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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頑劣過火原是根由狹路相逢黃某尷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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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彎彎道道,只覺得不好啊,這宿正欽的名聲他在京城的時候可是如雷貫耳啊,到時候宿正欽一來,他就沒活路了。

想到這兒,史進文就亂了神了,那姨娘翡翠看出史進文心亂如麻,一問,史進文這時候心裏堵得慌,恨不得有人聽聽他的話,也不管什麽婦人不得過問這些事了,一股腦的全說了。

別看這翡翠不認字沒讀過書,可是長於深宅大院的賈家,平時又聽過不少的戲文,此時心裏倒有了主意,便給史進文倒了杯茶,含笑勸道:“老爺您先喝口茶,別上火,我倒覺得,這事兒可不是死路一條。”

史進文聽了哪有心思喝茶啊,忙追問道:“哦?你有主意,快說來聽聽。”

翡翠一笑,這才說道:“老爺,您不是有證據在說嗎?這就是活路啊,您給皇上上折子,把所有的罪過都推給旁人,而後就說您知道這邊通敵賣國,假意裝作順從,暗地裏收集證據,打算恰當的時機就稟明天聽,如今欽差大人眼看就到了,您怕夜長夢多出了變故,這才趕快上了折子。”

史進文一聽眼前一亮啊,而後又有些擔心:“可是,不單單是這個田恒啊,牽扯到這件事裏面的人太多了,萬一我這折子還沒送出山東地界,就被人給攔下了,打開一看,我就性命不保啊。”

翡翠一聽也犯難了,也不笑了:“那您說,該怎麽辦呢,我是一個婦道人家,出身卑賤也不懂這些,還得靠您啊。”

史進文琢磨了一下,便說道:“這樣吧,咱們兩個收拾收拾行禮,我曾經聽門子說過一條出入山東的近路,快馬加鞭不到幾日就能回到京城,一旦回了京城,到了家門口,就安全了,到時候我親自去面見皇上。”

他也不管另外一個姨娘了,只帶著這翡翠,就跑路了,不過史進文留了個心眼,沒隨身帶著證據,而是把證據給藏到外人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路上他琢磨著,把到了皇上面前說什麽話都想好了,到時候他可就指望著這一張嘴活命呢,這招就叫先下手為強,當初他父親牽扯到義忠親王老千歲的事情裏面,最後也是靠著這個辦法才把自己給摘了出來,史進文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是當局者迷了,多虧了翡翠,不然就方寸大亂了。

越發覺得翡翠是個可人兒了,翡翠跟著史進文心裏也是又高興又害怕,高興是,這要是平安返回京城,史進文這件事有驚無險,那自己的地位可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害怕則是萬一有什麽變化,也是葬送性命。

而山東那邊,沒人想到他能跑,因此也沒人設防,田恒第三天正好有事找史進文,這才發現人不見了。

田恒先是著急,而後冷笑開來,他正琢磨著怎麽宰了這小子,這小子自己把脖子給送上來了,他算算日子,這才三天的功夫,史進文就算會飛,也飛不出山東。他和山東指揮使打了招呼,暗中派兵守住了出入山東的官道口,又派人給元寶山元寶寨的大寨主尚虎送信,讓他派人守住各個出入山東的小道。

正巧這尚虎剛抓了孟安寶,送信給孟安宜,說要“請”他上山,又派了人在到山上的必經之地元寶村偽裝成店方等著孟安宜呢,田恒的信兒一傳來,尚虎就傳令下去,發現畫像裏的人就一概迷倒,等候他發落。

尚虎也留著心眼呢,打聽這人是濟南府的知府,打算先從他嘴裏得到點兒東西,用來以後牽制田恒,免得他過河拆橋,然後再結果了史進文,因此史進文才得以活命到現在。

史進文是個軟骨頭,叫人家揍了兩下,就全招了,本來這群賊已經送信回了山上,就等著有信兒回來明兒就結果了史進文,史進文原本以為著自己是必死無疑了,做最後的掙紮,說是想做個明白鬼,他不明白,這群山賊和田恒有什麽關系。

這群賊想著左右他也活不過明天正午,便哈哈大笑著,把實底給交了,原來這夥山賊和布政使田恒是狼狽為奸,因為元寶山地勢險要又隱蔽,在叢山密林之間,每次和東胡的交易中轉,也都是在這兒進行,東胡的人還對大寨主尚虎許下承諾,說如果有一天攻破了天朝,許尚虎一個王坐坐。

這回要用海寇做幌子,沒想到事情有敗露的危險,尚虎就想到山東的望族孟家和福建的一夥海寇有交情,便打算把黑鍋背到孟家身上,扣死了是海寇所為,因此才抓了孟安寶,好叫孟安宜聽話背黑鍋。

說完了,那二寨主對史進文哈哈一笑啊:“你小子沒想到吧,要是跟著田大人幹到底,你是榮華富貴升官發財,既然你有了二心,那你是自尋死路!我再告訴你一句,今兒你抄小道落在了我們手裏,你要是走大道,嘿,知道指揮使吳大人手底下多少兵嗎?到時候照樣讓你沒好果子吃!”

史進文聽完了心裏也後悔,此時他不氣自己,倒恨上翡翠了,心說道,都是聽信了婦人之言這才誤了大事!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沒想到這被賈珠他們給碰上了。

這群賊為什麽抓賈珠和蕭澤呢,實際上他們並不知道這兩位的身份,而且尚虎也發話,說這個客棧就是為了等孟安宜自投羅網,順帶是幫田恒抓史進文,別的人一概不準抓,省著節外生枝。

只是沒想到這二寨主到了村子裏,一天不打家劫舍他手癢癢,克制了幾天,今日一見這賈珠書生模樣,那蕭澤一個大美人,還帶著一個隨從,一看就是標準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肥羊啊。

再加上那個姓劉的對蕭澤起了色心,攛掇著二寨主幹一票,這才對賈珠和蕭澤動了手,沒想到正是應了一句話,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趕巧了。

第九十三回援兵來到會見孟兄兩路並進軍臨大山

賈珠聽完史進文的這一番話,不由得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山東的事果然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並且已知的是牽扯到了布政使和指揮使,其餘的人還要調查,喜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更何況史進文還藏著證據。

賈珠想到此便開口問道:“表哥,你把這證據到底藏到哪兒了?”

史進文一猶豫,看看賈珠,最後盯住蕭澤了,雖然他並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看著史進文這副模樣,蕭澤心裏冷笑,他是打心裏覺得,這個史進文該死,但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他還不得不做出妥協來,因此便道:“你若是能將功贖罪,本王自會在皇上面前為你求情,留你一條性命。”

史進文得了這個保證,不由喜出望外,忙不疊的把自己藏著證據的地方告訴了賈珠和蕭澤兩人,兩個人暗暗在心裏記下。

此時,賈珠看向蕭澤說道:“既然已經有了證據,接下來就是這山寨黑店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從史進文的話裏得知山寨和地方的軍隊有了勾結,那麽在這裏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險,自然是越快離開越穩妥,只不過想到蕭澤打算雙管齊下,那孟家兄弟就不能不管,因而賈珠心裏也犯了難。

蕭澤瞥了眼史進文,一挑眉:“你說呢?”

礙於有史進文在眼前,蕭澤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不過他的眼神此時已經很清晰的表達出他沒說出口的話:你舍得讓我使美人計,讓那個什麽姓劉的繼續占我便宜?

賈珠看懂了蕭澤未曾出口的話,想到那個姓劉的家夥拿他的臟手摸蕭澤的臉,賈珠心裏也冒火了,一字一句的回道:“這元寶山寨打家劫舍作惡多端,還牽扯到了通敵賣國這件事裏,正是罪大惡極,理應平了他的山寨把罪魁禍首交給皇上處置。”

眼前這個比女人還漂亮三分,脾氣秉性卻是純爺們的小心眼王爺是自己的,碰都不準別人碰,美人計什麽的,他還不屑用!賈珠想到此,倒是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占有欲嚇了一跳,心怦怦的跳了幾跳。

蕭澤笑了,看著賈珠的眼睛都快冒火了,如果不是這該死的史進文在這邊瞪著眼睛,他一定撲過去狠狠的啃賈珠兩口。

蕭澤正對史進文不滿得很呢,史進文不但沒老實的瞇在那兒當個透明人,反而開口插嘴道:“表弟使不得啊,咱們才三個人,可人家山寨上千人啊,更不要說萬一走漏了風聲,他們山寨再通知吳指揮使,兵馬圍攏過來,咱們哪裏還有命離開山東啊!為今之計,只有想方設法逃回京城,才是化險為夷的良方。”

說到最後,史進文太激動了,聲音越來越高,蕭澤一皺眉,從地上抄起一粒小石子一下就打在了史進文的睡穴上,只見前一刻史進文還長著大嘴說話呢,下一刻就栽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人事不省了。

“啰嗦。”看到史進文失去知覺了,蕭澤這才舒坦點兒,此時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來,揭開瓶口,賈珠只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散開在空氣中,似乎是酒香。

這是什麽東西?賈珠有些好奇的瞧了瞧,蕭澤把小瓶遞到賈珠面前,解釋道:“這是用來聯絡的東西,不一會兒咱們的人就到了。”

賈珠聽完先是一楞,而後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你帶了親兵!”

賈珠這時候才緩過神來,把事情的脈絡理了一理,有件事他一直大意了,那就是,每年從山東運到東胡那麽多糧草,怎麽可能悄無聲息的瞞過地方的駐軍,除非,是駐軍也參與到了其中。

如果是這樣,那區區兩個欽差大臣,加上幾個差官跑到人家的地方來,和送死沒什麽區別。賈珠想到此,冷汗出來了,如果不是蕭澤想到了這一點,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一個人的力量也沒辦法和兵馬想抗衡,到時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此時賈珠心中正暗自感慨和佩服呢,卻見蕭澤一搖頭:“親兵?我可沒帶親兵。”

賈珠聽聞才剛楞住,就見地牢的門被砍成兩節,一個魁梧的大漢提著刀就從外面進了來,身後還跟著好多人,賈珠借著門口射進來的燈光和屋裏本來就有的油燈之光只看,最前面提到的那個人,不是蕭誠是哪個?

神京衛!皇上竟然派了神京衛給蕭澤帶到山東!賈珠的心,至此為止徹底踏實了。

蕭澤一指那被點了睡穴正昏迷著的史進文:“派兩個人把他連夜送到京城,先壓在天牢,隨後我上折子你們的人一並帶走呈交給皇上。”

蕭誠吩咐下去,一個大漢進來單手就把史進文的領子給拽住了,手臂好像都沒用力,就把人整個給拎起來了,這個神京衛的兵士把史進文帶走後,賈珠和蕭澤兩個人就來到了地牢的上面。

這上面是個院子,不大的一個小院,正在那客棧的後面,一進正廳,賈珠一眼就看到,正有些拘束,臉上還有些緊張的在大廳裏來回踱步的,正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孟家兄長孟安宜。

“在下孟安宜,拜見王爺,拜見欽差大人。”孟安宜說著拜見,就對著蕭澤和賈珠做了個揖。

蕭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賈珠則是笑道:“上回在秦淮河一別,沒想到今日在這又見到了,孟兄一向可好?”

孟安宜自打清楚了賈珠和蕭澤兩個人的身份,自然就猜到了那日在船上自稱是蕭澤兄長之人,定然是當今皇上無疑,這一次孟安宜也是心亂如麻。

他唯一的弟弟被元寶山的山賊擄走了,想要把通敵賣國的黑鍋扣在他身上,這還不算,關鍵是孟安宜心知自己和福建的一夥海寇關系不錯,這件事皇上知不知道,這讓孟安宜最是不安。

他的底肯定已經被對方摸清了,但是他卻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不過孟安宜敏銳的察覺到,事情並沒有很糟糕,他面對的是王爺和欽差大臣,對方一聲令下自己這條命就沒了,但是現在的情況確實,賈珠對自己還是一派和氣。

心裏面閃過幾絲不確定的念頭,此時孟安宜來不及細想,賈珠話音剛落,孟安宜便長嘆一聲道:“當初舍弟魯莽連累了大人,在下就曾告誡他要改一改這個性子,沒想到他卻當了耳旁風,這回恐怕是連他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了,哎!”

賈珠一聽,用手一指蕭誠:“孟兄放心,這位是神京衛的蕭統領,有他率領人馬在此,區區一座山寨,還不在話下。”

孟安宜聽了這話,不由得喜出望外,對方現在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打算,而且還存著幫忙救安寶的想法,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孟安宜一向沈穩的臉上也不禁變了顏色。

“大人,那幾個小子已經全招了,這是謄錄的口供,請大人過目。”此時,從門外進來一個高大黝黑的漢子,把手裏的紙張遞到了蕭誠的面前。

“嗯,退下吧。”蕭誠接過口供,轉身呈給了蕭澤,蕭澤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下,證據就更全了,把這份口供再謄抄一份,待會兒一並送往京城。”蕭澤吩咐下去。

這時,外面來人回報說是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請大人們移駕,此時賈珠和蕭澤折騰了一夜沒吃什麽東西,已經是饑腸轆轆了,孟安宜連日趕路到此也是風餐露宿,更何況因為弟弟的事也沒心情吃東西,此時心裏豁然開朗,不禁也覺得餓了。

幾個人到了飯廳,這裏分不了賓主,就按身份的高低坐了位子,飯菜很是豐盛,自然也沒有酒,幾個人吃飽喝足後,蕭澤命人把孟安宜“請”下去,而後和賈珠、蕭誠三個人開始排兵布陣,打算調炮攻山。

孟安宜知道自己如今也是半軟禁的身份,並沒有說別的。

對於神京衛的部署,蕭誠是當頭的,蕭澤曾經是蕭誠的主子,兩個人又是戰場上的虎將,賈珠在一旁只是聽著他們兩個人的部署,然後仔細研究其中可有什麽漏洞,並沒有主動獻策,畢竟他對此並不熟悉。

不過,最後披甲上馬負責攻山的人裏,可有賈珠一個,他,是全權代替蕭澤,和蕭誠兩個人指揮整場戰鬥,而蕭澤,則是在天剛黑下來的時候,就按照那幾個小子招供的進山秘密路線,潛入了元寶山,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孟安寶救出來。

明天攻山,如果這些山賊狗急跳墻要了孟安寶的命,那一切可就不好辦了。

第二天才剛三更天的時候,賈珠和蕭誠就帶著人馬來到元寶山附近,大隊人馬把整個元寶山圍了個水洩不通。

此時山門守山的小頭目正打瞌睡呢,忽然耳邊聽到了動靜,這小頭目嚇了一跳,仔細一聽,這裏面有轟隆隆不知道什麽的聲音,還有馬蹄聲。

小頭目沒當回事兒,以為這是哪個商隊或是鏢隊從這走,因為那轟隆隆的聲音很像是裝了極沈的財物的馬車車軲轆所發出的,小頭目一盤算,照這個動靜,如果真是金銀,那數目就太可觀了。

此時小頭目的睡意全無,把這群嘍啰兵都叫醒了,拿銅鑼的,拎大刀的,一隊能有五十人,就和猛虎下山似的,往聲音所在的方向沖了下去。

這一沖下去,所有人都傻眼了,眼前哪裏是什麽商隊或是鏢隊啊,這是軍隊,那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還有後面黑黝黝陰森森對著大山方向的火炮,有那膽小的,當時就昏過去了。

那小頭目大驚之下勉強穩了穩心神,把銅鑼一瞧,高聲喊道:“來者何人,我們元寶山的大王和指揮使吳大人是過命的兄弟,大家可千萬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

蕭誠冷笑一聲,用手指向那說話的小頭目:“神京衛統領蕭誠在此,滾回去告訴你們的賊頭,讓他速速出山投降,如若不然,今兒就揮兵平了你們這座元寶山!”

神京衛這三字就和炸雷相似,小頭目聞聽嚇得是魂飛魄散,撒丫子就往山裏面跑,能跑動的都跟著小頭目跑回去,蕭誠和賈珠也沒追,他們就等著這些人回去送信呢,不過地上那些嚇得腿軟已經走不動道的,賈珠吩咐下去綁了,暫且看管起來。

不多時,山寨裏面就出來人了,黑壓壓一片,有手拿著刀槍棍棒橫眉立目的,還有身披戰甲身跨戰馬的,除了沒有火炮,這哪裏是山賊啊,儼然就是軍隊了。

為首的那人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穿著一身青,眼神打量過並肩騎馬在一處的賈珠和蕭誠兩個人,最後把眼光落在蕭誠身上,開口說道:“想必這位就是蕭統領了,久聞大名。不知,統領大人不在京城拱衛皇城,來到此地有何貴幹?”

其實這大寨主心裏已經有了猜測,知道也許是糧草的事情東窗事發了,不然就憑他這座沒什麽名氣的山寨,哪裏就能惹來這樣的麻煩,不過心裏是這麽想的,大寨主還有幾分僥幸心理,但願是因為別的事。

蕭誠聽了這話揚聲說道:“本統領到這裏並非因為旁的,而是管了一個閑事。”

管閑事?那大寨主一聽不由一楞,隨即心裏暗喜,忙道:“不知蕭統領管的這個閑事,和蔡某有關系沒有?”

這元寶山的大寨主性蔡,名字叫蔡奎,賈珠已經看過了這個人的資料,此時正上上下下的打量這個蔡奎呢。

蔡奎自然註意到了賈珠的眼神,但是他不認識賈珠,一看這位長得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還裝模作樣的騎在馬上,蔡奎心裏面還想呢,他也不怕被馬給掀下去。

此時蕭澤已經朗聲大笑,道:“本統領在元寶村發現了一家黑店,趕得也巧了,你這黑店正要收拾我一位朋友,這個人想必你一定認識,正是山東小孟嘗孟安宜。”

這話說出口,那蔡奎心就翻騰起來了,孟安宜竟然搬來了神京衛,這不可能吧,那孟安宜再有名望,那也是在山東境內,在京城裏,他一個鄉紳又算得了什麽呢!

此時蔡奎心裏怎麽想不提,嘴裏卻只能賠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孟家大老爺,我當然知道,沒想到他是蕭統領的朋友,真是蔡某孤陋寡聞了。”

絕口不提黑店那茬,蔡奎心裏面盤算著,臨下山之前派人送往吳指揮使那邊的信什麽時候能到,自己應該拖延到什麽時候。

察覺到蔡奎避重就輕開始繞彎子,賈珠心裏面冷笑,他也想著拖延時間呢,把蔡奎這些人都給引出山,蕭澤才好下手救孟安寶,不然,一個外人跑到數千人馬占據的山寨裏面,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救出一個大活人來,談何容易!

“蔡寨主,你不必費這些唇舌,本官只問你一句,孟安宜對本官講說他弟弟孟安寶被你們劫持到了山寨之上,可有此事?”這是賈珠第一次開口。

這話出口,蔡奎就是一楞,不是為了賈珠提到孟安寶,而是為了賈珠的自稱“本官”,眼前這個書生模樣的人是個官?他沒聽說山東調來什麽新官啊?這位年紀輕輕的,充其量也就是個知縣到頭了,他是誰?

“敢問,這位是?”蔡奎向賈珠一拱手,面露疑惑。

蔡奎話音剛落,賈珠就察覺到緊貼著自己的那枚玉佩熱了起來。

第九十四回兵臨山寨賈珠擒賊 暗中救人蕭澤受傷

玉佩的發熱讓賈珠心中安穩了下來,這枚玉佩是蕭澤給他的,當佩發熱是碰到了空氣中的特殊味道,這味道人的鼻子很難嗅到,和那帶酒味的小瓶是同一個道理,只不過這次的要隱蔽的多。

玉佩的發熱就意味著蕭澤平安回來了,賈珠把為蕭澤擔心的心思全都收回來,此時蕭誠已經開口言道:“這位大人是代天巡視的欽差大臣賈大人。”

那蔡奎一聽,宛如一盆冷水澆頭,這欽差到來山東查糧草一事他自然是知道的,那麽欽差大臣來到了山下意味著什麽就不言而喻了。

賈珠此時也是一臉嚴肅的說道:“蔡奎,本官問你,你是現在就把兵刃扔掉,帶山投降,還是讓本官費事,把你打趴下再扔到牢裏,你自己選一個吧?”

賈珠臉上嚴肅,說話的語氣也是一板一眼的,不過這話說得讓蔡奎一股火就冒出來了,蔡奎心說,好一個牛皮吹上天的小子,瞧你那模樣,能不能拿起刀來還在兩說,還要把我打趴下?

蔡奎眼珠一轉,心裏面忽然有了主意,此時哈哈大笑道:“賈大人,聽您這話的意思,是想親自和我比試一番不成?”

賈珠一點頭:“正有此意,怎麽,你怕了?”

蔡奎笑道:“怕倒是不怕,只是這比武總要分輸贏,要是沒點兒彩頭,那是耍猴戲,您說呢?”

賈珠一聽就明白蔡奎的意思,此時把眉一挑:“彩頭?這簡單,如果本官輸了,本官和這些人馬立刻離開此地,此後見著你的人就繞著走!”

蔡奎一聽,果然不出他所料,眼前這個目中無人的黃口小兒一定會這麽說,此時,賈珠又說道:“那要是本官贏了,你怎麽辦?”

蔡奎心裏面哪裏把賈珠放在眼裏,此時也把胸脯挺起來,傲聲說道:“如果我輸了,這座山寨我拱手奉上,你要什麽我給什麽,你問什麽我說什麽,你要我的腦袋我也沒有二話!”

“好,一言為定,若有違背者,臨危不得善終。”賈珠一點頭。

蔡奎把外衣甩下,露出裏面短衣襟,紮了紮腰帶,把手裏的刀還放下了,在他心裏,對付賈珠不需要用兵器。

“賈大人,刀劍無眼若是傷著就不好了,咱們比試拳腳,你看如何?”

賈珠點頭,左右他也沒有帶兵器,比試拳腳就比試拳腳,兩個人都說了一聲請字,但是站在一起,卻是各不相讓,立刻就鬥在了一處。

賈珠知道蔡奎輕敵,此時也故作一副花拳繡腿的模樣,兩個回合下來,賈珠就好像抵擋不住了似的,被蔡奎逼得連連後退,而蔡奎一伸上手,就發現賈珠並非文弱書生,倒是練過功夫的,只是這功夫不過是紙糊的,有與沒有沒什麽分別,蔡奎心裏高興極了。

一掌過去,只見賈珠不敢硬接,猛得往後退,誰知道腳下正好踩到一塊石子,當時賈珠就站立不穩,整個人就仰面朝天的摔了一跤,蔡奎一見樂了,他一點兒勁都沒費,這位還自己摔倒了,正是天賜的良機。

蔡奎腿高高的擡起,卯足了勁兒往賈珠的小肚子上就踹了過去,心裏說道,狗官,看你家山大王把你的卵蛋給你踹碎了!

蔡奎心裏不知道,賈珠並非真的摔倒,而是故意的,賈珠一見他擡起腿來,目露兇光,心裏一笑,兩條腿一個寸勁,整個人腿朝上身子朝下,像一支箭一樣朝著蔡奎的胸口就射了過去。

這一腿端的是飛快無比,蔡奎壓根就沒想到,他那條腿還擡起來了,只剩下一條腿站著,當他反應過來不好的時候,賈珠的腿已經到了,蔡奎慌亂之中伸手要擋,只是此時他渾身上下就用不上力氣了,賈珠這一腿正踢在他擋在胸前的手臂上。

大家的耳中就聽到“哢吧”一聲,再看過去,蔡奎被踢翻在地,兩條手臂軟綿綿的,這一腳就把他的手臂給踢骨折了。

蔡奎此時就懵了,賈珠收招穩穩的站住了,一揮手,兩個神京衛過去把蔡奎給綁了,蔡奎的那些小寨主、巡山寨主、嘍啰兵們一看大當家的被抓了,再一看對方的軍隊黑壓壓的一片,立刻就像開鍋了一般,連抵抗都沒抵抗,把手裏的兵刃一扔,四散奔逃了。

一部分神京衛追著這些逃匪而去,另一部分人在蕭誠的帶領下攻進山寨搜尋證據,而賈珠則帶領剩下的人壓著這個蔡奎回到了元寶村的客棧。

回到客棧裏,果然蕭澤已經把孟安寶給帶回來了,孟安宜見著他弟弟完好無損的,高興的眼淚都流下來了,此時正對著蕭澤作揖:“王爺大恩,在下無以為報,日後若是王爺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就算是刀山油鍋,也一定為王爺辦到。”

正這時候,賈珠他們率兵回來了,把那蔡奎往屋裏面一推,孟安寶看過來指著蔡奎就喊道:“哥,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山匪頭子!”

隨著孟安寶的話,孟安宜看蔡奎的眼神也殺氣騰騰的,蕭澤剛想說話,卻見賈珠臉色一沈,緊走幾步來到蕭澤的面前,一腳就踢在了蕭澤的大腿上。

眾人正瞠目結舌不知這是怎麽了的時候,卻見蕭澤臉一白,腦門上冷汗都冒出來了,此時大家才看到,鮮紅的鮮血滲透了蕭澤衣服的下擺。

“你受傷了還在這兒站著!?”打一進屋,賈珠就嗅到空氣裏有股血腥味,再一看孟安寶生龍活虎的,蕭澤卻有些面色不好,立刻就想到是蕭澤受傷了,再一看蕭澤站立的姿勢,賈珠立刻就確定了。

押送蔡奎進屋的這幾個神京衛眼睛都直了,雖然他們沒和賈珠相處幾天,但是都感覺到這位賈大人脾氣特別好,臉上總是一派溫和,雖然並不是總帶著笑容,卻讓人覺得舒服。

沒想到今天,這張總是溫和的臉上竟然會陰沈到這種程度,賈大人竟然也發了這麽大的火,而且還是對著京城裏的混世魔王忠順親王。

蕭澤咧嘴苦笑,乖乖的在賈珠的瞪視下回屋了,賈珠命人去找大夫,自己坐到床邊:“把褲子脫了!”

蕭澤繼續乖乖照辦,此時賈珠一看,蕭澤的大腿根部被撕下來的布條緊緊的裹了好幾圈,此時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滲透成了紅色。

“當時忙於救人,我怕遲則生變,就塗了點兒金瘡藥,撕了裏衣先包紮止血。”蕭澤坦白從寬。

賈珠不說話,從懷裏拿出最好的金瘡藥,然後開始解那布條,因為有一部分血已經凝固在了裏面,掀開布條的瞬間,蕭澤疼的都叫出了聲,賈珠看著面前血肉模糊的傷口,心裏也是一翻個。

“這是怎麽弄的?”那傷口是硬生生被什麽東西剜下了一塊肉,賈珠此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拿著金瘡藥的手放下了。

傷口處必須要處理幹凈才能上藥,不然一定會感染的,賈珠此時是又氣又心疼,朝著門外喊道:“再派人去找,把所有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蕭澤則是又疼又美,倒樂上了,賈珠一瞪眼:“你還笑,待會兒處理傷口,你就得哭出來!快說,你這是怎麽弄成這樣的?”

“山寨裏面有陷阱,不小心弄的,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兒嗎?”蕭澤說著輕松。

“那可是陷阱,萬一,萬一……”賈珠不敢想萬一,一般這陷阱做的都毒辣,更是分凈坑和臟坑,凈坑還好,裏面多半是石灰之類的東西,而臟坑則不同,那都是要人命的東西。

此時門外有人輕咳,聽聲音是蕭誠,賈珠忙讓他進來,蕭誠進來眼睛落在蕭澤的傷口處,也是一驚。

沒等蕭誠說話,門外來人通傳,說是大夫找來了,賈珠忙讓人進來,一看這進來的大夫是個花白胡子的老者,拎著個藥箱子,臉上還有些惶恐,估計是被這些士兵給嚇到了,賈珠忙把地方讓出來,讓那大夫來到了蕭澤近前。

“這位大人,這個傷,草民治不了啊。”那大夫看過了傷口,為難的說道。

“放屁,你是大夫,怎麽連傷口都處理不了!”蕭誠一聽眉毛就立起來了。

“大人,草民說的是實話啊,這個小村子就幾乎人家,哪裏有什麽正經的大夫,草民不過是能治些小毛病,這位大人的傷口太深,處理起來更是容易傷到筋骨,草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不過大人,草民可以為您推薦一個人來。”那大夫見蕭誠一瞪眼,嚇得一股腦的說了一大串話,生怕蕭誠沒等他說完就把他給宰了。

“講!”賈珠追問道。

“草民這個小村子,有一部分人以打獵為生,這些人受傷是常事,因而久而久之,就有了這處理傷口的本事。”大夫趕緊說道。

賈珠讓人把這老者帶出去,而後命人去找這村裏最好的獵人過來,等人走了,蕭誠有些憂心的對賈珠說道:“實在不行,就得把王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找太醫醫治。”

賈珠點頭:“極是,如今天還熱著,萬一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蕭誠吩咐下去準備馬車,做到完全準備,如果來人說治不了這傷,那邊立刻就能啟程。

等到屋裏就剩下賈珠和蕭澤,蕭澤還笑著安慰賈珠:“多大點兒事,不過是掉下去一塊肉罷了,我又不是嬌貴的大姑娘,這點兒傷那是男人的勳章。”

“勳章?”賈珠氣極反倒笑了:“好啊,最好你這傷口一直感染到上面,把你那東西給你也腐蝕下去,這樣我倒能永遠把你給壓在身子下面了!”

蕭澤感覺到賈珠的話裏帶著刀鋒劍影呢,脖子一縮,不吱聲了,心說,壞的不靈好的靈,這要是真按賈珠那話來了,蕭澤欲哭無淚了,他不要當太監啊!

正這時候,門口獵戶已經帶來了,蕭澤傷的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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