,桌上一個酒壇還被她打翻了,“那你也不早說,讓我僵了那麽久。”

宋祁無辜道:“你也沒問我。”

“我問了你也不一定真的回答我。”

“不會,我一般實話實說。”

傅青松嫌棄地搖了搖頭道:“我還不知道嗎,你無非是說或許還沒,或者是最好不要動。”

宋祁拿著毛筆笑道:“青松這麽了解我,那你可知我為何讓你喝酒?”

“不就是為了讓我的本性……”傅青松說著,忽然想到了其他可能,再看宋祁唇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她便更加篤信了自己的猜測,“不對,師兄,你算計我。”

“午後他出去了,等下他回來,看見你醉酒,定然不會想到是我讓你喝的,所以青松你……”

傅青松立即喊了個下屬過來,“師兄去哪了?”

“先生將熬藥的事情都交代好了,一時半會應當回不來。”

“可以了,你走吧。”

既然回不來,那算計她,讓她被師兄訓誡就不可能,她松了口氣,朝著宋祁道:“你不是不說謊嗎?”

已經畫好了,宋祁將毛筆放了下來,笑道:“我沒騙人啊,我本來就沒打算算計你,是你想多了,以為是第二種可能,而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話而已,並沒有承認在算計你。慶陽出去了不假,我又不知他是有何事,所以歸期說錯了也在情理之中。”

傅青松拿了酒壇作勢要砸過去,“你又誆我!”

宋祁將畫展開在她面前,道:“青松可要當心,一不小心這傾城之貌就被你毀了。”

傅青松本來也沒打算真的砸過去,放下酒壇就走了過去。見到畫中的自己,舉止神態間一股瀟灑之氣,旁邊的酒壇很好地襯托了她的性格。

“青松可滿意?”

“滿意,後人要是看到,定是要為我的容貌迷住。”

“那就好,之後我再差人送回蒼離。”

宋祁再次飲了杯水,將自畫像和青松的畫像放在一處收了起來。

蘇靖寒還聽不夠,問道:“還有呢?畫像之後的事。”

宋祁垂下眸掩蓋了異常,“沒什麽特別的,都是一樣的事。”

“我想問的是結局。”蘇靖寒奪走了宋祁手中的水壺。

“折磨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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