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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妹可知道鏈兒怎麽了?”

“鏈兒他對經營鋪子很是感興趣。”元春言道,知道大哥對自己的想法都能包容諒解,元春此時也希望大哥能幫鏈兒一把,出仕雖然最好,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元春此時分外能夠理解賈璉。

“哦?”賈珠一聽倒是沒覺得怎樣,反而心裏一陣高興,為自家置辦公中鋪子並非只為解一時燃眉之急,而是要長久的經營下去成為賈家的支柱之一,因此能有一個善經營賈家人至關重要,如果賈璉真的很適合,也並無不可。

畢竟與前世相比,鏈兒今生已經好上太多,出仕什麽的,還是指望蓉兒好了。

這邊賈珠想著什麽時候和賈璉談一談,那邊康鎮元已經坐在了忠順親王府的堂屋面對眼神十分不善的蕭澤。

“公事上的一切考量王爺你自然清楚,我就不必再畫蛇添足,我會力保他不過是出於家母和趙楓之母臨川郡主的私交。”說再多大道理都沒有用,因而康鎮元很光棍的把最直接的理由說了出來。

蕭澤挑挑眉:“保下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康鎮元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今天若是拋不出來讓蕭澤感興趣的東西,這事兒絕不能善了,自家和趙楓家交情好是一碼事,替他挨悶棍可不是他的義務!

因而康鎮元眼珠轉了轉,誰說粗人就很笨,他可是很會審時度勢的,於是康鎮元繼續說道:“這件事於王爺的名聲有礙,於賈珠的名聲也同樣有礙,昨兒我還和他談到這件事,這還是我頭一次從賈珠那邊聽到他對王爺的看法。”

這話說出口,蕭澤也不淡定了,看向康鎮元問道:“哦?說來聽聽。”

真的要說嗎?康鎮元直覺自己說出事實會很打擊蕭澤,但是若是不打擊一下他,自己又怎麽能在中間做中轉,成為王爺追求賈珠得力“幫兇”呢?

聽完康鎮元的重述,蕭澤臉都青了。賈珠那都是什麽評價?尊敬?長輩?

“你小子倒是個聰明人。”蕭澤緩過神來,玩味的看向康鎮元。

康鎮元卻是神色一整,異常嚴肅的看向蕭澤:“王爺當真喜歡賈珠,並非一時興趣或是……玩弄?”

蕭澤一楞:“我倒想知道,你對我的評價。”

康鎮元嘴角抽了抽,最終說了實話,沒節操又風流這句話一出口,蕭澤心裏惱火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如此。

“王爺本就是離經叛道之人,賈珠他卻不一樣,如果我最後真成了讓他不幸的幫兇,這輩子我良心都會不安。”康鎮元說道,三人成虎,流言蜚語也能逼人至死地,如今這份流言純屬虛言賈珠還能一笑置之,若是真成為了事實,賈珠他還能堅持得住嗎?尤其是一旦王爺膩了,賈珠要怎麽辦?

蕭澤聽罷卻是惆悵的嘆了口氣,他一向對那些所謂的情字嗤之以鼻,風流仿佛是他的天性,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他竟然會為了一個人對這世間再多美好的東西都失去了興趣,似乎只有看到他,才能讓眼前多出光彩。

如果這都算不得喜歡,只怕就沒有什麽能算的上了,因為喜歡,所以在乎,所以想讓對方幸福,所以在看到康鎮元如此為賈珠著想,蕭澤也很是滿意。

“現在我的的確確是真心喜歡他,雖然我也不能確定這份感情是否能達到相與偕老的那一天,但是我可以保證,就算到最後我不再喜歡,也絕對不會讓他不幸。”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保證。

而康鎮元卻是如釋重負的笑了笑,按照王爺的性子,若是真的做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樣,他才會擔心這份感情是不是來得快、去的更快,這般才是王爺的性格。

“不得不提醒王爺一句,賈珠他看上去一派溫和沒有脾氣,實則卻是倔強得很,王爺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康鎮元很不厚道的想著,興許一向被王爺壓榨的自己,能在這個過程中巧妙得討得一點點利息?

蕭澤臉上表情垮了下來,康鎮元所說又何嘗不是讓他苦惱的,若是換了從前,直接大被同眠何其銷魂,可現在,他究竟還要勞煩自己的五指兄弟、委屈自己的小兄弟多少次,才能真正把這塊肉吃到嘴裏?

舔了舔嘴唇,蕭澤有種預感,雖然他是個善變的人,但是這塊肉似乎能夠讓他百吃不厭。

看到蕭澤難得的猥瑣表情,康鎮元表情抽搐了一下,隨即默默的想到,如果賈珠知道他“尊敬的長輩”此時是這般模樣,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嗯?

第五十八回

王家倒黴四處碰壁賈家喜事宮中賜婚

有了康鎮元的從中幫忙,趙楓算是逃過一劫,蕭澤終於把惱火從他身上轉移出去,開始徹查隱藏在龍禁尉嘩變背後的黑手。

一番調查下來,蕭坤和王仁背後確是三皇子無疑,二皇子和四皇子也沒脫得了幹系,下面一群起哄的人中也不乏是他們兩方的人渾水摸魚,這份折子呈遞到皇上面前,當今天子縱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禁不住變了臉色。

老三動作不斷皇上冷眼看著,沒想到向來老實的老二和老四竟然也在中間不幹凈,想到自己這群迫不及待的兒子們,皇上臉色鐵青的很。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皇上臉色緩了緩,眼神中多了幾分蕭索。

“傳禦前龍禁尉中尉賈珠覲見。”

此時賈珠正和康鎮元一道正在禁衛所梳理龍禁尉的名冊,這一次的事件中,雖然並沒有像蕭澤所說將五百員龍禁尉全部革除,但是其中那些帶頭的、後背另有主子的一個都沒跑了,皇上借這次的事狠狠敲打了一番幾位動作頻繁的皇子,讓安逸了太久的宗室和京中的子弟們長了長記性,這下子空出的名額果然如同預料般讓京城權貴們為自家的孩子趨之若鶩了。

不過這一次皇上已經決意好好整改龍禁尉,這一次補員之人想要在懶散的渾水摸魚下去恐怕是不能了。

就在好容易才和筆帖式們一道把所有的名冊全部都核實完畢,這邊就有太監前來傳旨。

賈珠一看這太監正是和十五皇子蕭垣交好的小太監常喜兒,常喜兒也是識得賈珠的,此時忙到賈珠身邊道:“賈大人,皇上口諭傳您覲見。”

賈珠放下手中的冊子,跟在常喜兒身後往禦書房走,路上賈珠想著多半是為著龍禁尉的事心中並不擔心,這幾天他和康鎮元兩個可是忙裏忙外都是自己經手,自然不會一問三不知。

待到了禦書房,皇上卻並沒有問龍禁尉的事,反而與賈珠說起了賈代儒生前一些瑣事,倒讓賈珠頗感訝異。

“朕記得你比小十五年紀小,是十四歲還是十五歲?”皇上忽的問道。

“臣比十五殿下小一歲。”賈珠回道。

“當年你還是個八歲的孩子,如今虛歲也十六了,朕曾經說過會給你選一門體面的親事,如今也到了合適的年紀。”皇上開口笑道。

賈珠一楞,這是怎麽回事,皇上怎麽會突然提到自己的親事?

張了張嘴,賈珠只能說:“謝皇上恩典。”

待回到了禁衛所,康鎮元也本以為皇上是為了龍禁尉的事,聽賈珠一說也是匪夷所思,不多時蕭澤到禁衛所來,賈珠和康鎮元兩個先把名冊一事和蕭澤交代清楚,末了蕭澤也提到了皇上召見的事。

蕭澤有些擔心這些流言蜚語傳到皇上耳中,會讓皇上對賈珠不喜,待聽了賈珠的疑竇,蕭澤卻笑了。

“皇上最喜純孝之人,不必擔心。”

蕭澤口中這麽說,心中卻知道皇兄為何這般感慨,皇子們的這些小動作無疑讓作為帝王的皇兄感到震怒,但同時也讓身為父親的皇兄感到一份悲涼,此時當初賈珠年僅八歲就哀思過度在賈代儒靈前吐血這件事自然而然的就勾起了皇上的感觸。

但是賜婚?!蕭澤心裏一沈。

蕭澤的話總是有種力量讓賈珠安心,聽蕭澤這麽說,賈珠也就不在糾結於皇上今日莫名其妙的召見。

蕭澤隨後去禦書房覲見皇上,所為的自然是賈珠的婚事,只不過話卻不能說的直白,蕭澤拐彎抹角的把話題引到了娜仁托雅身上,他們兩個之間可是還有著交易,回京後一件事接一件事差一點就壞了大事!

賈珠並不知道自己的親事此時已經被蕭澤的一番言語在禦書房中被敲定了下來,此時已經回到賈府的他正想著王家的事。

王仁這一次被指認參與煽動嘩變,雖然他一再喊冤聲稱是被蕭坤欺騙,但卻還是被杖責五十、革除龍禁尉,並判了流放之罪,王家此時慌了神,王仁的妻族因為蕭坤的事已經自顧不暇,蕭坤比王仁更慘,那一百杖責下去險些活活打死蕭坤,縱使如此太醫也說,蕭坤這雙腿算是廢了。

王子騰求於蕭家無門,又去三皇子那邊卻被拒之門外,此時皇上的斥責已經讓三皇子心驚膽戰了,恨不得立刻撇清了幹系才好,哪裏還顧得上王家的死活。那些往日裏對他親厚的官員們此時也都對他退避三舍。

孫夫人已經哭的語不成聲,斷斷續續的道:“老爺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這流放哪裏是人能受得了的,更何況仁兒這身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用活了!”

“哎,夫人!”王子騰心裏也心疼兒子,此時被孫夫人哭得更是心煩。

“我知道老爺拉不下面子去求賈家,可是事到如今,到底是老爺面子重要,還是我們娘倆的性命重要,老爺還猶豫什麽?”孫夫人見王子騰依然猶豫不決,不由得心中更加難過,哭得也更加傷心。

“哎,罷了,我就豁出去這張臉面去了!”王子騰如今一點辦法也沒有,縱然心裏在不願,也只得硬著頭皮厚著臉皮去求到賈府那邊。

離開王仁房間,見到王仁之妻蕭沅在門外咬著嘴唇站著,王子騰冷哼一聲:“還不進去伺候仁兒,如今仁兒這副摸樣,你這做妻子的就安心了嗎!”

想到這蕭沅曾經帶人去把兒子外室肚子裏的成型的男胎硬生生的打沒了,王子騰心裏更是萬般怒火,若是王仁這一次有個好歹,自己這一房豈不是絕了子嗣?!

孫夫人聽得王子騰答應去賈家心裏正開懷一些,聽到門口的動靜,臉色又陰沈了下來:“讓這個掃把星走得遠遠的,若是沒有她們蕭家,我的仁兒也不至於如此!”

此時王子騰和孫夫人深恨蕭坤,自家仁兒都是被那個蕭坤當槍使了才落得這般田地!

蕭沅臉色蒼白,一個踉蹌跑了出去,王子騰嘆了口氣,疲憊的揮了揮手:“備轎,去榮國府。”

賈珠此時就正和這位兩年沒見的舅舅王子騰一處,雖然賈珠心裏認為王家落得如此境地全然是咎由自取,但是以王子騰的性格竟然求到了他這裏,賈珠也無法放著不管。

想到王家那個奇寶齋,賈珠思量了半晌這才說道:“雖然外甥如今在龍禁尉中尉任上,但是上面不但有兩位上尉大人,還有王爺做總管,表哥的事我自然會全力周旋,可是舅舅你也知道王爺的性子,若是沒有奇寶齋的事,外甥還能保證就九分把握讓表哥免於流放之災,只是現在外甥卻真是全無把握。”

“奇寶齋?”王子騰一楞,不禁道:“難道說鑒寶齋背後有王爺的支持確系事實?”

“舅舅糊塗,若不是有王爺在,就憑外甥的本事,哪裏能想到洋貨鋪子,也更不要說這貨源了!”賈珠如是說到。

王子騰此時心裏簡直懊悔極了,當初雖然聽說賈家的鋪子有王爺支持,但是他卻並不以為然,只是看到了洋貨鋪子的買賣紅火,又想到自家得天獨厚的條件,再加上盈利所得孝敬給了三皇子也成功讓三皇子轉移了對賈家的註意力到王家身上,並更為倚重王家讓王子騰得意了許久。

如今王爺遭了難,一向收錢絕不手軟的三皇子卻避而不見,王子騰已經在心裏暗暗咒罵了,更何況此時這鋪子還成了兒子的催命符!

“如今可如何是好?舅舅就仁兒這麽一個兒子,哎!”王子騰老臉都紅了。

見王子騰如此,賈珠也便道:“這鋪子在舅舅手中也是燙手,不若順水推舟送與王爺,興許事情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王子騰也只得如此,他如今和蕭澤全無交情,中間人自然就是賈珠,待王子騰得了賈珠的準信定是幫這個忙的,自然是心滿意足的走了,回家與孫夫人一說,孫夫人也破涕為笑。

王子騰心裏敞亮了一些,不由對這個一向討厭的外甥多了份感觸,到底還是自家親戚,此時旁人全都落井下石,珠兒這孩子卻還能這般痛快的答應,真真難得。

賈珠這邊既然給了王子騰一個明確的信息,自然是心裏有了章程,明天雖然只是太後五十三壽誕,並非大壽之期,但是這些年先是義忠親王一事,期間又是天災不斷,而後又是出兵北伐,如今好容易到了一切都平定,皇上定是會大肆操辦這一次太後壽誕。

到時大赦天下自是少不了的,既然這一次王仁並沒有被安上謀逆的名頭,不過是以下犯上目無軍紀,並未出可赦之列。

因而只要蕭澤不存心為難,並沒有難辦之處,賈珠樂得做一個順水人情,順道也把自家鋪子最大的對頭奇寶齋給解決了,正好當做謝禮送給王爺——賈珠現在還深深的感動於王爺的相救之恩。

收到這麽一份大禮,蕭澤心情自然是極好,瞧了賈珠一眼,蕭澤笑道:“原以為前陣子那些流言蜚語傳的難聽,你這脾氣說不準犯了混怕是要疏遠我了,在宮裏時候你對景範倒比對我要親近得多。”

賈珠聽了忙說道:“王爺這是說的哪裏話?不要說是王爺的救命之恩,就是之前的知遇之恩也是我斷斷不能忘的,豈能因為這些小人誹謗就忘恩負義?不過王爺如今是我的上峰,康大哥卻是同僚,相處自是不同,王爺多心了。”

蕭澤點點頭:“就知道你小子不錯,你且等著,左右也就這幾天,有件天大的好事等著你。”

天大的好事?賈珠心裏疑惑,可是無論怎麽問,蕭澤都但笑不語。

第三天上,正是賈珠剛剛給王子騰傳過話去,說是王爺已經答應不再追究,只是王仁活罪難逃,這流放至少要到明年才能作罷,這樣的結果已經讓王子騰十分滿意,賈珠又把這件事和父親說了一番。

賈政聽了皺眉嘆氣,自然是為了王子騰的不守為臣的本分,正要和賈珠說些什麽,卻聽前面來人說宮裏來人傳旨。

賈政聽了自然是一楞,賈珠卻想到了蕭澤之前說過的話,天大的喜事還有哪般,他這兩天猜想了一番,聯想到之前皇上曾經提及他的婚事,賈珠多半肯定了興許就是這件事。

此時父子兩人沒時間說話,各自換了衣服,又命人擺好接旨的香案等一應事務,見到前來傳旨之人,一人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施公公,另一人正是十五皇子蕭垣。

正如同賈珠所料,蕭垣宣讀的果然是賜婚旨意,然而讓賈珠著實意想不到的就是皇上竟然把那位海東公主、如今朝廷封賜的定北郡主賜婚給了自己。

那個北疆的潑辣的瘋女人?!賈珠努力忍住自己的表情,他可不想對聖旨不敬這頂大帽子被扣下來!

不過在宣讀過聖旨,蕭垣一掃臉上嚴肅的表情遺憾的說出以下一番話後,賈珠深深的覺得,娶這個北疆的瘋女人也許還不錯。

因為蕭垣是這樣說的:“本來我都說動父皇讓他把大哥的女兒嫁給你的,誰知道父皇反而把這悍婦指給了你,哎,不然我我就能長你一輩了不是?”

賈珠一聽就驚悚了,假如真讓蕭垣說動了皇上,蕭垣立馬就會變成自己的叔輩,這樣一來那王爺豈不是成了爺輩?

再一想,如果真和皇家扯上關系,在如今儲位不明的情況下可真不是一件好事,宗室之間更是錯綜覆雜,倒是這個娜仁托雅,身為北疆公主的身份卻著實是最妥當的選擇了。

至於這位的脾氣嫁進賈家會怎樣,賈珠自詡娜仁托雅那身功夫他還沒放在眼裏,至於其他事,船到橋頭自然直。

第五十九回

有喜有悲賈府下定好事皆近皇帝南巡

將海東公主賜婚給賈珠的旨意很快就傳遍了京城,惹得不少人嘩然,妒恨者自不在少數,不過就算是心裏再妒恨,更多的人卻同時在想著怎麽借著這一次的事和賈珠多親近親近。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不提了,但說這一次龍禁尉的大掃蕩,看看到最後反倒是那個作為帶頭者之一的王仁只輕輕判了個流放之罪,流放之地還是如今已經在建的安北都護府,還不是賈家在從中幫襯的結果?

對於賈珠“不記前仇、寬宏大量”的處事,委實讓絕大多數人心裏感慨,這世上落井下石之人最多,恨不得在你落魄的時候狠狠的把你踩到再也擡不起頭的泥裏,王家這些年怎麽處事大家都看在眼裏,可是賈珠這一次真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了。

從前還有人對賈珠與王家的態度發出“不過是面上的寬厚罷了”的噓聲,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說“若真到了王家徹底倒黴的那一天,那個賈珠看著就是面善心狠的,到時候捅致命一刀的定是此子無疑”。

賈珠倒是不知道旁人對他的評論,面對舅舅轉變的態度,賈珠現在只希望舅舅能記得這一次的教訓,千萬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再摻和到皇子們之間的明爭暗鬥中。

畢竟,那是自己的舅舅,能多得一分助力,誰願意整日都擔心自家親戚捅刀子?

賈珠這邊心裏想著的是王家能夠回頭是岸,王子騰如今也的確是心灰意冷了不少,想著老父親信中的斥責,王子騰也頗為自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被從雲中打落回泥裏,讓一向高傲自負的王子騰也學會了反省,想到父親一再告誡自己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動疏遠、對付賈家就等於自毀長城給別人機會,到最後讓親者痛仇者快,當時自己還不以為然,如今回想起來簡直是如醍醐灌頂。

自己常常憤怒於兒子的不成器、愚蠢,只會給別人當槍使,現在想來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王子騰和賈家關系的回轉,此時給正陷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王夫人一記有力的強心劑,原因無他,就在賈府因為皇上賜婚一事而產生極大的震動時,好巧不巧的,已經懷孕的通房丫頭杜鵑竟然滑了胎,而且還是個成型的男胎!

怎麽好好的竟然會滑了胎,要知道在人丁不旺的賈家男孩子可是金貴的很,老太太怒了,自然遷怒到王夫人身上,王夫人此時可是真的冤枉到了極點。

自從宮裏的旨意下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開始為兒子的親事忙活了,雖然杜鵑礙眼,可看在杜鵑最近還算安分,王夫人也沒心思對付她——那邊大房的丫頭碧環也是有了身子的,胡夫人是如何對待碧環的珠玉在前,王夫人可是要卯足了勁兒不被胡夫人比下去!

再者說,看看賈璉如今對胡夫人的親熱勁兒,縱然不是親生的,這情分也是靠相處的,將來不管杜鵑生男生女也都得管自己叫母親!更別提如果杜鵑的孩子保不住,老太太還是會塞丫頭過來,那豈不是更加得不償失?

此時王夫人再想起元春那離經叛道的舉動,竟然少了不少的怒氣,能惹得弟弟妹妹這般維護,不愧是她的好兒子,想到兒子對這些弟弟妹妹們的愛護,王夫人也就把心裏那份不痛快的感覺強壓了下去,左右是個通房丫頭生的,將來再怎樣也越不過珠兒去,說不準還能成為珠兒的助力。

誰知道這杜鵑竟然會突然滑了胎,比照大房的碧環好好的,杜鵑這一滑胎更是讓王夫人在賈母面前入座針紮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王夫人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處,心裏更是萬分焦躁。

難道是大房動的手腳?王夫人略微疑惑了一下,轉而笑話自己的多疑,大房壓根犯不著這麽做,那麽究竟是誰在搗鬼?會是老太太在碧環懷孕後安排給賈政的通房丫頭英兒嗎?

王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有一位年長的兄嫂幫著出主意怎能不讓王夫人釋懷不少?如今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賈府裏所有的人都有嫌疑,而身為局外人的孫夫人的建議和分析是比較能讓王夫人信服的。

賈珠此時卻是心裏感慨,原本還想著怎麽自家寶玉弟弟還沒有動靜,倒是杜鵑先有了身孕,沒想到竟然到最後竟然是這般的結果,想著前世的時間,按道理母親也是這兩年就該有動靜了,賈珠上了心自然勸著母親多休息,不要累壞了身子,如今前世自己的親事讓王夫人勞心勞力,現在又有了杜鵑滑胎的事。

賈珠心裏知道,這些高宅大戶裏的夫人們,就像大妹妹所說,哪一個都不簡單,自家母親也不例外,但是賈珠卻是相信母親再不滿杜鵑,這一次也絕不會是母親對她下的手,若不是父親這一房遲遲沒動靜,祖母也不會接連送丫頭過來,把杜鵑的孩子弄沒了,對母親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查到最後到底成了一個謎,杜鵑滑胎最後只能歸結成了她和這個孩子沒緣分,杜鵑自然是不相信的,她自從得知自己有孕後,生怕太太對自己不利,萬事都極為小心,她是家生子,她娘也是府裏的婆子,也經常暗中叮囑她一些需要註意的事。

就這樣半點兒不對的東西都不吃,半點兒對孩子不好的事都不做,怎麽就好端端的滑胎了呢?

得不到一個合理的原因,杜鵑把一腔的恨意都對準了王夫人,一定是太太動的手腳,一定是她!

可是她現在又能怎麽辦呢?老太太都不再追究讓這件事不了了之了,還不是因為賈珠要迎娶郡主了嗎?她可憐的孩子!杜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發誓一定不能讓王夫人和她的孩子好過!

其實杜鵑委實是錯恨了人,杜鵑如今年方十三,這些年跟在老太太身邊是體面的丫頭,也是丫鬟的命小姐的身子,最是纖柔不過的。

年歲太小本就不易有孕,縱然有了身孕也是很難將養下來的,如果有精於此科的大夫時常看脈倒還有可能保得住,奈何杜鵑身份太過低微,縱然老太太再關心子嗣也斷斷沒有經常通傳太醫給通房丫頭看脈的道理。

杜鵑的事在老太太確定其中沒有王夫人的手段後,也就浮雲了,再痛心也已經無法挽回,怪罪了王夫人沒有盡心後,賈母也對杜鵑有了不滿,連肚子裏的孩子都照顧不好這丫頭也不是個仔細的,看來她還得尋一個好的給兒子才是。

不過眼下卻還是以珠兒的事為重,雖然沒能求到賈母滿意的杜毓,但是賈母心裏也明白,上面的旨意哪裏是自家能挑挑揀揀的,到底也是位郡主,珠兒也成了郡主駙馬,而且這位郡主身份特殊,賈母心裏盤算著宮裏對這位郡主的態度,這可是關系到自家該如何對待這位郡主。

而這一切,在小定之日就見分曉,賈母看了看自家的親戚,最合適的莫過於賈珍的妻子趙夫人了。

按照規矩,小定夫家到女方家的定是要全福太太,因而趙夫人理所當然成為了這個全福太太,而娜仁托雅在京中並沒有親族,太後懿旨讓她自宮中出嫁,因此趙夫人小定之日便帶著小定所需之物進了宮。

歸來後,趙夫人不負所托,向賈母傳達了太後的意思。

賈母聽後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太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定北郡主是皇上親封,又什麽北疆女汗的公主,自然是尊貴的,不過咱們這邊的規矩出嫁從夫,一切都要按照中原的規矩來辦。哀家相信你們家拿得住分寸。”

賈母就怕娶回來的是個要供起來的祖宗,既然宮裏是這個態度,一切就好辦了。

小定過後婚期也定了下來,賈珠也被康鎮元他們叫去喝酒,這一次馬上就要成婚的不只是賈珠一個,齊浩家也給他訂了親,對方是一等神威將軍馮驍的長女,這馮家和賈家也是世交,賈珠和馮驍之兄的長子馮紫林自幼就相識。

齊浩一聽來了精神,他對未來的妻子有些好奇,賈珠見狀不由笑道:“瞧齊兄平日灑脫的很,這會兒倒風度盡失了。”

齊浩一瞪眼:“什麽風度不風度的,哎,這一次家裏定親,也不知道她長得是美是醜,性子又如何!”

好吧,這句是個大實話,雖說如今世道講究娶妻娶賢,但是同樣身為男人,賈珠是能夠理解男人們喜歡漂亮老婆的想法,“我們兩家再熟,也斷沒有去內宅見人家姑娘的道理,不過我倒是可以從紫林那裏幫你探聽探聽。”

齊浩笑道:“這回我這心終於有底了!”

大家又笑話了齊浩一番,齊浩嘆了口氣說道:“還是珠小子你好運氣!”

娜仁托雅的美貌在京城中可是有目共睹的,賈珠聽罷卻嘆道:“哪裏是好運氣了,本以為娶了媳婦家裏面也有人能幫我的忙,可她是北疆女子,料想也是不懂這些的,我倒是羨慕你們,娶了親一門心思在外場,可不是好得很?”

齊浩等人聽了笑罵了賈珠一句:“你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曉得京中多少子弟牙都要碎了,聽了你這話只怕更是氣上加氣了!”

賈珠笑不接茬,倒把話題引到了施韶寬身上:“如今你也在翰林院待了三年,該到了外放的時候,怎麽樣,現在還是要離京,不做京官?”

施韶寬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齊浩聽了一皺眉:“如今我聽說你們家也給你張羅親事的,你就半點兒沒有在京城的想法?”

賈珠還是第一次聽說施韶寬也要說親,也不禁追問了下去,提到親事,施韶寬可沒有齊浩灑脫豁達,臉都有些發燒,磕磕巴巴的說道:“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還沒有定下來。”

康鎮元嘿嘿一笑,他雖然一向不喜歡朝堂上那些愛沒事兒找茬的文官,但是對於真正那些真正關心民政的讀書人,他可是並沒有偏見,尤其是施韶寬這種家世一等,若是想要留京以他這狀元的身份,進國子監是個清貴的差事,沒想到他竟然放棄這種優勢,竟然鐵了心思要從地方官吏做起,做些於民於朝廷有益之事。

“怎麽,老康知道這小子未來的岳家?”魏舒一見康鎮元的神色就知道了,此時也是好奇的追問道。

“小書呆也說了親事沒有放定,最後若是不成,我說出口豈不是壞了人家的閨譽,只不過大抵跑不了國子監那些人家就是了。”康鎮元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國子監?還真是什麽樣的人相看什麽樣人家的姑娘,齊浩這種就在武將世家中尋覓,施韶寬這種讀書人家裏會給他找國子監中官員家的女兒也沒有讓大家太驚訝,只不過賈珠聽了心中小失落了一下。

前世他的妻子宮裁,就是國子監祭酒之女,只不過今生,不知道誰才有資格叫她宮裁,這個名字他再也沒有資格叫了。

賈珠想到此自嘲了一下,到底是劣根性不是,前世和她做夫妻時間並不長卻也稱得上是舉案齊眉,心中卻始終對她沒有那種生死契闊的感情,大多都是死後的愧疚,而今生和她再無夫妻之緣卻還小失落了起來。

這份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隨著大夥兒的話,賈珠又把精力集中到了施韶寬身上,當初他就有意替施韶寬尋個妥當的幕僚,如今可要抓緊了,不過施韶寬想要外任只怕也要等到成婚之後。

最好是去江南一帶,倒是可以托林姑父幫一幫忙。賈珠正想著,誰知道施韶寬竟然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倒想著,到嶺南一任也是不錯。”

找死不是?!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就連一向最支持施韶寬的康鎮元此時也不敢茍同了,那嶺南是人待的地方嗎?果然是書呆子!

齊浩、魏舒、康鎮元與賈珠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送走了施韶寬後,幾個人一嘀咕,盤點了一下能夠托付之人,最後一致讚同想辦法把施韶寬弄到江南那邊去,就這個死腦筋,沒人看顧著指不定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命給玩丟了!

此時宮中的皇上卻做了一個讓群臣都開始覲見的決定,巡幸江南。

不管群臣提出的各種理由,如今國泰民安、內無大患、邊關安定的皇帝做出的決定再無質疑的餘地,這下子打亂了不少人的計劃,賈珠和齊浩要隨駕,這成親的婚期就要推後,皇上欽點隨駕的翰林中有施韶寬,他那還未定好的親事更是要等禦駕返京再說了。

自從小時候從江南回來後就再也沒有下過江南,這一次雖說是伴駕,賈珠也依然十分興奮,墨軒那小家夥如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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