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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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裏看你對王家那態度,還真是想不到你竟會派人去下黑手,哼,表面上一副恭孝友悌的做派,私底下還真是薄涼的很!”

這話說得分外誅心,饒是賈珠一心想著要忍耐也禁不住臉上表情一僵,心裏飛快的想著這話是什麽意思,賈珠不敢想象,一旦自己這邊開罪了蕭澤,自己這麽久以來做的努力頃刻便會付之東流了。

蕭澤見賈珠變了臉色,心裏面倒是一陣好笑,他就是不樂意見這小子到自己面前就是一副萬年不變的“恭順”表情,明明是個俊俏的孩子,這副表情讓人沒的看得倒胃口!

“王爺,表哥口無遮攔日後興許還會惹上大禍,小人也是想著讓表哥吃一塹長一智,沒想到還是晚了。”賈珠心裏念頭轉著,嘴上卻不能不答話。

“哦?若是本王的人不動手,你要怎麽讓他長長記性?”蕭澤饒有興趣的問道。

“小人原是想著讓人把他扔到黃金坑裏去的。”賈珠實話實說,秉著自家對王家表面上的情分,他也在得知王仁遭殃的第一時間去王家探病了一番,王仁那傷夠陰損,旁的不說,這牙齒打落了可是長不回來的。

蕭澤聽了卻是眼睛一亮:“不錯,那小子滿口噴糞,倒是應該去那裏面清醒清醒,這個主意不錯。”

聽著蕭澤的口氣不覆最初的冷意,賈珠心裏這才微微松了口氣道:“王爺言重了。”

蕭澤這才說道:“來人,給賈公子看座、上茶。”

賈珠哪敢一屁股坐下,半邊屁股貼著凳子,只覺得分外難受,蕭澤剛因為他那鬼主意心裏高興些,再一看他又變回那副德行了,不由得火往心頭撞,怎麽著,本王是洪水猛獸不成,值得你這副畏畏縮縮的!

蕭澤臉色刷拉就陰沈下來,賈珠沒擡頭自然沒看到他變了的臉色,依然恭恭敬敬的坐在那兒,心裏琢磨著怎麽開口提置產的事。如果賈家產業的背後能得到王爺的支持,第一步就已經站穩了。

沒等賈珠想好說辭,蕭澤卻先說了出來:“本王聽說,榮國府要置辦公中的產業?”

賈珠忙道:“確有此事,小人也正要為此叨擾王爺。”

蕭澤眉梢一挑道:“當年你在江南置辦瑞錦坊倒是幹凈利落,怎麽如今倒畏手畏腳起來了?”

“小人……”賈珠的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下巴一痛,臉被迫擡起,對上了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眸。

“本王真想剝了這張皮,看看底下究竟是個什麽樣兒!”

第三十八回

自有驕傲心裏自知 無端夢境似水無痕

那一雙平素縱使透著些慵懶、不正經和狡猾的丹鳳眼此時只剩下看不見底的黑暗,賈珠此時雙耳中充斥的全部都是越來越快的心跳聲,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作為回應——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對方會突然如此生氣。

也許看不透情緒讓他心驚膽戰的猜測,可是此時看透了情緒反而更加糟糕,也許是賈珠臉上掛不住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露出了縫隙,蕭澤看著那雙平日中只含著“恭敬”情緒的眼眸中多了恐慌、血色也漸漸從那張臉上褪去,心裏反而多了份歡喜,嘴角也慢慢的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本王不是沒有見過早慧的孩子,可是像你這般早慧的,卻還是第一個。”蕭澤沒有放開手,拇指更加用力的握住,食指慢慢的來回在賈珠的臉頰上滑動,“只是越早慧的孩子,想要的東西越多,欲望也就越多,可是你想要什麽,嗯?本王看了你四年,看你為賈家暗中做了那麽多事,卻似乎總在為他人作嫁衣裳,少年意氣,在你身上倒是半點沒有。”

賈珠心底苦笑,少年意氣,哪個少年沒有意氣,只是在遙遠的前生就已經被磨沒了,生的時候已經所剩無幾,死後看著聽著的事,讓所有的少年意氣都消失殆盡了。

“王爺,我不明白。”賈珠開口,眼睛中閃現出一抹淡淡的倔強和嘲諷來,“這些,又幹卿底事?”

既然王爺不喜歡一個恭恭敬敬的賈珠,那麽,他就給他看一個不恭順的賈珠罷了。

蕭澤的眼裏閃過一抹驚訝,手順勢放了開,賈珠沒有錯開眼睛,直直的望向蕭澤。

“讓本王看看,你能為賈家做到什麽程度。本王的身邊缺一個大掌櫃掌管本王所有的產業,如果你能做這個大掌櫃,那麽只要本王還活著,就一定保你賈家榮華富貴,如何?”蕭澤饒有興味的開口,“用你自己一個人的仕途換取家族的長盛不衰,你不虧。”

“王爺,你剛剛也說,越是早慧的人,想要的東西也就越多,我也沒什麽兩樣。我不要家族的榮華富貴只希望一世平安,可是對我自己我卻更加貪心,文要廟堂居高忠君為民,武要禦敵千裏護國安邦。我想,也許這世上不會有比我更貪心的人了。”也許是有些話憋在心裏太久,此時即使賈珠心裏明明知道,眼前的王爺並不是他該傾訴的對象,卻還是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

“你的確很貪心,不過本王平生最恨無趣,最喜歡貪心的孩子,你要在京中置辦產業,可曾想過是什麽行當的?”蕭澤笑道。

剛剛還烏雲密布,現在又晴空萬裏,賈珠算是見識到了這位王爺喜怒無常的一面,不過,同時他也知道了這位的喜好,而且換了一個稱呼,到底還是說“我”更讓人覺得自在。

“江南我只和布坊打過交道,穩妥些是在京城再置辦一個布坊,不過就像王爺說的,委實無趣了些,不知道王爺可有什麽想法?”賈珠問到。

“本王正打算置辦一個洋貨鋪子,如今這洋人的有些個玩意兒在京中也算是稀罕物了,不過如今本王的門人掌管著鴻臚寺,本王還是要避嫌些才是。倒可惜本王已經連貨源都找好了。”蕭澤很滿意賈珠的回話,這才說到正題上。

“洋貨鋪子?”賈珠想到那天馨蘭拿出那個小小的琉璃瓶子,模樣怪裏怪氣的,裏面的東西也是奇怪的很,“我倒有興趣一試。”賈珠倒是不愁賣不出去,只要王爺做出一副迷上洋貨稀罕玩意兒的樣子,那麽多慣會投其所好的人可就蜂擁而至了。

“也好。”蕭澤點頭,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略過了一些說開了就沒意思的事,比如——分成。

離開忠順王府時已經是傍晚,賈珠剛剛走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見耳邊兩聲:“大哥。”

元春和賈璉兩雙亮晶晶的眼睛一齊望過來,元春手裏拿著一個繡好的腰帶,獻寶似的遞給賈珠看。

如今元春的女工已經大有長進,這腰帶上的繡紋雖然還顯稚嫩,但是和之前那個比起來已經好了太多,賈珠誇讚了幾句,元春的眼睛更亮了。

賈璉那邊已經寫字寫的有模有樣,賈珠拿過來一看更是連連點頭,之前賈璉偷懶磨著元春替他抄寫三字經被先生發現後,把手板都打紅了,這賈璉少爺脾氣自小就是嬌慣的,哪裏受過這苦頭,哭鬧一番卻被賈珠和趙先生聯手壓制了,如今也乖乖的了。

和弟弟妹妹說了一會兒話,賈珠在王府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慢慢的松了下來,看著弟弟妹妹稚嫩可愛的小臉,賈珠臉上的笑一直蔓延到眼底。

王爺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也許在別人眼裏,賈氏族長、榮國府的爵位讓人垂涎,可是於他卻非如此,他有他的驕傲和他的牽絆。

帶著元春和賈璉一道去賈母房中問安,賈璉自有趙嬤嬤帶著去給賈赦夫婦問安,賈珠又帶著元春一道去給賈政夫婦問安。

再回到房中,馨蘭從竈上端回了一碗濃濃的姜湯來遞與賈珠,賈珠最不喜歡姜湯這股味道,皺著眉頭不去接。

馨蘭看著一向都跟大人似的的大爺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露出和他年紀相符的表情,不由笑道:“大爺,剛剛回來時換下的衣裳,後面都濕透了,這一路上定是入了寒氣,這姜湯最是暖身,不喝下一碗把這寒氣散出來可是不得了。”

賈珠衡量了一下一碗姜湯和如果病了之後要喝很久的藥,最終還是捏著鼻子把這碗姜湯喝了下去。

辛辣而後就是從喉嚨一直到胸中的暖氣,咂咂嘴,連忙漱了口,把姜的味道都壓下去,這股子暖和的感覺也著實讓人舒坦,這一日又是累身,又是累心,回來又發著汗吹了風,賈珠也覺得頭昏昏沈沈的,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的昏昏沈沈,賈珠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好像起伏在一個沒有邊際的滿是熱浪的水中,一會兒熱浪散去,又夢到前世自己眼睜睜看著一臉陰郁的蕭澤指揮著官兵抄家,弟弟妹妹們都被圈在一處,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神情,忽的場景一變,又是元春妹妹一身華美的宮裝淒慘的閉上了眼睛,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又一次襲來,賈珠掙紮著想要喊出聲,全身卻是連動都動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渾渾噩噩的忽的眼前又出現了蕭澤那張陰柔的臉,臉上似乎又感覺到他冰冷指尖的觸覺,眼前那張臉越壓越近,直到雙唇相接,溫熱的與他手指的冰冷截然不同,之後……

“大爺,大爺,可是叫夢魘著了,大爺,大爺!”

“水……”低啞的聲音透著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馨蘭楞了楞,忙把溫熱的茶水遞過來。

喝了幾口,幹渴的喉嚨浸潤了些,賈珠看著外面的天光,已經快到起身的時辰,這一夜仿佛半刻鐘沒都睡舒坦,被叫醒前最後夢到的旖旎的情事讓賈珠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大腿內側傳來黏膩的觸感更是讓賈珠身子一僵。

“大爺,可是發熱了?”馨蘭見賈珠面色潮紅,額頭上還有汗珠,剛剛也是睡得不踏實,心中暗暗自責,昨晚應該叫太醫才是,如今看著只怕大爺是著涼了。

賈珠楞了半晌僵硬的搖搖頭:“時辰不早了,起身吧。”

馨蘭擔心的摸了摸賈珠的額頭,還是有些燙:“大爺別撐著,還是傳太醫來看看。”

賈珠搖了搖頭:“不打緊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再,再那套裏衣來。”

馨蘭一楞:“大爺忘了,昨晚剛剛換上的,怎麽……”

話沒說完,賈珠伸手按住馨蘭的手,搖了搖頭。

馨蘭一楞,似乎是明白了什麽,臉也紅了一下,點了點頭趕忙又拿出一套幹凈的來與賈珠換上。

主仆之間都有些尷尬,馨蘭的手微微有些哆嗦,賈珠也是滿心的不自在,沈默了好半晌,馨蘭才擠出一句:“大爺長大了。”

接下來一整天賈珠都心裏別扭,好吧,前世自己連兒子都有了,對於情事是不陌生的,只是今生忙的幾乎都忘記了他也到了這個年紀,第一次出這臟東西不是不是他尷尬的原因,只是,為什麽會夢到和那個人……

很快,這種尷尬的情緒就被接下來的越發忙碌給淹沒了,賈珠也把這場詭異的夢歸結於前一天在王府心情過於起伏。

作為唯一一個知道賈珠這種私密事的丫鬟,馨蘭表現的也並沒有和往日有什麽不同,賈珠看在眼裏,倒讚了一句是個知道進退的丫鬟,對她也更為倚重了些。

如今賈府要置辦公中產業,一下子多出來好多肥差,不單府裏這些下人眼熱,賈家這些旁支的親戚也都活了心思,想要討個差事做做。

個人尋個人的門,最終求到各個賈政王夫人那邊、賈母那邊、胡夫人那邊的不在少數。

既要顧全父母、祖母的面子,又要仔細有人鉆了空子以公謀私,還要平衡兩房之間的人手以顯公證,著實讓賈珠為難了一番。

最後還是馨蘭的話讓賈珠豁然開朗:“大爺,若是您為了公平多用大房的人,只怕咱們這邊的人心裏不服,到時候反而更是不美,如今大太太已是管家太太,大房那邊的人手的差事還怕沒有麽,大爺抽調咱們這邊的人管著鋪子,不也是空出了更多府裏的差事給大太太那邊的人?”

賈珠親自去和胡夫人說了鋪子的打算,其中更涉及到王府那邊,也是要和胡夫人說清楚,不然到時候賬上就說不清楚了。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賈家的洋貨鋪子“鑒寶齋”很快就在京中打響了名號,這洋貨鋪子在京城中還是頭一份。

第三十九回

北伐在即補員禁衛校場比試入將軍麾

鑒寶齋步入正軌後不久,沈寂已久的朝廷終於因為皇上再一次提出出兵塞外沸騰起來,無論文臣們如何陳述利害磨破了嘴皮子,此時已經除去了心腹大患的皇帝打定的主意,沒有人能夠更改,這麽多年隱忍義忠親王,也到了該乾坤獨斷的時候。

皇上禦駕親征,隨行帶走了年長的五位皇子,留下六、十、十一三位皇子兼理國政。

十五皇子蕭垣生性尚武,此時因為年紀太小最終也沒能讓皇上點頭讓他隨軍,不過他沒能隨軍,賈珠卻是因此補員了龍禁尉的一個名額,作為皇上的親衛隊隨軍出征。

賈珠隨軍的消息在賈府引起了軒然大波,賈母和王夫人哪裏舍得,尤其是王夫人,如今賈珠可是她唯一的兒子。

“老爺,不能想想辦法嗎?珠兒才多大,從小也沒吃過什麽苦,這一去塞外,可怎麽得了。”王夫人說到最後,眼圈都紅了。

賈政卻是嘆氣:“這次聽上峰說,是十五殿下懇請隨軍被皇上駁回,轉而舉薦珠兒隨軍,全當是替十五殿下伴駕。”

王夫人一聽心裏更為賈珠覺得委屈:“難不成殿下還是孩子,咱們的珠兒就不是孩子了麽,怎麽能……”

“好了,皇上金口玉言欽點珠兒入親衛隊,難不成還能抗旨不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打斷王夫人的抱怨,賈政說完,心裏也有些黯然,塞外的苦楚,部裏面同僚們可還談論過。

賈母那邊賈珠也正在勸慰著:“祖母,知道您心疼我,只是這一次去塞外我是皇上身邊的親衛隊,雖說是禦駕親征,難不成還真的要讓皇上親自沖鋒陷陣不成?到時候我在皇上身邊貼身保護,卻是最安全不過的了!”

聽了賈珠這麽說,賈母的心這才稍安穩了些。

賈珠安撫好了賈母和王夫人的情緒,還要顧及剛剛步入正軌的公中西洋鋪子,自己這一出塞外,再回來不知要幾年,自己在這裏看著還有些人琢磨著偷奸耍滑、中飽私囊,自己這一走,說不定這鋪子變成什麽了!

此次忠順親王被任為大將軍王還是禦駕親征的主力,他這一走,這鋪子的形勢更為嚴峻,賈珠思量了許久,最終決定把鋪子托付給十五皇子照看。

留宮監國的三位皇子中,十一皇子是十五皇子的胞兄,托付給十五皇子,也能壓一壓某些人的氣焰。

賈家西洋鋪子的紅火,在京城中著實惹眼,旁人倒還沒什麽,獨王子騰心裏慪氣,他們王家可是掌管鴻臚寺多年,仗著這份便利,怎麽就沒想到做洋貨的買賣,如今讓賈家撿了個便宜,賈家鋪子生意越是好,王子騰心裏越不舒坦。

賈珠知道,他這位舅舅,要不是顧及著鋪子背後有忠順親王撐腰,說不準還能下什麽絆子,這一次雖說三皇子也隨軍出征了,可王子騰還留在京中,他倒是真怕這位舅舅出些損招。

龍禁尉五百員,這一次也並非全部隨皇伴駕,還要留下一些留守在京中拱衛紫禁城的安全,不少頂著某某將軍名頭的宗室這一次可是找了各種借口留京,皇上本也沒指望這些扶不上墻的爛泥去前面拖後腿,此時四位征北大將軍除了忠順親王外,都是曾立下赫赫戰功的虎將,其中就有讓齊浩他們都敬仰不已的撫遠將軍郭師雲。

與這些宗室搶著留守京城相同,五百員龍禁尉中也有不少人抱著同樣的心思,畢竟像齊浩、魯尚、康鎮元他們這些真心尚武之人並不多,大多是都是混個五品官幹拿俸祿罷了,因而齊浩他們倒是很順利的脫穎而出加入了親衛隊。

篩選過後,加入親衛隊裏的都是血性的漢子,個個都抱著建功立業的心思去的,賈珠從前是侍讀,此時為了隨軍出征才點入的龍禁尉,因而和原本禁衛所的人本就不熟,有些人看賈珠年紀不大又細皮嫩肉的不像能抄家夥的樣,心裏著實看他不起。

周圍輕蔑的眼光長眼睛的都能察覺到,齊浩見了心裏惱火,對那帶頭不服氣的人吼道:“老猛,你瞧不起我兄弟是不!”

那被叫做老猛的長得黑黑壯壯,比齊浩還高半個頭,此時聽了這話從鼻子裏嗤笑一聲:“老子就是瞧不起這小白臉子,怎麽了?老齊我敬重你平日裏也是條漢子,這會兒,我老猛連你也瞧不起,什麽玩意兒!”

“你!”齊浩滕一下站起來,眼睛也瞪圓了。

“怎麽著,我哪裏說錯了,就他那副德行,到了戰場上刀劍無眼,老子可不想沒死在蠻子刀下,到被自己人給拖了後腿!”老猛不屑的說道,周圍也有不少起哄的人。

康鎮元他們也都站出來,和齊浩在一處,兩方人都大眼瞪小眼,氣氛迅速白熱化了起來。

和齊浩他們不同,賈珠卻不惱,此時聽了這話,站起來擡頭看著老猛說道:“你敢不敢和我比試一番!”

這話落地,周圍倒安靜了,大家眼神聚集在賈珠和老猛身上,兩個人實在是差距太大,這勝負實在是不需要猜測。

“好,若是我老猛輸了,我就管你叫大哥!不然,你就乖乖的給我滾回家裏去享你的福吧!”老猛立刻就接下了戰帖。

禁衛所現成的場地寬闊的很,雖然各種武器都不缺,可是畢竟是內部較量刀劍無眼,一因而賈珠與老猛的比試是赤手空拳上陣。

賈珠年紀小,功夫走的是巧的路子,韌性又好又靈巧,老猛則是應了這個猛字,走的是硬家功夫,以剛硬為主,和賈珠比在一處,老猛人高馬大的反而占不上便宜。

一個猛,一個巧,比起來也是讓周圍人看的屏氣凝神、眼花繚亂,賈珠心道再比下去也分不出勝負,倒是能消耗了老猛的體力,只是這般勝出卻是難以讓這漢子心服口服,掂量了下自己的力道,賈珠看著老猛擊過來的雙拳,這一次沒有錯身躲過,而是雙手迎上去硬是抓住了老猛的手腕。

老猛變拳為握翻掌同樣握住了賈珠的手腕,兩個人在場地中間較上了勁兒。

“賈珠要吃虧。”魯尚眉頭一皺。

“太急躁了些,若是再穩一穩,再一盞茶的時間老猛的力氣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齊浩也是一陣搖頭。

“本王倒覺得,這一手漂亮,玩得是雖敗猶榮。”旁邊響起的陌生聲音讓齊浩等人都嚇了一跳。

齊齊轉身,眾人一驚連忙要行禮,卻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這裏的蕭澤給制止了。

場上膠著的兩人也有了動作,只見兩個人同時松開了對方的手腕,賈珠一拱手:“老猛大哥好霸道的力氣,是我輸了,不過讓我回家卻是萬萬不能的,少不得我要厚著臉皮食言而肥了。”

“好小子,老猛我比你多吃了十年的飯,長了這麽大的個子,才稍勝你一籌,若是現在還說什麽回家不回家的話,老猛我才是不要臉皮!”老猛的語氣也滿是讚賞。

在剛和賈珠交上手時老猛就察覺到這下子要壞事,這小子輕巧的功夫倒有十足的火候,只怕自己這一次要陰溝裏翻船,若說那時候老猛心裏懊惱居多,等到賈珠竟然放棄巧勁兒跟他硬磕的時候,這股子懊惱都變成讚賞了。

就算是大老粗,也是要面子的,這一次賈珠顧全了他的面子,讓老猛心裏對賈珠的好感蹭蹭到了頂。

兩個人化敵為友,一齊下場時,也都看到了場外的蕭澤。

“參見王爺。”兩個人連忙行禮,周圍人也都跟著補齊了禮數。

“免禮。”蕭澤笑著掃過在場的人,“不愧是我天朝的好兒郎。”

“王爺謬讚。”

蕭澤的視線落在老猛身上:“瞧著你倒面熟的很,你是誰家的孩子?”

蕭澤自己也是弱冠少年,那老猛在他面前瞧著比他正經大不少歲數,可大家也都知道這位王爺性子乖張,最是願意自稱老人家,叫旁人孩子的,誰敢說半句不是?

老猛聽罷失禮說道:“回王爺的話,卑職蕭坦,曾隨家父拜見過王爺。”

蕭澤點了點頭:“本王記起來了,你是輔國將軍家的,論起來你還是本王的侄兒,不錯,蕭家還有你這樣的孩子,比那些個爛泥出息多了!”

老猛聽罷連忙執了一個子侄禮回道:“侄兒慚愧。”

蕭澤一笑,眼神又落在賈珠身上:“你倒是長進了,看來前一陣在我這裏口出狂言,說要衛國安邦禦敵於千裏之外,還不是一時意氣之語。瞧著你身量不大,卻是有股子力道。”

賈珠這時候可知道這位不喜歡太恭敬,因此也笑道:“我半斤八兩自己清楚的很,王爺謬讚,蕭大哥也沒有盡全力,留著力氣到戰場上殺敵去,這裏的比試不過是同僚之間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賈珠語氣倒是輕松,眼睛卻是沒敢看蕭澤,雖然他一直告訴自己,都是這位王爺長得太陰柔,比他兩輩子加起來見過最漂亮的女人還美上三分,自己那天又一直對著這張臉,這才導致了那場離奇的夢境。

但是這夢委實太讓人難為情了些,賈珠現在是能不看蕭澤這張臉就不看,萬一這看得多的,再做那麽尷尬的夢可怎麽辦?

饒是如此,周圍人也被賈珠的大膽嚇了一跳,偷眼看去卻見王爺沒有生氣,這才在心裏感慨兩句“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齊浩、康鎮元他們是知道賈珠那第一次見了王爺之後什麽表現,尤其是康鎮元,賈珠之前盡量避免與王爺單獨見面,都是托康鎮元在中間搭橋的,他是最清楚賈珠對自己這九表舅的忌憚,怎麽忽的變了個人似的?

“本王最是愛才,你們兩個可有興趣到本王的麾下效力?”蕭澤笑道。

這話說出口,誘惑力可太大了,雖然老猛口口聲聲說要上戰場殺蠻子,可是他心裏也清楚,作為皇上的親衛隊,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哪裏有機會沖鋒陷陣?

可是王爺可不同,他可是四位征北大將軍的一位,到了他麾下,還怕沒有殺敵的機會?老猛這邊自然是樂不得的同意,旁的和老猛一個心思的其他禁衛,個個都心裏面後悔得要命,剛剛怎麽不是他們站出來挑釁呢!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賈珠一聽也是和老猛一個心思,立刻把剛剛還存在的一點對於看不得蕭澤臉的尷尬都給扔到九霄雲外去了,男子漢大丈夫的,不就是個春夢麽,有什麽大不了的,磨磨唧唧太不爺們了!

第四十回

從軍北行心懷豪情剛出尷尬偏又尷尬

北疆一向是朝廷的一塊心病,前朝末年如果不是在江南起義的高祖皇帝殺伐果斷一鼓作氣,只怕摧毀前朝得來的江山也只有半壁,即便如此,北疆在前朝末年已經奪取了北方大片的土地。

為了朝廷建立之初的休養生息,高祖皇帝默許了這種侵犯,甚至出嫁了三位郡主到北疆和親,與此同時還聯合了草原上其他一些零散的部落來牽制北疆的勢力——卻終究沒有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一舉奪回失去的土地,甚至還培植出了東胡這個心腹大患。

因而將北疆擊潰幾乎成為了本朝歷代君主的最高夢想,作為第一個和北疆開戰的皇帝,看著麾下的精銳兵馬整裝待發的氣勢,心中自然激起了無限的豪情。

皇上的禦駕親征也鼓舞了所有將士的士氣,更何況出征前皇上金口玉言的賞罰制度讓所有想要一躍而上的普通士兵都紅了眼睛,殺敵的數目和晉升的職務息息相關,如果重傷朝廷也會恩封嘉獎免其家人的賦稅,甚至給予特權見官不行大禮,等同秀才的身份,當然這也是得到朝中大臣反對激烈的原因之一。

在這些書生眼中,讀書人的尊嚴不容侵犯,但是對於一個帝王而言,能夠取得這場讓他足以成為史書上大書特書一筆戰爭的勝利才是最重要的。

賈珠和老猛如今歸在了蕭澤的帳下,老猛如願以償的進入了先鋒騎,一身戎裝威風凜凜,賈珠卻十分不情願的做了蕭澤的近身護衛。

面對不同的待遇,蕭澤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蕭坦身形魁梧力大無窮,是沖鋒陷陣的良將,在陣前那麽一站,士兵見了他心裏也安穩。你和他不同,你這樣往陣前一站,只怕士兵們心裏都摸不著底兒。”

又是身材長相的錯,賈珠洩氣的鼓起雙頰,蕭澤看著面前的包子臉,又笑道:“更何況做本王的近身侍衛,危險性可不比先鋒騎低多少,據探子回稟,似乎本王的人頭在北疆也能博一個部落族長的身份。”

一聽這話,賈珠瞬間腰板就挺直了,雖然做近身侍衛不能上陣殺敵,可的確也不是個輕松的位置。

等到出發的第一天晚上,賈珠真真從心裏對自己這個近身侍衛的身份滿意極了,原因無它,作為一個在家裏的大少爺,出征之後一切都要自己動手的日子也著實讓賈珠不適應了起來,而此時作為大將軍王,蕭澤可是帶了小太監隨身伺候的,賈珠因此也得到了特殊待遇。

自己以前真是太偏頗了,王爺真是一個好人。此時全身浸泡在熱水中的賈珠,雙手搭在木桶的邊緣,舒服的舒了一口氣。

他對自己的騎射功夫是很有信心,但之前騎馬時間再長,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幾乎一整天都沒離開過馬背,等到前方傳令紮營,他感覺雙腿和臀部都不是長在自己身上的了,再一看下馬時幹凈利落面不改色的郭師雲郭大將軍,賈珠頓感自己之前的那點小小的自滿和驕傲真是太可恥了。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老猛他們那種魁梧黝黑的大漢,不過如果能長成郭大將軍那種脫下戰袍也還風度翩翩的儒將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在想什麽?”

耳邊突然想起了問話,賈珠想也沒想便回道:“郭大將軍。”話說完,賈珠才大吃一驚迅速的回頭,對上了蕭澤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的一張臉。

“王,王爺,你怎麽進來了?”如果之前沒有那場惱人的春夢,賈珠發誓自己在此刻絕對不會產生一丁點尷尬的情緒。

“作為我的近身侍衛,我不得不說,你很不稱職。”不留情的話瞬間擊碎了賈珠剛剛的尷尬情緒。

作為王爺的近身侍衛,他竟然為了貪圖自己的舒服而擅離職守,按軍法,也是大罪。

“末將該死,請王爺恕罪。”

“嘩啦”一聲迅速的從木桶裏一躍而出,賈珠撿起外袍罩在身上,跪下請罪,這是他的疏忽,再怎麽懲罰都不為過。

蕭澤的眼裏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他不說話賈珠也不敢站起身,沈默了半晌蕭澤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下不為例,起吧,把衣服穿好。”

說罷,蕭澤轉身回了自己的主帳,蕭澤的總管太監吳連跟上去低聲問:“王爺,要不要叫人進來伺候?”

“記得本王說過,這次出征如果我手下的人犯了事,本王絕不姑息。怎麽,你想第一個試試?”蕭澤站住,眼神淩厲的盯著吳連。

吳連額頭也微微冒汗:“奴才該死,奴才也是一片忠心,請王爺恕罪。”

吳連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自家王爺向來是無夜不歡的主兒,軍營中只是不能帶女人,又沒說不能帶孌童不是?

“都帶了誰來?”蕭澤的問話讓吳連松了一口氣,忙把帶來孌童的名字一一報了出來。

“讓綠柳進來伺候。”蕭澤頓了頓說道。

吳連笑著應了,趕忙跑到那邊的帳子讓綠柳準備晚上伺候王爺,而此時賈珠也整理一新回了侍衛的帳子。蕭澤身邊的近身侍衛一共十二人,兩人一班兩個時辰輪換一班。這些侍衛也都是從王府的親衛中選拔出,因而大家都和賈珠一樣,從馬背上下來後都跟散了骨頭似的,因而也沒人註意到賈珠剛剛離開了多久,反正也不是賈珠當值。

今夜排不到賈珠的班,因而賈珠倒著實睡了一個好覺,反而是今夜輪值的幾班人,雖然知道王爺的性子,卻也都沒想到王爺竟然會連出軍都隨身攜帶男寵,他們也都是熱血漢子好吧,可憐他們還要豎著耳朵戒備周圍的環境,但願王爺能體諒他們這些人的心思,不要發出太大聲音才好……

作為看著綠柳進帳子的今晚第一班侍衛的孫進,壓力倍增,默默分神腦補了一下帳子裏的旖旎風光,不由得看了一眼旁邊跟他搭班的侍衛周陵俊秀的側臉咽了咽口水,換來了周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讓孫進身子酥了半邊……

似乎是在回應這些侍衛們悲哀的心聲,帳子裏始終沒有傳出太多的聲響。此時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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