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入連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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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寬敞的三班宿舍裏，所有人的神情都很肅然。
班長史今在主持儀式，是為新來的蘇毅舉行歡迎儀式。
史今的聲音飽含著情緒：“希望新同志能從這個，已經延續了四十年的古老儀式中，明白七連的精神。對於老兵，這個儀式已經經歷過很多次，我希望老兵仍然能從中感到七連的自豪。”
蘇毅站在隊列中，如一柄朝天標槍。
“列兵蘇毅，出列！”伍六一喊道。
“到！”蘇毅隨聲齊步出列，站定，立正。
伍六一玩兒命似的吼：“列兵蘇毅，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鋼七連的一員！列兵蘇毅，立正！列兵蘇毅，鋼七連有多少人？”
“鋼七連有是四千九百四十人！其中一千一百零四人為國捐軀！”蘇毅同樣吼著回答，多年冷卻的熱血似乎又有了溫度。
“列兵蘇毅！”
“到！”
“鋼七連建連至今五十年，番號幾經改變，一共有四千九百四十人成為鋼七連的一員！”伍六一一字一句地吼道。
“是！”
“列兵蘇毅！”
“到！”
“你必須記住，你是第四千九百四十名鋼七連的士兵！”史今接著喊道。
“是！”
“列兵蘇毅！”
“到！”
“有的連因為某位戰鬥英雄而驕傲，有的連因為出了將軍而驕傲，鋼七連的驕傲是軍人中最神聖的一種！鋼七連因為上百次戰役中戰死沙場的英烈而驕傲！”
“是！”
“列兵蘇毅！”
“到！”
“鋼七連的士兵必須記住那些在五十年連史中犧牲的前輩，你也應該用最有力的方式，要求鋼七連的任何一員記住我們的先輩！”
“是！”
“列兵蘇毅！”
“到！”
“抗美援朝時鋼七連幾乎全連陣亡被取消番號，被全連人掩護的三名列兵卻九死一生地歸來。他們帶回一百零七名烈士的遺願——在這三個平均年齡十七歲的年輕人身上，重建鋼七連！從此後鋼七連就永遠和他們的烈士活在一起了！”
“是！”
“列兵蘇毅！”
“到！”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是活在烈士的希望與榮譽之間的！”
“是！”
“列兵蘇毅！”
“到！”
“我們是記載著前輩功績的年青部隊，我們也是戰鬥的部隊！”
“是！”
好兵孬兵通常從這個儀式上就看出來了，有血的人，他的血是能被喊出來的。
蘇毅的熱血早已沸騰，不管不顧地吼著。
“列兵蘇毅，下面跟我們一起朗誦鋼七連的連歌。最早會唱這首歌的人已經在一次陣地戰中全部陣亡，我們從血與火中間只找到歌詞的手抄本。但是我們希望，你能夠聽到四千九百四十個兵吼出的歌聲！”
三班的士兵正在朗誦他們的連歌，樸實無華的歌詞竟然喊出一種屍山血海的感覺：
一聲霹靂一把劍，一群猛虎鋼七連。
鋼鐵的意志鋼鐵漢，鐵血衛國保家園。
殺聲嚇破敵人膽，百戰百勝美名傳。
攻必克，守必堅，踏敵屍骨唱凱旋。
車庫裏燈亮著，士兵們在幹活兒。
史今和伍六一一邊用各種沈重的家夥，卸下各種更沈重的零件，一邊在教蘇毅。
“······這是技術活，也是重活。就說這副履帶，小一噸，得一節節砸出來清洗。裝甲兵人人必學······”
“······步戰車不是窗玻璃，不只是擦擦洗洗······”
蘇毅第一次和步戰車打交道，眼睛裏是慢慢的認真。
“來，你掌釬，”史今把鋼釬遞給蘇毅，“試巴著來。”
蘇毅臂力過人，掌釬很穩，無論大錘怎麽敲擊，他手裏那根鋼釬紋絲不動。
伍六一一下下掄錘，很快卸下了一節履帶。
“好，臂力強，這種活兒占優勢。”史今清洗著零件表揚。
蘇毅猶豫了一下：“我能試著掄錘嗎？”
“掄錘可不是好玩的，這活班裏能幹的人不多。”伍六一擔心。
“我自己左手掌釬，不會砸到別人，行嗎？”
“自己掌釬怎麽掌？我還怕被你砸這一下？”伍六一不樂意了，抓過鋼釬，“砸，盡管砸。”
“我還是自己掌釬吧······”
“讓你砸你就砸！那麽多廢話！”
於是蘇毅掄錘，落點穩定。畢竟是練劍的，那手不穩是不可能的。
叮叮之聲不絕於耳，蘇毅三五下便幹凈利落卸下一節履帶，比史今伍六一效率更高，畢竟那無敵的臂力擺在那裏。
“你這手穩啊，難怪射擊厲害，”伍六一很滿意，倒是一點不客氣，“以後常來車庫幫我和班長幹活啊。”
“一定一定。”
早上，天色微蒙，一聲哨聲忽然炸響。
黑暗中，兵們撲通撲通地跳落地上，等到燈被拉亮時，兵們已經在疊被子了，十幾個人的被子，轉眼成了一塊塊的豆腐塊，實在壯觀。
昏暗的走廊裏，著裝好的士兵，緊張而有條不紊地出去了。
大部分士兵已經在操場上列隊，小聲而清晰的報數聲。
鋪了半個操場的士兵已經集結。
幾輛發動機早預熱好的軍用卡車，轉眼拖起煙塵，往外開走了，這其實也只是三兩分鐘內發生的事情。
擁擠的卡車裏，士兵們都沈默著。
風，在往疾馳的車廂裏灌。剛從被子裏爬出來的兵們，下意識地擠在一起取暖，有人利用這寶貴的時間抽上起床後的第一支煙。
在車上，蘇毅永遠保持一個姿勢——端坐，閉目，沈默。
車子去的是靶場。
所謂靶場，就是一片寬闊的裝甲車輛射擊場，交錯的車轍印，盡頭是灰蒙蒙的山巒。
一排三輛步戰車正在空地上馳騁預熱，射擊場上早碾出了近尺深的浮土，頓時滿天如起了茫然大霧。
對裝甲兵來說，這早算正常了。
但蘇毅剛來，有些不適應，於是閉氣，全憑內息流轉維持身體，這可以堅持五六個小時。
然後他想了想，還是撤掉了閉氣，讓自己的身體適應這漫天煙塵的環境。
難怪鋼七連的兵中間，流傳著一首打油詩：
七連訓練苦，每天二兩土。上午吃不夠，下午還得補。
高城一步一個坑，從灰土裏拔出腳來站到隊伍跟前。
“立正，稍息！今天的主要課目是戰車駕駛和車載火器掌握……”
起了陣風，一陣子伸手不見五指後，滿連的士兵頓時都落了層土。
灰霧蒙蒙中，現出幾個人影，當頭的是王慶瑞團長，他們比士兵也幹凈不到哪去。
高城一個敬禮，大聲道：“報告團長，鋼七連正進戰車駕駛和車載火器掌握訓練，請團長指示！”
王慶瑞回了個禮：“繼續訓練。”
高城接著對部隊喊話：“今天風沙大，顯然會給咱們的射擊增加難度。不過我希望大家夥兒知道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個天氣。戰場上能見度多半要比這差得多，咱們又是刀尖子上的偵察連，必須學會不光靠肉眼也靠感覺射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心累。。。。。。我好像在自己找虐，昨天已經把今天的更了，結果今天還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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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站在隊列中，如一柄朝天標槍。
“列兵蘇毅，出列！”伍六一喊道。
“到！”蘇毅隨聲齊步出列，站定，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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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七連有是四千九百四十人！其中一千一百零四人為國捐軀！”蘇毅同樣吼著回答，多年冷卻的熱血似乎又有了溫度。
“列兵蘇毅！”
“到！”
“鋼七連建連至今五十年，番號幾經改變，一共有四千九百四十人成為鋼七連的一員！”伍六一一字一句地吼道。
“是！”
“列兵蘇毅！”
“到！”
“你必須記住，你是第四千九百四十名鋼七連的士兵！”史今接著喊道。
“是！”
“列兵蘇毅！”
“到！”
“有的連因為某位戰鬥英雄而驕傲，有的連因為出了將軍而驕傲，鋼七連的驕傲是軍人中最神聖的一種！鋼七連因為上百次戰役中戰死沙場的英烈而驕傲！”
“是！”
“列兵蘇毅！”
“到！”
“鋼七連的士兵必須記住那些在五十年連史中犧牲的前輩，你也應該用最有力的方式，要求鋼七連的任何一員記住我們的先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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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列兵蘇毅！”
“到！”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是活在烈士的希望與榮譽之間的！”
“是！”
“列兵蘇毅！”
“到！”
“我們是記載著前輩功績的年青部隊，我們也是戰鬥的部隊！”
“是！”
好兵孬兵通常從這個儀式上就看出來了，有血的人，他的血是能被喊出來的。
蘇毅的熱血早已沸騰，不管不顧地吼著。
“列兵蘇毅，下面跟我們一起朗誦鋼七連的連歌。最早會唱這首歌的人已經在一次陣地戰中全部陣亡，我們從血與火中間只找到歌詞的手抄本。但是我們希望，你能夠聽到四千九百四十個兵吼出的歌聲！”
三班的士兵正在朗誦他們的連歌，樸實無華的歌詞竟然喊出一種屍山血海的感覺：
一聲霹靂一把劍，一群猛虎鋼七連。
鋼鐵的意志鋼鐵漢，鐵血衛國保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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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和伍六一一邊用各種沈重的家夥，卸下各種更沈重的零件，一邊在教蘇毅。
“······這是技術活，也是重活。就說這副履帶，小一噸，得一節節砸出來清洗。裝甲兵人人必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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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掌釬，”史今把鋼釬遞給蘇毅，“試巴著來。”
蘇毅臂力過人，掌釬很穩，無論大錘怎麽敲擊，他手裏那根鋼釬紋絲不動。
伍六一一下下掄錘，很快卸下了一節履帶。
“好，臂力強，這種活兒占優勢。”史今清洗著零件表揚。
蘇毅猶豫了一下：“我能試著掄錘嗎？”
“掄錘可不是好玩的，這活班裏能幹的人不多。”伍六一擔心。
“我自己左手掌釬，不會砸到別人，行嗎？”
“自己掌釬怎麽掌？我還怕被你砸這一下？”伍六一不樂意了，抓過鋼釬，“砸，盡管砸。”
“我還是自己掌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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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靶場，就是一片寬闊的裝甲車輛射擊場，交錯的車轍印，盡頭是灰蒙蒙的山巒。
一排三輛步戰車正在空地上馳騁預熱，射擊場上早碾出了近尺深的浮土，頓時滿天如起了茫然大霧。
對裝甲兵來說，這早算正常了。
但蘇毅剛來，有些不適應，於是閉氣，全憑內息流轉維持身體，這可以堅持五六個小時。
然後他想了想，還是撤掉了閉氣，讓自己的身體適應這漫天煙塵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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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連訓練苦，每天二兩土。上午吃不夠，下午還得補。
高城一步一個坑，從灰土裏拔出腳來站到隊伍跟前。
“立正，稍息！今天的主要課目是戰車駕駛和車載火器掌握……”
起了陣風，一陣子伸手不見五指後，滿連的士兵頓時都落了層土。
灰霧蒙蒙中，現出幾個人影，當頭的是王慶瑞團長，他們比士兵也幹凈不到哪去。
高城一個敬禮，大聲道：“報告團長，鋼七連正進戰車駕駛和車載火器掌握訓練，請團長指示！”
王慶瑞回了個禮：“繼續訓練。”
高城接著對部隊喊話：“今天風沙大，顯然會給咱們的射擊增加難度。不過我希望大家夥兒知道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個天氣。戰場上能見度多半要比這差得多，咱們又是刀尖子上的偵察連，必須學會不光靠肉眼也靠感覺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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