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挨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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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了叮當二五的聲音，史今和伍六一跳了起來，車體那邊的許三多正摔在地上，和一堆剛卸下來的部件糾纏不清。
伍六一氣極反笑了：“你看你看，說滾他真就用滾的，就這氣節……”
史今他看著許三多磨磨唧唧，把水桶抹布之類從那堆鋼鐵部件下找回來，然後歸心似箭地粘到自己身邊，說真的，他也頭痛。
史今仔細看著許三多做夢一樣的笑容，從那笑容之下，他能看出傷心來。
許三多現在是在逃避，逃避一種他無力擔當的現實。
“怎麽啦？許三多。”
許三多：“沒什麽。”
史今：“有人跟你說什麽了嗎？”
許三多：“沒什麽。”
史今：“他們說什麽，你別信，把手上事做好……”
許三多：“我來幫班長擦車。”
史今楞了楞，他揉了揉許三多的後腦勺，沒能揉去那虛幻的笑容。
史今：“歡迎。大家一起幹。蘇毅那小子活兒幹了一半，咱們加把勁，一會兒就能幹完。”
許三多連忙點了點頭。
而伍六一輕輕哼了一聲。
大家又拿起各自的工具，許三多仍然像在做夢，史今心事重重，伍六一已經決定讓自己做一個啞巴。
燈已經亮了，而活幹得難以形容的別扭，史今和伍六一用各種沈重的家夥卸下各種更沈重的零件，而許三多總擠在一堆，用他的水桶和抹布進行完全無目的的拭擦。
你回身會擠著他撞著他倒也罷了，你總擔心手上的鋼鐵家夥會落在他的肉頭上才是要命的。
對許三多來說，就一個目的，離拿他當人的人更近一點。
本來蘇毅活兒幹了一半，史今伍六一來幹時，進度遠遠超前，但現在，進度硬生生被許三多拖得滯後。
伍六一終於放下手上的大錘，他做啞巴已經做到了極限：“這沒法幹。啥感覺？你手上機槍打紅了管，前後左右炮火橫飛，你旁邊人在幹嗎？掃地！哈哈，戰場上的清潔模範！”
史今也苦笑著撓撓頭：“是不行。許三多，步戰車不是窗玻璃，可不是這樣維護的。”
伍六一：“許三多，去跟班裏人玩好嗎？我還想去呢。一副履帶現在還沒卸下來，往常多會的事呀！他們正在打撲克牌呢。”
許三多：“打撲克牌沒意義。”
伍六一：“啊哈，意義！你會害這兩個字消化不良的！求你告訴我，什麽是你的意義？”
許三多：“我爸說，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有意義。”
伍六一：“啥叫好好活，許爺？”
許三多：“好好活，就是做有意義的事情，做很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伍六一目瞪口呆一會兒，氣得只好對著車庫門外嚷嚷：“真理啊！同志們，我今兒不小心撞上真理啦！”
“什麽真理？”還真有人回應了——蘇毅一臉晦氣地進了車庫。
“你不是訓練去了？”史今趕緊轉移話題。
“訓什麽練，一群人堵著我要打籃球，”蘇毅苦大仇深，“我只好說要來幹活兒，總比打籃球好。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幫人輸不起，打完一場又要來一場，沒完沒了。”
“誰讓你上回把他們撂翻了？”史今目光含著笑意，“你上回要讓著他們點，他們也就不會時時刻刻想著找回場子了。”
“行了行了，”伍六一已經不耐煩，“你快過來幹活兒，有這位小閻王在，咱們進度已經落後太多了！”
於是蘇毅過去拿了鋼釬和大錘：“班裏人在玩兒牌，你們去玩兒吧，我來幹。三多怎麽今天想來幹活兒了？”
許三多憨憨一笑：“我來幫忙。”
伍六一登時火大：“你這叫幫忙？！蘇毅，這小閻王交給你了，我和班長去班裏了。”
“行，你們去吧。”蘇毅卸著各種沈重的部件，頭也不擡。
但是史今把伍六一拽回來：“你歇歇、歇歇！……蘇毅，這活兒咱們也讓許三多學一學。許三多，進度得加快，你跟我們學習保養。”
許三多興奮地提著他的水桶抹布。
史今：“那個放下……要用那個就不用學了。步戰車保養，這是技術活，也是重活。就說這副履帶，足有一噸重，得一節兒一節兒砸出來清洗，裝甲兵人人必學，你旁邊看著學。”
許三多於是就瞪大了眼睛看，主要是脈脈地看著史今和蘇毅。
沒了許三多的幹擾真是輕快許多。
伍六一掌釬，蘇毅掄錘，史今清理，三人進程明顯加快。
許三多忽然在旁邊幹笑，笑得史今伍六一幹不下去，只好瞪著那個傻笑的人。
許三多於是不笑了。
伍六一納悶：“啥意思？我們很好笑？”
許三多繼續傻笑：“不好笑。這活有意義。”
伍六一已經快被折磨瘋了：“啊哈！有意義，但是，你幹不來。”
許三多：“我能幹，我來幹。”
蘇毅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兄弟終於開竅了。
史今：“好，許三多你來替六一，你來掌釬，試巴著來。”
許三多：“掌釬沒意義，掄錘才有意義。”
蘇毅面上露出幾分激動：“行，三多，來，你來掄錘，我來掌釬。”
伍六一的笑聲如被一刀切了，他常幹這種活，知道這意味什麽。
史今：“我來掌釬吧。”
“不不不，”蘇毅帶著欣慰的笑容，右手一把抓過伍六一手裏的鋼釬，“我的好兄弟開竅了，班長，我得親自見證。”
史今看看蘇毅眼睛裏的光，點頭。
蘇毅已經把大錘塞到了許三多手裏，自己抓緊了鋼釬：“三多，來吧，試試看。”
史今點頭：“這活班裏能幹的人不多。許三多，你能幹好了這個，大家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伍六一慌張到語無倫次，因為史今一句話就把許三多慫恿得躍躍欲試。
“我已經……已經刮目相看了！我掌釬，我來掌釬！要不許三多我求你，你接茬擦車吧！這車你才擦了半邊呢！”
蘇毅奪過被伍六一搶過去半拉的鋼釬：“班副你幹啥玩意兒？我說我掌釬，你非給我擡杠幹啥？誰都有第一次，你得讓他經歷過這第一次啊！”
伍六一看起來很想罵人，或者死活由你，我不管了，可他做不到。
當許三多費了點勁才把那錘拿起來時，伍六一看上去想給他打暈了把錘搶過來。
許三多比畫，你說不準他在比畫鋼釬還是蘇毅的腦袋，他自己也吃不大準。
錘子在將落未落之時被許三多放下，他的手抖得厲害。
史今站在一邊，柔聲鼓勵：“許三多，我等著你，等著有這麽一次你沒跟自己說，我不行，然後你就知道，其實你很行。聽說你在三連一個人修了條路，那不是誰都能行的。”
許三多楞了楞神，僅僅是史今眼裏的責備讓他有動力把錘舉了起來，然後他試圖相信自己行。
“三多，來，砸。”蘇毅目光清亮，含著笑。
史今教著許三多要領：“只有一個點，你要砸的這個點。試試，除了這個別想別的。”
許三多緊張地點了點頭，然後飄飄忽忽地一錘下來，第一錘便擦著鋼釬的邊落在蘇毅手上。
那種痛是從骨骼裏爆發出來的，蘇毅悶哼，一下跪倒了，左手握著右手，冷汗滴落，模糊了雙眼。
伍六一一聲不吭撲了過去，許三多被他沖撞得彈在墻上又倒在地上，伍六一揪起他半拉身子，半點猶豫沒有，打算把一只捏得死死的拳頭迎接過去。
史今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蘇毅，及時叫道：“過來！扶人！”
伍六一且住了，看著蘇毅痛得冷汗淋漓的臉。
他松開許三多，和史今一起，小心地扶蘇毅起來。
蘇毅看起來很沮喪，比史今、伍六一沮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更完畢。。。今日更新全部完畢。。。嗳，我有許多朋友讓我加女主，可我的設定裏就是沒有女主的啊。。。。。到底要不要加女主？。。。。這章小蘇子替班長挨了一錘子，班長的射擊成績就不會下滑，之後就可以把班長留下了，唉，為了班長，只能讓小蘇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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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氣極反笑了：“你看你看，說滾他真就用滾的，就這氣節……”
史今他看著許三多磨磨唧唧，把水桶抹布之類從那堆鋼鐵部件下找回來，然後歸心似箭地粘到自己身邊，說真的，他也頭痛。
史今仔細看著許三多做夢一樣的笑容，從那笑容之下，他能看出傷心來。
許三多現在是在逃避，逃避一種他無力擔當的現實。
“怎麽啦？許三多。”
許三多：“沒什麽。”
史今：“有人跟你說什麽了嗎？”
許三多：“沒什麽。”
史今：“他們說什麽，你別信，把手上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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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歡迎。大家一起幹。蘇毅那小子活兒幹了一半，咱們加把勁，一會兒就能幹完。”
許三多連忙點了點頭。
而伍六一輕輕哼了一聲。
大家又拿起各自的工具，許三多仍然像在做夢，史今心事重重，伍六一已經決定讓自己做一個啞巴。
燈已經亮了，而活幹得難以形容的別扭，史今和伍六一用各種沈重的家夥卸下各種更沈重的零件，而許三多總擠在一堆，用他的水桶和抹布進行完全無目的的拭擦。
你回身會擠著他撞著他倒也罷了，你總擔心手上的鋼鐵家夥會落在他的肉頭上才是要命的。
對許三多來說，就一個目的，離拿他當人的人更近一點。
本來蘇毅活兒幹了一半，史今伍六一來幹時，進度遠遠超前，但現在，進度硬生生被許三多拖得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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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也苦笑著撓撓頭：“是不行。許三多，步戰車不是窗玻璃，可不是這樣維護的。”
伍六一：“許三多，去跟班裏人玩好嗎？我還想去呢。一副履帶現在還沒卸下來，往常多會的事呀！他們正在打撲克牌呢。”
許三多：“打撲克牌沒意義。”
伍六一：“啊哈，意義！你會害這兩個字消化不良的！求你告訴我，什麽是你的意義？”
許三多：“我爸說，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有意義。”
伍六一：“啥叫好好活，許爺？”
許三多：“好好活，就是做有意義的事情，做很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伍六一目瞪口呆一會兒，氣得只好對著車庫門外嚷嚷：“真理啊！同志們，我今兒不小心撞上真理啦！”
“什麽真理？”還真有人回應了——蘇毅一臉晦氣地進了車庫。
“你不是訓練去了？”史今趕緊轉移話題。
“訓什麽練，一群人堵著我要打籃球，”蘇毅苦大仇深，“我只好說要來幹活兒，總比打籃球好。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幫人輸不起，打完一場又要來一場，沒完沒了。”
“誰讓你上回把他們撂翻了？”史今目光含著笑意，“你上回要讓著他們點，他們也就不會時時刻刻想著找回場子了。”
“行了行了，”伍六一已經不耐煩，“你快過來幹活兒，有這位小閻王在，咱們進度已經落後太多了！”
於是蘇毅過去拿了鋼釬和大錘：“班裏人在玩兒牌，你們去玩兒吧，我來幹。三多怎麽今天想來幹活兒了？”
許三多憨憨一笑：“我來幫忙。”
伍六一登時火大：“你這叫幫忙？！蘇毅，這小閻王交給你了，我和班長去班裏了。”
“行，你們去吧。”蘇毅卸著各種沈重的部件，頭也不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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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那個放下……要用那個就不用學了。步戰車保養，這是技術活，也是重活。就說這副履帶，足有一噸重，得一節兒一節兒砸出來清洗，裝甲兵人人必學，你旁邊看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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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忽然在旁邊幹笑，笑得史今伍六一幹不下去，只好瞪著那個傻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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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納悶：“啥意思？我們很好笑？”
許三多繼續傻笑：“不好笑。這活有意義。”
伍六一已經快被折磨瘋了：“啊哈！有意義，但是，你幹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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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兄弟終於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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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掌釬沒意義，掄錘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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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的笑聲如被一刀切了，他常幹這種活，知道這意味什麽。
史今：“我來掌釬吧。”
“不不不，”蘇毅帶著欣慰的笑容，右手一把抓過伍六一手裏的鋼釬，“我的好兄弟開竅了，班長，我得親自見證。”
史今看看蘇毅眼睛裏的光，點頭。
蘇毅已經把大錘塞到了許三多手裏，自己抓緊了鋼釬：“三多，來吧，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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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慌張到語無倫次，因為史今一句話就把許三多慫恿得躍躍欲試。
“我已經……已經刮目相看了！我掌釬，我來掌釬！要不許三多我求你，你接茬擦車吧！這車你才擦了半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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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看起來很想罵人，或者死活由你，我不管了，可他做不到。
當許三多費了點勁才把那錘拿起來時，伍六一看上去想給他打暈了把錘搶過來。
許三多比畫，你說不準他在比畫鋼釬還是蘇毅的腦袋，他自己也吃不大準。
錘子在將落未落之時被許三多放下，他的手抖得厲害。
史今站在一邊，柔聲鼓勵：“許三多，我等著你，等著有這麽一次你沒跟自己說，我不行，然後你就知道，其實你很行。聽說你在三連一個人修了條路，那不是誰都能行的。”
許三多楞了楞神，僅僅是史今眼裏的責備讓他有動力把錘舉了起來，然後他試圖相信自己行。
“三多，來，砸。”蘇毅目光清亮，含著笑。
史今教著許三多要領：“只有一個點，你要砸的這個點。試試，除了這個別想別的。”
許三多緊張地點了點頭，然後飄飄忽忽地一錘下來，第一錘便擦著鋼釬的邊落在蘇毅手上。
那種痛是從骨骼裏爆發出來的，蘇毅悶哼，一下跪倒了，左手握著右手，冷汗滴落，模糊了雙眼。
伍六一一聲不吭撲了過去，許三多被他沖撞得彈在墻上又倒在地上，伍六一揪起他半拉身子，半點猶豫沒有，打算把一只捏得死死的拳頭迎接過去。
史今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蘇毅，及時叫道：“過來！扶人！”
伍六一且住了，看著蘇毅痛得冷汗淋漓的臉。
他松開許三多，和史今一起，小心地扶蘇毅起來。
蘇毅看起來很沮喪，比史今、伍六一沮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更完畢。。。今日更新全部完畢。。。嗳，我有許多朋友讓我加女主，可我的設定裏就是沒有女主的啊。。。。。到底要不要加女主？。。。。這章小蘇子替班長挨了一錘子，班長的射擊成績就不會下滑，之後就可以把班長留下了，唉，為了班長，只能讓小蘇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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