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難以歸心
關燈
小
中
大
夜色下幾個報靶員沖破夜色，拿著靶子而不是靶紙過來。靶子還冒著輕煙，燒炙的彈著點幾乎還有餘溫，所有的彈痕都集中在致命位置。
袁朗仔細地看著，並且用手去觸摸彈孔。
袁朗：“你很棒，真的，你比我們中大部分人都要強。這射擊近乎完美。”
蘇毅：“報告。”
“講。”
“我的射擊時間間隔太長，無法像您那樣迅速，希望得到您的指導。”
“當然，我是教官嘛，”袁朗認真地看他，“可是，我也希望你的心思多放到這裏，而不是鋼七連。”
蘇毅沒做任何表示。
袁朗苦笑一聲，走開。
齊桓神情覆雜地看著蘇毅。
齊桓又和幾個老A在樓下喝酒，但蘇毅已經不會對此有什麽反應了。齊桓把手上的酒瓶遞給了隊友，抹抹嘴，看向宿舍樓。
蘇毅在走廊上淡漠地看著他，那眼神像囚犯看獄卒。
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宿舍樓的背影，那是袁朗。
也許，只有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才能把自己真實的感情放在臉上。
蘇毅是費盡辛苦才弄過來的，鐵路親自去三五三團部，把人挖過來。
但是自己就這麽對待蘇毅？他真的很想把蘇毅留下，也可能不留。
很遺憾，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訓練還在繼續，仍然是越野車在前邊奔駛，蘇毅跟著吃灰。
速度很均勻，蘇毅不激動也不牢騷，只是堅持，再惡劣的環境也有個習慣的時候。
他搖著頭對自己說逆來順受，其實心裏想的是另外幾個字：鋼七連輸了，我不能再輸。
在袁朗和齊桓近乎變態的要求“比車晚到，扣5分”提出後，蘇毅異常平靜。
這次奔跑的終點是水庫，蘇毅撲進水裏。
齊桓不知從哪弄了艘快艇在水面穿梭，把水浪濺得人一臉都是。
齊桓：“教官不耐煩回基地了！你屬烏龜？！”
他掉頭駛向河岸，醒過神來的蘇毅也開始掉頭回游。
目的地變更！人話不用人嘴說！
又一次靶場射擊，烈日炎炎。
老A綁上蘇毅的一只手，單手持射。
齊桓用步話機和報靶聯系著，聽到的是一聲聲十環：“好了，可以起立了。”
正在練習左手射擊的蘇毅臉色平靜，默然放下槍，退出射擊位置。
在遠處蔭涼地裏看報的袁朗往這邊看了一眼，繼續看他的報紙。
一輛主戰坦克正在空地上逡巡，那輛坦克在戒備，然後一個手榴彈扔在車前側炸開。
坦克上的射手和炮塔在不停地轉動著，他們仍沒有發現自己的對手。
蘇毅撲了出來，直插坦克的後方。
射手調轉槍口，蘇毅一撐車體，躍起，過了坦克的最大仰角。
副射手終於決定去掉這個討厭的心腹之患，端著沖·鋒槍想爬出炮塔。
蘇毅在空中擰身，端槍點射。
他穩穩落到車頂時，那兩名射手只好冒著白煙眼睜睜看著他。
然後蘇毅有條不紊地把一個手·雷扔進了坦克駕駛艙裏。
濃煙滾滾的坦克，就這樣停下了。
蘇毅對袁朗敬了個禮。
“過來過來，”袁朗甚至都不站起來，“空中點射，你搞得像在雜技表演，想出風頭嗎？”
蘇毅立正：“所有人都認為空中沒有著力點，無法自由控制身體射擊，駕駛員已經有了慣性思維。教官說過，坦克不可怕，我才是進攻者。”
袁朗：“繼續。”
蘇毅繼續練習單兵反坦克，不停變換戰術，倒黴的坦克永遠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如何被炸毀。
已經兩個月零二十九天了。
當人們太快樂或太痛苦都分不清時間，嫌短或者嫌長，都是純屬個人的心理時間。
蘇毅還剩九十分。
他全用繩子把自己倒掛了在那閉目冥想。
袁朗比往常更舒服，坐的地方還有遮陽傘，今天他居然在打手機游戲。
車聲漸近，袁朗也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鐵路過來，站他身後。
袁朗頭也不擡：“不起來敬禮啦，坐。”
鐵路於是坐，坐下看看蘇毅：“這是幹什麽？”
袁朗：“他在算火炮射擊坐標，同時鍛煉非常環境下的註意力集中。”
鐵路：“我來看看，最後一天，需不需要個儀式什麽的。”
袁朗：“我們預備了。”
鐵路：“要我參加嗎？”
袁朗：“不用。”
鐵路看看他：“你又在想什麽？”
袁朗：“必生者可殺，必死者可虜。殺掉悍不畏死的人，俘虜貪生怕死的人，真正可怕，或者說真正可貴的，是那些熱愛生命並勇往直前的人。”
鐵路不說話，看著他，袁朗看著蘇毅。
蘇毅進入飯堂，楞了。
屋裏平常的方桌挪開了，換上一張圓桌，桌上放著豐盛的菜肴和酒。
齊桓還是冷冰冰的：“就這張桌，不想坐走人。”
於是蘇毅入座。
按這些天嚴格的習慣，因為齊桓沒有發出吃的口令，蘇毅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
袁朗滿面春風地進來，那種表情以至於蘇毅一時不太認識他。
“對不起，因為拿些東西所以晚了，”袁朗拍拍蘇毅，“蘇毅，坐你旁邊成嗎？”
也不等蘇毅答話，他坐下：“為什麽不開酒？蘇毅，表演一下徒手開瓶的功夫。”
很不對勁，袁朗簡直就不像袁朗。
蘇毅：“報告教官，我是0號。”
袁朗：“叫0號之前你叫什麽？”
“蘇毅。”
“對了，”袁朗看這個仍下意識對他懷著戒心的人，“蘇毅，以後你在任務中也許會用代號，但在基地你叫自己的名字。”
蘇毅還怔著。
不是反應不過來，而是被折磨得已經輕易不信有這種好事。
袁朗拿出了臂章放在桌上：“剛才是去拿它去了，你的臂章。以後你得佩戴軍銜了，即使老A也是要戴軍銜的，對了，還有，歡迎你成為老A的一員。”
蘇毅仍然沈默。
袁朗：“為什麽不開酒？我還以為你會歡呼呢。”
蘇毅拿手指捏開酒瓶蓋，默默地給三人倒上酒。
袁朗：“不信我？我會開這種玩笑？我把你訓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袁朗那只大灰狼永遠是這個套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袁朗仔細地看著，並且用手去觸摸彈孔。
袁朗：“你很棒，真的，你比我們中大部分人都要強。這射擊近乎完美。”
蘇毅：“報告。”
“講。”
“我的射擊時間間隔太長，無法像您那樣迅速，希望得到您的指導。”
“當然，我是教官嘛，”袁朗認真地看他，“可是，我也希望你的心思多放到這裏，而不是鋼七連。”
蘇毅沒做任何表示。
袁朗苦笑一聲，走開。
齊桓神情覆雜地看著蘇毅。
齊桓又和幾個老A在樓下喝酒，但蘇毅已經不會對此有什麽反應了。齊桓把手上的酒瓶遞給了隊友，抹抹嘴，看向宿舍樓。
蘇毅在走廊上淡漠地看著他，那眼神像囚犯看獄卒。
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宿舍樓的背影，那是袁朗。
也許，只有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才能把自己真實的感情放在臉上。
蘇毅是費盡辛苦才弄過來的，鐵路親自去三五三團部，把人挖過來。
但是自己就這麽對待蘇毅？他真的很想把蘇毅留下，也可能不留。
很遺憾，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訓練還在繼續，仍然是越野車在前邊奔駛，蘇毅跟著吃灰。
速度很均勻，蘇毅不激動也不牢騷，只是堅持，再惡劣的環境也有個習慣的時候。
他搖著頭對自己說逆來順受，其實心裏想的是另外幾個字：鋼七連輸了，我不能再輸。
在袁朗和齊桓近乎變態的要求“比車晚到，扣5分”提出後，蘇毅異常平靜。
這次奔跑的終點是水庫，蘇毅撲進水裏。
齊桓不知從哪弄了艘快艇在水面穿梭，把水浪濺得人一臉都是。
齊桓：“教官不耐煩回基地了！你屬烏龜？！”
他掉頭駛向河岸，醒過神來的蘇毅也開始掉頭回游。
目的地變更！人話不用人嘴說！
又一次靶場射擊，烈日炎炎。
老A綁上蘇毅的一只手，單手持射。
齊桓用步話機和報靶聯系著，聽到的是一聲聲十環：“好了，可以起立了。”
正在練習左手射擊的蘇毅臉色平靜，默然放下槍，退出射擊位置。
在遠處蔭涼地裏看報的袁朗往這邊看了一眼，繼續看他的報紙。
一輛主戰坦克正在空地上逡巡，那輛坦克在戒備，然後一個手榴彈扔在車前側炸開。
坦克上的射手和炮塔在不停地轉動著，他們仍沒有發現自己的對手。
蘇毅撲了出來，直插坦克的後方。
射手調轉槍口，蘇毅一撐車體，躍起，過了坦克的最大仰角。
副射手終於決定去掉這個討厭的心腹之患，端著沖·鋒槍想爬出炮塔。
蘇毅在空中擰身，端槍點射。
他穩穩落到車頂時，那兩名射手只好冒著白煙眼睜睜看著他。
然後蘇毅有條不紊地把一個手·雷扔進了坦克駕駛艙裏。
濃煙滾滾的坦克，就這樣停下了。
蘇毅對袁朗敬了個禮。
“過來過來，”袁朗甚至都不站起來，“空中點射，你搞得像在雜技表演，想出風頭嗎？”
蘇毅立正：“所有人都認為空中沒有著力點，無法自由控制身體射擊，駕駛員已經有了慣性思維。教官說過，坦克不可怕，我才是進攻者。”
袁朗：“繼續。”
蘇毅繼續練習單兵反坦克，不停變換戰術，倒黴的坦克永遠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如何被炸毀。
已經兩個月零二十九天了。
當人們太快樂或太痛苦都分不清時間，嫌短或者嫌長，都是純屬個人的心理時間。
蘇毅還剩九十分。
他全用繩子把自己倒掛了在那閉目冥想。
袁朗比往常更舒服，坐的地方還有遮陽傘，今天他居然在打手機游戲。
車聲漸近，袁朗也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鐵路過來，站他身後。
袁朗頭也不擡：“不起來敬禮啦，坐。”
鐵路於是坐，坐下看看蘇毅：“這是幹什麽？”
袁朗：“他在算火炮射擊坐標，同時鍛煉非常環境下的註意力集中。”
鐵路：“我來看看，最後一天，需不需要個儀式什麽的。”
袁朗：“我們預備了。”
鐵路：“要我參加嗎？”
袁朗：“不用。”
鐵路看看他：“你又在想什麽？”
袁朗：“必生者可殺，必死者可虜。殺掉悍不畏死的人，俘虜貪生怕死的人，真正可怕，或者說真正可貴的，是那些熱愛生命並勇往直前的人。”
鐵路不說話，看著他，袁朗看著蘇毅。
蘇毅進入飯堂，楞了。
屋裏平常的方桌挪開了，換上一張圓桌，桌上放著豐盛的菜肴和酒。
齊桓還是冷冰冰的：“就這張桌，不想坐走人。”
於是蘇毅入座。
按這些天嚴格的習慣，因為齊桓沒有發出吃的口令，蘇毅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
袁朗滿面春風地進來，那種表情以至於蘇毅一時不太認識他。
“對不起，因為拿些東西所以晚了，”袁朗拍拍蘇毅，“蘇毅，坐你旁邊成嗎？”
也不等蘇毅答話，他坐下：“為什麽不開酒？蘇毅，表演一下徒手開瓶的功夫。”
很不對勁，袁朗簡直就不像袁朗。
蘇毅：“報告教官，我是0號。”
袁朗：“叫0號之前你叫什麽？”
“蘇毅。”
“對了，”袁朗看這個仍下意識對他懷著戒心的人，“蘇毅，以後你在任務中也許會用代號，但在基地你叫自己的名字。”
蘇毅還怔著。
不是反應不過來，而是被折磨得已經輕易不信有這種好事。
袁朗拿出了臂章放在桌上：“剛才是去拿它去了，你的臂章。以後你得佩戴軍銜了，即使老A也是要戴軍銜的，對了，還有，歡迎你成為老A的一員。”
蘇毅仍然沈默。
袁朗：“為什麽不開酒？我還以為你會歡呼呢。”
蘇毅拿手指捏開酒瓶蓋，默默地給三人倒上酒。
袁朗：“不信我？我會開這種玩笑？我把你訓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袁朗那只大灰狼永遠是這個套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