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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長成什麽樣兒了，姑姑和姑父也許久沒見，還有大姑姑一家！
蕭澤也同樣興奮，雖說他和娜仁托雅有交易，但是目前賈珠對自己的感情尚無察覺，自己一頭熱的境遇糟糕透了，這次隨駕江南過後賈珠就真的要大婚了，蕭澤摸摸下巴，怎麽也要在他大婚之前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才好。
第六十回
選定接駕賈珠遠慮南巡途中太後召見
既應下了齊浩的請托，賈珠回府後想了想，自家和馮家走動也頗頻繁，大妹妹也是去過馮府幾次，想來定是見過與齊浩訂下親事的這位小姐，因而賈珠便先從元春處打探了一回。
若是之前賈珠定不會和元春說起這些的，畢竟元春年歲在那兒擺著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可是自從聽了元春那一番對於妻妾的言論，賈珠已經清楚自己的大妹妹可和旁的弱質閨閣不同，是個頂有主意的。
元春聽後不由笑道：“定是紫萱姐姐無疑了！上一次見紫萱姐姐時就聽人打趣她，沒想到竟然是和齊家結親，既然這人和大哥是朋友，也定是不錯的，紫萱姐姐面上不說我卻瞧得出來心裏也忐忑著呢！”
賈珠無奈一笑：“這話說到這兒，哪裏是我替齊兄打探，分明就是把齊兄的底兒都給交了。”
話雖如此，賈珠卻知道自家大妹妹的眼光，能讓她用如此語氣說出之人，定然不錯，看來齊兄可以放心了。
元春也是眉眼間都是笑意，這個齊家的少爺也是有心人，紫萱姐姐也算是終身有靠了。
等賈珠告訴了齊浩之後，齊浩也是禁不住喜上眉梢，嘿嘿的道了謝。
賈珠見齊浩這傻樣，心裏也不禁暗笑，也不知道是誰曾經還笑話自己是毛沒長齊的小屁孩呢，如今瞧著齊浩還不是楞頭青似的！想到此，賈珠的眼神不由帶了絲戲謔。
似乎男人都是對這方面異常敏感，賈珠的神色落在齊浩眼中，齊浩忙開口道：“珠小子你這是什麽眼神！我雖然才剛定親，可也不是什麽雛兒！”
“這可就是齊兄想左了，我哪裏有這個意思？”賈珠笑道。
待回轉府上的路上，賈珠心裏不覺又想起了元春說過的話，不覺暗暗搖了搖頭，雖說當世仍有人秉承著“三十無子方納妾”，但到底是少數，更別提在姨娘之下還有通房丫頭的存在，這樣算來自家老爹還算是克制的了。但願和大妹妹交情不錯的這位馮姑娘可萬萬不要是元春的性子才好。
回府後去給賈母請安，賈母正笑著和王夫人、胡夫人說話，見賈珠進來忙讓他坐過來。
“祖母正說什麽竟這般高興？”賈珠笑道。
“正說當年先帝爺南巡的事兒，一轉眼如今珠兒竟也要伴駕南巡了，可見我這老婆子果真是老了。”賈母說著，語氣帶著些許的低落。
“老太太這是哪兒的話，這不是平白讓媳婦更是難捱了！”胡夫人開口說道：“剛剛聽老太太說起當年的盛況，媳婦恨不得早生在那個時候也親眼見見，又恨不得自個兒生為男人也能和珠哥兒一樣伴駕。”
王夫人也接口道：“大嫂這話說得是了，當年我們王家雖然也接駕了，可那時候我年歲還小早就記不得了，剛剛絞盡腦汁想要說些什麽卻只能幹著急了！”
賈珠也拉著賈母的說道：“人都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些年孫兒瞧著這話最是正理，不說旁的，單看這些天張羅孫兒的婚事，若是沒有祖母指不定成什麽樣了呢！更何況如今孫兒要伴駕南巡，是有機會去見一見小姑姑和大姑姑，今兒孫兒還想著小墨軒如今不知道長成多招人疼的模樣了呢！”
提到賈母最疼愛的賈敏和外孫林墨軒，老太太也是眉開眼笑哪裏還有剛剛的低落勁兒。
“還有件喜事兒呢，今兒孫兒在宮中聽得這一次接駕的人家定了下來，其中鄧家在金陵接駕。”賈珠又錦上添花的說道。
賈母一聽笑得更是開懷了，賈珠陪著繼續逗老太太開心，老太太笑了幾回就讓賈珠回去歇歇，待賈珠回到自己院裏，賈珠禁不住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眼中多了份沈思。
大姑姑家得了這份榮耀自然是喜事，可一旦從外面著眼，自家可真是太打眼了。
當初並稱四大家族的賈史王薛四家，史家一門兩侯看似富貴實則已經被遠離了朝廷架空了權力，王家經此重創不知道是一蹶不振還是在等待時機重新崛起，薛家如今連皇商還沒賺上呢早就淡出世人的視線了。
獨獨賈家如今最是顯貴，再換個角度，賈家這幾位嫁出去的女兒，大姑姑所嫁的鄧家這一次因為接駕一事成了京中議論的中心，二姑姑雖然遠在雲南雖有家書往來卻著實情分淡了不知道如今如何，三姑姑雖然去世，但是杜毓表姐如今是郡主之尊，而小姑姑就更不用說了，林姑父的一升再升已經很是昭示榮寵了。
雖說匡扶家業是賈珠一直以來的理想，但是如今眼看著家族已經有了興盛的兆頭，賈珠卻依然擔心不減，誰又知道這一份顯貴不是曇花一現呢？
如果自家能像鄧家一般就好了，賈珠想著大姑姑一家，紮根於金陵的鄧家從來就沒有出過位高權重的官吏，但是卻始終也沒有遠離朝廷，家族人丁興盛更是極少出紈絝，子孫非但沒有敗了祖宗的基業反而讓它在金陵日益穩固。
想當初金陵還以四大家族為尊時，鄧家和四大家族相比還差了些，如今看著四大家族皆是爵位在身京中顯貴，可是鄧家卻已經不戰而勝了。當今聖上禦駕南巡選了鄧家接駕就已經很能表明鄧家這個在野世家對朝廷的影響力了。
出身金陵的賈家拔出了自己在金陵的根基，卻並沒有深深的紮入京城，如今這顆樹越繁茂，就越有崩塌的危險。
想到此，賈珠嘆了口氣，這事急不得，沒有妥當的賈家人去金陵長住，那邊打理的再好，也禁不住下人們的人心易變，如今榮、寧二府中的當家男人們，沒有一個人能抽得開身，看來最早也要等到自己這一代人成家分房。
賈璉、賈琮、賈蓉，如今還小的這兩個弟弟一個侄兒，鏈兒既然無心於科舉倒對管理鋪子頗有天分，這一次便讓他去鋪子裏歷練歷練，這回十五皇子和王爺都隨駕了，賈珠是托不到人幫著照看了。
鏈兒是榮國府的長房嫡長子，將來憑祖蔭想布衣也是難事，單襲爵就跑不了了，這些年瞧著胡夫人的行事做派，可不像是會為琮兒奪爵的，琮兒那小子舞刀弄槍的勁兒，將來定是從武出仕，蓉兒聰敏好學想必是要搏一搏科舉，這三個沒一個能分房到金陵去的！
而將來的寶玉弟弟，賈珠心裏盤算開了，若著實是天性使然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出仕的，讓他去金陵倒不失為個好出路，他那性子雖然有些癡處，可是給他找個得力的賢內助也就使了。
前世影抄抄的聽小子、丫頭們傳閑話說寶玉和小姑姑的遺孤林家表妹有私情，那些下人們說話端的是惡毒，當時賈珠還頗為氣憤林家姑娘和寶玉的不知檢點敗壞門風，可如今想來，就憑小姑姑和小姑夫的品格，林家表妹也定然不會是那般人品！
正想著卻是到了擺晚飯的時候，賈珠收斂心神去了賈母院中不提，第二日賈珠入宮當值又聽聞消息，這一次皇上要奉太後、皇後和幾位嬪妃一道南巡，而太後又特意點了定北郡主隨行。
這消息傳出來，旁人看賈珠都帶了分“真是好福氣”的神色，賈珠卻是置之一笑，就算是隨行，他又不是負責那一片安全的侍衛，哪裏就能到太後的鳳舟上去了，再說，他也沒有一丁點想要“私會未婚妻”的念想。
不過很快等到聖駕離京後，賈珠得到太後召見的懿旨，心底不由升騰出了自打嘴巴的感覺。
賈珠還從來沒有覲見過太後，這可是頭一次，想起大妹妹曾經提到過太後曾經說過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讓自家陪葬的話，賈珠心裏也不禁一陣突突，太後傳召所為何事？
和那定北郡主有關是絕不可能，要知道雖然下了小定，可到底還不是夫妻，哪裏就是能輕易見面的，更別提太後是最重規矩的，這等私相授受之事更是忌諱。
想不通的賈珠跟著傳旨的太監往鳳舟走，沒人處便悄聲問道：“公公怎麽稱呼？”
說著，賈珠更是沒少遞過去銀子，那公公接銀子的動作端的是利落幹脆，銀子入手就知道分量，那公公臉上的笑容立刻從規規矩矩變成了萬分熱絡。
“奴才常貴兒。”
“不知公公和乾清宮當差的常喜兒公公……”聽了這名字，賈珠不由問道。
常貴兒一聽臉上笑容更真摯了：“賈大人可問著了，常喜兒正是奴才的表弟。”
“原來如此，怪道看著公公我就覺得頗有幾分面善。”賈珠笑道。
因為十五皇子蕭垣的關系，賈珠和常喜兒也算是相熟，最初賈珠秉著太監不能得罪的態度，見蕭垣對那常喜兒的態度賈珠心裏委實不以為然，這些太監個個都鉆到了錢眼子裏，更是些踩低捧高的主兒，哪裏是能結交的？
可日子久了賈珠看著常喜兒對蕭垣並非他以為的態度，這才心下感慨是自己偏頗了，想來這些太監也都是可憐人，是人皆有長處和短缺，太監不也是如此？自己的一概而論著實偏頗了。
能在宮中熬出頭到太後身邊，雖不是第一得力的總管太監，卻也委實不差了，這常貴兒的眼力也是半分不錯的，此時見賈珠言談舉止和神色，雖都是塞銀子，可是和旁人那副高高在上，有求於人卻又總有鄙夷閃過的眼神相比可是大有不同。
常貴兒此時不用賈珠開口，便笑道：“賈大人快和奴才走吧，可不要讓太後等急了，王爺正在太後那邊正說起大人您在北疆的事兒呢！”
一聽到蕭澤也在，賈珠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氣，等按禮見過了太後和蕭澤，太後的語氣甚是溫和。
“起身吧，擡起頭讓哀家看看。”
賈珠依言這才擡起頭，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雖然太後讓擡了頭，可是賈珠卻不敢亂看，太後卻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賈珠一番，這才笑道：“可憐見的，聽聞是禦前龍禁尉中尉，哀家還道是個壯實的孩子，沒想到卻這般和白面書生似的。”
太後真會揭人瘡疤，一直都長不成粗壯結實的漢子是賈珠心中最大的痛，賈珠心中不由得嘆氣，卻聽太後繼續說道：“這般身子骨，竟然還有替我兒擋金刀的勇氣，足見這份忠心和膽識，是個好孩子！”
擋金刀？！賈珠一楞，錯愕的眼神不覺看向蕭澤，卻見蕭澤臉不紅心不跳的對太後笑道：“可不是，當時兒子看到那明晃晃的金刀劈過來都嚇傻了，若不是有賈侍衛擋在前面，只怕兒子這一次少不得要挨上一刀，哪裏還能只是青了塊皮！母後別看他身板看上去瘦弱，內裏功夫可俊得很！”
太後聽了看向賈珠的神色更和善了：“好，好，賈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因胡夫人的關系，太後如今對賈家雖沒有多喜歡，卻也不似最初了，此時聽了最疼愛的小兒子屢次因為這個賈珠化險為夷，太後對賈珠的喜歡已經多了好幾分。
待從鳳舟上出來，賈珠看向蕭澤：“王爺何必這般說，當日那金刀之事，明明是王爺……”
蕭澤打斷賈珠的話：“當日你毫不猶豫以身擋刀也是事實，我可沒有說假話。”
的確不是假話，可是您這意思聽著可和事實不一樣，賈珠瞪著眼睛，剛要繼續說，卻見蕭澤搖搖頭道：“母後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當初她到你們家發話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事兒雖然過去了，可指不定什麽時候被些小人挑撥就又生了事端，有了今日這番話來，任是誰人挑撥也斷不會有事了。”
賈珠一楞：“王爺，這……”
蕭澤笑瞇瞇的拍了拍賈珠的肩膀：“我的性子你是清楚的，對於我認定的人必定是要護個周全。”
賈珠直覺這話哪裏好像不對勁，但是轉瞬這種直覺就被淹沒在蕭澤滿是笑容的雙眼中，不期然的，賈珠想起曾經那雙含著冷冽的雙眸，和如今宛如判若兩人，想到當初自己的膽戰心驚和偽裝，再想著王爺在太後面前的回護，心中不由大不是滋味。
王爺果真是性情中人，旁人都道王爺最是心眼小、善記仇，可是從另一面來看，正如王爺所說，能夠被王爺納入自己人範疇內的，王爺可是護短護得很，至此，賈珠因為已經虛無的前世而對王爺保有戒心徹底消融得一幹二凈。
第六十一回
感孝心兩巨頭滿意接聖駕聽懿旨不解
蕭澤在太後面前給賈珠身上添彩讓太後對賈珠越發喜歡了，倒時常召賈珠過去說說話，十五皇子蕭垣這一次南巡也似腳長在了太後那邊似的，哄得太後也是日日眉開眼笑，雖說是皇上奉太後南巡，可其實還不是從皇宮裏換到鳳舟上，此時蕭垣的逗趣著實解了太後不少的寂寞。
嘗了一顆梅子，蕭垣眼尖的發現這梅子他曾在九皇叔那邊瞧過，想來是皇叔孝敬太後的，便借機說道：“皇祖母吃什麽好東西呢，可也賞垣兒嘗嘗！”
太後吩咐宮女給蕭垣遞過去些，笑罵道：“不過是些梅子，瞧你說的好似稀罕玩意兒似的。”
說罷，太後又命人與了賈珠一些，賈珠謝了恩，這才接了過來。
蕭垣嘗了嘗眼睛一亮：“垣兒就說皇祖母這邊就連梅子都比旁人的好吃，這些日子垣兒也不知道怎麽了，胃口壞得很，可吃著這梅子卻覺分外可口。”
太後一聽深有感觸道：“哀家也是這般，如今也只有這梅子對哀家的胃口了。”
賈珠知道是蕭垣和太後在水路上行的時間長了身子受不住這才回沒有胃口，此時吃些梅子倒是能好過些，只是不知道誰這麽有心，想到了這些。
“皇祖母可憐可憐垣兒吧！”蕭垣的眼睛瞧著那梅子分外渴望的模樣。
太後一看，哭笑不得道：“你呀，這些梅子是你九皇叔孝敬的，你若是想要只管問他要去！”
蕭垣嘖嘖兩聲道：“垣兒就說嘛，人都說是皇祖母疼惜九皇叔，可按垣兒所見，九皇叔對皇祖母也是孝心赤誠一片！”
太後一聽更是眼裏一陣欣慰和歡喜：“你皇叔他呀，最是孝順不過的，可恨那起子小人……”
說到這兒太後就再沒說下去，賈珠和蕭垣心裏都清楚太後是恨上了在蕭澤立功後還上折子唧唧歪歪的禦史，不過後宮不得幹政，太後縱然心裏再恨也不能說到明面上來，至於暗地裏下不下絆子，那就是天知地知了。
賈珠此時也就接過話茬來：“王爺這般純孝，委實難得。”
太後剛剛有些自悔失言，見話場被圓了過去，對賈珠笑道：“可不是，都說觀其友如睹其人，皇上也曾與哀家說過賈珠也是純孝之人，難怪能和九兒走到一處去，他那性子哀家這個做娘的哪裏還不曉得，能入得他眼之人可委實不多。”
賈珠忙笑道：“都是皇上以孝治國教化之功。”
太後點了點頭，覆又說道：“前陣子哀家恍惚聽說你們家請了個教習嬤嬤到府上去，你家的大姑娘如今也大了吧？”
提到元春，賈珠心中一凜，連忙說道：“臣的大妹妹虛歲十歲，因前陣子性子太跳脫了，家母甚為憂慮這才尋了教習嬤嬤。”
“正該如此，大家的姑娘這規矩可壞不得，將來才好婚配持家。”太後點頭說道。
賈珠聽罷心裏松了口氣，能提到持家二字，大妹妹定是不會入宮或是給皇子們做側室。
再說了會兒見太後乏了，蕭垣和賈珠便都退了出來，蕭垣想在船頭吹吹風，賈珠此時便陪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蕭垣在想什麽賈珠不知道，賈珠卻想著剛剛太後說起蕭澤的神色。
都說做娘的偏疼幼子，賈珠不由想到前世母親對弟弟寶玉的疼愛，又不免想到了母親對自己遺腹子賈蘭的不冷不熱，心裏不覺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王爺再荒唐，在太後眼裏都是好的，太後提起王爺臉上的神采都不一樣了，母親對寶玉弟弟也是一樣的吧，賈珠苦笑了下，本以為自己不在意的，沒想到卻還是過不了這個坎。
一時間想起前世的妻子李紈賈珠心裏也有些埋怨，如果宮裁的性子能改一改，多在母親面前侍奉，像蕭垣這般逗趣，母親對她們娘倆也能好些的吧！
想到此賈珠不覺想到了元春的話，這還都是嫡親的母子還需要用各種手段來維護親情，那那些嫁到了夫家的姐妹們，又過的怎樣覆雜和為難？
也好，宮裁今生不入賈家門也好。
正想著卻聽蕭垣冷不丁的開口：“在想什麽？”
賈珠嘆息道：“想起家裏的大妹妹，不覺有些黯然。”
蕭垣笑道：“這事兒我都聽說了，你那妹妹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才多大就提劍闖門了，你這做哥哥的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妹妹這般不管不顧，這可關系到她的閨譽，一個不好可是不得了的。”
蕭垣說罷，眼中不覺一閃，看向賈珠覆又說道：“還是說……”
賈珠無奈的點了點頭，遂把元春那日的話換了個說辭體面的講給了蕭垣聽，將來若是想既平覆母親的不滿，又讓大妹妹嫁個平常人家，還需要貴人出面才好。
蕭垣聽了搖搖頭：“嫁女嫁高是常理，你那妹妹不願做側室倒是正理，但是想要嫁低門可就不對了，這低門小戶的，若有幾分骨氣的自然不願意攀附，到時候結了親被外人戳脊梁骨說道；若是真想借著岳家的勢，這種人家日後顯貴了能不能善待你那妹妹還是未知呢。”
賈珠聽了也是一楞，心裏想了想蕭垣的話，不由道：“她再有見地，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哪裏有你想的周全，別說是她，就連我都想偏頗了。”
“這事兒又不急，她才多大，將來慢慢看，總有合適的人家。”蕭垣說完，又對賈珠笑道：“走，咱們找皇叔要梅子去！”
還真惦記著梅子呢，賈珠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蕭垣聽完點點頭：“這話聽著有到底，這群太醫都是廢物，還說我是什麽虛火噎食，害得我喝了幾天的苦藥，更加沒有胃口了！”
“昨兒太後賞了些吃食下來，雖然都是俱好的，可卻不對此時的胃口，吃的都是這些自然更加沒有胃口了。”賈珠又道。
蕭垣眼睛一亮：“難怪，在京中醉雲樓吃那些個江南菜的時候我是最不喜歡的，昨兒飯食裏倒有一個我從不喜歡的，沒想到昨兒不知道為什麽卻是吃它最多，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兩個人說著正到了蕭澤那邊，蕭垣迫不及待的和蕭澤說了賈珠的想法，興沖沖的道：“皇叔去說一說，今兒試著做些看著好顏色又易入口的清淡吃食，這些日子我這鐵打的身子都消瘦了，太後她老人家年紀不小了，若是一直吃不下飯可怎麽是好？”
蕭澤瞇著眼睛點點頭，看著蕭垣和賈珠：“你們兩個這主意不錯，晚上看看成效如何。”
蕭澤說完眼神落在賈珠身上，似是有話要說，蕭垣看著便找了個理由推脫先走了，留下賈珠一個人。
此時蕭澤才說道：“你這主意若是剛剛不說，此時單和我說，也不至於讓小十五搶了你一多半的功勞。”
賈珠聞言正色道：“王爺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什麽功勞不功勞的，十五殿下對我甚好，我自然要報以赤誠。”
“你這性子！”蕭澤一笑，眼裏似乎有水波般閃亮，“傻的可愛。”
賈珠惡寒，這個形容詞哪裏是用來形容他的！看著賈珠臉上閃過的不自在和別扭，蕭澤心裏暗道，這副模樣更可愛了，不過這話卻是說不出口。
待賈珠離開，蕭澤想著賈珠的身影，不覺想到和賈珠交好這些人，康鎮元粗中有細委實最知道福禍的，卻為著他和自己說了重話；小十五對著外人那架子可也沒這麽低，就連對著他那些兄弟也未必有對待賈珠這份真誠；還有那個如今在鴻臚寺當差的那個魏舒，聽說此人最是圓滑，但進了鴻臚寺後卻選了和王家較勁的路卻也是為著和賈珠的情分，賈珠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兒這般招人！
就連自己，不也是不知不覺就生了那份心思了嗎，追其原因，自己也是想不透啊！
收斂了心神，蕭澤先是到皇上那邊提了一提，畢竟更改禦膳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皇上聽了頗感興趣便讓他去吩咐，待晚上皇上叫上蕭澤一道去太後的鳳舟同食。
皇上這些日子雖然不似太後一般沒有胃口，卻也著實覺得不大舒坦，眼前看著桌上幾道看著就爽利的菜品，也多了幾分喜歡，太後入口一嘗也是眼前一亮，晚飯吃的舒坦，太後的精神頭可足了不少。
蕭澤趁勢把蕭垣和賈珠說出來，太後命人傳他們二人來，更是分別賞賜了下去。
“難為孩子們有心了！”太後拍了拍蕭垣的手，看向賈珠的神色分外可親，又吩咐道：“把這幾樣菜給郡主送去嘗一嘗，這孩子如今可消瘦壞了。”
身為北疆公主的娜仁托雅，委實被這水路整治得夠嗆！
當著賈珠的面提到娜仁托雅，賈珠不覺有些不自在，似是看出了這點，太後笑道：“雅兒那孩子自打進了京就在我這邊，這北疆的習俗倒和咱們這邊不大一樣，那孩子雖然行為舉止和咱們這邊的女子大相徑庭，卻也並非粗鄙不堪的，哀家看著倒是真心多了幾分喜歡，心裏也把她當孫女疼，她將來是你媳婦，你也就跟哀家的孫女婿一般。”
這話說了出口，在場所有人心裏知道太後對賈珠的看重了，賈珠分明感覺到，今兒送他出去的太後身邊的總管大太監，這臉上的笑容可比往日燦爛多了。
待賈珠他們走後，太後留皇上母子說話，不覺也對兩個孩子的孝心讚不絕口，皇上也頻頻點頭，有些話皇上也只能對太後說說了：“如今諸事漸漸太平，皇兒們也都大了，心也都大了，難為小十五還和從前一樣，雖說坦率有餘沈穩不足，卻也無傷大雅。賈珠那孩子當年就純孝，這些年行事做派也是越發長進了。”
大臣們家裏的那些事可都有秘密的天聽司往皇上那邊上密折，更別提高調的王家和一門兩侯的史家更是皇上主意的對象，這些年賈珠在自家、對親戚的行事態度皇上可都有眼睛盯著，此時發出這樣的感慨實不足為奇。
太後聞言也感慨道：“孩子還小，有什麽不足的慢慢學也便是了，難得這份孝心，卻是學也學不來的。”
皇上讚同的點點頭，想著蕭澤曾經提過的提議，這趟南巡且再看著，小十五也到了領差事的年紀，這兩個孩子若當真可堪大用……
膳食上的變化有心人自然看得到，沒多久事情傳了出去，好些人捶胸頓足自個兒怎麽沒想到這一環，暗暗感慨錯失了機會，賈珠卻是此時越發低調了下來。
剛被讚譽若是翹了尾巴讓人拿住了把柄，這個輕狂驕傲的帽子扣下來可真是殺人不見血，還有太後雖然隱晦的提了郡主，他也更是要自持才行。
一路途徑幾個省份皇上自然有所巡視，賈珠他們也趁著此時踏上了陸地，一路無話待到了金陵，聖駕即將駕臨鄧家，賈珠臉上也難掩一絲興奮，自從上一回從大姑姑家回小姑姑那邊，這還是第二次來鄧家。
被選定接駕昭示著皇上的重視和榮寵，而被選定的人家之間也是暗中較勁誰都不想落在其他人家後面，被人家比了下去，因而縱使皇上在山東那會兒就曾說過接駕的魯家太奢華了，可接下來一家卻還是比一家更鋪張，也沒見皇上再說什麽。
這會兒到了鄧家，自然也是更上一層樓的，旁的地方賈珠沒去過無從比較，但是金陵確實和賈珠記憶中變化太多。
在碼頭騎在馬上，跟著大隊人馬往前走，賈珠瞧著金陵城，簡直看不出當年的一丁點痕跡，不提翻新得好似一座新城一般，就連這路面鋪的石頭都看上去價值不菲，還有曾經熱鬧的街市如今連房子都看不到了，想來是為了有礙聖駕觀瞻都被拆掉了。
難怪當年自家接駕花了五百萬兩銀子之巨資，當初他聽到這個數額時委實想不明白這錢都花在哪兒了，如今一看就全知道了，什麽叫花錢如流水，眼下就是最恰當的例子了。世人皆看到這接駕的風光，哪裏又知道背後的這些為難？
等得空見了大姑姑，這事兒可要好好說說，有賈家的前車之鑒，但願鄧家家底足到可以全力支撐。
這一次是有太後、皇後、妃嬪一道跟隨皇上南巡，因而一路上不單單百官要迎駕，各府的誥命夫人也都整裝待命等著傳喚，鄧家被選作接駕之家，鄧家的事便成了各路人馬探究的重點，誰讓和其他那些接駕人家相比，鄧家之前太低調了呢？
鄧家如今掌舵人沒有官職在身，當年也不過是二甲進士出身，老太太身無誥命，長房太太也是如此，這樣的世家在當地名聲顯赫也就罷了，哪裏來的福氣接駕，鄧家到底和皇家有什麽關系？
所有人都把眼睛放亮了找原因，如今聖駕駕臨，太後最初就傳喚了鄧老太太和鄧家大房太太覲見，更是讓大家都轉起了心思。
不知道是誰在太後面前提起了鄧家和賈家的關系，太後竟然叫了賈珠在跟前，叫賈珠也在意料之中，沒想到的是蕭垣竟然也被點名參加。
賈珠也有些錯愕，不明白太後的意思，蕭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六十二回
懿旨下鄧門結貴親見老臣王家再蒙恩
多年沒有再見，鄧老太君身子骨看上去依然硬朗，大姑姑卻是著實老了，賈珠跟在太後身邊不敢太過著眼，蕭垣卻是第一次見鄧家人，仗著年紀還不大尚未領差事沒那麽多忌諱，蕭垣倒是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鄧家的老太太。
太後和鄧老太君雖然說話間無外乎都是尋常之話，但也正是如此卻透出更耐人尋味之處，期間蕭垣還時不時的插科打諢一下，賈珠則沒有蕭垣那個身份立場，只恪守本分眼觀鼻鼻觀心了。
誰料太後還是說到了他：“說起來，賈珠是你媳婦的內侄，現下又是哀家的孫女婿，咱們兩家如今也算是搭上了親，若是能親上加親就再好不過了。”
親上加親？！太後這話一落，所有人眼裏都劃過了詫異，鄧老太君猶豫了一下：“太後，這怕是不妥吧？”
太後擺了擺手：“哪有什麽不妥，哀家以為就妥當得很，當年，哎，當年的事就不提了，眼下你萬末推辭了。”
瞄著鄧家沒有突破口的眾人在打聽到了太後這番言語後，紛紛把調查的重點呢放在了鄧老太君身上，更有不少人揣測著太後親上加親的意思，而當時在場的賈珠和蕭垣，對於此事對外人保持了閉口緘默的態度。
但也只是對外人，此時蕭垣就滿是不安的在屋子裏面踱步，一面還對賈珠說道：“這好端端的偏偏傳我在跟前，又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這親事多半是應在我身上，只是不知道皇祖母看中的是哪一個。”
說罷，蕭垣看向賈珠，眼睛裏也透出幾分活動來。
賈珠心裏也覺得蕭垣所慮不差，但是眼下瞧蕭垣這神情，就知道他定不是安分的主兒，可是現如今打聽這些確實萬分不妥。
“如今那些人旁敲側擊的咱們都避而不談，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你，若是貿貿然去打探定會惹人口舌。”
“你也說了，是我去打探不妥。”蕭垣眨眨眼睛，“你可是鄧家大太太的內侄，這侄兒去姑母那兒走親戚，誰還能說什麽閑話不成？”
於是等到賈珠去拜見大姑姑時，除卻敘話這些年不見的種種事來，又多了替十五皇子蕭垣探探底的任務。
提到這裏，賈珠才知道，不光是蕭垣著急、旁人揣測，就連鄧家自己也沒有準信兒，太後那天說話便是模棱兩可，而後又沒有什麽顯而易見的後文，鄧家眼下也頗為為難。
親上加親不外乎是兒女親事，不過娶媳婦和嫁女兒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兒，前者若是落空了還沒什麽，如果是後者，這話若是傳了出去最後卻是誤解了太後的話，那鄧家的女兒就成了笑柄，之後可如何得了，因此鄧家對此事也都下了嚴令。
“老太太那邊也只是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我這心總是放不下。”面對自己的侄兒，賈孜此時一改往常泰山壓頂不改顏色的模樣，臉上滿是憂慮和疲憊。
“姑姑不必這般著惱，太後娘娘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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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也同樣興奮，雖說他和娜仁托雅有交易，但是目前賈珠對自己的感情尚無察覺，自己一頭熱的境遇糟糕透了，這次隨駕江南過後賈珠就真的要大婚了，蕭澤摸摸下巴，怎麽也要在他大婚之前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才好。
第六十回
選定接駕賈珠遠慮南巡途中太後召見
既應下了齊浩的請托，賈珠回府後想了想，自家和馮家走動也頗頻繁，大妹妹也是去過馮府幾次，想來定是見過與齊浩訂下親事的這位小姐，因而賈珠便先從元春處打探了一回。
若是之前賈珠定不會和元春說起這些的，畢竟元春年歲在那兒擺著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可是自從聽了元春那一番對於妻妾的言論，賈珠已經清楚自己的大妹妹可和旁的弱質閨閣不同，是個頂有主意的。
元春聽後不由笑道：“定是紫萱姐姐無疑了！上一次見紫萱姐姐時就聽人打趣她，沒想到竟然是和齊家結親，既然這人和大哥是朋友，也定是不錯的，紫萱姐姐面上不說我卻瞧得出來心裏也忐忑著呢！”
賈珠無奈一笑：“這話說到這兒，哪裏是我替齊兄打探，分明就是把齊兄的底兒都給交了。”
話雖如此，賈珠卻知道自家大妹妹的眼光，能讓她用如此語氣說出之人，定然不錯，看來齊兄可以放心了。
元春也是眉眼間都是笑意，這個齊家的少爺也是有心人，紫萱姐姐也算是終身有靠了。
等賈珠告訴了齊浩之後，齊浩也是禁不住喜上眉梢，嘿嘿的道了謝。
賈珠見齊浩這傻樣，心裏也不禁暗笑，也不知道是誰曾經還笑話自己是毛沒長齊的小屁孩呢，如今瞧著齊浩還不是楞頭青似的！想到此，賈珠的眼神不由帶了絲戲謔。
似乎男人都是對這方面異常敏感，賈珠的神色落在齊浩眼中，齊浩忙開口道：“珠小子你這是什麽眼神！我雖然才剛定親，可也不是什麽雛兒！”
“這可就是齊兄想左了，我哪裏有這個意思？”賈珠笑道。
待回轉府上的路上，賈珠心裏不覺又想起了元春說過的話，不覺暗暗搖了搖頭，雖說當世仍有人秉承著“三十無子方納妾”，但到底是少數，更別提在姨娘之下還有通房丫頭的存在，這樣算來自家老爹還算是克制的了。但願和大妹妹交情不錯的這位馮姑娘可萬萬不要是元春的性子才好。
回府後去給賈母請安，賈母正笑著和王夫人、胡夫人說話，見賈珠進來忙讓他坐過來。
“祖母正說什麽竟這般高興？”賈珠笑道。
“正說當年先帝爺南巡的事兒，一轉眼如今珠兒竟也要伴駕南巡了，可見我這老婆子果真是老了。”賈母說著，語氣帶著些許的低落。
“老太太這是哪兒的話，這不是平白讓媳婦更是難捱了！”胡夫人開口說道：“剛剛聽老太太說起當年的盛況，媳婦恨不得早生在那個時候也親眼見見，又恨不得自個兒生為男人也能和珠哥兒一樣伴駕。”
王夫人也接口道：“大嫂這話說得是了，當年我們王家雖然也接駕了，可那時候我年歲還小早就記不得了，剛剛絞盡腦汁想要說些什麽卻只能幹著急了！”
賈珠也拉著賈母的說道：“人都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些年孫兒瞧著這話最是正理，不說旁的，單看這些天張羅孫兒的婚事，若是沒有祖母指不定成什麽樣了呢！更何況如今孫兒要伴駕南巡，是有機會去見一見小姑姑和大姑姑，今兒孫兒還想著小墨軒如今不知道長成多招人疼的模樣了呢！”
提到賈母最疼愛的賈敏和外孫林墨軒，老太太也是眉開眼笑哪裏還有剛剛的低落勁兒。
“還有件喜事兒呢，今兒孫兒在宮中聽得這一次接駕的人家定了下來，其中鄧家在金陵接駕。”賈珠又錦上添花的說道。
賈母一聽笑得更是開懷了，賈珠陪著繼續逗老太太開心，老太太笑了幾回就讓賈珠回去歇歇，待賈珠回到自己院裏，賈珠禁不住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眼中多了份沈思。
大姑姑家得了這份榮耀自然是喜事，可一旦從外面著眼，自家可真是太打眼了。
當初並稱四大家族的賈史王薛四家，史家一門兩侯看似富貴實則已經被遠離了朝廷架空了權力，王家經此重創不知道是一蹶不振還是在等待時機重新崛起，薛家如今連皇商還沒賺上呢早就淡出世人的視線了。
獨獨賈家如今最是顯貴，再換個角度，賈家這幾位嫁出去的女兒，大姑姑所嫁的鄧家這一次因為接駕一事成了京中議論的中心，二姑姑雖然遠在雲南雖有家書往來卻著實情分淡了不知道如今如何，三姑姑雖然去世，但是杜毓表姐如今是郡主之尊，而小姑姑就更不用說了，林姑父的一升再升已經很是昭示榮寵了。
雖說匡扶家業是賈珠一直以來的理想，但是如今眼看著家族已經有了興盛的兆頭，賈珠卻依然擔心不減，誰又知道這一份顯貴不是曇花一現呢？
如果自家能像鄧家一般就好了，賈珠想著大姑姑一家，紮根於金陵的鄧家從來就沒有出過位高權重的官吏，但是卻始終也沒有遠離朝廷，家族人丁興盛更是極少出紈絝，子孫非但沒有敗了祖宗的基業反而讓它在金陵日益穩固。
想當初金陵還以四大家族為尊時，鄧家和四大家族相比還差了些，如今看著四大家族皆是爵位在身京中顯貴，可是鄧家卻已經不戰而勝了。當今聖上禦駕南巡選了鄧家接駕就已經很能表明鄧家這個在野世家對朝廷的影響力了。
出身金陵的賈家拔出了自己在金陵的根基，卻並沒有深深的紮入京城，如今這顆樹越繁茂，就越有崩塌的危險。
想到此，賈珠嘆了口氣，這事急不得，沒有妥當的賈家人去金陵長住，那邊打理的再好，也禁不住下人們的人心易變，如今榮、寧二府中的當家男人們，沒有一個人能抽得開身，看來最早也要等到自己這一代人成家分房。
賈璉、賈琮、賈蓉，如今還小的這兩個弟弟一個侄兒，鏈兒既然無心於科舉倒對管理鋪子頗有天分，這一次便讓他去鋪子裏歷練歷練，這回十五皇子和王爺都隨駕了，賈珠是托不到人幫著照看了。
鏈兒是榮國府的長房嫡長子，將來憑祖蔭想布衣也是難事，單襲爵就跑不了了，這些年瞧著胡夫人的行事做派，可不像是會為琮兒奪爵的，琮兒那小子舞刀弄槍的勁兒，將來定是從武出仕，蓉兒聰敏好學想必是要搏一搏科舉，這三個沒一個能分房到金陵去的！
而將來的寶玉弟弟，賈珠心裏盤算開了，若著實是天性使然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出仕的，讓他去金陵倒不失為個好出路，他那性子雖然有些癡處，可是給他找個得力的賢內助也就使了。
前世影抄抄的聽小子、丫頭們傳閑話說寶玉和小姑姑的遺孤林家表妹有私情，那些下人們說話端的是惡毒，當時賈珠還頗為氣憤林家姑娘和寶玉的不知檢點敗壞門風，可如今想來，就憑小姑姑和小姑夫的品格，林家表妹也定然不會是那般人品！
正想著卻是到了擺晚飯的時候，賈珠收斂心神去了賈母院中不提，第二日賈珠入宮當值又聽聞消息，這一次皇上要奉太後、皇後和幾位嬪妃一道南巡，而太後又特意點了定北郡主隨行。
這消息傳出來，旁人看賈珠都帶了分“真是好福氣”的神色，賈珠卻是置之一笑，就算是隨行，他又不是負責那一片安全的侍衛，哪裏就能到太後的鳳舟上去了，再說，他也沒有一丁點想要“私會未婚妻”的念想。
不過很快等到聖駕離京後，賈珠得到太後召見的懿旨，心底不由升騰出了自打嘴巴的感覺。
賈珠還從來沒有覲見過太後，這可是頭一次，想起大妹妹曾經提到過太後曾經說過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讓自家陪葬的話，賈珠心裏也不禁一陣突突，太後傳召所為何事？
和那定北郡主有關是絕不可能，要知道雖然下了小定，可到底還不是夫妻，哪裏就是能輕易見面的，更別提太後是最重規矩的，這等私相授受之事更是忌諱。
想不通的賈珠跟著傳旨的太監往鳳舟走，沒人處便悄聲問道：“公公怎麽稱呼？”
說著，賈珠更是沒少遞過去銀子，那公公接銀子的動作端的是利落幹脆，銀子入手就知道分量，那公公臉上的笑容立刻從規規矩矩變成了萬分熱絡。
“奴才常貴兒。”
“不知公公和乾清宮當差的常喜兒公公……”聽了這名字，賈珠不由問道。
常貴兒一聽臉上笑容更真摯了：“賈大人可問著了，常喜兒正是奴才的表弟。”
“原來如此，怪道看著公公我就覺得頗有幾分面善。”賈珠笑道。
因為十五皇子蕭垣的關系，賈珠和常喜兒也算是相熟，最初賈珠秉著太監不能得罪的態度，見蕭垣對那常喜兒的態度賈珠心裏委實不以為然，這些太監個個都鉆到了錢眼子裏，更是些踩低捧高的主兒，哪裏是能結交的？
可日子久了賈珠看著常喜兒對蕭垣並非他以為的態度，這才心下感慨是自己偏頗了，想來這些太監也都是可憐人，是人皆有長處和短缺，太監不也是如此？自己的一概而論著實偏頗了。
能在宮中熬出頭到太後身邊，雖不是第一得力的總管太監，卻也委實不差了，這常貴兒的眼力也是半分不錯的，此時見賈珠言談舉止和神色，雖都是塞銀子，可是和旁人那副高高在上，有求於人卻又總有鄙夷閃過的眼神相比可是大有不同。
常貴兒此時不用賈珠開口，便笑道：“賈大人快和奴才走吧，可不要讓太後等急了，王爺正在太後那邊正說起大人您在北疆的事兒呢！”
一聽到蕭澤也在，賈珠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氣，等按禮見過了太後和蕭澤，太後的語氣甚是溫和。
“起身吧，擡起頭讓哀家看看。”
賈珠依言這才擡起頭，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雖然太後讓擡了頭，可是賈珠卻不敢亂看，太後卻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賈珠一番，這才笑道：“可憐見的，聽聞是禦前龍禁尉中尉，哀家還道是個壯實的孩子，沒想到卻這般和白面書生似的。”
太後真會揭人瘡疤，一直都長不成粗壯結實的漢子是賈珠心中最大的痛，賈珠心中不由得嘆氣，卻聽太後繼續說道：“這般身子骨，竟然還有替我兒擋金刀的勇氣，足見這份忠心和膽識，是個好孩子！”
擋金刀？！賈珠一楞，錯愕的眼神不覺看向蕭澤，卻見蕭澤臉不紅心不跳的對太後笑道：“可不是，當時兒子看到那明晃晃的金刀劈過來都嚇傻了，若不是有賈侍衛擋在前面，只怕兒子這一次少不得要挨上一刀，哪裏還能只是青了塊皮！母後別看他身板看上去瘦弱，內裏功夫可俊得很！”
太後聽了看向賈珠的神色更和善了：“好，好，賈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因胡夫人的關系，太後如今對賈家雖沒有多喜歡，卻也不似最初了，此時聽了最疼愛的小兒子屢次因為這個賈珠化險為夷，太後對賈珠的喜歡已經多了好幾分。
待從鳳舟上出來，賈珠看向蕭澤：“王爺何必這般說，當日那金刀之事，明明是王爺……”
蕭澤打斷賈珠的話：“當日你毫不猶豫以身擋刀也是事實，我可沒有說假話。”
的確不是假話，可是您這意思聽著可和事實不一樣，賈珠瞪著眼睛，剛要繼續說，卻見蕭澤搖搖頭道：“母後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當初她到你們家發話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事兒雖然過去了，可指不定什麽時候被些小人挑撥就又生了事端，有了今日這番話來，任是誰人挑撥也斷不會有事了。”
賈珠一楞：“王爺，這……”
蕭澤笑瞇瞇的拍了拍賈珠的肩膀：“我的性子你是清楚的，對於我認定的人必定是要護個周全。”
賈珠直覺這話哪裏好像不對勁，但是轉瞬這種直覺就被淹沒在蕭澤滿是笑容的雙眼中，不期然的，賈珠想起曾經那雙含著冷冽的雙眸，和如今宛如判若兩人，想到當初自己的膽戰心驚和偽裝，再想著王爺在太後面前的回護，心中不由大不是滋味。
王爺果真是性情中人，旁人都道王爺最是心眼小、善記仇，可是從另一面來看，正如王爺所說，能夠被王爺納入自己人範疇內的，王爺可是護短護得很，至此，賈珠因為已經虛無的前世而對王爺保有戒心徹底消融得一幹二凈。
第六十一回
感孝心兩巨頭滿意接聖駕聽懿旨不解
蕭澤在太後面前給賈珠身上添彩讓太後對賈珠越發喜歡了，倒時常召賈珠過去說說話，十五皇子蕭垣這一次南巡也似腳長在了太後那邊似的，哄得太後也是日日眉開眼笑，雖說是皇上奉太後南巡，可其實還不是從皇宮裏換到鳳舟上，此時蕭垣的逗趣著實解了太後不少的寂寞。
嘗了一顆梅子，蕭垣眼尖的發現這梅子他曾在九皇叔那邊瞧過，想來是皇叔孝敬太後的，便借機說道：“皇祖母吃什麽好東西呢，可也賞垣兒嘗嘗！”
太後吩咐宮女給蕭垣遞過去些，笑罵道：“不過是些梅子，瞧你說的好似稀罕玩意兒似的。”
說罷，太後又命人與了賈珠一些，賈珠謝了恩，這才接了過來。
蕭垣嘗了嘗眼睛一亮：“垣兒就說皇祖母這邊就連梅子都比旁人的好吃，這些日子垣兒也不知道怎麽了，胃口壞得很，可吃著這梅子卻覺分外可口。”
太後一聽深有感觸道：“哀家也是這般，如今也只有這梅子對哀家的胃口了。”
賈珠知道是蕭垣和太後在水路上行的時間長了身子受不住這才回沒有胃口，此時吃些梅子倒是能好過些，只是不知道誰這麽有心，想到了這些。
“皇祖母可憐可憐垣兒吧！”蕭垣的眼睛瞧著那梅子分外渴望的模樣。
太後一看，哭笑不得道：“你呀，這些梅子是你九皇叔孝敬的，你若是想要只管問他要去！”
蕭垣嘖嘖兩聲道：“垣兒就說嘛，人都說是皇祖母疼惜九皇叔，可按垣兒所見，九皇叔對皇祖母也是孝心赤誠一片！”
太後一聽更是眼裏一陣欣慰和歡喜：“你皇叔他呀，最是孝順不過的，可恨那起子小人……”
說到這兒太後就再沒說下去，賈珠和蕭垣心裏都清楚太後是恨上了在蕭澤立功後還上折子唧唧歪歪的禦史，不過後宮不得幹政，太後縱然心裏再恨也不能說到明面上來，至於暗地裏下不下絆子，那就是天知地知了。
賈珠此時也就接過話茬來：“王爺這般純孝，委實難得。”
太後剛剛有些自悔失言，見話場被圓了過去，對賈珠笑道：“可不是，都說觀其友如睹其人，皇上也曾與哀家說過賈珠也是純孝之人，難怪能和九兒走到一處去，他那性子哀家這個做娘的哪裏還不曉得，能入得他眼之人可委實不多。”
賈珠忙笑道：“都是皇上以孝治國教化之功。”
太後點了點頭，覆又說道：“前陣子哀家恍惚聽說你們家請了個教習嬤嬤到府上去，你家的大姑娘如今也大了吧？”
提到元春，賈珠心中一凜，連忙說道：“臣的大妹妹虛歲十歲，因前陣子性子太跳脫了，家母甚為憂慮這才尋了教習嬤嬤。”
“正該如此，大家的姑娘這規矩可壞不得，將來才好婚配持家。”太後點頭說道。
賈珠聽罷心裏松了口氣，能提到持家二字，大妹妹定是不會入宮或是給皇子們做側室。
再說了會兒見太後乏了，蕭垣和賈珠便都退了出來，蕭垣想在船頭吹吹風，賈珠此時便陪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蕭垣在想什麽賈珠不知道，賈珠卻想著剛剛太後說起蕭澤的神色。
都說做娘的偏疼幼子，賈珠不由想到前世母親對弟弟寶玉的疼愛，又不免想到了母親對自己遺腹子賈蘭的不冷不熱，心裏不覺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王爺再荒唐，在太後眼裏都是好的，太後提起王爺臉上的神采都不一樣了，母親對寶玉弟弟也是一樣的吧，賈珠苦笑了下，本以為自己不在意的，沒想到卻還是過不了這個坎。
一時間想起前世的妻子李紈賈珠心裏也有些埋怨，如果宮裁的性子能改一改，多在母親面前侍奉，像蕭垣這般逗趣，母親對她們娘倆也能好些的吧！
想到此賈珠不覺想到了元春的話，這還都是嫡親的母子還需要用各種手段來維護親情，那那些嫁到了夫家的姐妹們，又過的怎樣覆雜和為難？
也好，宮裁今生不入賈家門也好。
正想著卻聽蕭垣冷不丁的開口：“在想什麽？”
賈珠嘆息道：“想起家裏的大妹妹，不覺有些黯然。”
蕭垣笑道：“這事兒我都聽說了，你那妹妹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才多大就提劍闖門了，你這做哥哥的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妹妹這般不管不顧，這可關系到她的閨譽，一個不好可是不得了的。”
蕭垣說罷，眼中不覺一閃，看向賈珠覆又說道：“還是說……”
賈珠無奈的點了點頭，遂把元春那日的話換了個說辭體面的講給了蕭垣聽，將來若是想既平覆母親的不滿，又讓大妹妹嫁個平常人家，還需要貴人出面才好。
蕭垣聽了搖搖頭：“嫁女嫁高是常理，你那妹妹不願做側室倒是正理，但是想要嫁低門可就不對了，這低門小戶的，若有幾分骨氣的自然不願意攀附，到時候結了親被外人戳脊梁骨說道；若是真想借著岳家的勢，這種人家日後顯貴了能不能善待你那妹妹還是未知呢。”
賈珠聽了也是一楞，心裏想了想蕭垣的話，不由道：“她再有見地，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哪裏有你想的周全，別說是她，就連我都想偏頗了。”
“這事兒又不急，她才多大，將來慢慢看，總有合適的人家。”蕭垣說完，又對賈珠笑道：“走，咱們找皇叔要梅子去！”
還真惦記著梅子呢，賈珠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蕭垣聽完點點頭：“這話聽著有到底，這群太醫都是廢物，還說我是什麽虛火噎食，害得我喝了幾天的苦藥，更加沒有胃口了！”
“昨兒太後賞了些吃食下來，雖然都是俱好的，可卻不對此時的胃口，吃的都是這些自然更加沒有胃口了。”賈珠又道。
蕭垣眼睛一亮：“難怪，在京中醉雲樓吃那些個江南菜的時候我是最不喜歡的，昨兒飯食裏倒有一個我從不喜歡的，沒想到昨兒不知道為什麽卻是吃它最多，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兩個人說著正到了蕭澤那邊，蕭垣迫不及待的和蕭澤說了賈珠的想法，興沖沖的道：“皇叔去說一說，今兒試著做些看著好顏色又易入口的清淡吃食，這些日子我這鐵打的身子都消瘦了，太後她老人家年紀不小了，若是一直吃不下飯可怎麽是好？”
蕭澤瞇著眼睛點點頭，看著蕭垣和賈珠：“你們兩個這主意不錯，晚上看看成效如何。”
蕭澤說完眼神落在賈珠身上，似是有話要說，蕭垣看著便找了個理由推脫先走了，留下賈珠一個人。
此時蕭澤才說道：“你這主意若是剛剛不說，此時單和我說，也不至於讓小十五搶了你一多半的功勞。”
賈珠聞言正色道：“王爺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什麽功勞不功勞的，十五殿下對我甚好，我自然要報以赤誠。”
“你這性子！”蕭澤一笑，眼裏似乎有水波般閃亮，“傻的可愛。”
賈珠惡寒，這個形容詞哪裏是用來形容他的！看著賈珠臉上閃過的不自在和別扭，蕭澤心裏暗道，這副模樣更可愛了，不過這話卻是說不出口。
待賈珠離開，蕭澤想著賈珠的身影，不覺想到和賈珠交好這些人，康鎮元粗中有細委實最知道福禍的，卻為著他和自己說了重話；小十五對著外人那架子可也沒這麽低，就連對著他那些兄弟也未必有對待賈珠這份真誠；還有那個如今在鴻臚寺當差的那個魏舒，聽說此人最是圓滑，但進了鴻臚寺後卻選了和王家較勁的路卻也是為著和賈珠的情分，賈珠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兒這般招人！
就連自己，不也是不知不覺就生了那份心思了嗎，追其原因，自己也是想不透啊！
收斂了心神，蕭澤先是到皇上那邊提了一提，畢竟更改禦膳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皇上聽了頗感興趣便讓他去吩咐，待晚上皇上叫上蕭澤一道去太後的鳳舟同食。
皇上這些日子雖然不似太後一般沒有胃口，卻也著實覺得不大舒坦，眼前看著桌上幾道看著就爽利的菜品，也多了幾分喜歡，太後入口一嘗也是眼前一亮，晚飯吃的舒坦，太後的精神頭可足了不少。
蕭澤趁勢把蕭垣和賈珠說出來，太後命人傳他們二人來，更是分別賞賜了下去。
“難為孩子們有心了！”太後拍了拍蕭垣的手，看向賈珠的神色分外可親，又吩咐道：“把這幾樣菜給郡主送去嘗一嘗，這孩子如今可消瘦壞了。”
身為北疆公主的娜仁托雅，委實被這水路整治得夠嗆！
當著賈珠的面提到娜仁托雅，賈珠不覺有些不自在，似是看出了這點，太後笑道：“雅兒那孩子自打進了京就在我這邊，這北疆的習俗倒和咱們這邊不大一樣，那孩子雖然行為舉止和咱們這邊的女子大相徑庭，卻也並非粗鄙不堪的，哀家看著倒是真心多了幾分喜歡，心裏也把她當孫女疼，她將來是你媳婦，你也就跟哀家的孫女婿一般。”
這話說了出口，在場所有人心裏知道太後對賈珠的看重了，賈珠分明感覺到，今兒送他出去的太後身邊的總管大太監，這臉上的笑容可比往日燦爛多了。
待賈珠他們走後，太後留皇上母子說話，不覺也對兩個孩子的孝心讚不絕口，皇上也頻頻點頭，有些話皇上也只能對太後說說了：“如今諸事漸漸太平，皇兒們也都大了，心也都大了，難為小十五還和從前一樣，雖說坦率有餘沈穩不足，卻也無傷大雅。賈珠那孩子當年就純孝，這些年行事做派也是越發長進了。”
大臣們家裏的那些事可都有秘密的天聽司往皇上那邊上密折，更別提高調的王家和一門兩侯的史家更是皇上主意的對象，這些年賈珠在自家、對親戚的行事態度皇上可都有眼睛盯著，此時發出這樣的感慨實不足為奇。
太後聞言也感慨道：“孩子還小，有什麽不足的慢慢學也便是了，難得這份孝心，卻是學也學不來的。”
皇上讚同的點點頭，想著蕭澤曾經提過的提議，這趟南巡且再看著，小十五也到了領差事的年紀，這兩個孩子若當真可堪大用……
膳食上的變化有心人自然看得到，沒多久事情傳了出去，好些人捶胸頓足自個兒怎麽沒想到這一環，暗暗感慨錯失了機會，賈珠卻是此時越發低調了下來。
剛被讚譽若是翹了尾巴讓人拿住了把柄，這個輕狂驕傲的帽子扣下來可真是殺人不見血，還有太後雖然隱晦的提了郡主，他也更是要自持才行。
一路途徑幾個省份皇上自然有所巡視，賈珠他們也趁著此時踏上了陸地，一路無話待到了金陵，聖駕即將駕臨鄧家，賈珠臉上也難掩一絲興奮，自從上一回從大姑姑家回小姑姑那邊，這還是第二次來鄧家。
被選定接駕昭示著皇上的重視和榮寵，而被選定的人家之間也是暗中較勁誰都不想落在其他人家後面，被人家比了下去，因而縱使皇上在山東那會兒就曾說過接駕的魯家太奢華了，可接下來一家卻還是比一家更鋪張，也沒見皇上再說什麽。
這會兒到了鄧家，自然也是更上一層樓的，旁的地方賈珠沒去過無從比較，但是金陵確實和賈珠記憶中變化太多。
在碼頭騎在馬上，跟著大隊人馬往前走，賈珠瞧著金陵城，簡直看不出當年的一丁點痕跡，不提翻新得好似一座新城一般，就連這路面鋪的石頭都看上去價值不菲，還有曾經熱鬧的街市如今連房子都看不到了，想來是為了有礙聖駕觀瞻都被拆掉了。
難怪當年自家接駕花了五百萬兩銀子之巨資，當初他聽到這個數額時委實想不明白這錢都花在哪兒了，如今一看就全知道了，什麽叫花錢如流水，眼下就是最恰當的例子了。世人皆看到這接駕的風光，哪裏又知道背後的這些為難？
等得空見了大姑姑，這事兒可要好好說說，有賈家的前車之鑒，但願鄧家家底足到可以全力支撐。
這一次是有太後、皇後、妃嬪一道跟隨皇上南巡，因而一路上不單單百官要迎駕，各府的誥命夫人也都整裝待命等著傳喚，鄧家被選作接駕之家，鄧家的事便成了各路人馬探究的重點，誰讓和其他那些接駕人家相比，鄧家之前太低調了呢？
鄧家如今掌舵人沒有官職在身，當年也不過是二甲進士出身，老太太身無誥命，長房太太也是如此，這樣的世家在當地名聲顯赫也就罷了，哪裏來的福氣接駕，鄧家到底和皇家有什麽關系？
所有人都把眼睛放亮了找原因，如今聖駕駕臨，太後最初就傳喚了鄧老太太和鄧家大房太太覲見，更是讓大家都轉起了心思。
不知道是誰在太後面前提起了鄧家和賈家的關系，太後竟然叫了賈珠在跟前，叫賈珠也在意料之中，沒想到的是蕭垣竟然也被點名參加。
賈珠也有些錯愕，不明白太後的意思，蕭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六十二回
懿旨下鄧門結貴親見老臣王家再蒙恩
多年沒有再見，鄧老太君身子骨看上去依然硬朗，大姑姑卻是著實老了，賈珠跟在太後身邊不敢太過著眼，蕭垣卻是第一次見鄧家人，仗著年紀還不大尚未領差事沒那麽多忌諱，蕭垣倒是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鄧家的老太太。
太後和鄧老太君雖然說話間無外乎都是尋常之話，但也正是如此卻透出更耐人尋味之處，期間蕭垣還時不時的插科打諢一下，賈珠則沒有蕭垣那個身份立場，只恪守本分眼觀鼻鼻觀心了。
誰料太後還是說到了他：“說起來，賈珠是你媳婦的內侄，現下又是哀家的孫女婿，咱們兩家如今也算是搭上了親，若是能親上加親就再好不過了。”
親上加親？！太後這話一落，所有人眼裏都劃過了詫異，鄧老太君猶豫了一下：“太後，這怕是不妥吧？”
太後擺了擺手：“哪有什麽不妥，哀家以為就妥當得很，當年，哎，當年的事就不提了，眼下你萬末推辭了。”
瞄著鄧家沒有突破口的眾人在打聽到了太後這番言語後，紛紛把調查的重點呢放在了鄧老太君身上，更有不少人揣測著太後親上加親的意思，而當時在場的賈珠和蕭垣，對於此事對外人保持了閉口緘默的態度。
但也只是對外人，此時蕭垣就滿是不安的在屋子裏面踱步，一面還對賈珠說道：“這好端端的偏偏傳我在跟前，又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這親事多半是應在我身上，只是不知道皇祖母看中的是哪一個。”
說罷，蕭垣看向賈珠，眼睛裏也透出幾分活動來。
賈珠心裏也覺得蕭垣所慮不差，但是眼下瞧蕭垣這神情，就知道他定不是安分的主兒，可是現如今打聽這些確實萬分不妥。
“如今那些人旁敲側擊的咱們都避而不談，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你，若是貿貿然去打探定會惹人口舌。”
“你也說了，是我去打探不妥。”蕭垣眨眨眼睛，“你可是鄧家大太太的內侄，這侄兒去姑母那兒走親戚，誰還能說什麽閑話不成？”
於是等到賈珠去拜見大姑姑時，除卻敘話這些年不見的種種事來，又多了替十五皇子蕭垣探探底的任務。
提到這裏，賈珠才知道，不光是蕭垣著急、旁人揣測，就連鄧家自己也沒有準信兒，太後那天說話便是模棱兩可，而後又沒有什麽顯而易見的後文，鄧家眼下也頗為為難。
親上加親不外乎是兒女親事，不過娶媳婦和嫁女兒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兒，前者若是落空了還沒什麽，如果是後者，這話若是傳了出去最後卻是誤解了太後的話，那鄧家的女兒就成了笑柄，之後可如何得了，因此鄧家對此事也都下了嚴令。
“老太太那邊也只是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我這心總是放不下。”面對自己的侄兒，賈孜此時一改往常泰山壓頂不改顏色的模樣，臉上滿是憂慮和疲憊。
“姑姑不必這般著惱，太後娘娘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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