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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同人)紅樓之盛世明珠》作者:臥藤蘿下

【內容簡介】

當死後被困在榮國府中看到了最後榮國府樹倒猢猻散、抄家骨肉分的慘劇後,賈珠重回了他八歲那年。

父親與伯父無能持家,內眷也是波濤洶湧,抄家的利劍又時刻懸浮於心,賈珠立志要延續祖父的心血,讓祖母晚年安然無憂。

孩子的身體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重新選擇自己的路,對未來的洞悉讓他迅速的成長起來,他的名字是賈珠,明珠的珠,他要做這盛世中最璀璨的明珠!

PS:

本文架空歷史,皇帝、朝代都在曹公基礎上杜撰。

內容標簽:四大名著 重生 平步青雲

搜索關鍵字:主角:賈珠 ┃ 配角:紅樓夢原著一幹人等 ┃ 其它:紅樓、重生

編輯評價:賈珠死後,化為一縷幽魂被困在榮國府中,在看到榮國府樹倒猢松散、抄家骨肉分的慘劇後,意外的於八歲那年重生。賈珠該如何應對家族中的是是非非?抄家之禍又是否能夠避免?內憂外患之際,看賈珠如何開辟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寬廣之路。作者文筆平實,穩步而有序的推動著劇情的發展,使得主角的成長過程和其背景環環相扣,自然而不顯拖沓。更難得的是,作者構思獨到,並不拘泥於宅院一方之地,而是鋪展開更廣闊的天地,讓讀者在賞心悅意的同時拭目以待,這盛世明珠會是怎樣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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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七月裏京城的天氣已然讓人覺得悶熱異常,榮國府中老太君賈母心中更是憋著一肚子的火氣,臉沈如水透著明顯的不愉。

見賈母如此,屋中侍立在一旁的賈赦之妻李夫人自然也不敢開口說話,屋中只有丫鬟梅香為賈母捶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響著。

半晌,只聽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周身鴨蛋青色衣裳的丫鬟掀簾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普一進門就開口說道:“老太太大喜,珠哥兒終於醒了!”

她的音色脆生生得宛如珍珠羅盤般,李夫人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賈母身邊的大丫鬟綠瑚。

賈母聽了這話臉上也多了份喜色:“走,我去看看珠兒去。”

梅香連忙站起來扶住賈母,綠瑚也探身近前攙扶住賈母,李夫人見狀連忙說道:“綠瑚,珠兒雖是醒了,卻也是要請太醫過府看看才好,這病情好轉,藥也該換換才是。”

賈母聽罷看了李夫人一眼,臉上的表情柔和多了,這才點點頭說:“極是,綠瑚,那邊可請了太醫過府。”

綠瑚忙回道:“都是我的不是,看到珠哥兒醒了就想著讓老太太也歡喜歡喜,就顧不得其他,得了二太太的話便連忙過來了。”說著,綠瑚的臉上透著幾分委屈和幾分自責。

賈母見綠瑚有些委屈便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道:“傻丫頭,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隨即,賈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王夫人做事一向都很讓她放心,怎麽這一次從珠兒病了到現在,竟這般疏忽!難道……賈母想起這幾日府裏的傳聞,不由得又瞥了眼李夫人,心裏暗暗有了計較。

李夫人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賈母的臉色,自然把賈母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見賈母瞥了她一眼,神色還有些不對,李夫人心裏一緊,飛速的想著自己這些日子有何紕漏,正在此時,只聽賈母說道:“你們這一房是皇上欽賜的承爵,你也是誥命在身,你的性子如何我也看在眼裏,自從老太爺去後,我身子也不爽利了一段時日,你們兩房管家也是穩妥,如今珠兒病重,做母親的自然無力顧及其他,這段日子這個家我就先交給你了。”

李夫人一聽極力按捺住喜色,連忙點頭稱是一臉恭敬,賈母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去賈政的院子瞧賈珠去了。

李夫人將賈母送出院子,自己則轉身走向自己的院子,跟在她身後的心腹大丫鬟凝蘭見李夫人臉上慢慢露出的喜色,心裏十分納罕,想起李夫人這次的目的,不由得開口道:“夫人,那榮禧堂的事……”

李夫人擺擺手讓她不要說了,這才穩如泰山的笑道:“想必老太太一定是聽到了傳聞,哼,說什麽雖然大老爺是嫡長子,可二老爺才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兒子,日後這榮禧堂必定是二房的,就算老太太真是這麽想的,流言一出,老太太也不得不改變主意了。”

李夫人心裏自然是萬分歡喜,原本她今天打算著跟老太太訴訴委屈,可老太太今天一大早心情便這般低沈,她自然不敢再開口,誰曾想卻是峰回路轉,王夫人竟然自己把把柄送來了!李夫人撇了撇嘴,老太太一定是覺得王夫人是恃寵而驕才疏忽了,可她心裏清楚,這賈珠得病啊,多半還是從二老爺的身上而起,王夫人?她就這麽一個兒子,疼還疼不過來,哪能疏忽?

不得不說,作為妯娌,李夫人還是十分了解王夫人的,此時王夫人院子賈珠的房裏,王夫人正略帶埋怨的說著:“珠兒打小就承歡在老太爺和老太太膝下,如今老太爺沒了,珠兒在靈堂哭到吐血昏迷,好容易才將養好身子,老太太都發話了說讓學堂那邊先擱下,待轉過天消消暑氣便請一位先生到家來做業師!”

王夫人的話音剛落,賈政便嘆了口氣,聲音較往常多了份無奈:“他才多大,小孩子身子骨越是這般嬌慣便越是成了富貴的毛病,再說他在父親靈堂前哭到吐血之事都已傳到宮裏,皇上還特意召我入宮吩咐說要好生教養,切莫耽誤了他,這可以金口玉言,若是將來沒出息,可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禍事!”

王夫人聽後也跟著嘆氣,再看著剛剛醒來後又昏睡過去的賈珠,眼圈慢慢紅了,也不做聲了。

然而,躺在床上的賈珠,卻並沒有真的睡著,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他的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還記得他最初只是聽到了模糊的聲音,然而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賈珠只覺得這聲音分外熟悉,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是誰在面前,可那時酸軟無力的身子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他分明記得……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裏一片的空白被一幕幕畫面充斥了起來,賈珠原本焦急的心瞬間僵硬了,他已經死了,在他二十一歲剛剛娶妻一年的冬天,他還記得,那時候,他聽著妻子悲痛的哭聲和她淚眼朦朧的臉,他想要伸手抱一抱她,卻發現自己的手就那樣穿過了妻子的身體,再一低頭,自己的身體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沒了呼吸。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他的屍體早已經化為了白骨,可是他的靈魂卻這樣被綁在了死去時候的那個房間,不得解脫,不過他很滿足,能日日看著妻子和已經在妻子身體裏孕育的孩子,他們兩個人的孩子,那孩子被取名叫了賈蘭,祖母說他長得和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好景不長,妻子搬去了其他屋子,這間他曾經的居所被改造成了小書房,每年只有在他祭日的時候才能見到妻子和蘭兒,而充斥了他的眼睛的,是從前從不曾知道的府中的齷齪,這些齷齪一點一點不遺餘力的啃噬著這個家,最後在他記憶中來到這間房間的,是前來抄家的官兵和一個面色陰沈的官員,看他的服飾他知道,那是一個尊貴的王爺!

他好想沖出去看一看外面怎麽了,祖母這麽大年紀竟然要遭遇抄家之禍,她的身子可還安好?可是他卻一步也無法踏出這個房間,那時他滿心向上天祈禱,他就想看一看祖母的樣子,只看一眼就好,之後哪怕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無怨無悔!

之後,他的腦中就一片空白眼前瞬間黑暗,再有了意識,便是現如今了。

當他掙紮了半晌終於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赫然是母親年輕的臉龐,賈珠的心裏更是一陣錯愕和驚詫,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只能閉上眼睛暫時平覆自己難以言喻的心情了。自己難道在做夢不成?

可隨著心情的慢慢平穩,賈珠假寐聽著父親和母親的對話,心裏又是一陣酸酸的,慢慢的睜開眼睛,賈珠想著,再看一眼,這不是夢吧?

仔細回想著剛剛父母的對話——祖父逝世靈前吐血,這,這正是自己八歲時發生的事,自己難道竟然回到了八歲的時候?!

此時王夫人雖然正看著賈政說話,但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躺在床上的兒子,見賈珠再度睜開了眼睛,王夫人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笑容,一把就握住了賈珠的手。

手上傳來的溫度和感覺讓賈珠終於肯定這不是一個夢,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份血色,眼神也終於慢慢不再迷茫。

“哼,還不問你母親的安,你昏迷這些日子你母親幾乎都沒合眼,這般不孝可是誰教的?”賈政見兒子臉色有些緩過來,眼神也不似第一次醒來時呆滯,心裏也松了口氣,可看著兒子盯著王夫人一句話也不說,心裏頓時火起,臉色也沈了下來。

就在這時,忽聽門外丫鬟來說:“老太太來了。”

一句話未了,便聽到門外傳來冷哼聲:

“不孝?誰說我的好孫兒不孝?我倒要和他理論理論這孝字是如何說來!”

賈政和王夫人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來一起面向門口,門簾被丫鬟打起,身著淡青色素繡青松白鶴褂子的賈母從門外走了進來,賈政和王夫人兩人對賈母見禮,跟在賈母身後的四五個丫鬟一齊向賈政王夫人兩人行禮。

“母親,這日頭正當中的毒辣,您怎麽來了?小心身子要緊。”賈政憂心的走到賈母身邊想要伸手去攙扶賈母的手臂,卻被賈母厲聲喝止:“你知道要我小心身子要緊,卻怎的不知道仔細珠兒的身子?父慈子孝,為父不慈,又有何面目教訓兒子不孝,在我眼裏,珠兒可是大孝!你父親泉下有知見珠兒如今這般模樣,還不活生生的從棺材裏跳出來!”

賈政聞言連忙跪在了地上:“兒子督促他的功課也為的是不辜負父親和皇上對他的期望,母親這般說,我做兒子的不知該怎生是好。”

賈母聽他這話便啐了一口說道:“你也不用不知怎生是好,如今你父親沒了,你也當了家做了老爺,我也不必在這裏礙你的眼,我帶了珠兒回金陵老家去,給你落個清凈!”

賈政聽了這話一句話也不敢再說,只不住的叩頭認罪挽留賈母,賈母不理會他直直走到床邊去看賈珠,面對著賈珠,賈母臉上的厲色全然緩和為了慈愛,拉起賈珠的手又是一陣安慰。

看著賈母慈祥的面容,聽著她一番安慰的話,賈珠想著前生那一幕幕發生過的事,做鬼之事那一年年的所見所聞,以及最後的最後自己許下的誓言,賈珠不知此時該哭還是該笑,老天有眼給了他機會,今生就算為了一直疼愛自己的祖父祖母,他也一定要扶持住這份祖父心之所系的祖宗基業,哪怕傷筋動骨置之死地而後生,也斷然不能讓祖父不得安息、祖母連晚年也無法安享!

第二回

賈珠此時臉上表情的不斷更疊將周圍的人全都嚇住了,尤其是賈母,看著此時一會兒悲、一會兒喜的孫兒,急的直說:“還都楞著做什麽,快請太醫來給珠兒看看這是怎麽了!”

賈珠想要張口喊一聲祖母,然而動了動嘴唇,嗓子卻幹啞的發不出聲音來,眼睜睜的看著屋裏所有的人都開始忙亂了起來,母親又開始掉下了眼淚,父親更是跪著不敢起身,祖母一邊呵斥著父親一邊著丫鬟去叫人。

不多時就聽小丫鬟進屋回道:“老太太,張太醫來了,已經進了二門。”

賈母這才松了口氣,轉眼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賈政,心裏到底不忍在太醫面前落了兒子的臉面,這才說道:“你不出去,還在這裏做什麽!”

賈政聽了賈母說這話,才起身退了出去,賈政剛走不多時太醫就到了,如今榮國公長子賈代善的喪事剛過去兩個月,皇上懷念這位老臣親筆寫了悼詞不說,還格外加恩除了讓這善老爺的長子襲了爵另賜了次子的官職,再兼之賈珠在靈堂之上的悲痛吐血讓其入了皇上的眼,太醫心裏也是慎之又慎,仔細診過之後這才開了方子,對賈母說道:“老太君無需憂心,小公子還是之前的病癥未愈加之思慮過深才兇險了些,如今人已醒了便無大礙了,我這開幾副安神養身的方子。”

賈母聽了這話這才安下了心,命人拿著太醫開的方子去熬藥,又另厚厚酬謝了太醫,張太醫走後,賈母這才對王夫人說道:“剛剛太醫說的你也都聽到了,這做父親的心狠,你這做母親的難道就不會護著些孩子,把孩子的身子糟蹋成這樣,你就不心疼嗎?”

賈母越說越氣,神色也越來越惱怒,而王夫人心裏哪能不心疼,此時聽了賈母的話心裏十二分的委屈,卻也不敢在賈母面前顯露半分,只能口中請著罪,眼眶裏眼淚又開始打轉。

賈母身邊的大丫鬟紅珊素來是個機靈通透的,因此才被賈母派來和綠瑚一道照顧病重的賈珠,此時瞧見了王夫人的臉色和賈母的模樣,紅珊心裏知道賈母一向都很滿意王夫人,今兒大部分是把對老爺的餘怒火氣撒到了王夫人的身上,王夫人一向在賈母面前都是最有臉面的,此時當著這麽多人沒了臉,日後恐怕她們這些人因目睹了這一幕免不了苦頭吃。

想到此,紅珊忙走過來一邊給賈母松松肩膀,一邊賠笑得說道:“老太太快消消氣,如今太醫也說了哥兒的身子沒甚大毛病,哥兒可明白著呢,待好了之後見老太太為他生了氣,以哥兒的性子還不心疼死老太太了,何況老爺素來對哥兒的學問是最嚴厲不過的了,太太縱使是心疼到了心坎裏,也不敢在這上面駁老爺的不是,這可關系到哥兒的前途大事呢,自從哥兒病了,太太已經幾天都沒合眼了!雖然今日有些疏忽,可不也是關心則亂麽,太太到底不是老太太您吶!不僅如此,太太還怕老太太您為此傷身,特意吩咐我們這些個人仔細老太太的身子!”

賈母原本一來為王夫人疏忽了照顧賈珠生氣,二來也的確是遷怒,此時聽了紅珊這一席話,心裏的怒火慢慢的平覆了下去,再想想這些日子的前因後果,賈母心裏明鏡似的,雖然心裏還有惱怒,但卻也並不全是責怪王夫人了,這李夫人,也該敲打敲打了!

把這份怒火收斂了起來,賈母的臉上也多了笑容,眼光掃視了屋子裏的婆子們笑道:“瞧瞧你們這些人,還不如紅珊一個小丫頭知道體恤你們太太,任由我在這裏錯怪了她。”

王夫人忙說:“老太太說的哪裏的話,是媳婦做事不夠周全,老太太字字句句都在理。”話是這樣說,王夫人心裏對剛剛紅珊那一席話也很是滿意,瞥了眼低眉順目站在賈母身後的紅珊,微微點了點頭。

婆子們也一個個賠笑著說:“老太太說的是,我們這些人的嘴加在一塊也比不過紅珊姑娘一個。”

正說著,王夫人身邊得力的大丫鬟紫晴並兩個小丫頭端著藥走了進來,藥已經被調試到了溫而不熱,另多預備出了兩碗以防潑灑過多失了藥量,賈珠此時神智清醒,不過是身子僵硬喉頭發緊說不出話來,喝藥倒是沒有什麽困難,喝了藥不多時,只覺得腦中一陣陣困意襲來,沈沈的睡了過去。

賈母和王夫人見賈珠呼吸平穩面色不再十分灰白,心頭的烏雲都散去了,折騰了這麽多時候,賈母也著實覺得困乏了,再看王夫人的臉色也透著疲憊,便讓紫晴扶了王夫人回屋歇著,另把紅珊和綠瑚留在了賈珠房裏伺候。

當賈珠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月上中天,屋裏還亮著幾盞油燈,賈珠略動了動身子,發覺比之前靈活了許多,偏了偏頭,只見兩個丫鬟正坐在一處在油燈下繡花,便沒有出聲,再度閉上了眼睛,心裏面慢慢思忖著。

前生死後他一直被困在死時的屋子裏,對府中所發生的事都是從往來於這間屋子的人口中得知,雖不周全,但就這些細細碎碎的瑣事便個個暗藏著殺機,最終導致抄家的究竟是何禍事他雖不清楚,但他心裏明白,若想匡扶家族,就必須將一切的根由扼殺在最初的時候,可是,該如何做呢?

想到治家最嚴的祖父,賈珠心裏難忍一陣陣悲痛,祖父是他記憶裏最通透的老人,祖父還在的時候,這個家還是井井有條,大伯和父親也都規規矩矩不敢行差踏錯,可是沒想到——想到自己在那間屋子裏聽到的關於府中的種種醜事,賈珠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祖父有資格管這個家,可是自己呢?

鬼神之說本就虛妄,若是據實以告,以父親的脾氣,不是將自己視做瘋魔了,便是認定自己是妖孽!

可是和大伯、父親懇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念頭剛剛在心裏冒頭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父親的性子他如何能不清楚,祖父是長輩父親不敢忤逆,自己是小輩,父親哪裏肯聽他的話,只怕他剛剛開口就會被訓斥不孝了。

至於大伯就更不用想,因為祖母和祖父偏愛父親大伯已經心裏十分不滿了,自己勸他是好意,可多半會被大伯誤會是連自己二房一個小輩都看不起他了!

如果從祖母那邊入手,賈珠心裏猶豫了半晌,祖父在世時家裏內宅之事也已經由大伯母和母親主管,祖母早已經放權多年只從旁提點一二罷了,如今祖父已經逝世,祖母因為這一打擊已經宛如老了十歲一般,他怎忍心讓祖母繼續勞心勞力?

何況雖說祖母如今是家裏最有威信的老太君,縱使祖母聽了自己的話肯使用雷霆手段,可是這種高壓又能壓制多久,祖母年事已高,之後的日子又該怎麽辦?

思前想後,賈珠只覺得眼前之事猶如一條條錯綜覆雜的小徑,每一步都只會撞到南墻毫無解決之法,不覺心裏更加憂悶,本就病弱的身體在不斷加深的思慮之下越發沒有好的時候,屋裏彌漫開來了越來越濃重的藥味兒,太醫雖每隔幾日便過府一次,也沒能將賈珠得身體調養過來,王夫人和賈母越發懸心不說,就連賈政都有些自悔。

這一日,賈母午後小憩剛剛醒來,正斜歪在炕上吃著茶,紅珊坐在那裏為賈母一下一下輕輕的捶腿,這時綠瑚從外面挑簾子進來說道:“老太太,珠哥兒奶娘趙嬤嬤家去今兒回來了,正在門外等老太太傳喚。”

賈母聽罷擺擺手讓紅珊停手,然後吩咐她把自己的素色錦棉馬甲拿過來穿好,這才讓趙嬤嬤進來。

這趙嬤嬤之母是賈母當年的陪房,因賈母憐惜脫了奴籍外嫁到了莊上一戶殷實人家,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她男人在她生下女兒時便病故了,莊上有貪圖他家田產的欺她孤兒寡母,幸得賈母垂憐才保住了家業,她便帶著女兒又要投到賈府門下,賈母雖收了她們一家,卻沒簽了死契,她心知這是賈母為了她女兒打算,心裏更是感激不盡,越發對賈母死心塌地的伺候。

她女兒外嫁出去後在賈珠出生之後做了賈珠的奶娘。如今這趙母已經病故多年,趙嬤嬤也生有兩個兒子,兩個兒子繼承了趙家在莊上的產業打算接母親回去享福,誰知趙嬤嬤舍不得賈珠和賈母並不肯回去,兩個兒子無法,只得時不時的遣人來接母親回去住上幾日。

前些天趙嬤嬤的小孫兒病了,趙嬤嬤這才家去了,誰曾想就在這段日子裏,賈珠竟病的如此兇險。

趙嬤嬤進到賈母屋裏臉上也盡是憂色,賈母讓綠瑚給趙嬤嬤安置了椅子坐下,便先問了趙嬤嬤孫兒的病如何,可請了大夫不曾,如今可大好了。

“我們那些家的孩子一個個都皮實慣了的,不過是瘋跑的著了涼,只胡亂吃了兩服藥發了汗便好了,倒是我聽說珠哥兒病了有一段時日了,這是怎麽了?”趙嬤嬤話音剛落,賈母便重重的嘆了口氣。

“珠兒這病著實讓我不得安心,如今太醫院的幾位太醫都來看過了,這藥也吃了不少,卻始終並未見好,我正想著過幾日便著人去請京東仁善堂的當家掌櫃來瞧瞧,聽聞他雖不是太醫,卻也診得好脈息。”

趙嬤嬤又問了賈珠生病的緣由,賈母自然隱去了賈政之過,只說是靈堂上埋下的病根,又被他父親拘束了,這才病了,趙嬤嬤聽罷想了半晌忽說道:“這樣說來,我倒想起一件事了,這靈堂之上雖說有老太爺的英靈和列祖列宗鎮著,可還有其他神靈環衛,哥兒身上幹凈,眼又幹凈,也許是見著什麽神了,這久病不遇許是因為沖撞到了。”

第三回

卻說賈母聽了趙嬤嬤一席話不由得點了點頭:“許是這個原因。”

言罷賈母忙叫紅珊找了管事賈忠,讓他先行去清虛觀打點一番,賈忠離開後丫鬟、小子們也忙著打點行李、準備馬匹車輛,王夫人得了信兒也到了賈母房裏。

賈母看著王夫人明顯瘦了一圈的臉龐不由得嘆了口氣:“也罷,待賈忠那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也跟著一起去吧,瞧瞧你這些日子,若是珠兒身子好了,你卻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眼圈微紅道:“老太太親自去為珠兒祈福,實是珠兒的福分,只是媳婦實在不放心一日不在珠兒身邊。”

賈母搖搖頭:“罷了罷了,趙嬤嬤也回來了,她是珠兒的奶娘,有她照顧你也好好休息幾日。”

趙嬤嬤聽了這話連忙點頭應道:“二太太且放心,老奴定仔細哥兒的身子,老太太說的極是,若是太太因哥兒再病了,豈不是折了哥兒的福氣?”

王夫人聽了這話這才點頭應下,眼光掃過服侍在賈母身邊的紅珊,又說道:“老太太,媳婦還想向老太太討一個人,前些日子紅珊一直在珠兒身邊伺候,我看她是個極妥當的,珠兒這次病了,我才察覺珠兒身邊的丫頭們,大的我怕心思不好帶壞了珠兒,小的又太小更不妥當。”

紅珊聞言一楞,賈母則笑道:“紅珊也是我看著極好的,她和綠瑚兩個,本就是我留著給珠哥兒的,待出了孝期你便是不說,你也要多拿兩份月錢了。”

王夫人聽了賈母的話心中半喜半憂,喜的是老太太答應把紅珊給賈珠,憂的是綠瑚竟也跟了來,那綠瑚是老太太眼前得意的,但王夫人素來看不上她那輕佻的模樣,不過既然老太太已經發了話,她也無法反駁,先暫且笑著應了,待人來了,她再尋個錯打發了也便罷了。

卻說賈忠帶著兩三個小廝到清虛觀打點,張道士得知賈母要來為孫子祈福,也忙命小徒弟將廂房打掃幹凈又點上了上等的香料,屋裏一應擺設都按照賈府的規矩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賈忠那邊打發人回去送信,第二日上賈母等一行人便從賈府出發,到了清虛觀。

因是長輩為晚輩,張道士進言不宜太過鄭重,只給賈珠在神前點了一盞長壽燈,又在神前占了一卦。然後張道士便帶著賈母和王夫人到偏殿歇息。

不多時小道士捧著卦簽進來,賈母和王夫人正與張道士說話,見卦簽已蔔出,便止了言語,都看向了托盤之中。

張道士從盤中拿出卦簽,看罷之後對賈母和王夫人笑道:“老太太恭喜,是支上上簽。”說罷又為賈母和王夫人慢悠悠的讀了卦辭。

賈母和王夫人一聽是上上簽,臉上也露出歡喜的神色來,只是這卦辭晦澀難懂,賈母便又問道:“老神仙,卦辭如何?”

張道士笑道:“卦上之意,只要哥兒這個坎過去,日後自是萬事平安,大吉大利。”

賈母一聽這話心又一動,只要這個坎過去?這是什麽話?“怎麽,哥兒還有兇險不成?”

張道士搖頭道:“非也,卦上說了,哥兒將遇貴人,貴人自然能讓哥兒化險為夷。”

賈母和王夫人聽了這話心中稍安,只是貴人,貴人又是誰?婆媳二人晚上都有些睡不安穩了。

且說賈府這邊,因王夫人和賈母都去了清虛觀,賈珠這邊便是趙嬤嬤、紅珊和綠瑚伺候著,因王夫人開口討要紅珊,賈母把話說了開,紅珊和綠瑚也都知曉了日後她們的歸宿,對待賈珠更是用心,當然臨走前賈母也讓趙嬤嬤提醒著她們二人,賈珠此時不但身子不好,還又在孝期。

紅珊原想著待自己及笄之時求老太太的恩典放出府去不再為奴為婢,可老太太的話一出口斷然沒有反悔的餘地,紅珊心裏清楚,被恩放出府和被攆出府是雲泥之別,心裏雖然難過,卻也無可奈何。

綠瑚和紅珊想的則不同,她是賈府的家生子,本就沒有想過出府不出府的,再加上這些年在賈母身邊甚是得寵,儼然猶如半個主子般,因此一想起待年歲大了要配小子心裏就萬分難受,她今年也已十三歲,雖比賈珠大了五歲,但放眼賈府,若是能做了賈珠的屋裏人,無疑是最好的歸宿,就算將來賈珠娶了妻,她也是自幼伺候的跟前人,又是老太太的給的,怕是將來的少夫人也要高看她幾眼,因此綠瑚心裏是無限歡喜的。

只一點,綠瑚對紅珊心裏有了些不滿,王夫人今兒開口向賈母討要紅珊之時她雖不在屋中,但也已有小丫頭把話傳給了她,綠瑚對紅珊不由生了怨懟,平日裏看她不顯山不露水的,以為她是個老實人,沒想到竟然暗地裏搭上了二太太!

這日中午,趙嬤嬤到底上了年歲吃了午飯便有些困倦,紅珊扶了趙嬤嬤去休息,回來時又親自去廚下叮囑裏頭仔細今兒太醫給換了藥方,切莫耽誤了,屋裏只剩下綠瑚陪賈珠閑聊,賈珠原本想著心事不願多言,但綠瑚著實活潑言語又討喜有趣,賈珠便也慢慢放寬了心事和她多談了幾句,也露出了幾絲笑容。

綠瑚心中暗暗高興,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逗賈珠開心,正說這話,紅珊帶著小丫鬟捧著煎好的藥走了進來。

藥已經能入口,賈珠不耐煩一口一口的膩煩,便端起碗來準備一飲而盡,紅珊怕他喝得太快被藥嗆到,忙開口道:“哥兒慢些喝,仔細嗆到。”

待賈珠喝過了藥,小丫鬟將碗收好,又拿出溫水給賈珠漱口,之後便退了出去。

好容易才弄幹凈了苦澀的味道,賈珠這才道:“這藥今兒似是更苦了些。”

紅珊笑道:“今兒太醫說了,哥兒的身子如今就是思慮過甚,便在方子裏加了幾味安寢的藥。”

賈珠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了紅珊的話,賈珠覺得有些犯困,便閉上眼睛休息一陣。

這邊綠瑚見賈珠閉上眼睛半晌沒有響動便道賈珠已睡著了,和紅珊二人拿出繡品又繡了起來,老太太的素服上的刺繡都是出自她二人之手,其他人的都入不了老太太的眼。繡了一會兒,綠瑚終於忍不住對紅珊道:“你說,老太太和太太到清虛觀,能求來什麽簽?”

紅珊瞥了一眼床上的賈珠,對綠瑚搖搖頭:“問這些做什麽,咱們只照顧好哥兒才是。”

綠瑚撇撇嘴:“老太太的話即已說開了,你也不必再在我面前端著了,今兒只有咱們姐妹兩個,妹妹我也不放跟紅珊姐姐說說真心話,如今老太太一發話,咱們姐妹就是珠哥兒的人了,萬一,萬一哥兒有個好歹,咱們將來可如何是好?”

紅珊聞言臉色一變:“作死呢!這話也是你說的?若是傳出去,哪還有你的命在!”

綠瑚委屈的扁了扁嘴:“如今就你我二人,難道你還能告訴了別人不成?”

紅珊和綠瑚在這邊說話,雖然聲音已經壓得極低,但她們並不知道,床上的賈珠並沒有睡著。

聽著兩個丫鬟的話,賈珠面向墻壁的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剛剛還巧言逗自己開心的綠瑚心中竟是如此想法,同樣一張嘴,竟能說出這樣兩番話來!

不過,這丫頭倒是有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自己這些日子苦苦思慮將來如何如何,可卻忘了,如今自己這病秧子般得身子,能活到幾歲都成問題,還提什麽匡扶家業贍養祖母?自己一片雄心壯志卻是生生的走進了牛角尖,是啊,再擔心不也得一步一步從頭開始,賈家能支撐到自己死後十餘年,如今自己還有二十年左右的時間,哪怕是從頭開始時間也還來得及!

前世自己參加了科考雖然有功名在身,卻也並不出眾,這是自己的短處,但洞悉未來發生的幾件大事則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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