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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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看看齊桓，齊桓仍是那副冷模樣。
袁朗笑了：“放心，他沒帶記分冊。那東西直接入庫了，以後也許還能做資料查查，但不再決定你的去留了。”
蘇毅：“報告，是不是我信了您的話以後，您又要扣我十分？理由是過於天真？”
袁朗大笑：“再說一遍，三個月的訓練，或者說審核期已經過去，你現在正式成為老A的一員，以後你們和他——”
他指齊桓：“沒有區別。還反應不過來？好吧，再多說點吧，我壞，壞得是有目的的，我是比壞人還壞的好人。”
他對著的是蘇毅疑惑的目光：“戰爭就是逆境，我們在戰爭中是站前排的，以寡擊眾，就是沒有前方後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可這天下承平的環境給我們什麽？國家是後盾，人民是源泉，班長哄著，連長罩著，物資有人供給著，你有面臨過真正的逆境嗎？孤立無援，全無依靠？”
蘇毅搖頭。
袁朗：“好的，這就是目的，你很想來老A吧？”
蘇毅沈默。他並不想來老A。
袁朗苦笑：“好吧，這句當我沒問。來到這裏，你沒有安慰沒有寄托，甚至沒有理想沒有希望。從這裏邊走出來的人，才是我要的人。”
蘇毅繼續沈默。
他學會了不相信袁朗。
這時響起一個鈴聲，來自袁朗身上，那只能是手機。
他起身，接電話，立刻響起蘇毅已經慣常聽到那種虛假而誇張的笑聲。
袁朗：“啊？在公務呢。…沒什麽大不了，陪個新兵吃飯…你有請，我就來…哪兒…你訂你訂，找個有特色的地方嘛，我還沒吃呢…好，就來就來。”
一邊打一邊走，最後幾個字在門外傳來，然後沒了，外邊響起車聲。
蘇毅僵直地坐著，齊桓也是。
齊桓：“還要等我給你敬酒嗎？”
於是蘇毅生硬地舉杯，沈悶地開始吃飯。
這似乎是慶功宴，又似乎不是。
教官接個電話便中途退席，去趕另一個飯局。
他再沒回來，不是說這頓飯再沒回來，而是這個月再沒回來。
至少蘇毅再沒見過他。
蘇毅沈悶地回自房間，燈也沈悶地滅去。
帶上新拿到的臂章，蘇毅正在照著軍容鏡，軍銜也配上了，他和周圍的特種兵終於沒什麽區別。
但他的表情絕沒有欣喜，只有失落。
【我一直在想七連，想到最後，再也回不去了。】
蘇毅見不到袁朗，但齊桓能見到。此時兩人正在商量。
齊桓：“隊長，季明提出想讓蘇毅住他屋。”
袁朗一口否決：“這不行。”
“為什麽？”
“季明，大家都知道，老好人一個。他太溫厚太老實，根本治不住蘇毅。”
“他倆以前認識。”
“那就更不能住一起了，季明會心軟，肯定會。”
“那蘇毅住哪屋？”
“住你屋。到時候要換到季明那裏也可以，但這段時間必須住你屋，你好好整治他。”
“是。唉，其實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蘇毅出了宿舍樓，哨兵也沒有攔他——他現在已經是老A，可以自由活動了。
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基地，蘇毅毫無目的地在林蔭小道上閑逛。
尖厲的哨聲驟然響起，齊桓的聲音居然在這裏也能聽得到——
“緊急集合！”
蘇毅用一種發狂的速度沖回宿舍收拾行李，將所有的東西打成背包。
齊桓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冰冷充滿厭惡：“毛病！以為脫胎換骨打造金身了？菜就是菜！不在屋等著出去瞎跑？你當在你家呢？隊長哄你兩句玩的，就真當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趕緊收拾！”
蘇毅一手拎包，在走廊立正。
齊桓：“立正！稍息！向右轉！…松一天連路都不會走了，虧得了還叫老兵？”
其實蘇毅也沒怎麽的，只是齊桓習慣地訓，蘇毅習慣地聽。
聽說對面條件特好，可蘇毅不想去，他寧可住在這棟接近年久失修的破樓。
【我不是他們，他們也不是我。】
蘇毅橫穿了馬路，因手上捧的行李多少像隊難民，這引起了幾個路兵駐足觀望。
蘇毅目不斜視。
一隊跑步過來的老A被他們攔住了。
齊桓笑了，他的笑容是只對蘇毅之外的人而發的：“好看吧？咱們大隊很久沒見過菜鳥了是不是？走慢點，讓人好好看看。”
那些老A中發出清晰的笑聲，蘇毅沒有理會，進了宿舍。
要是跟這些人計較就輸了。
走廊上的老A訕笑著、議論著，看著房門口站著的那個剛通過測試的新人。
他們的談笑對象是新來的，但絕不和新人交流。
一條走廊上立刻站出了兩個世界。
蘇毅看到季明，只有季明沒有表示蔑視，溫和又擔憂地望向蘇毅，那顯然是在說：不死魔劍，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沖動，這裏不是十洲。
蘇毅回視：我不會沖動，現在我是一個兵。
他將包捧在手上，用這個姿勢來接受老兵們嘻嘻哈哈的檢閱。
齊桓走來走去，他明顯是在延長這份難受的時間。
隨著齊桓向後轉的口令，蘇毅面對著那扇房門，迎接著背後的笑聲，然後進了房間。
在整層樓齊爆出來的哄笑聲中，他明白了這是一個並不友善的玩笑。
齊桓對他的老A哥們擠了擠眼睛。
蘇毅捧著自己的行李，隊列步姿走進了屋裏。
他關上了門，也把那陣笑聲關在屋外。
他和齊桓共一屋，他看著這間屋，居住條件優良，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娛樂學習設備，窗明幾凈，遠勝過高城高連長的連長寢室。桌上和墻上貼滿了各種武器的三面識別圖，看上去如齊桓一樣，冰冷得沒有半點人味。
然後蘇毅按照習慣，整理好行李，打掃完衛生，並且把水瓶灌滿了水。
已經是夜色漸下，齊桓才回來。
蘇毅沒理他，坐在那裏寫寫畫畫。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一萬字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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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搖頭。
袁朗：“好的，這就是目的，你很想來老A吧？”
蘇毅沈默。他並不想來老A。
袁朗苦笑：“好吧，這句當我沒問。來到這裏，你沒有安慰沒有寄托，甚至沒有理想沒有希望。從這裏邊走出來的人，才是我要的人。”
蘇毅繼續沈默。
他學會了不相信袁朗。
這時響起一個鈴聲，來自袁朗身上，那只能是手機。
他起身，接電話，立刻響起蘇毅已經慣常聽到那種虛假而誇張的笑聲。
袁朗：“啊？在公務呢。…沒什麽大不了，陪個新兵吃飯…你有請，我就來…哪兒…你訂你訂，找個有特色的地方嘛，我還沒吃呢…好，就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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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僵直地坐著，齊桓也是。
齊桓：“還要等我給你敬酒嗎？”
於是蘇毅生硬地舉杯，沈悶地開始吃飯。
這似乎是慶功宴，又似乎不是。
教官接個電話便中途退席，去趕另一個飯局。
他再沒回來，不是說這頓飯再沒回來，而是這個月再沒回來。
至少蘇毅再沒見過他。
蘇毅沈悶地回自房間，燈也沈悶地滅去。
帶上新拿到的臂章，蘇毅正在照著軍容鏡，軍銜也配上了，他和周圍的特種兵終於沒什麽區別。
但他的表情絕沒有欣喜，只有失落。
【我一直在想七連，想到最後，再也回不去了。】
蘇毅見不到袁朗，但齊桓能見到。此時兩人正在商量。
齊桓：“隊長，季明提出想讓蘇毅住他屋。”
袁朗一口否決：“這不行。”
“為什麽？”
“季明，大家都知道，老好人一個。他太溫厚太老實，根本治不住蘇毅。”
“他倆以前認識。”
“那就更不能住一起了，季明會心軟，肯定會。”
“那蘇毅住哪屋？”
“住你屋。到時候要換到季明那裏也可以，但這段時間必須住你屋，你好好整治他。”
“是。唉，其實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蘇毅出了宿舍樓，哨兵也沒有攔他——他現在已經是老A，可以自由活動了。
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基地，蘇毅毫無目的地在林蔭小道上閑逛。
尖厲的哨聲驟然響起，齊桓的聲音居然在這裏也能聽得到——
“緊急集合！”
蘇毅用一種發狂的速度沖回宿舍收拾行李，將所有的東西打成背包。
齊桓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冰冷充滿厭惡：“毛病！以為脫胎換骨打造金身了？菜就是菜！不在屋等著出去瞎跑？你當在你家呢？隊長哄你兩句玩的，就真當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趕緊收拾！”
蘇毅一手拎包，在走廊立正。
齊桓：“立正！稍息！向右轉！…松一天連路都不會走了，虧得了還叫老兵？”
其實蘇毅也沒怎麽的，只是齊桓習慣地訓，蘇毅習慣地聽。
聽說對面條件特好，可蘇毅不想去，他寧可住在這棟接近年久失修的破樓。
【我不是他們，他們也不是我。】
蘇毅橫穿了馬路，因手上捧的行李多少像隊難民，這引起了幾個路兵駐足觀望。
蘇毅目不斜視。
一隊跑步過來的老A被他們攔住了。
齊桓笑了，他的笑容是只對蘇毅之外的人而發的：“好看吧？咱們大隊很久沒見過菜鳥了是不是？走慢點，讓人好好看看。”
那些老A中發出清晰的笑聲，蘇毅沒有理會，進了宿舍。
要是跟這些人計較就輸了。
走廊上的老A訕笑著、議論著，看著房門口站著的那個剛通過測試的新人。
他們的談笑對象是新來的，但絕不和新人交流。
一條走廊上立刻站出了兩個世界。
蘇毅看到季明，只有季明沒有表示蔑視，溫和又擔憂地望向蘇毅，那顯然是在說：不死魔劍，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沖動，這裏不是十洲。
蘇毅回視：我不會沖動，現在我是一個兵。
他將包捧在手上，用這個姿勢來接受老兵們嘻嘻哈哈的檢閱。
齊桓走來走去，他明顯是在延長這份難受的時間。
隨著齊桓向後轉的口令，蘇毅面對著那扇房門，迎接著背後的笑聲，然後進了房間。
在整層樓齊爆出來的哄笑聲中，他明白了這是一個並不友善的玩笑。
齊桓對他的老A哥們擠了擠眼睛。
蘇毅捧著自己的行李，隊列步姿走進了屋裏。
他關上了門，也把那陣笑聲關在屋外。
他和齊桓共一屋，他看著這間屋，居住條件優良，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娛樂學習設備，窗明幾凈，遠勝過高城高連長的連長寢室。桌上和墻上貼滿了各種武器的三面識別圖，看上去如齊桓一樣，冰冷得沒有半點人味。
然後蘇毅按照習慣，整理好行李，打掃完衛生，並且把水瓶灌滿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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