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重覆一遍，我是D4，D組成員請通報位置。完畢。”

這時耳機裏的靜噪又響了一下。

蘇毅：“D組成員請通報位置。完畢。”

齊桓的聲音，仍然是冰冷、平靜，還帶著一些倦意：“D2和D3失去聯系。”

蘇毅：“D1，請通報你的位置。完畢。”

齊桓：“我的防護服破了。”

蘇毅立即明白這意味著什麽：“請你下命令，救你或是繼續任務。完畢。”

齊桓仍是那個透骨寒的腔調：“你可以撤回，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蘇毅：“請下達命令，救你或是繼續任務。完畢。”

齊桓：“繼續，一個人繼續，希望你有記清這裏的路線。”

蘇毅：“是，D4將繼續任務。完畢。”

齊桓：“很好。”

靜噪，再沒人聲。

蘇毅立即起身，向下一個方向移動。

【說實話，我跟老A沒情分，我不在乎他們的任務狀況，以及人員死活。但是，鋼七連告訴我，要維護國家利益，要保護人民安全，要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要不拋棄不放棄自己的戰友，哪怕是沒情分的戰友。我沒辦法違抗鋼七連的信條。】

這裏的廠房，給人的感覺是介乎廢棄和戰亂之間，空無一人的車間，銹跡斑斑的鐵軌，雖然在室內，四下裏飄散著晨霧一樣的淡薄霧氣。

地蓋被掀開，蘇毅鉆出來，躲在一個翻倒的車鬥後，警戒四周。

這偌大的空無一人的車間，人在這裏渺小得像一個廢棄的零件。

危險排除，他警戒著前往最後的目的地。

從高塔上看去，在廠房間掩映著推進的那個小小人影像一粒微塵。

沒有別的人了，沒有隊友，沒有敵人，只有致命的霧氣淡淡飄過。

高塔上的一支槍向那個小小的人影瞄準。

蘇毅在那道目光盯住自己的一剎那，便轉身，防化服對行動有些阻滯，但他很幹凈地完成了一個遠距點射。

再也沒動靜了，除了歪在外邊的半截槍管，那支槍甚至沒有機會發出子彈。

瞬然間槍聲席卷，槍彈瓢潑，全是沖著蘇毅來的。

蘇毅壓低身子，狂奔，子彈在他剛立足的地方濺射著火星，然後形成一條延伸的追擊線——對手的槍法同樣精準。

對手看不見人，只聽得細微的從各方向接近的腳步聲，和他一樣善於隱藏，而且不是一兩個，是一小群。

蘇毅的應對方法簡單粗暴，施展渡虛步疾行。槍聲立刻在身後追響，但對手根本看不見蘇毅的人，只有眼前一晃而過的殘影，根本反應不過來。

蘇毅紮進一間廠房，壁虎一般附在廠房高高的天花板角落。附身處有一大片汙漬，和防化服顏色相近。盡管不太可能有人註意天花板，但蘇毅還是謹慎地隱藏在汙漬和角落的陰影裏。

槍聲戛然而止，對手絕不在一個打不到的目標身上浪費子彈。

他們分幾路包抄、搜索各間廠房。

有一路人向蘇毅這間廠房搜索。蘇毅當然可以跑掉，但他對自己的對手很好奇。

第一個人從窗戶裏邁進，警戒，然後另兩個方向同時進來兩個，警戒，他們一直讓所有方向被控制在槍口之下，除了天花板。誰會去警戒光溜溜的天花板？

他們沒穿老A們那種連分子粒子都滲透不進的防化服，僅僅戴著更方便弄到的防毒面具，有的平民服飾，有的套了件工作服，但動作和默契程度絕非平民的感覺。

但是廠房裏沒人。

然後他們再無聲息地離開了。

蘇毅收回內息，提氣，輕輕巧巧跳下，十幾米的高度，落地無聲。

蘇毅在廠房裏移動，每轉一個彎都得警戒、查探一番，費上些許思量。

那些對手雖然連正面都未曾見過，但實在可怖。

他到達一個類似工人換裝室的小房間，窗外是鐵軌，空蕩蕩一覽無餘，沒有任何掩蔽，活脫脫一個死亡地帶。

每一個黑洞洞的窗口，每一處制高點，仍然像剛才一樣，沒有人，但這種沒有人意味著隨時來自任何方向的精準射擊。

歹徒只戴了防毒面具，那防不住D3通報的劑量。

蘇毅自信，既然歹徒能，自己一定能。

於是他脫下防化服，只留面罩。

穿著這身太不方便了，就像個靶子，而且視野受限、聽覺受限。

戴著面罩，盡管視野依舊受限，但他本來也不太依賴眼睛，他更多喜歡用聽覺和直覺。

蘇毅閉眼，內息流轉，聽覺靈敏到頂峰。

現在環境很安靜，非常利於他鎖定目標位置。

一個、兩個······

蘇毅聽清了每一個歹徒的呼吸聲，也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鐵軌中段的十幾米開外，有一個在對面無法看見的槍手。

蘇毅往那個方向看，鋼材和水泥給搭就了一道屏障，槍手就躲在後面，無法看見。

倉庫區的一個角落，廠房的窗戶後，也藏著一個人，蘇毅知道那個歹徒藏在那兒，取了一個極刁鉆的射角，這裏看不見。

有一個地方有四個槍手把住，采用環形防禦，四下還有多名暗哨呼應，戒備森嚴，那是炸點無疑了。

蘇毅面對的根本不是烏合之眾的恐怖分子，而是軍事味十足的整道防禦。

摸清敵方防禦節點，蘇毅接下來要做的事簡單粗暴——端槍狂奔。

蘇毅盡量避開敵方防禦線，渡虛步施展到極致。

殘影一晃而過，就算看到了，也只會以為自己眼花。

奔到倉庫那頭便看見那個炸點，設置得如此明顯，明顯到令人為之錯愕。

主倉庫前停放的一輛卡車，車上滿載了標示著□□字樣的木箱，分量之多讓他們根本無需把炸藥搬進庫房，只要在附近引爆，效果都是一樣。

也沒人敢襲擊他們，因走火導致的爆炸和他們自發的引爆結果都是一樣。

能看見的槍手有四個，看不見的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同學那篇文，小蘇簡直成霸道總裁了······讓我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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