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老A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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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睜眼，一躍而起。
他驚訝，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
此時的槍聲已經響得異常熱鬧了，像除夕夜十二點後的那十分鐘。
樓下的哨兵仍若無其事地在巡邏，這至少是個還沒有爆發戰爭的跡象。
蘇毅疑惑著。
這是怎麽回事？不太像打靶。
這什麽槍？這聲沒聽過。
這一陣打出去至少十萬發子彈吧？
在三五三，就算是機槍射手，一天也只打四百發。
樓下的哨聲忽然尖厲地吹響了，隨後是齊桓冷酷的喝令聲：“緊急集合！”
蘇毅拉門就跑了出去。
沖下樓後，周圍還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連哨兵和剛才吹哨的齊桓也沒有。
兩年來已經養成習慣了，蘇毅立正站著。
過去很久，仍是一片空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蘇毅莫名其妙，但保持立正。
終於，一個人影慢吞吞地從樹叢後踱了出來，那是袁朗。
顯然，袁朗已經在樹叢後待了很久了。
“我是教官。”袁朗帶著滿意的笑。
齊桓拿著記分冊出來，站在袁朗身邊。
袁朗宣布：“我說我們的規則，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今天兩分是給你的見面禮，你在新兵連學規矩學得不錯。”
蘇毅：“報告。”
袁朗：“講。”
“是不是扣完後就能回到鋼七連？”
袁朗：“是的。可是被人趕回去，你還能在七連混嗎？”
蘇毅：“報告，我是鋼七連第四千九百四十個兵，鋼七連會接受我。”
袁朗：“你不在乎現在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蘇毅：“比起七連，這不算什麽。”
袁朗：“但是七連很快就要散了，我從第一次見你時就知道。所以我說，有些人和事，會離開你。就算你回去，面對的也只是一副鋼七連的空殼。”
蘇毅默然——這戳中了他的痛楚。
袁朗在蘇毅面前踱過，散漫而不在意，然後停下。
袁朗看著蘇毅，後者的眼光近乎木然的平靜。
袁朗：“你在想怎麽突然成了這樣，以前跟你說那些，是不是只是手段。”
蘇毅沈默。
袁朗嘆了口氣：“我有苦衷的，士兵。千萬別認為我存心這樣對待你。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被你這樣的士兵誤會。”
蘇毅：“報告。”
袁朗：“講。”
蘇毅：“教官，我不會對陌生人產生誤會。”
袁朗：“我是陌生人？”
蘇毅：“報告，對我來說，是的。”
“那鋼七連呢？”
“報告，那是我的家。”
袁朗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容：“不拋棄，不放棄？”
“報告，是。”
袁朗：“那真可惜。扣十分。”
齊桓一筆戳空，在分冊上劃了一道，擡頭看著袁朗，而後者現在還和蘇毅眼對眼看著。
齊桓：“理由？”
“過於天真。”袁朗一字一咬牙。
十分之一的分數竟然因為那麽一個原因被扣掉了——過於天真。
齊桓有種奇怪的表情，但在分冊上刷刷地記著。
而從這時起袁朗再也不看蘇毅，盡管後者的表情終於不再平靜。
【他以為他在罵我，可天真不是壞事，只被他這樣的人當做壞事。扣分又能怎麽樣？扣完拉倒，我哪來的回哪，回到我愛的鋼七連。】
袁朗：“規矩是我定的，這幾個月你完全由我支配，就是這樣。現在跑步。”
蘇毅全負重狂奔，袁朗輕松之極地後來者居上，因為他和齊桓都坐在越野車上。
袁朗：“跟上跟上！跟不上扣五分！”
跑步的時候，主官居然坐在車上！還喝茶？
蘇毅看了他一眼，輕輕松松加了點速，幾乎與那車齊平。
袁朗毫不客氣地讓齊桓保持著中等車速，一邊吹涼正要下嘴的茶，他根本沒把奔跑的學員放在心上，表情上寫著。
蘇毅無視了袁朗的得意。
他並不疲勞，機械而無目的地奔跑。
【我對這裏很失望。為什麽我會被調進這個部隊？是誰的命令？軍部？師部？我甚至產生了陰謀論的想法——有可能是蘇家動了手腳。我想念鋼七連，不拋棄不放棄的鋼七連，人情味兒十足的鋼七連，我寧肯陪它到最後一刻，也好過來這裏。比起鋼七連的熱情似火，這裏冷若冰霜。】
跑完後，蘇毅立正，腮幫子咬得繃出了咬肌。他並不疲勞，但是失望。
齊桓宣布往後的訓練日程：“早中晚十公裏負重越野各一次，早晚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貼墻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緣各一次，全部項目要求全負重高於二十五公斤，全部項目要求在用餐時間前做完，因為，不能影響每天的正常課目訓練。”
袁朗看著蘇毅平靜的眼睛和表情：“你貴庚？”
蘇毅：“報告，十九。”
袁朗：“我看你像九十，死氣沈沈。”
蘇毅站著，而且沈重的背包一直就沒有解下來過。
袁朗是最爛的教官，這位中校的領隊才能甚至帶不了一個班。
在連隊，第一個季度他就得走人。但在這裏，正像他說的，他完全支配蘇毅。
三個月的磨難開始了。
蘇毅經常剛剛解下背上的背包，就靠在了一張課桌的旁邊，接著聽教官講課。
他的座位前，總有一攤汗水在不停地流。
每天課後作業的成績，也會記入總分。
在一天天糟踐中，蘇毅越發想念鋼七連。
【但我不會放棄，七連的人從來不會放棄。七連敗給了他們，那我不能敗，我得為七連找回場子。】
周六晚，空蕩蕩的宿舍樓熄燈號響起。
齊桓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著：“熄燈！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毅把燈關上，然後繼續端坐運息。
明天星期天，是休息日，他可以有時間寫信。
齊桓的腳步聲遠去。
袁朗和齊桓沒睡，他們在樓下看著蘇毅，看著那些漆黑的宿舍。
夜已經越來越深了，他們倆在按計劃實施著自己的工作。
齊桓：“現在嗎？”
袁朗：“現在。”
“熄燈號剛吹兩小時。”
“我會看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小蘇子還是惦記七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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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訝，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
此時的槍聲已經響得異常熱鬧了，像除夕夜十二點後的那十分鐘。
樓下的哨兵仍若無其事地在巡邏，這至少是個還沒有爆發戰爭的跡象。
蘇毅疑惑著。
這是怎麽回事？不太像打靶。
這什麽槍？這聲沒聽過。
這一陣打出去至少十萬發子彈吧？
在三五三，就算是機槍射手，一天也只打四百發。
樓下的哨聲忽然尖厲地吹響了，隨後是齊桓冷酷的喝令聲：“緊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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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下樓後，周圍還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連哨兵和剛才吹哨的齊桓也沒有。
兩年來已經養成習慣了，蘇毅立正站著。
過去很久，仍是一片空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蘇毅莫名其妙，但保持立正。
終於，一個人影慢吞吞地從樹叢後踱了出來，那是袁朗。
顯然，袁朗已經在樹叢後待了很久了。
“我是教官。”袁朗帶著滿意的笑。
齊桓拿著記分冊出來，站在袁朗身邊。
袁朗宣布：“我說我們的規則，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今天兩分是給你的見面禮，你在新兵連學規矩學得不錯。”
蘇毅：“報告。”
袁朗：“講。”
“是不是扣完後就能回到鋼七連？”
袁朗：“是的。可是被人趕回去，你還能在七連混嗎？”
蘇毅：“報告，我是鋼七連第四千九百四十個兵，鋼七連會接受我。”
袁朗：“你不在乎現在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蘇毅：“比起七連，這不算什麽。”
袁朗：“但是七連很快就要散了，我從第一次見你時就知道。所以我說，有些人和事，會離開你。就算你回去，面對的也只是一副鋼七連的空殼。”
蘇毅默然——這戳中了他的痛楚。
袁朗在蘇毅面前踱過，散漫而不在意，然後停下。
袁朗看著蘇毅，後者的眼光近乎木然的平靜。
袁朗：“你在想怎麽突然成了這樣，以前跟你說那些，是不是只是手段。”
蘇毅沈默。
袁朗嘆了口氣：“我有苦衷的，士兵。千萬別認為我存心這樣對待你。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被你這樣的士兵誤會。”
蘇毅：“報告。”
袁朗：“講。”
蘇毅：“教官，我不會對陌生人產生誤會。”
袁朗：“我是陌生人？”
蘇毅：“報告，對我來說，是的。”
“那鋼七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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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是。”
袁朗：“那真可惜。扣十分。”
齊桓一筆戳空，在分冊上劃了一道，擡頭看著袁朗，而後者現在還和蘇毅眼對眼看著。
齊桓：“理由？”
“過於天真。”袁朗一字一咬牙。
十分之一的分數竟然因為那麽一個原因被扣掉了——過於天真。
齊桓有種奇怪的表情，但在分冊上刷刷地記著。
而從這時起袁朗再也不看蘇毅，盡管後者的表情終於不再平靜。
【他以為他在罵我，可天真不是壞事，只被他這樣的人當做壞事。扣分又能怎麽樣？扣完拉倒，我哪來的回哪，回到我愛的鋼七連。】
袁朗：“規矩是我定的，這幾個月你完全由我支配，就是這樣。現在跑步。”
蘇毅全負重狂奔，袁朗輕松之極地後來者居上，因為他和齊桓都坐在越野車上。
袁朗：“跟上跟上！跟不上扣五分！”
跑步的時候，主官居然坐在車上！還喝茶？
蘇毅看了他一眼，輕輕松松加了點速，幾乎與那車齊平。
袁朗毫不客氣地讓齊桓保持著中等車速，一邊吹涼正要下嘴的茶，他根本沒把奔跑的學員放在心上，表情上寫著。
蘇毅無視了袁朗的得意。
他並不疲勞，機械而無目的地奔跑。
【我對這裏很失望。為什麽我會被調進這個部隊？是誰的命令？軍部？師部？我甚至產生了陰謀論的想法——有可能是蘇家動了手腳。我想念鋼七連，不拋棄不放棄的鋼七連，人情味兒十足的鋼七連，我寧肯陪它到最後一刻，也好過來這裏。比起鋼七連的熱情似火，這裏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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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著蘇毅平靜的眼睛和表情：“你貴庚？”
蘇毅：“報告，十九。”
袁朗：“我看你像九十，死氣沈沈。”
蘇毅站著，而且沈重的背包一直就沒有解下來過。
袁朗是最爛的教官，這位中校的領隊才能甚至帶不了一個班。
在連隊，第一個季度他就得走人。但在這裏，正像他說的，他完全支配蘇毅。
三個月的磨難開始了。
蘇毅經常剛剛解下背上的背包，就靠在了一張課桌的旁邊，接著聽教官講課。
他的座位前，總有一攤汗水在不停地流。
每天課後作業的成績，也會記入總分。
在一天天糟踐中，蘇毅越發想念鋼七連。
【但我不會放棄，七連的人從來不會放棄。七連敗給了他們，那我不能敗，我得為七連找回場子。】
周六晚，空蕩蕩的宿舍樓熄燈號響起。
齊桓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著：“熄燈！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毅把燈關上，然後繼續端坐運息。
明天星期天，是休息日，他可以有時間寫信。
齊桓的腳步聲遠去。
袁朗和齊桓沒睡，他們在樓下看著蘇毅，看著那些漆黑的宿舍。
夜已經越來越深了，他們倆在按計劃實施著自己的工作。
齊桓：“現在嗎？”
袁朗：“現在。”
“熄燈號剛吹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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