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親的特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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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鵬這次出差格外長，足有兩個禮拜，這天終於回來了。
“嗳，三多你別跟著我，一會兒你晚回家你爸又該打你了。”蘇毅無奈，他如今可以輕松聽懂南方方言了，但他的京片子沒變，兩種口音各說各的。
“我我還想看你練那些動作。”許三多比劃了一下，動作笨拙，歪歪倒倒，比劃得不成樣子。
“你挨打可不怪我。”蘇毅扶額。
蘇毅快步往家走，許三多小跑才勉強跟上。
蘇毅一推院門，院子裏當中立著一個挺拔英武的男人，不是蘇明鵬是誰？
“爸！”蘇毅可高興了，過去和父親狠狠抱了一下。
許三多見這對父子的相處，目露歆羨。
“這位是？”蘇毅望向許三多。
“噢，我同學。”蘇毅一指許三多。
許三多喏喏地嚅囁，半天打不出一句招呼。
蘇明鵬也沒表現出不悅，悄聲向兒子耳語：“今天帶你練一個新科目，不能給別人看見。”
“是，”蘇毅望向許三多，“那個，三多，我爸回來了，我想和我爸說說話。你先回去吧，省得回家晚了又要挨你爸打。”
許三多特別沒眼力見兒，憨憨一笑：“沒事兒，我就呆著。”
蘇毅摸了摸額頭：“三多，你趕緊回家，不然以後永遠別來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生氣或不耐煩的情緒。
許三多脖子一縮，灰溜溜退了出去，向自己家跑了。
蘇明鵬眉頭一皺：“這孩子要拖累人的，這性格不行。”
“性格缺陷，沒辦法，他也沒有媽媽，”蘇毅嘆息，“爸，什麽科目不能讓人看啊？”
“跟我來。”蘇明鵬打開車門。
蘇明鵬前年就把舊車換了，但新的這輛依舊是霸氣淩冽的悍馬，他偏愛這種車型。
蘇毅跳上車，蘇明鵬轟然將車子發動，一路飛車，到了無人之處，一個深水潭靜靜坐落在深山老林裏。
“讀秒傳炸彈，偵察兵心理素質訓練科目。”蘇明鵬從後備箱抱出一摞東西。
蘇毅看到父親手中的玩意兒，習武之人六感敏銳，一種危險的直覺爬上背脊，讓冷汗淅瀝瀝流下。他壓下心底的恐慌，一動不動。
那是一摞炸藥包。
“導線，三十厘米，燃焼時間，四十五秒。軍人，要能正確地、勇敢地面對可能對你造成傷害的武器、彈藥。你只有在心理上，克服了對它的恐懼以後，在戰場上，你才不會膽怯，”蘇明鵬把那一摞放回後備箱，只拿出最上面一包，托在手上，並且拿了秒表出來掛在脖子上，“現在我把它拿在手上，秒表在走，我心裏面也在默默地數。你也要給我數，超過這個時間，裏面的炸藥量足以廢掉你的手。”
蘇明鵬面不改色，一手拉掉導`火索，炸藥包上導`火索處頓時冒起了煙，蘇毅心臟猛地一顫。
這炸藥導`火索燃燒是在包內，看不見燃了多少，只能憑心底默數來判斷。
【玩兒炸藥······父親到底從哪兒弄來的······我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腦袋緊張到空白，只剩機械地默數。】
蘇明鵬把正在燃著導火`索的炸藥包遞給兒子：“現在你告訴我，你數到多少秒了？”
“報告，十秒。”蘇毅雙手托著炸藥包，緊張地默數著，冷汗淋漓。
蘇明鵬頓了一頓，從兒子手中接回炸藥包，波瀾不驚。
父親手托炸藥包，來回踱了幾步：“幾秒了？”
“報告，三十秒，三十一，三十二······”蘇毅緊緊盯著父親手中的炸藥包。
“停，”父親打斷了兒子的數數，又踱了幾步，“準備臥倒，三，二，一！”
蘇毅立即向一邊做了標準的臥倒戰術動作，蘇明鵬淡定地將炸藥包扔進水潭，然後臥倒。
炸藥包剛落入水中便炸了開來，水花濺得老高，幾秒鐘後平息。
蘇毅錯愕：“這是真的炸藥啊？”
“不然呢？你以為我嚇唬你啊？真的炸藥，不過量不大，出不了人命，頂多廢只手，”蘇明鵬淡淡看了兒子一眼，“起立。我玩過了，到你了啊。給，炸藥包。有那麽緊張嗎？”
蘇毅接過新的一個炸藥包，冷汗淋漓：“報告，我按緊一點。”
“那我計時了，”蘇明鵬拔掉導`火索，“開始。”
蘇毅喉頭緊張得一動，心底默數，死死盯著炸藥包。
蘇明鵬似乎嫌難度不夠大：“三加三加五加六等於多少？”
【啥？還要問問題？我當時特別想直接把手中的玩意兒扔進水裏，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沒扔。】
蘇毅錯愕，更加緊張，幾乎連默數計時都不會了，更別提算數，好一會兒沒算出來。
“反應太慢！”蘇明鵬眉頭一皺，呵斥，並換了個問題，“今天星期幾？”
“報告，今天星期三。”被父親一罵，蘇毅總算找回一些心神。
蘇明鵬面色緩和了一些：“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等於多少？”
小學一年級當然沒學過分數，但這些蘇明鵬早就教過。數學水平不達到一定程度，一些軍事理論課根本沒法上，所以蘇明鵬很早就幫蘇毅惡補過數學，讓蘇毅至少達到初中生的水平。
“報告，六分之四。”蘇毅這會勉強冷靜了。
“你連約分都不會了？”父親挑眉。
“報告，三分之二。”蘇毅咽了咽口水，糾正了方才的錯誤。
至於默數······呵呵，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數到哪兒了。
“你害怕嗎？”蘇明鵬微微一笑。
“報告，不害怕。”蘇毅還在嘴硬。
“你喜歡它嗎？”蘇明鵬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
“喜歡。”蘇毅報出了和內心完全相反的答案。
“為什麽喜歡？”父親一臉戲謔。
“因為它能對敵人造成傷害。”蘇毅嘴上說的好聽，可心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他根本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多少秒，更不知道這炸藥什麽時候會爆炸。
“好，”蘇明鵬也不為難他了，“三，二，一，扔！”
蘇毅迫不及待，將炸藥包迅速扔進水裏，臥倒。
“起立，上炸藥，”爆炸平息後，蘇明鵬又拿出一個炸藥包，放進蘇毅手裏，又拿了支高仿自動步`槍出來，“給我摁在這兒，上面。”
“是。”蘇毅依言按住了炸藥包。
“我現在開始計時了啊。”蘇明鵬在拔掉了導`火索的同時，右手朝天開了幾槍。
蘇毅手上正捧著炸藥包，被槍聲嚇了一跳，身體微不可覺地一顫。
這槍聲是幹擾心理訓練，兒子細微的一顫沒有瞞過蘇明鵬：“和槍打交道這麽多年，對槍聲反應怎麽這麽大？怕槍聲啊？丟人。”
蘇明鵬還在不斷開槍幹擾，蘇毅終於適應，不再被槍聲嚇到。
“現在多少秒？”父親懶洋洋開了幾槍。
“二十秒。”
“再說一遍。”
“二十三秒。”
“怕不怕？多少秒了？”
“不怕，二十七秒。”
“多少？”
“二十九秒。”
“還有嗎？”
“有，三十一秒。”
“八加七減六等於多少？”
“九。”
“十五減四加二等於多少？”
“十三。”
“二，一，扔！”蘇明鵬往旁邊臥倒。
蘇毅扔出炸藥包，臥倒，整個人幾乎虛脫。
慢慢地，他爬了起來，臉色煞白，但腦子處於一種極度緊張過後的極度平靜狀態。
蘇明鵬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還想不想玩兒？”
“想。”蘇毅目光沈靜，望向父親。
“爽不爽？”
“爽。”
“我再跟你講，”蘇明鵬又拿出一個炸藥包遞給蘇毅，“不管我說什麽，你心裏面必須得默默數著。”
“是。”蘇毅平靜地捧著炸藥包。
蘇明鵬做了一個拉導`火索的假動作，蘇毅不為所動。
見沒有騙到兒子，蘇毅哈哈一笑，拉掉導`火索：“這回我不用秒表計時了啊。我剛才說了，導線多長？”
“三十厘米。”
“燃燒多久？”
“四十五秒。”
蘇明鵬又扯了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手中還在開槍幹擾。蘇毅一心兩用，一邊應付問題，一邊默數計時。
這回，蘇明鵬沒有任何提醒，全靠蘇毅自己把握。事實上，蘇毅也沒有讓父親失望，準時將炸藥包扔了出去，臥倒。
蘇明鵬又拿了十來個炸藥包給兒子練習，蘇毅已經變成了麻木而敏銳的平靜。對於外界的一切幹擾，他已經麻木，對於默數計量時間，他十分敏銳。
“今天，我想告訴你的就是，越是覆雜的環境，越是考驗一個人的冷靜和敏銳性，”蘇明鵬總算沒再拿出新的炸藥包，“作為偵察兵，如果說，沒有一個敏銳的洞察力，沒有一種平靜的心態，不論你面對著什麽樣的敵人，只會有一個字，敗。清楚沒有？”
“清楚。”
“這種訓練，我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你做，”蘇明鵬泛起笑容，“這炸藥包可不好弄啊。”
經歷這次讀秒傳炸彈訓練，蘇毅像是經過了一次洗禮，精神上完全蛻變了，比之前更加沈靜敏銳。
在十洲，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強大得讓他絕望、並且能直接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敵人，而這炸藥包，為他提供了這樣一個敵人，磨礪了他的心志。
許三多頂著一身被他爹揍出來的傷，在學校再見蘇毅時，總感覺蘇毅身上有什麽東西改變了，可又不知道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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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三多你別跟著我，一會兒你晚回家你爸又該打你了。”蘇毅無奈，他如今可以輕松聽懂南方方言了，但他的京片子沒變，兩種口音各說各的。
“我我還想看你練那些動作。”許三多比劃了一下，動作笨拙，歪歪倒倒，比劃得不成樣子。
“你挨打可不怪我。”蘇毅扶額。
蘇毅快步往家走，許三多小跑才勉強跟上。
蘇毅一推院門，院子裏當中立著一個挺拔英武的男人，不是蘇明鵬是誰？
“爸！”蘇毅可高興了，過去和父親狠狠抱了一下。
許三多見這對父子的相處，目露歆羨。
“這位是？”蘇毅望向許三多。
“噢，我同學。”蘇毅一指許三多。
許三多喏喏地嚅囁，半天打不出一句招呼。
蘇明鵬也沒表現出不悅，悄聲向兒子耳語：“今天帶你練一個新科目，不能給別人看見。”
“是，”蘇毅望向許三多，“那個，三多，我爸回來了，我想和我爸說說話。你先回去吧，省得回家晚了又要挨你爸打。”
許三多特別沒眼力見兒，憨憨一笑：“沒事兒，我就呆著。”
蘇毅摸了摸額頭：“三多，你趕緊回家，不然以後永遠別來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生氣或不耐煩的情緒。
許三多脖子一縮，灰溜溜退了出去，向自己家跑了。
蘇明鵬眉頭一皺：“這孩子要拖累人的，這性格不行。”
“性格缺陷，沒辦法，他也沒有媽媽，”蘇毅嘆息，“爸，什麽科目不能讓人看啊？”
“跟我來。”蘇明鵬打開車門。
蘇明鵬前年就把舊車換了，但新的這輛依舊是霸氣淩冽的悍馬，他偏愛這種車型。
蘇毅跳上車，蘇明鵬轟然將車子發動，一路飛車，到了無人之處，一個深水潭靜靜坐落在深山老林裏。
“讀秒傳炸彈，偵察兵心理素質訓練科目。”蘇明鵬從後備箱抱出一摞東西。
蘇毅看到父親手中的玩意兒，習武之人六感敏銳，一種危險的直覺爬上背脊，讓冷汗淅瀝瀝流下。他壓下心底的恐慌，一動不動。
那是一摞炸藥包。
“導線，三十厘米，燃焼時間，四十五秒。軍人，要能正確地、勇敢地面對可能對你造成傷害的武器、彈藥。你只有在心理上，克服了對它的恐懼以後，在戰場上，你才不會膽怯，”蘇明鵬把那一摞放回後備箱，只拿出最上面一包，托在手上，並且拿了秒表出來掛在脖子上，“現在我把它拿在手上，秒表在走，我心裏面也在默默地數。你也要給我數，超過這個時間，裏面的炸藥量足以廢掉你的手。”
蘇明鵬面不改色，一手拉掉導`火索，炸藥包上導`火索處頓時冒起了煙，蘇毅心臟猛地一顫。
這炸藥導`火索燃燒是在包內，看不見燃了多少，只能憑心底默數來判斷。
【玩兒炸藥······父親到底從哪兒弄來的······我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腦袋緊張到空白，只剩機械地默數。】
蘇明鵬把正在燃著導火`索的炸藥包遞給兒子：“現在你告訴我，你數到多少秒了？”
“報告，十秒。”蘇毅雙手托著炸藥包，緊張地默數著，冷汗淋漓。
蘇明鵬頓了一頓，從兒子手中接回炸藥包，波瀾不驚。
父親手托炸藥包，來回踱了幾步：“幾秒了？”
“報告，三十秒，三十一，三十二······”蘇毅緊緊盯著父親手中的炸藥包。
“停，”父親打斷了兒子的數數，又踱了幾步，“準備臥倒，三，二，一！”
蘇毅立即向一邊做了標準的臥倒戰術動作，蘇明鵬淡定地將炸藥包扔進水潭，然後臥倒。
炸藥包剛落入水中便炸了開來，水花濺得老高，幾秒鐘後平息。
蘇毅錯愕：“這是真的炸藥啊？”
“不然呢？你以為我嚇唬你啊？真的炸藥，不過量不大，出不了人命，頂多廢只手，”蘇明鵬淡淡看了兒子一眼，“起立。我玩過了，到你了啊。給，炸藥包。有那麽緊張嗎？”
蘇毅接過新的一個炸藥包，冷汗淋漓：“報告，我按緊一點。”
“那我計時了，”蘇明鵬拔掉導`火索，“開始。”
蘇毅喉頭緊張得一動，心底默數，死死盯著炸藥包。
蘇明鵬似乎嫌難度不夠大：“三加三加五加六等於多少？”
【啥？還要問問題？我當時特別想直接把手中的玩意兒扔進水裏，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沒扔。】
蘇毅錯愕，更加緊張，幾乎連默數計時都不會了，更別提算數，好一會兒沒算出來。
“反應太慢！”蘇明鵬眉頭一皺，呵斥，並換了個問題，“今天星期幾？”
“報告，今天星期三。”被父親一罵，蘇毅總算找回一些心神。
蘇明鵬面色緩和了一些：“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等於多少？”
小學一年級當然沒學過分數，但這些蘇明鵬早就教過。數學水平不達到一定程度，一些軍事理論課根本沒法上，所以蘇明鵬很早就幫蘇毅惡補過數學，讓蘇毅至少達到初中生的水平。
“報告，六分之四。”蘇毅這會勉強冷靜了。
“你連約分都不會了？”父親挑眉。
“報告，三分之二。”蘇毅咽了咽口水，糾正了方才的錯誤。
至於默數······呵呵，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數到哪兒了。
“你害怕嗎？”蘇明鵬微微一笑。
“報告，不害怕。”蘇毅還在嘴硬。
“你喜歡它嗎？”蘇明鵬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
“喜歡。”蘇毅報出了和內心完全相反的答案。
“為什麽喜歡？”父親一臉戲謔。
“因為它能對敵人造成傷害。”蘇毅嘴上說的好聽，可心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他根本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多少秒，更不知道這炸藥什麽時候會爆炸。
“好，”蘇明鵬也不為難他了，“三，二，一，扔！”
蘇毅迫不及待，將炸藥包迅速扔進水裏，臥倒。
“起立，上炸藥，”爆炸平息後，蘇明鵬又拿出一個炸藥包，放進蘇毅手裏，又拿了支高仿自動步`槍出來，“給我摁在這兒，上面。”
“是。”蘇毅依言按住了炸藥包。
“我現在開始計時了啊。”蘇明鵬在拔掉了導`火索的同時，右手朝天開了幾槍。
蘇毅手上正捧著炸藥包，被槍聲嚇了一跳，身體微不可覺地一顫。
這槍聲是幹擾心理訓練，兒子細微的一顫沒有瞞過蘇明鵬：“和槍打交道這麽多年，對槍聲反應怎麽這麽大？怕槍聲啊？丟人。”
蘇明鵬還在不斷開槍幹擾，蘇毅終於適應，不再被槍聲嚇到。
“現在多少秒？”父親懶洋洋開了幾槍。
“二十秒。”
“再說一遍。”
“二十三秒。”
“怕不怕？多少秒了？”
“不怕，二十七秒。”
“多少？”
“二十九秒。”
“還有嗎？”
“有，三十一秒。”
“八加七減六等於多少？”
“九。”
“十五減四加二等於多少？”
“十三。”
“二，一，扔！”蘇明鵬往旁邊臥倒。
蘇毅扔出炸藥包，臥倒，整個人幾乎虛脫。
慢慢地，他爬了起來，臉色煞白，但腦子處於一種極度緊張過後的極度平靜狀態。
蘇明鵬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還想不想玩兒？”
“想。”蘇毅目光沈靜，望向父親。
“爽不爽？”
“爽。”
“我再跟你講，”蘇明鵬又拿出一個炸藥包遞給蘇毅，“不管我說什麽，你心裏面必須得默默數著。”
“是。”蘇毅平靜地捧著炸藥包。
蘇明鵬做了一個拉導`火索的假動作，蘇毅不為所動。
見沒有騙到兒子，蘇毅哈哈一笑，拉掉導`火索：“這回我不用秒表計時了啊。我剛才說了，導線多長？”
“三十厘米。”
“燃燒多久？”
“四十五秒。”
蘇明鵬又扯了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手中還在開槍幹擾。蘇毅一心兩用，一邊應付問題，一邊默數計時。
這回，蘇明鵬沒有任何提醒，全靠蘇毅自己把握。事實上，蘇毅也沒有讓父親失望，準時將炸藥包扔了出去，臥倒。
蘇明鵬又拿了十來個炸藥包給兒子練習，蘇毅已經變成了麻木而敏銳的平靜。對於外界的一切幹擾，他已經麻木，對於默數計量時間，他十分敏銳。
“今天，我想告訴你的就是，越是覆雜的環境，越是考驗一個人的冷靜和敏銳性，”蘇明鵬總算沒再拿出新的炸藥包，“作為偵察兵，如果說，沒有一個敏銳的洞察力，沒有一種平靜的心態，不論你面對著什麽樣的敵人，只會有一個字，敗。清楚沒有？”
“清楚。”
“這種訓練，我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你做，”蘇明鵬泛起笑容，“這炸藥包可不好弄啊。”
經歷這次讀秒傳炸彈訓練，蘇毅像是經過了一次洗禮，精神上完全蛻變了，比之前更加沈靜敏銳。
在十洲，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強大得讓他絕望、並且能直接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敵人，而這炸藥包，為他提供了這樣一個敵人，磨礪了他的心志。
許三多頂著一身被他爹揍出來的傷，在學校再見蘇毅時，總感覺蘇毅身上有什麽東西改變了，可又不知道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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