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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頑劣過火原是根由狹路相逢黃某尷尬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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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來,不由一皺眉,如今薛姨夫自從上回陰差陽錯逃過殺身之禍後,親自出遠門的次數明顯減少,多出的時間倒是能監督兩個兒子,尤其是薛蟠,最近規矩得很。

賈珠從趙寧川那裏出來,轉了個彎去了賈琮的院子,賈璉如今自己有鋪子,便不再天天來進學,這賈珠是知道的,但是賈琮沒來,賈珠並不知道原因。

等到了賈琮的院子裏,卻沒見到賈琮的人,賈珠一問,這才知道賈琮從一大早就去了練武場,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賈珠這才明白,看來賈琮是憋著氣呢,賈琮打小就有一把子力氣,他又愛舞刀弄槍的,這些年練下來也頗為自負,這次認為不過是小小的一個童試,拿個第一名定然不是問題,別看賈琮大大咧咧好似一個粗心的孩子,實際上心氣高的很,奔著武狀元使勁呢,沒想到這次竟然連童試的第一名都沒拿到,這讓賈琮第一次受了挫折。

賈珠沒去尋賈琮,讓他這次受些挫折,才能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滿最是要不得的,賈珠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自去衙門當差不提。

皇上雖然離開了京城南巡去了,但是京城中各個衙門卻依然有條不紊的運作著,船廠的第二艘、第三艘船也都成功試水,其中第三艘船還是能作戰的戰船,按這個速度下去,等到漕運開始的時候,三艘海運漕船,加上三艘配備的護漕戰船,再配合地方上的水軍護送,一定不成問題。

賈珠這心才放下不少,隱隱還有些期待,提出海運的是前朝之人,但是卻在如今成為了現實,能夠開這個先河,身為掌管此時的海運總督,賈珠如何能不期待這次的圓滿成功?

而此時的京中一派平靜,而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正在南巡之中的聖駕寶船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時南巡的船隊剛剛離開揚州府,這次南巡,皇上心情非常好,雖然沒走的時候太後突如其來的病倒讓皇上最初的心情有些不大舒坦,但是當看到如今的河道果然已經如同折子上所說,比前幾年好轉不止一點半點,皇上的心就豁然開朗了。

一路到揚州,一路都覺得滿意,昨兒晚上船停靠在一個小縣城,皇上突然興致大發,又動了微服的念頭,蕭垣還心驚於當年的落水事件,自然是不同意,但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如今太後沒有隨駕南巡,誰又能勸得住皇上?

皇上那邊命大皇子接見縣太爺,而後悄悄的改扮一番,帶著餘下的幾個兒子到了縣城之中去微服。

皇上對縣城的城裏並不感興趣,而是在路上找了位老者打聽了路,直接去了還在修整的河道附近,此時河工們正在連夜趕工,遠遠的見來了人,工頭還過來攆人,等聽說幾個人是外鄉人好奇這河道是怎麽修的,蕭垣又眼疾手快塞過去了銀子,那工頭這才讓他們近些瞧著。

皇上看了一圈,又隨口問了縣裏面給多少工錢,河工一聽一咧嘴,他們哪裏有工錢領,都是當地的百姓,被拉來服役,能有飽飯吃就不錯了,皇上聽了心裏一沈,朝廷這次嚴令禁止強迫百姓服役,而是專門撥下了款項,沒想到這筆銀子全被貪了!

“我家就住在這河道邊上,這些年雨水大,房子都沖塌了,我小兒子也死在房子裏,如今朝廷下大力氣修河道,我服役心裏面也舒坦,如果真能攔住那無情的河水,再累也值了!”

皇上聽著這些河工說這樣的話,心裏也是大有感觸,在河道邊上站了好久,這才領著眾皇子回到了船上。

等回到了船上,蕭垣一直記著這銀子被貪的事兒呢,這筆銀子可是從內務府撥出去的,當下蕭垣就請示皇上,要追查此事,卻被皇上攔下了。

“這筆賬,日後再算,如今這筆銀子被貪了,如果能餵飽他們,他們就不至於偷工減料到旁的上來,這河道如果能修結實了,免除兩岸百姓的連年之苦,朕心裏也舒坦些。”

蕭垣聽了,又是一肚子火憋回去了,回到自己的船艙,蕭垣瞪著眼睛睡不著覺,貪了銀子還不能追究責任,還要想著法的用銀子把這些貪官餵飽了,好讓他們不動其他的款項,這都叫什麽事兒?!

蕭垣也不明白,父皇如今,一邊又是越來越乾坤獨斷容不得別人反對,一邊卻又對這些貪官贓吏高高擡起輕輕落下,這也太過自相矛盾了。

蕭垣這邊睡不著覺,皇上那邊卻是連夜發了燒,今兒夜裏皇上也沒叫嬪妃侍寢,還是半夜守夜的太監聽到皇上似乎呻吟了一聲,還以為是皇上喚他要用夜壺,這才跑進來,一看卻是皇上滿臉通紅,再鬥膽喊了兩聲,皇上也沒醒,小太監麻爪了,連忙去找常喜兒公公。

常喜兒一聽皇上似乎是發熱了,嚇得困意全醒了,跑到龍舟一看果然如此,忙找大皇子稟明此事,繼而幾位皇子、隨行的大臣們都知道了此事,誰都不敢再睡了,隨行的太醫連忙到了龍舟,一診斷,果然是發了熱。

連夜熬藥、幾位皇子輪番侍疾,這次帶來的嬪妃多半都是年輕的貴人、嬪,此時不便露面,都在後面哭哭啼啼的,有幾個一聽皇上病了,也跟著病了,倒又驚動太醫去給娘娘們治病。

藥喝了下去,在第二天一早就退了熱,幾位皇子一夜沒睡,此時見皇上病情穩定下來,也都被勸著回去休息,誰知道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又有太監來報,說皇上不但又發了熱,後背上還鼓起了一個大包。

眾皇子們都趕了來,太醫此時已經嚇得說話都說不清楚了,蕭垣性子急,見他磕磕巴巴了半天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氣得伸手把太醫的脖領子抓住了。

“父皇到底是怎麽了,昨兒你說是傷了風,喝了藥退了燒就沒有大礙,怎麽如今後背上腫起了這麽大一塊!”

“殿、殿下,皇上,皇上這是寒毒聚集在後背,無法發於表,這才鼓起了病起,臣,臣這就開方子,給皇上通一通經絡。”太醫說完,連滾帶爬的出去開藥,屋裏的幾個皇子卻都皺了眉。

因為太後生病,皇上留下了太醫院最好的幾位太醫在宮中,這次隨行出來的太醫本事不顯,可是他們卻沒想都,竟然會廢物到這個地步。

“大哥,我瞧著那個太醫太不靠譜,父皇的龍體一刻也耽誤不得,不若在這縣裏先找幾位當地有名的大夫給父皇再斷一斷癥,再派人即刻啟程回揚州再請名醫過來給父皇會診。”蕭垣心裏著急,也顧不得許多,這就說了一通話。

大皇子最沒主意,性子也敦厚,此時正為皇上的病六神無主,此時蕭垣的話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大皇子連連點頭:“小十五說的對,就這麽辦,來人!”

大皇子剛要喊人,二皇子卻開了口:“回揚州請大夫倒是個好法子,但是此地的大夫,我看還是免了,這種小地方,哪裏有什麽好大夫,再來個庸醫胡亂下藥,若是父皇有個三長兩短,這責任誰能擔得起?是小十五來承擔,還是大哥來承擔?”

大皇子一聽又猶豫了,此時人已經進來了,大皇子就先吩咐他立刻趕往揚州。

蕭垣一聽二哥說這話,不由心裏惱火:“二哥,雖然這是個小地方,但是也不能斷定這裏就沒有隱世的名醫,現在父皇的病刻不容緩,昨兒就是那太醫診斷的,如今父皇不但沒好,反而看著益發嚴重了,不管二哥怎麽想,臣弟是絕不放心讓他再給父皇治病!”

“不勞大哥派人,臣弟親自去請大夫來!”說完,蕭垣大步流星邁出房門,棄舟登岸就趕往縣城裏面。

縣城不大,一打聽大夫,自然很快就找到了最受人稱頌的一位李大夫,路上蕭垣沒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說父親昨夜突發急癥,而後把情況詳細的說了一說。

“先發熱,而後背上鼓起了大包?”李大夫一聽點了點頭,“聽小公子的口音是外鄉人吧,你們外鄉人不知道,我們這裏的河水中有一種小蟲子,有些帶著毒氣,咬到人身上就是這種病癥,但是這病看著兇險,實際上沒什麽大礙,當地人都知道用金繼草搗出汁來敷在腫起的地方,再熬成水喝下去就沒事了。”

蕭垣一聽大喜,恨不得立刻就飛回龍舟上去,等帶著李大夫到了龍舟邊上,李大夫這才知道是要給皇上治病。這位大夫此時不由得冷汗也下來了,到了內室,又給皇上斷脈,又看傷口,李大夫這冷汗就更重了。“這……”

“大夫,你剛剛還說,這不過是被那種蟲子叮咬了,並無大礙,怎麽現在又這般為難?”看李大夫的神情,蕭垣的心也沈了一下。

二皇子冷笑一聲:“小十五,我就說這種小地方庸醫都充作名醫,你偏偏不聽,剛剛還大放厥詞吹牛吹得都上了天了,現在到了開方子抓藥的時候,他就這般模樣了。”

那李大夫一聽,氣得胡子一抽,這才說道:“不瞞幾位皇子,老朽看這傷口的確是這種蟲子叮咬所致,原本只要用著金繼草便可藥到病除,只是昨兒不知道是誰給胡亂下了方子,如今皇上體內的毒氣已經游走到了經脈之中,再用這金繼草,只能消腫,卻不能治本。”

這話說完,船艙裏一陣沈默,二皇子繼而大怒:“來人,把這老匹夫給拖下去,治他個妖言惑眾之罪!”

第一百零四回龍子爭鬥謀逆心起試水海船救駕在即

二皇子大發脾氣,揚言要把這李大夫打死,外面的侍衛聽到裏面二皇子吩咐,呼啦一聲進來了四個人,此時三皇子眉毛一挑,慢悠悠的說了聲:“慢,二哥,你這是要幹什麽!”

“怎麽,三弟,你也要跟著小十五胡鬧不成,他年紀小不懂事,難不成三弟也不懂事!父皇龍體天大的事,你們竟然聽信一個鄉間赤腳大夫的話,而不相信宮中隨行的太醫,你們安得這是什麽心?!”二皇子疾言厲色的數落下來,三皇子卻是冷笑了一聲。

“二哥此言差矣,我們這些做兒子的,哪個不為父皇的身體著急,之前我雖然也不讚成小十五這麽肆意妄為,但是剛剛聽這位李大夫說的頭頭是道,心裏也覺得李大夫很是穩妥,昨夜太醫也開了方子,可如今怎麽樣,不但沒有把父皇治好,反而讓父皇的病更加兇險了,兩相比較,孰優孰劣立見高下,二哥如今還攔著,做弟弟的倒是想問問二哥,你安得是什麽心!”

三皇子說話不急不慢,也沒有像二皇子那般疾言厲色,但是這番話下來,卻是夾著刀子的,二皇子聽了臉一陣紅一很白,瞪著眼睛裏面氣得直哆嗦,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三皇子見狀轉過頭,對那李大夫鞠了一躬,神色很是恭敬:“老神醫,您說,現在父皇該如何用藥才是?”

三皇子這般禮賢下士的做派端的是風度翩翩,李大夫瞧了他一眼,心裏面舒坦了不少,剛剛四個兇神惡煞的侍衛一闖進來,李大夫也是冒了一身冷汗。

“老朽這就開方子。”李大夫提筆開了方子,此時那太醫在外面進來,看屋裏的場景,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滋味,有松了一口氣,也有憤懣。

二皇子見了,心裏面一動,此時三皇子已經喚太監進來拿房子跟著李大夫去抓藥,龍舟上自備了很多上品的藥材,裏面盡由李大夫取用,其他沒有的,也派人跟著李大夫去藥房取。

“三弟,且慢。”二皇子此時也把怒火壓了下來,聲音也放低了不少,但是他手下的人也把要出去的李大夫和他身後的人都攔下來了。

“二哥,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如今父皇的病一刻也耽誤不得,還望二哥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三皇子焦急的說完,又看了一圈周圍的其他兄弟。

“做哥哥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一句,畢竟是事關父皇的安危,如果這藥方下去,父皇的病治不好,這個責任誰來承擔,三弟你一力承擔嗎?”二皇子這話,讓三皇子的臉色立刻就白了。

三皇子猶豫了起來,他看著這個李大夫說的頭頭是道的應該是個有功底的大夫,但是涉及到父皇的身體,如果,如果真有不好,那自己……

“這……”三皇子拿不定主意,拿眼睛瞅大皇子,如今太子之位懸空,兄弟之中按年齡排序,也是大哥最有說話權,這個時候如果大哥能抗下這個責任,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最後父皇身子康覆,一力支持李大夫用藥的自己就是功臣,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而如果一個不好,日後太後追究責任,有大哥在前面扛著,自己也能安然無恙。

沒等大皇子說話,在一旁早就快氣炸肺的蕭垣開口了。

“李大夫是我找來的,不管出現什麽後果,由我一力承擔,大不了有個萬一,我用我這條命給父皇殉葬,在陰曹地府伺候他老人家!”

明明父皇的臉色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幾位皇兄還有心情在這兒爭鬥不休,蕭垣直氣得兩眼直冒金星,此時一見三哥開始推卸責任,立刻就站出來了。

“小十五既然這樣說,我這個做哥哥的就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李大夫,請吧。”二皇子心裏遺憾,暗地裏罵了蕭垣多管閑事。

不多時,背上需要敷的藥汁就準備好了,果然是藥效對癥,到了晚上,皇上背後的腫塊明顯就消下去了不少,藥喝下去,燒也退了,雖然皇上還是昏迷不醒,但是眾人的心也都放下了,當然,眾人的心思也都不一樣。

三皇子心裏竊喜,卻又有些後悔當時為什麽沒能應下這個責任,讓小十五討了個便宜,而二皇子,心裏面卻是忐忑不安。

如果父皇清醒後知道自己曾經阻攔過李大夫,萬一覺得自己是存了不好的心思,那可如何是好?二皇子越想越害怕,此時隨駕的大臣中,內閣大學士馮無錚是二皇子的親舅舅,二皇子心神不安,找到舅舅一商量,馮大人聽了也是心驚肉跳。

如果皇上起了疑心,認為二皇子是故意拖延病情,想讓皇上一病歸西,別說日後爭奪太子之位,恐怕連性命都要搭上,雖說虎毒不食子,但是在皇家比老虎還毒,如果二皇子保不住,他們這些人哪還能保得命在?

“殿下,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馮大人心裏轉了幾轉,一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二皇子嚇得臉色發白:“舅舅,您這是什麽意思?”

“金陵都指揮使沈蛞是咱們的人,金陵的駐軍一旦開到,這裏就是殿下的天下了。”

二皇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舅舅,容我再想想。”

馮大人著急的一跺腳:“我的殿下,現在已經是無路可退,您切莫再做婦人之仁。”

“舅舅!”二皇子苦笑了一聲。

馮大人不說話了,正在沈默之時,卻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響起,來者正是馮大人的心腹小廝,馮大人差他到龍舟那邊打聽消息,此時見他一臉大汗的疾步走進來。

“大人,皇上剛剛醒了,不久就先傳了三皇子進去,而後又傳了十五皇子,後來聽說又叫了大皇子,現在皇上又喝了藥睡著了。”

這句話壓垮了二皇子心裏唯一的稻草,當小廝退下去後,二皇子鐵青著臉,眼睛裏一片紅色,對馮大人一點頭:“舅舅,就按您說的辦吧。”

這廂二皇子和馮大人下定了決心,而此時的皇上,雖然喝了藥,卻並沒有睡著,閉著眼睛養神,剛剛他已經清醒了過來,背上火燒一樣的疼,他卻睜不開眼睛,甚至連手指都動不了,一向是手掌生殺大權的天下之君,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耳邊又響起了兒子們的爭執,剛過不惑之年的帝王感覺到心中澎湃著怒火和悲涼,小十五是個好孩子,雖然他不夠沈穩,但是卻讓悲涼的帝王心裏滑過一絲暖流。

能夠控制身體之後,皇上萬分不想見到老三的假惺惺的臉,但是為了保護小十五,他還是第一個傳召了老三,至於老二這個逆子究竟會做什麽,皇上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準備給老二一個機會,如果他什麽都沒做,日後就封他做個閑散王爺,如果他膽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那就別怪他這個父親無情!

平息了一會兒心中的怒火,皇上這才覺得有些困意,沈沈的睡去,而此時的龍舟上的發生的一系列事,雖然京城的人一無所知,但是織造局已經掌握了每一個對話的細節。

日行千裏的駿馬晝夜不停最快速度的趕往京城,楊織造的鬢角眉梢也都冒了汗,龍舟此處的位置,離金陵如此之近,離京城卻這般遙遠,就算京中能夠搬兵過來,時間上還來得及嗎?!

織造局雖然情報最敏捷,但手中卻沒有兵權,想要調兵,織造局根本就沒有這個權力,再退一步來講,就算對各省的都指揮使告知情況請求緊急調兵,萬一這中間走漏了風聲,二皇子拼了個魚死網破,傷到了皇上的性命,那也是捅破了天!

“你看看這個消息。”就在楊大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妻子陳雪瑩從書案之中拿出了一份,遞到了楊大人的面前。

“這是……”楊大人匆匆的看了一遍,眼前也是一亮:“海運衙門的試水海船如今就在華亭縣附近的海域!”

“不錯,這次三艘漕運大船,三艘護漕戰船都到了華亭,華亭距離龍舟可不遠,而且這個消息龍舟上的人也絕不可能知道,而且這些船上的水手大部分都是江湖路林人出身,水裏、旱地的功夫都了得,到時候棄海船登江船,走水路混在揚州名醫的船上來到龍舟,皇上的安危可就大有保證。”陳雪瑩說的頭頭是道,楊大人聽了也是頻頻點頭。

金陵都指揮使能調動的是普通的士兵,金陵沒有常駐的水軍,而此時龍舟在江面上,一邊是金陵的普通士兵,一邊是海寇出身的海運衙門水手,這勝算可就大大的有了。

“只是,夫人,那海運總督賈珠,能相信我的一面之詞嗎?如果他拒絕出兵,可如何是好?”楊大人想到此,不由有些為難。

“你忘了不成,我和母親曾經受過賈大人諸多恩惠,雖然這些年來不怎麽往來,但是我相信看在當年情分的面上,賈大人一定能同意,我現在就修書一封。”陳雪瑩說完,當下就執筆寫了一封書信,命人速速送往華亭縣。

織造局的情報的確準確無誤,海船經歷過前面幾次試水,這次不但全部六艘海船第一次駛離京城來到華亭,而且船上的水手也都比前幾次要多。

而織造局不知道的情報,則是被蕭澤封鎖的消息,因為這次不但賈珠親自在海船之上,蕭澤和太後也在,原本婚假沒有留在京中的神京衛統領蕭誠也隨行率領百員神京衛保護太後的安危。

此番太後鳳體康覆後,很是懊惱這病來的不是時候,老人家也想著再去江南看看那邊秀美的景色,見見老朋友,好在這次最疼愛的小兒子蕭澤能經常到宮中陪她說說話,不然太後定會心裏郁結,再病一場。

太後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海船,蕭澤自然也多說新鮮事兒來給太後解悶,沒想到太後卻動了心思想要看看這海船,老人家如果鬧起脾氣和小孩子一樣倔強,蕭澤百般阻攔無法,最後太後固執的偏要乘一次海船不可,尤其是當聽說這次海船還會行駛到江南,就更要去了,還說給皇上一個驚喜。

蕭澤心裏暗道,只怕是只有“驚”,沒有“喜”,但是阻攔不了母後,蕭澤不但加大了保護的人手,還把正在婚假中的蕭誠也給弄來了,蕭誠一聽自然是責無旁貸,把留下拱衛京城的神京衛又帶來了一百人隨行護駕,一行人這才離開京城。

太後離開的消息被蕭澤嚴密的封鎖住了,北方還是蕭澤掌控之中,因此織造局的人並不知道這個消息。

而太後對海船是讚不絕口,首先船造的很大、工藝又好,因此很穩,太後覺得舒坦,而後海風比江風要涼爽,海景也比江景來的稀罕,太後這一出來,心情就更加愉快了。

順著海路向南,這裏蕭澤倒是不擔心海寇來襲,大部分海寇已經被招安,現在都是良民,還有一小部分和洋人勾結在一起,但是他們的勢力都在福建一帶,北方還是十分安全。

就在這一天,蕭澤陪著太後看海鳥,賈珠和蕭誠跟在後面也一同說笑,卻傳來通報,說是織造局傳來消息,要面呈賈珠。

賈珠不知道是什麽消息,先行告退來到船艙見了來人,等這一看了信,賈珠騰的站起來,緊著到了外面,把信上的事告知了蕭澤和太後。

太後一聽容顏更變,蕭澤也是臉色鐵青,賈珠從沒像現在這麽感慨太後能跟著來真是太好了!

有太後做主,船立刻拋錨下去,船上挑選了得用的水手一起登岸,蕭澤請太後即刻回京坐鎮皇宮,太後一點頭,她雖然擔心皇上的安全,但是也知道,如果京中空虛,萬一發生了什麽事,後果不堪設想。

蕭誠保護太後返京,賈珠和蕭澤、還有大當家嚴松一道,率領這些水手坐上江船,即刻就駛往了揚州方向。

到了揚州,此時不僅揚州的三位名醫已經登船趕往龍舟,揚州的幾位大臣也都隨行,其中就有揚州鹽政林如海,賈珠找到林如海把事情一說,林如海也是大驚失色,這些人都聽從蕭澤的安排,大家訂好了說辭,水手們一部分上了揚州的船,另一部分繞道埋伏了起來。

等到龍舟已經近在眼前,賈珠和蕭澤自然不能露面,兩個人躲在船中靜候消息,林如海等人則帶著大夫們前去給皇上診治。

那李大夫果然醫術了得,皇上的脈息已經平穩了不少,但是皇上畢竟已經是過了不惑之年,這一次被毒蟲叮咬,又耽誤了一夜的時間,如今雖然毒氣已經清除了不少,但經脈受損,氣血也發虛,大夫們都說,如果將養不好,恐怕有損壽元。

林如海聽了心裏很不好受,他們君臣二人很是相得,如今聽大夫這般說,這病要細心調養,可身為操勞的一國之君,靜養二字實在是太奢侈了。

而就在揚州而來的大夫們抵達龍舟的第二天,金陵都指揮使沈蛞,已經率領著大軍來到縣城,龍舟再氣勢磅礴,面對著陸地上的戰馬、步兵,顯得搖搖欲墜。

“二哥,你要造反不成!”這些日子一直意氣風發的三皇子,見了眼前的陣仗也是蒼白了臉色,他完全沒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膽大包天起了這樣的心思,毫無準備的他第一個想法就是,如果老二動手,只怕要殺的人第一個就是自己!

而蕭澤和賈珠,此時在小舟的船艙正凝神往外看著,面對著陸地上的大軍,兩個人都格外謹慎和緊張。

嚴松已經充作侍衛混入了皇上身邊,大軍剛剛進入縣城的時候,埋伏在縣城裏打探消息的水手就已經傳回了話,如今水性最好的一批水手已經瞧瞧從上游下水潛伏到了龍舟的下方。

岸上大軍壓境,水底,暗藏殺機。

第一百零五回死裏逃生叛亂平息 封賞功臣賈珠進爵

龍舟上父子君臣如何對峙,小舟船艙裏的賈珠和蕭澤聽不清楚,但是看到皇上原本就大病未愈顯得很灰白的臉色,此時添上一腔怒容更是仿佛蒼老了十幾歲,賈珠一楞不說,皇上是蕭澤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兩兄弟年紀相差甚大,雖是兄弟,卻和父子年齡一般,蕭澤心裏如何能不心疼皇兄。

因而蕭澤看向二皇子和岸上大軍的目光裏就閃現了點點寒光,逆子佞臣,可殺不可留,事不關心關心則亂,饒是平日裏一向謹慎從容的蕭澤,此時手心裏冒了汗,不由自主的抓住賈珠的手,賈珠察覺到蕭澤的不安,便用力的回握住了他。

“皇上是真龍天子,定能化險為夷,不必擔心。”

賈珠的話音剛落,就見龍舟上情況劇變,二皇子向前邁出大步直奔皇上,眾皇子有些人還沒來得及趕到龍舟之上就被封鎖在下面無法前行,而此時距離皇上最近的就是一直在皇上病榻前的十五皇子和三皇子,還有為皇上覆診的揚州名醫,以及陪同而來的林如海。

賈珠剛剛還在安慰蕭澤,而此時林姑父一擋在皇上面前,賈珠的心也劇烈的跳成了一團,林姑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如果林姑父有個好歹,小姑姑怎麽辦,兩個孩子怎麽辦,賈珠知道姑姑和姑父感情深厚到一夫一妻再無旁人,如果一人有所不幸,另一人決不能獨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跟在揚州名醫身後的嚴松動了,一則二皇子完全沒有料想到這種情況,二則也是嚴松的功夫比二皇子強得多,一下子嚴松便把二皇子的手腕牢牢抓住。

隨手一帶,嚴松的手指便掐住了二皇子的脖子,龍舟上所有人楞了之後,二皇子一系大亂,而皇上這邊則是全都松了口氣。

“不好,這個沈蛞好大的膽子!”就在賈珠也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旁邊蕭澤卻突然大驚失色。

賈珠再一看,二皇子雖然被擒下,但是岸上的大部隊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被擒而慌亂,那指揮使沈蛞一咬牙,似乎頗有些魚死網破的架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岸上的弓箭手竟然開工放箭,如雨的箭矢帶著風聲射向龍舟,嚴松一見不好忙把手松開,大喊一聲“跳江!”

林如海知道水下有自己人接應,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帶著皇上就要跳水,然而林如海畢竟是書生,手裏哪裏有這麽大的力氣,自己到了這種時候手腳都不利索,原本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此時也緊著走這才到了船邊上。

然而就在此時,箭已經到了,皇上身後的蕭垣見一箭奔著皇上就來了,伸手一用力,喊了一聲:“父皇快跳!”然後就把皇上整個推進了水裏,而這支箭也深深的紮進了蕭垣的右臂。蕭垣忍痛跳江,而此時他們人剛剛落入江中,剛剛站立的位置就被亂箭射程了篩子,可嘆二皇子雖然被嚴松放了,卻也在亂箭之中倒地不起,其餘來不及跳江的眾人不少都倒在了船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偌大的龍舟。

皇上被水底的人托住,救下皇上的正是二當家胡志,他的水性號稱南海第一,此時雖然懷裏多出了這麽多的重量,但在江水裏也宛如一條游魚,極快的速度離開了弓箭的射程,到了己方的地盤,胡志不敢多耽擱,帶著皇上整個竄出了水面。

這不過是十多秒的功夫,可即便是這樣,皇上也嗆了一肚子的水背過了氣去,岸上的人忙過來幫忙,按肚子的按肚子,還有人給渡氣,此時陸續有人從水底冒了上來,賈珠和蕭澤也趕了過來。

見蕭垣、林如海他們都平安無事,賈珠這心這才稍稍寬松了些,忙讓大家都上小船,走河流的另一條岔道入海,直奔海船停泊的華亭縣。

而蕭澤則返回去,率領這次隨行的神京衛、龍禁尉與金陵駐軍作戰,賈珠心裏默默想著,一定要平安!

神京衛驍勇善戰都是不怕死的死士,龍禁尉如今也是今非昔比,此時皇上已經沒有性命危險,忠順親王的到來又解決了群龍無首的局面,雖然這邊的人手遠遠比不上對面的大軍,但是奈何這邊一個個都以一當十,對方的軍隊裏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沈蛞的親兵。

對方軍心不穩,己方不懼生死士氣高昂,蕭澤不管其他人,把手中在人海中不好施展的長劍扔下,抄起一桿長槍,勢不可擋的闖入對方的軍中,掃過一幹小卒,直奔馬上的沈蛞。

沈蛞哪裏敢招架,調轉馬頭就跑,然而城中早已有人埋伏,此時往上一闖把道路攔住,沈蛞大驚剛勒住馬,後面蕭澤的槍尖就到了,蕭澤沒要他的命,這一槍紮在他的右肩膀上,從前面槍尖就露了出來。

沈蛞吃痛從馬上滾了下來,前面的人一擁而上把他按住,蕭澤大喝一聲:“沈蛞伏法,爾等還不扔下武器投降,投降者免死!”

這一句話就如同一聲驚雷,人群裏先是一陣大亂,而後就是“劈裏啪啦”兵器落地的聲音。

此時的龍舟已經千瘡百孔,江水淹沒了大半的龍舟,蕭澤帶人清理此處,二皇子雖然罪大惡極,但畢竟是皇上的兒子,人又死於亂箭之中,蕭澤命人先把屍體好好保存,對於他的處置,只有皇上能下定論。

慫恿二皇子的馮無錚也倒在了甲板上,身中了兩箭,不過他命大沒有死,只是昏厥了過去,蕭澤命人先給他治傷,這人也是死罪,也要交給皇上處置。

而此時,賈珠和嚴松已經護送著皇上一行人回到了華亭港口的海船之上,皇上這會兒情況很是不好,先前的病還有餘毒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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