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關燈
來回稟:“王爺,蕭大人來了。”

如今的蕭誠雖然已經不是王爺的家奴,但是在私底下見了王爺,行的卻仍然是家奴的禮,半點都不肯改。

“怎麽樣,消息可屬實?”蕭澤問道。

“確實屬實,王仁的小妾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但是是男是女卑職還沒進一步打探,王爺您看要不要繼續下去?”蕭誠做事從來不自專,雖然有時候缺乏變通了些,但是卻很是縝密。

“不必了,給他留點兒血脈,至於是男是女,就看老天爺照不照顧他了,動手吧,記得,要幹凈利落,把尾巴都掃幹凈了,不要讓人看出一丁點兒的破綻來,懂嗎?”

蕭澤的眼裏閃過一絲狠厲,這個王仁,先前那些舊怨暫且不提,就從他散布流言開始,接下來可也沒消停,好一頓走關系往娜仁托雅那邊安插釘子,又暗中托能攀上宮裏已經指派給娜仁托雅的嬤嬤的關系,這種種跡象都惹到了蕭澤,如今賈珠就是他的逆鱗。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王仁這個人太危險了,這種心腸說不準日後還會幹出什麽事兒來,蕭澤不能保證自己能一天不落的派人盯著他,一疏忽就指不定出什麽事兒!

更何況上次醉雲班的事兒這個小子似乎也看出些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皇兄那邊不是問題,怕就怕讓母後知道,到時候他倒還好,賈珠只怕要吃苦頭了,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

所以,王仁這小子,不管從哪點考慮,都必須死。只是這種臟事兒,就沒必要讓賈珠知道了,他太重情義,知道了肯定不舒服。

蕭澤動了動指頭,輕輕的敲了敲桌面,眼睛瞇得彎彎的,在賈珠娶妻之前,自己怎麽也得搞些甜頭不是,在江南可憋得狠了。

第七十一回 失之桑榆收之東隅年節繁覆誰是誰非

轉眼年關就真的到了,皇上封了印,各個衙門也都休息了,賈珠卻過得更為忙碌了。

外場來拜會走動的大人們賈珠要跟著賈政、賈赦應酬,內宅又不時的有各個夫人提出要見一見他。

賈珠本想用於禮不和的理由推卻的,但是夫人們的理由也很充分,“又沒帶女孩兒來,我們這些半截身子埋土裏的老婆子,還避諱個什麽。”

這一番應酬下來,可把賈珠忙道壞了,不過這還好說,畢竟眼下是年關,互相走動很是正常,但是接下來賈珠就頭疼的很了。

二皇子派人請賈珠過府一敘,說是也想在京中置辦個洋貨鋪子,想讓賈珠幫他說說門道;三皇子也下了帖子,不過卻不是請賈珠一個,說是他尋到了一把上好的弓,正尋能拉開它的勇士;這兩位皇子的邀請實在是燙手的山芋,賈珠也是左右為難。

賈珠此時不由搖頭苦笑,他回魂的那時皇上依然在位,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新君會是哪位,眼下他打定主意不參與這些皇子的爭鬥,日後不管是哪位上位,對他這個純臣都不會太過苛待——需知,這擁戴之功也並不是那麽好拿的,讀一讀史,多是走狗烹。

但是不巴結,和得罪可是兩個概念,眼下兩位皇子都派人傳了話,他就算要不去,也要有一個萬全的理由才行。

在家裏實在是沒時間好好想想,借著送年禮到忠順親王府上,賈珠跑到蕭澤那邊躲清靜去了。

往蕭澤府上送禮的人不少,但是蕭澤的脾氣可不是哪個都見的,基本上是禮全留下,人全不見的主兒,因而此時的忠順親王府,大概是京城這些權貴的宅邸中最清靜的了。

“好侄兒啊,都是好侄兒,這是瞧出來皇上對我開始削弱,他們一個個都冒出來了!”蕭澤聽了賈珠的訴苦後不由冷笑道,就他們那點兒心思,還敢做這樣的小動作!

“我現在是進退兩難,要不然我裝病得了,落得清靜。”賈珠無奈的說道。

“不,裝病幹什麽!你等著,我自有辦法幫你解決。”蕭澤說完,把茶杯遞過去:“常常這個,新送來的。”

賈珠接過來喝了一口,蕭澤笑瞇瞇的看著,問道:“如何?”

“確實不錯。”賈珠把茶杯放下,“只不過你再寶貝這茶,也不至於寶貝到不舍得讓人再給我沏上一杯的程度吧!”

“也就是你,還了旁人,想用我喝過的茶杯喝茶,那是做夢!”蕭澤把臉湊過去,狠狠的吻了吻賈珠的唇:“這茶果然是唇齒留香。”

有這麽說話的嘛!賈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拒絕他接下來的親昵,自從回京以來,兩個人私下裏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少得可憐,每一次見面蕭澤都毛手毛腳的很,現在蕭澤要是忽然變成正人君子了,賈珠才覺得奇怪呢。

“對了,江南的瑞錦坊已經和你沒關系了,你現在有什麽打算?”蕭澤輕咬著賈珠的耳垂,說話時呼吸輕撫過賈珠的臉頰,癢癢的很。

現在連談正事兒的時候他都不老實了!賈珠無奈的克制住因為觸感帶來的心猿意馬,這些天他也想過這個問題,眼下正好說出來。

“洋貨鋪子是公產,我自己也想著置辦私產,只是又不知道做什麽好,你覺得我做些什麽好?”說起京城的買賣,沒人比蕭澤更精明了,與其他自己忙活的要命,還不如直接把問題拋給蕭澤呢。

“你也知道醉雲樓現在是我的產業,不過那邊經營的是南邊兒的菜色,我正想找個懂這些的人幫我,你正合適。”蕭澤說道。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賈珠猛的想起剛剛從北疆回來時京城傳的最多的話題就是王爺包養了醉雲班的頭牌孟仙,之前賈珠還沒什麽想法,現在賈珠心裏不自在了。

瞅了一眼蕭澤,賈珠脫口而出:“你就不怕我管著醉雲樓,給你的小情人小鞋穿?”

“醉雲樓經營的可是江南菜色,不是山西菜,怎麽我聞到了好濃的醋味兒啊,嗯?”賈珠心裏不自在,蕭澤心裏可舒坦了,要是賈珠無動於衷,他才最緊張呢。

“你這叫轉移話題。”賈珠看蕭澤笑得合不攏嘴,眼睛一瞪,“好了,我也該回去了。”

“等等,這氣性怎麽忽然這麽大了!我和那個孟仙沒什麽,等你接管了醉雲樓我讓你們見見,你就知道了。你說說你,當初那個郭師雲讓我吃了好大的醋,我都忍下了。”蕭澤連忙把賈珠抱住不讓他走。

“和郭大將軍有什麽關系,你吃的是哪門子的醋!”賈珠一楞,“那時候你和郭大將軍擡杠,事後你告訴我是你們兩個定的戰略,誘使敵人上當,怎麽現在又成了吃醋了,這慌都說不圓!”

“我那是本色出演。”蕭澤想到軍營中的郁悶時,就咬牙切齒的,“你還說呢,你當初把我的魂都給勾沒了,一想到那天從浴桶裏冒出來的你,哎,在熱水裏泡的那是個白裏透紅啊!”

“你!”饒是賈珠現在鍛煉得很不容易臉紅了,聽到這裏也禁不住連耳根子都紅了,那時候真是,真是他怎麽就沒看出來蕭澤這家夥滿腦子都轉著這些情事!

如今把賈珠逗得臉紅是蕭澤最大的樂事,此時蕭澤美滋滋的剛要再在賈珠紅透了的臉上咬兩口,卻聽門外又響起了吳連的聲音。

“王爺,皇上來了,剛進府!”

賈珠騰的一下站起身,忙把衣服整理好,臉上的紅雲也慢慢退了下去,蕭澤一臉懊惱,但是很快也恢覆了平常最正常的神色,對賈珠說道:“正好,今天就把我那兩個好侄兒的事給你解決。”

話音剛落,門開了,皇上從外面走了進來。

蕭澤和賈珠都行了禮後,蕭澤不由對一身常服的皇上笑道:“敢情皇兄你是在江南微服慣了,回京也還是這個調調!”

“這樣也好,自在的很。”皇上說完看向賈珠,“賈珠也在啊。”

“他呀,是落荒而逃到我這裏的,不是我誇口,如今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找不到比我這兒更清凈自在的地方了。”賈珠還沒開口,蕭澤就替他把話給說了。

“挨,躲什麽,不過就是談談生意、拉拉弓,又不是讓你去上到山下油鍋,都是好事兒,哪能不去。”皇上說話的語氣雲淡風輕的,卻把賈珠聽得心裏一陣嘆氣,而後又松了一口氣。

嘆氣為著二位皇子,而松了一口氣自然是因為有了皇上的話,他可以正當光明的應邀了,既不擔心得罪這二位,又不用擔心皇上會不滿,還真是兩全了。

“皇上說的極是,我也是好奇的很呢,到時候你去過了,到我這兒再來一趟,和我說說有沒有什麽新鮮事兒,不過有一樣,要是老二想要撬我洋貨鋪子的墻角,我可是斷斷不依的!”蕭澤跟著說道。

皇上眉頭聽了臉色微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賈珠見狀便告辭離開了。

剛回到賈府,高武便急匆匆的迎了上來,“大爺,那個女人的事兒我查清了。”

“說。”

“自從大爺吩咐後,我便去那邊蹲了一夜,早上的時候那個女人送魏大人出門我看清了她的臉,一眼我就認出了她……”高武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盤托出。

賈珠一邊聽,眉頭一邊皺,到最後都擰在一起了,原來這個淑琴姑娘,就是當年在金陵那個貴妾和秦老爺所生的女兒,秦雪芊。

怪不得他覺得有些眼熟,雖然賈珠沒有見過這個秦雪芊,但是到底是和陳雪瑩同父異母的姐妹,長相還是有些相似。

而高武當年曾經為了陳氏母女的事和高勇夜探了秦家幾次,自然是見過這個秦雪芊的,因此才會認出來,雖然還沒有查到更多的信息,但是高武想著趕快把這事兒和賈珠回稟,因此便匆匆的趕了回來,誰知道賈珠一大早就躲了出去,現下才找到他的人。

“秦家的事兒你好好查一下。”知道了這個女人就是秦雪芊,賈珠並沒有放心。

當初秦老爺死了,但秦家好歹也是有家底的,再不濟也不至於讓女兒淪落風塵,秦家又不像梁道臺家,是犯了法全家發配的,好端端的,這秦雪芊怎麽會成了官妓,又這麽巧被魏舒看上買出來做了外室。

太多的巧合讓賈珠心裏不安,因此吩咐高武的時候語氣也格外慎重。

“明白了,大爺放心,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高武離開後,賈珠叫來劉方,讓他把二皇子、三皇子那邊都應下了,心裏這塊大石頭解決了,賈珠稍稍松了口氣。

回到房裏,賈珠剛坐了沒一會兒,賈母那邊又差人過來叫賈珠過去。

路上丫鬟很機靈的給賈珠解惑道:“是北靜王老太妃親自到了,提起來大爺說好些年沒見過了。”

賈珠心裏有了數,北靜王府和自家可是世交,北靜王又是當初的四王八公中唯一還能承王爵的,所有人都對北靜王府另眼相看,但是賈珠卻是知道,身為外姓王,北靜王府可並沒有世人眼中那麽繁花似錦。

待到了賈母房中,賈珠這才看到,並不僅僅是老太妃在,年少的北靜王水溶也在屋中。

剛要行禮,水溶卻邁步上來托住賈珠的手臂:“國公府和王府是世交,眼下何必行這等虛禮。”

水溶的性子和氣得很,和賈珠說話談笑半分架子都沒有,但賈珠卻還是謹慎的很,能少說話盡量少說話,更是絲毫不談和政事相關的一些東西,水溶也是對南巡的一路頗感興趣倒是興致勃勃的一直問,賈珠也樂得跟他說些趣事。

看著兩個人好像很快的熟稔起來,賈母心裏高興,北靜王老太妃也是一臉笑意,王夫人的得意勁兒就不必說了。

“聽說,你那小孫子是銜玉而生?”那邊北靜王老太妃也對寶玉好奇極了。

此時賈母便叫奶娘把寶玉抱過來,這些天賈母都習慣了總有人問起寶玉,最初賈母還擔心寶玉被嚇到,誰知道這些日子人來人往的,寶玉不但不怕生,反而更愛笑了。

此時水溶的註意力也被寶玉吸引過去了,探過頭瞧瞧白包子,水溶一直都很成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氣的神色。

等到不多時老太妃和水溶到離開了,賈璉、賈琮正從外面進來,兩個人今兒跟著賈赦去了胡家,此時剛剛回來。

胡大人在官場上有老狐貍之稱,整天腆著大肚子笑瞇瞇的,那肚子裏可不僅僅是油水,賈赦哪裏是他的對手,幾次接觸賈赦對胡大人這個老丈人簡直比自己親爹還親。

胡家就胡氏這一個女兒,因此對外孫賈琮也是疼到了骨子裏,連帶著對十分照顧賈琮的賈璉也高看了一眼,胡氏如今回家一次不容易,賈赦卻是走動自由,因此經常帶兩個孩子去胡府。

賈母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現在對胡氏十分滿意,胡家又對賈家有助力,兩家交好可是好事。

賈赦這邊給賈母請了安,賈母剛剛陪著老太妃此時也乏了,便讓所有人都退下了,王夫人讓賈珠跟她回賈政那邊,進了屋,王夫人便問起了瑞錦坊的事兒。

“往年這個時候瑞錦坊那邊的錢都送了來,怎麽今年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可是有什麽不妥?”

“當年年紀還小沒大礙的,如今都大了,陳姑娘又訂了親,小姑姑也撤了出來,我待著也怪沒意思的,便也從裏面撤了出來。”賈珠隱去了很多內情,拿瓜田李下做了由頭。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也不和我商量商量!”王夫人聽了大吃一驚,這瑞錦坊的收入可不是小數目。

“母親,我想著這瑞錦坊雖然賺錢,但也委實太遠了些,不如收了那邊的本錢,在京城看看做些旁的買賣。”不能和王夫人說太深,賈珠拋出了這個轉移王夫人的註意力,當然賈珠知道這並不是最好的主意,當初瑞錦坊遠在杭州母親只感慨了幾次不能派人過去看著,而後就沒再提過這茬,如今這醉雲樓可是在京城,就怕母親把她那些“心腹人”派進去,到時候就有得他頭疼了。

果然,王夫人聽了忙問起了賈珠現在的打算,賈珠只得和王夫人提了一下醉雲樓的事兒。

第二天卻是醉雲樓的掌櫃求見,跟著他來的還有醉雲樓的賬冊,蕭澤的動作快的讓賈珠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

京城中沒有秘密,很快賈珠成了醉雲樓新東家的消息就傳了開,最先找上賈珠的卻是元春。

這些年元春在京城也和不少人家的小姐成了朋友,此時前來下帖子邀元春過府一聚的小姐們也委實不少,關系很好的幾人輪流做東,如今到了元春這邊,元春想要從賈珠那邊借個醉雲樓的點心師傅出來。

“醉雲樓的點心最是正宗,這次我開茶會,讓她們都嘗嘗咱們南邊的點心!”元春說完,忽然想起什麽,遺憾的說:“可惜紫萱姐姐家裏不讓她出門了。”

元春還記得賈珠從她那兒打聽馮紫萱的事兒呢,賈珠卻是知道,齊浩一回來,齊家就下了小定到馮家,婚期就定在了轉過年的三月,此時那馮紫萱定是出不得門得。

算一算,欽天監定的自己迎娶娜仁托雅也在三月。

“點心師傅隨叫隨到,你定日子吧,還有什麽你想想?”賈珠應下了元春的請求。

“還真有一件事,我從沒辦過這個茶會,心裏不托底。”元春在興奮過後也想了很多,這若出了紕漏,她沒面子都還是小事!

賈珠聽了也是愛莫能助,他對內宅的事兒都是有馨蘭這個耳目:“何不去問問大伯母,你要在園子辦茶會,也要只會大伯母一聲,幹脆讓她給你派個妥帖的人幫忙豈不是兩相便宜。”

元春聽了也只得如此,沒想到元春這次去問這件事,倒讓胡夫人想起來元春年紀也不小了,還沒學著管家,便向賈母提了一提,賈母聽了也是連連點頭,王夫人聽了也是心裏一動。

把元春叫來告訴了她這事兒,王夫人還特意囑咐道:“你第一次上手定然是全然不懂的,你大伯母那邊要看著學著,有什麽不懂的盡可以問周瑞家的,她素來是個妥當的。”

王夫人一系人自從胡夫人掌權後就一直憤憤不平的,如今好不容易大姑娘也參與了管家一個個摩拳擦掌的都起了心思,好好的一件事,在一群人的和稀泥下,元春儼然成了夾心餅幹,左右為難。

想著這些個媳婦婆子們在母親面前嚼舌根讓自己受到訓斥,元春心裏更加難過了,明明她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為什麽母親會因為這些小人的話呵斥自己?不期然的想起趙楓和他母親的相濡以沫,元春想著那位看上去嚴厲得很的趙楓母親,眼睛裏卻常常滿是慈愛,那種純粹的母愛,讓元春一時看著遠方發呆。

大哥要是在就好了,元春收回心神後不由想著,她心裏的苦,也只能和大哥說說了。

此時的賈珠,卻是受蕭澤之邀,去了蕭澤的莊子。

“到時候定給你個驚喜。”當時蕭澤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說道。

第七十二回 莊上風雅忙裏偷閑溫泉水滑情動鴛鴦

蕭澤的莊子就在京郊,兩個人騎馬過去,直到蕭澤勒住韁繩笑著對賈珠說:“到了。”賈珠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的莊子會是蕭澤所有。

蕭澤這個人從來都不知道低調為何物,因此來之前賈珠還想著這莊子定然是華麗非凡的,此時不免吃了一驚。

看到賈珠的神色,蕭澤不滿的說道:“敢情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一沒品位的俗人?”

賈珠懷疑的上下打量著蕭澤:“還真是。”

蕭澤挑眉:“你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正說著莊子的門開了,從裏面出來一位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看到蕭澤只是對他拱了拱手,神色間沒有倨傲,卻也不見謙卑,隨後那人的眼神落在了賈珠的臉上,笑道:“在下姚元英,這個莊子從畫圖到修建,都是我的手筆。”

明明是很自負的話,但是用姚元英這種特殊的溫和無害的聲音,再加上他落在自己臉上的清澈眼神,讓賈珠的心裏生不出一絲一毫不喜的情緒,反而覺得這個人的性子委實和他的眼神一樣,清澈透明。

“走,進莊子。”看著賈珠專註的瞧著姚元英的眼神,一向吃飛醋吃的沒邊的蕭澤瞬間不樂意了,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姚元英,拉著賈珠的手就往裏面走。

進了莊子,賈珠的眼睛就是一亮,雖然眼下還是冬天,樹木花草都只剩下殘枝,但是一股子江南的味道卻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這個莊子無論從布局還是細節,都極為風雅和考究。

“姚先生是江南人?”賈珠雖然在問,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嗯,家裏世居蘇州,這些年到了京城卻總是想起家鄉來,正巧王爺想讓我幫他修一個園子,不自覺的就把園子修成眼下這個樣子了。”姚元英說完,臉微微紅了一下,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

蕭澤從鼻子裏哼了一口氣:“明明是我出錢,結果他硬是把我的想法全盤否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家的園子呢!”說哇,蕭澤瞧了眼賈珠歡喜的神色,心裏便偷偷的加上一句,沒想到當時的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可惜京城的天氣不若江南,眼下瞧著這莊子就多了幾分蕭索,難怪你會不喜歡。”賈珠見姚元英聽了蕭澤的冷哼後兩只手都擰在了一處,不安的表情顯露無疑,不由心生不忍,便轉過頭笑著對蕭澤說道。

蕭澤更不爽了,他還沒對姚元英說什麽呢,賈珠就忙著幫他解圍了,這個老男人果然是個禍水,誰沾上誰倒黴,可惡,他怎麽不去禍害他最該去禍害的人呢!

“這園子修了五年也終於修好了,姚先生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是回江南,還是繼續北上。”蕭澤轉而問道。

“還沒想好,不過……”姚元英擡眼看著賈珠,語氣萬分真誠:“原本我是放不下這園子的,總怕我前腳一走,它就指不定被怎麽糟蹋了,如今看到賈公子我就放心了。”

賈珠想著蕭澤的喜好,不由得深有戚戚焉的點頭道:“先生放心吧,這園子我非常喜歡。”

蕭澤開始磨牙了,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把姚元英先打發走,再把賈珠帶過來游園,說到底還是他太沈不住氣,一聽說園子全都修好了,便迫不及待的把賈珠拽來了!

“姚先生不是還有事要忙嗎?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你隨便,我們兩個也自己逛逛。”蕭澤連彎子都不饒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這話說的,賈珠不滿的扯了扯蕭澤的衣服,沒想到姚元英還真點點頭說:“的確,修園子的賬目我昨天又過了一遍,今天最後弄一遍和你交割清楚。”

“快去吧。”蕭澤繼續催促。

姚元英拱手告辭,等姚元英走遠了,賈珠這才不滿的對蕭澤說道:“姚先生是個老實人,你怎麽這麽欺負他,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他要是老實人,這世上就沒有不老實的人了!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你才見他,可別被他的外表騙了。”蕭澤忙道,一臉篤定的樣子。

“是嗎?”賈珠狐疑的打量著蕭澤,“我怎麽覺得,你這副模樣可疑得很呢?”

蕭澤內心噴血三升,臉上的篤定也瞬間垮了,他這是什麽人品,雖然他平時很喜歡說反話,但是他這次絕對是發自肺腑。

“好了,不說這個了,這個莊子,就是你要給我看的驚喜?”賈珠瞧著蕭澤的模樣,很“好心”的轉移了話題。

“當然還不夠,你跟我來。”蕭澤的自我修覆能力日益增強,此時臉上再度恢覆了神秘兮兮的表情,帶著賈珠一路穿過園子,停在了一間房子前面。

“就是這兒?”賈珠上上下下打量著房子,沒見它有什麽稀罕的地方,不由看向蕭澤問道。

“推門進去看看,包管你大吃一驚。”蕭澤老神在在的說道。

賈珠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把沈重的木門推開,一股夾雜著潮濕感得熱氣撲面而來,整個屋子不知道為什麽黑壓壓的沒有一點光亮,光線從打開得門透射進來,賈珠還沒等看清楚裏面究竟是什麽,後面的蕭澤已經跟上來進了屋,然後反手就關上了門。

唯一的光線也被阻斷了,整個屋子又恢覆了黑暗,賈珠的手被蕭澤握在手裏帶著一點點的擡起來,碰觸到了墻上一個機關,只聽“啪”的一聲,屋子被照亮了。

賈珠沒往屋子裏面看,眼神落在了光源處——在墻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凹陷,裏面嵌著碩大的夜明珠,旁邊則是和比凹陷稍微大上一圈的阻擋物,當機關被觸動時,這些阻擋物才會移動,露出凹陷裏面的夜明珠,照亮整間屋子。

蒸騰的熱氣散布在空氣中,讓夜明珠的光亮更加朦朧起來,整間屋子的中心是個大池子,熱氣就是從這裏升騰出來。

“這是……”賈珠不確定的蹲下身把手探進池子裏。

“這兒的下面是一條溫泉脈。”蕭澤說完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現在是冬天,只能在這屋子裏面將就將就了,等到了春天天氣暖和了,花也都開了,外面的池子才漂亮呢。”

蕭澤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從樹上飄落的花瓣落在眼前這人身上的景致,可惜他等不了那麽久了。

這還叫將就?看著墻上奢侈的夜明珠,再看著這間充滿了熱氣卻並沒有給人窒息之感的屋子,從光照到通風,每一處都能看出設計者的細心,賈珠想著外面的園子,不由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說服姚先生給你蓋這個屋子的?”

很明顯,這間屋子簡直是和姚元英的審美大相徑庭。

“整個園子都按他的意思來了,我就堅持這麽間屋子,他好意思跟我較勁嗎?”蕭澤嘴裏這麽說,心裏想著他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說通了那個看著很好說話實際上固執得要命的姚元英!

不過,這話題怎麽又扯到了姚元英身上!蕭澤的爪子不老實的放在了賈珠的腰上:“都進來這麽久了,你就沒覺得熱麽,還穿的這麽厚實!”

說完,蕭澤一馬當先把自己脫了個精光,走到池子裏面泡上了,還發出了很舒服的拖長了的“嗯”聲,拖長了的聲音有些低啞,給人一種不言而喻的暗示色彩。

賈珠彎了彎嘴角,想看他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磨磨蹭蹭脫衣服麽,那他可就錯了!又不是沒見過,害臊早就是過去時了。賈珠也十分幹凈利落的紅果果的就走進了池子裏。

對方的鹹豬手馬上就伸了過來,落在了賈珠的後腰,“怎麽樣,舒服吧?這幾天把你給忙的,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解解乏。”

拍開蕭澤的爪子,賈珠把背靠在池子邊上,低低的說:“的確是累了。”

從重生那一刻,他就往自己的肩上壓下了最沈重的擔子,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今天,可是那個一直糾纏著他的前世,卻依然常常出現在睡夢之中,好像不停的提醒著他,行差踏錯一步,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會毀於一旦。

這個擔子已經夠沈重的了,可是更為沈重的是他還有夢想,家族的責任,自己的願望,兩相加在一起,再累他也要咬牙忍下。

現在,又多了感情,本不應該成為負擔的感情,卻因為蕭澤的身份和自己的情況變的不受控制了。

一時間,似乎是身體的舒適讓心底的壓力一瞬間釋放了出來,賈珠難得的陷入了悲觀,轉過頭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澤,賈珠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竟然睡著了。

夜明珠迷蒙的光亮照在蕭澤的臉上,此時那雙丹鳳眼已經閉上,只剩下長長的睫毛隨著他每一次的呼吸在微微輕顫,沒有這雙眼睛作怪,眼前這個人的臉變得有些硬朗了。

像是被蠱惑般,賈珠的手伸過去,從蕭澤光潔的額頭一路滑過他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了他並不厚的唇上。

人都說薄唇的男人最是薄情,不知道他這樣的唇,算不算薄唇。賈珠想著,手指反覆摩挲,印入腦海的,卻是每一次這嘴唇落在自己身上帶來的戰栗。

在一起這麽久,除了最後一步,該做的都已經做過了,想到每一次因為各種狀況的戛然而止,賈珠的眼睛瞇了瞇,想著上回康鎮元送給他的年禮是一大摞子春宮圖,還反覆叮囑他一定要看完,說裏面可有猛料。

裏面的確是猛料,因為夾在在裏面,有一副畫中人是兩個男人,對龍陽之事賈珠並非全然不知,但是當這活色生香的畫面這般呈現在眼前時,賈珠下意識的摸摸屁股,這種事真的會帶來畫中那人那般淫蕩表情的感覺嗎?他怎麽光看著就覺得屁股疼?

潛意識裏,不論是前世的影響還是今生蕭澤一直以來營造的那份氣勢,都讓賈珠在心裏給他定位成了上面的那個人。

然而篤定的這一點,在此時此刻,看著對方恬然睡著的場景,變得動搖起來。

眼前的蕭澤正恬然的睡著,鼻尖甚至冒出了細細的汗珠,隨著每一次吞咽口水的動作喉結都似乎在邀請他一般滑動,剛剛好露在水面上方一點點的鎖骨還透著被溫泉浸泡的紅暈,一切的一切都那麽讓人心猿意馬。

他也是男人,雄性天生的壓迫欲讓賈珠暫時忘記了一切,只記起了春宮圖裏,上面那個人的一切動作。

慢慢的從水裏站起來,已經慢慢擡頭的地方暴露了主人心底的企圖,賈珠走過去慢慢把雙腿擠進了蕭澤兩腿中間,整個人把蕭澤罩在了臂彎裏。

青澀卻炙熱的唇吻了上去,饒是睡的再熟此時也該清醒了,更別提在賈珠的手指落在額頭上就已經醒過來的蕭澤了,剛剛的按兵不動只是想要驗證一個猜想,現在一切已經昭然若揭,蕭澤便睜開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動了兩動,那雙丹鳳眼開始睜開的瞬間,賈珠停下動作,看著那雙帶著剛剛睡醒的惺忪的眼睛和微微挑起的眼角,硬生生把蕭澤還算硬朗的臉拐成了妖孽。

“你會嗎?”蕭澤帶著慵懶和沙啞的聲音帶起了吐氣的氣流吹拂在賈珠的耳側,眼裏閃過一抹興味和挑釁。

胸口的什麽被點燃了,賈珠盯著眼前這張精致的臉,忽然想起了兩個人關系發生第一次轉折的那天,鬼使神差的,賈珠伸出手指擡起了蕭澤微尖的下巴,挑釁中又帶著情欲:“我會不會,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難得見到這樣的賈珠,蕭澤反倒楞了一下,而賈珠此時已經從善如流的實踐著他剛剛的口出狂言,剛剛被打斷的吻再度貼合上去,然而再熱烈的吻終究擺脫不了青澀,尤其是前世也沒有多少情事經驗的賈珠碰上了不折不扣的風流蕭澤。

主動權瞬間轉移,蕭澤只是靠在那裏,只憑著一個吻,就讓賈珠輸的一敗塗地,蕭澤看著賈珠連耳根子都紅了,心裏暗笑,這可不是羞澀,羞澀這種情緒很久都沒出現在賈珠臉上了,這是被氣的。

賈珠撐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