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A們起身去拿飯，蘇毅也拿了一份，沈默地吃著。

電教室屏幕在閃動，關於事發工廠的詳細地圖，關於周邊地區，關於化學防護常識，關於防化裝備，衛星地圖，市區街巷示意，事件進程。

累了的人就裹著睡袋在旁邊睡去，渴了餓了就隨便在旁邊抓瓶礦泉水，吃點東西。

蘇毅目不轉睛地瞪著屏幕，整個晚上他都在看這些不知道用上用不上的東西，似乎多看就多一分保證。

不是別的，自己性命的保證。

齊桓從睡袋裏厭煩地張望了一眼，把袋口封上繼續大睡。

屏幕上現在在播放各種各樣的災難，蘇聯核電站爆炸、失火的油輪、燃燒的科威特油井、坍塌的世貿大樓。

早已熟識的畫面現在有了新的意味。

天色微亮，老兵們裹著睡袋睡去。

蘇毅保持著一個坐姿運息。

無人去管的屏幕閃動著雪花。

第一批睡醒的人惺忪地坐在那，揉著自己的臉頰，幾個絕不虧待自己的老兵油子在昨晚剩下的食物中，翻檢著可以下嘴的東西。

警報尖厲地響起。

齊桓：“換裝！機場集結！”

老兵利落地套上了防護服，系著各處的密封口往外沖。

蘇毅套上防護服，暫時不戴面具。

齊桓駕著車，用一種橫沖直撞的風格駛向機場。

車上坐著蘇毅和另外幾位老A。

遠處的天穹，已經有幾架直升機離去。

齊桓百忙中看了眼許三多，後者面無表情，閉目端坐在座位上。

“和他同組可真叫晦氣。”老A點上兩支煙，往齊桓嘴裏塞了一支，那種下意識的融洽是蘇毅永遠無法企及的。

直升機在升空，用接近水平的速度爬升。

機艙裏的士兵已經攜帶上了全套戰鬥裝備，利用這點空暇檢查著各個部分。

齊桓：“密閉服裝，檢查通話器。我會在通話器裏通報最新情況，聽不清就回話。”

士兵們壓緊耳機和送話器，密封服裝。

齊桓的聲音從通話器裏響過來。

齊桓：“昨晚發生正面接火，有兩處炸點被歹徒引爆，造成有害氣體洩漏，幸未大規模擴散。現在歹徒挾人質退守主要倉庫，也是最後一處炸點。我們是D組，代號1、2、3、4，各戰鬥小組必須不惜代價予以拆除，註意，是不惜代價。完畢。通話情況？”

D2：“D2良好。”

D3：“D3良好。”

蘇毅：“D4良好。”

他的體質以及修習的燚極心法是毒物克星，老實說，他並不害怕，只要內息充沛，他可以在毒氣中橫行無忌。

機降地點像絕大多數城市的郊野一樣，一個平坦的地形，遠處矗立著昨晚已經在投影上看過無數次的廠房。

直升機在一個貼地高度上投放下齊桓、蘇毅和另外兩名老A，然後飛向下一個投放點。

旋翼下的飛沙走石中，蘇毅剛來得及看清廠房上升騰的可怖煙柱，耳邊就響起齊桓冰冷的聲音：“推進，537點會合。”

推進，隱蔽、臥倒、躍起、掩護，接近廠房。

面罩隔絕了外界大部分聲音，安靜得像在夢裏，這讓蘇毅皺眉——這等於廢掉了他的聽覺。

工廠外齊桓和隊友合力拉開一個井蓋，那裏邊騰出黃白色的煙霧。

D3立刻掏出儀器測試了一下。

D3：“含氫鉀化合物。濃度致命。”

齊桓：“進。”

D2：“餵餵，D1，拿命玩呀？”

齊桓：“說過是不惜代價，檢查服裝密封情況。”

他就著臺階走下幾步，剛過幾米已經看不見人了，消失。

蘇毅看著那濃得像固體一樣的煙霧，耳邊只有同隊對話的聲音。

齊桓：“跟進。”

D2：“希望我的演出服做工優良。”

齊桓有點不耐煩了：“緊跟，推進。”

D2、D3往下走了幾步，也消失了。

蘇毅跟著踏進煙霧中。

這裏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甬道裏沈積的煙霧經久不散，即使強光的電筒也無法穿透哪怕三四米的煙霧層，在這裏即使是千軍萬馬也只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蘇毅走著，槍永恒地保持在一個待擊姿勢，腳下隨時會踢到廢磚棄瓦和五花八門的工業廢料，這幾十年前的防空洞現在更近乎一個廢料丟棄地。

耳機裏那三名隊友的交談伴著靜噪一直在響。

有時他能看見一點光柱的微光，但見得更多的是濃得分不開的煙霧。

黑暗視覺再強，也穿不透煙霧。

齊桓和D2、D3在這樣的環境下依然用輕松的語氣開著輕松的玩笑，就像他們還在基地下午的樓前喝啤酒。

“安靜，”D2突然完全換了一種語氣，立刻安靜下來，“D2位置右側發現通道，聽見異響。完畢。”

齊桓：“斷絕光源，全組向D2靠近。完畢。”

整個世界立刻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漆黑裏沈積著濃稠的毒氣。

蘇毅悄無聲息地移動。

然後槍聲響了，黑暗和煙霧也遮不住彈道的交光，在狹窄的甬道裏擦過墻壁的流彈濺射著火星。

這聲音太響，讓蘇毅隔著面罩也輕易聽聲辯位，開槍反擊：“十一點鐘方向擊斃目標一名，兩點鐘方向擊斃目標一名。完畢。”

對方槍聲頓時稀疏了一些。

D3：“喲，幹得不賴嘛。完畢。”

然後爆炸，並不是發生在這條甬道裏，是從地表的什麽地方傳來，在這地層之下就像一場突發的地震。

甬道在顫抖、搖晃，蘇毅死死地貼住了地面，灰塵和碎石砸在他的身上，更遠處是沈重的坍塌聲。

當震動停歇後，就成了一片死寂。

送話器裏完全聽不到那幾個人的聲音，連靜噪都斷絕了。

蘇毅：“我是D4，D組成員請通報位置。完畢。”

回應他的是甬道一端的射擊。

子彈從頭上劃過，槍聲迥異於他們的制式槍械。

蘇毅對槍焰處打了一個點射，射擊停止了。

他爬起來，認定一個方向，迅速移動。

那是方才無彈道的方向。

直到確定暫無危險，蘇毅才停下。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手稿被同學偷了，傷心。。。。。。同學看過後面的大綱後，這幾天直接寫了一篇十萬字的、關於小蘇的女主的文給我送來了，嚇壞我了。。。。。。我表示，我不想加女主。。。。。。但是人吶，執著得可怕啊（痛心疾首）。。。。。。今天寶寶準備更一萬字，有人炸雷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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