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圖書館的自習室裏變得有些不太平，總是有一些長得、打扮得很成熟的“女同學”在自習室裏晃悠。她們從來不早早的來占座，基本上到了大上午才來到圖書館裏，看著哪個座位上占座書少一點，就給人家亂七八糟的推到一邊，然後坐下就不肯走，時常引起原來座位主人和她們的爭吵；經常“嗡嗡”的說話或者大笑，甚至嗑瓜子，刺耳的聲音令原本安靜的自習室裏顯得特別嘈雜；她們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拿起別的同學放在一邊的水壺，給自己的水杯倒滿，卻連“謝謝”都不說——有一次，一個矮個子女人用了方潔的水壺、在歐陽晟越的桌子上倒灑了水，居然就一言不發的大喇喇的走了，方潔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的背影，差一點兒就忍不住要站起來吼她“你給我站住”了；同樣是這個女人，有一次從方潔和歐陽晟越的桌子邊上過，一腳踩在歐陽晟越放在地上的筆記本變壓器，留下了灰灰的腳印，她只是斜睨了歐陽晟越一眼，高高的昂著頭就離開了。

方潔心裏很清楚，這幫人絕對不是本校的學生，一定是報考P大研究生的社會人士，但是這個素質也忒差了吧；還有，圖書館不是號稱管的很嚴格、非本校學生不能進入的嗎？這是咋回事呢？歐陽晟越知道方潔看不慣這群女人的所作所為，導致她最近心裏有些添堵，又擔心她容易發火、看到別人受欺負喜歡打抱不平的性子，於是認真的叮囑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跟這群女人較真——“別看你火爆，要真吵起來，你可真不一定是她們的對手”。

一天晚上，自習室裏一如既往的吵，歐陽晟越在自習室裏呆了一陣，又跑回宿舍去了。方潔把嘈雜放到一邊、屏息凝神的進入到一道狂覆雜的高數題目的演算。哪知正算得酣暢淋漓、樂此不疲的時候，她猛然聽見身後書本倒塌的聲音，急忙轉過身去看——原來又是那個矮個子女人，她已經把歐陽晟越桌子上的書本推到一邊，正欲坐下，而動靜大得令周圍的同學都不得不側目註視著她。

不得不說此女的“心理素質”是極好的，她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的註目禮，堂而皇之的就坐下了。雖然談不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過方潔對她也是厭惡到了極點。她站起來、居高臨下，有些輕蔑的對女人說：“不好意思，這裏有人。”

女人面無表情的擡頭看了她一眼，鼻子裏輕輕的哼了一聲，遂又埋下頭去做她的事情了。

方潔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不好意思，這裏有人。”

女人將一個水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瞧也不瞧的對方潔說：“我又沒占你的座兒。這裏現在不是沒人麽，等有人來了，那也是我跟別人的事兒，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當然礙著我的事了。因為這個座位是我男朋友的，他只不過現在暫時離開。我們千辛萬苦一大早占的座位，我自然要好好守著，雖然占了座不等於座位就是我的，但是要讓我也要讓給素質高的同學，你這種人坐在我們這一圈兒，大家都沒法上自習了。”

女人冷不丁的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她黑著臉說：“我這種人怎麽了？今天我還偏就要坐在這裏了。”

這架勢還真把方潔嚇了一跳，她一直壓著火氣、壓低聲音的跟此女吵，不太願意驚動周圍的同學，沒想到此女居然這麽快就開始撕破臉大吼大叫了，引得整個圖書館的同學紛紛註視著她倆。哎呀，老子一開始考慮到影響跟你還算客氣，沒想到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女人都有當悍婦的潛質，你跟老子吼，難道老子就不會吼了？誰怕誰啊！

方潔擡高聲音說：“我今天還就偏不讓你坐這裏了。你要咋地？不就賠上一個晚自習麽？你問我你這種人怎麽了，我就告訴你你這種人怎麽了——素質真不是一般的差。你想坐好座位，你跟大家一樣早上早點起床自己來占啊？自己不早起，就知道坐享其成；你坐享其成也就算了，每次都把別的同學的書推得到處都是，你憑啥這麽幹？跟打劫有什麽區別？你要喝水了，也不問一問，隨便拿起同學的水壺就給自己杯子裏面倒，倒前不打招呼、倒後不道謝，有你這麽沒臉皮的女人麽？你倒水也就罷了，把水灑在人家桌子上，為啥不給人家擦幹凈？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語文和道德是不是學的忒差，是不是壓根就不懂什麽叫做禮義廉恥？還有，居然在自習室裏嗑瓜子，這種惡心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你這種素質的人，坐了我男朋友的位子，只怕你坐一個晚上，臭氣熏天、板凳都要爛掉，我憑啥讓給你坐？”方潔極盡挑釁的口氣，“我告訴你，這個座位就算是空在這，我今晚上也絕對不給你坐。”

方潔把最近的氣忿一口氣說完，歪著頭微擡起下巴看著女人劇烈起伏的胸口，卻冷不防她突然伸出手來，使勁把方潔一推，方潔頓時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撞得她有些狼狽。

周圍有兩個男同學迅速站了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對那個女人的說：“你要幹嘛？”

這兩個男生方潔不認識，但也是一起占座上自習的熟臉了，平時歐陽晟越還會跟他倆聊聊天什麽的，她知道他們年級比自己低一些。方潔想起來歐陽晟越曾經叮囑她，這群女人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主，她惹的事兒她自己收場。於是她立刻站起來，有些嚴厲的對兩個男孩子說：“你倆幹什麽？跟你們兩個沒關系，師姐的事情師姐自己處理，一邊兒自習去。”她不容置疑的昂了昂頭，兩個男孩子稍有些猶豫、然後一聲不吭的坐下了。

“厲害嘛，還動起手來了。”方潔狠狠的說：“你是什麽東西，社會上的混子吧？你看看自習室門口貼的告示了麽——僅本校同學使用。圖書館進出都是要憑本校證件的，你用了什麽雞鳴狗盜的方法進來的？進來也就進來了，還這麽囂張，你還真當你自己是誰？自習室資源本來就緊張，本校同學都不夠用，還給你這種社會上的貨色用？我不給你讓座我一點都不理虧，我要是現在趕你出自習室說到哪裏我都理所當然。你還真當我不敢趕你出去嗎？你自己選，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打學校保衛處的電話，讓保衛處的人來趕你走？”

兩個人都站著，方潔個頭明顯比女人高了一截子，她看著女人緊緊的抿著嘴唇，憤怒的盯著她。她知道這席話說到了關鍵點。兩個人互相瞪著，一時間，誰也不向誰妥協。方潔知道周圍的同學在看她，她想：看就看唄，不過就是又多了點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而已。我被人議論的還少嗎？只要能清除了這個禍害，以後能清清靜靜的上自習，值得！

方潔覺得有人在身後拽她，她扭頭一看，是那群女人中的另外兩個。其中一個把那個女人勉強拖走、帶到走廊上去說話去了，另外一個賠笑似的把方潔按到凳子上坐下：“誰說我們不是P大的學生，我們都是P大的學生。”一邊說，一邊拿了一包瓜子和兩塊巧克力送到方潔面前。

方潔又羞又急的立馬站起來：“學生證呢？學生證給我看啊？沒有學生證，圖書證也行。拿出來呀？”她氣急敗壞的說，“趕緊把你們這些臟東西拿走，這是怎麽回事兒。對了，不止是她，還有你們這幾個，都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跟她的德行一模一樣，自從你們來了以後，自習室就沒有個安生樣兒。”

方潔的話十分不客氣，讓來勸架的女人非常尷尬。方潔發完脾氣後便不做聲，只是紅著臉冷冷的看著她——你們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趕緊走，別再用你們身上那些汙穢不堪的社會習氣，玷汙我的學校、玷汙我的自習室。

勸架的女人訕訕的走了。那群女人開始默默的收拾文具書本，可能是要準備走了；吵架的時候周圍的同學鬧哄哄的關註和議論也漸漸停下來了，自習室突然恢覆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安靜。

發脾氣吵架真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怒氣下的口舌之快瞬間抽幹了方潔的體力和意識，她歪歪斜斜的沿著椅背子*，腦袋裏空空的，有些“嗡嗡”作響，心臟“砰砰”跳的厲害，臉上的溫度也很高。她手捂著發燙臉頰、不得不閉著眼睛努力平覆著情緒、試著將剛才的激動變成轉瞬之間的風輕雲淡。

有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沒事吧。”

方潔擡起頭來，對來人笑了笑、搖搖頭——“我沒事兒，就是心跳的有些快。我脾氣夠爆吧？吵著你上自習了，你快回去覆習吧。”

“歐陽晟越還沒回來麽？我陪你坐一會兒，幫他攏攏書，也正好休息一下。”

來人是八班的一個男生，跟歐陽晟越關系挺好，原本方潔並不是特別熟悉。由於都是在一個地方上自習準備考研，總是碰在一起，經常還互相借水什麽的，也就認識了。方潔趴在桌子上，把頭埋在臂彎裏，在心裏對他說了“謝謝”。

高跟鞋與地面發出的碰撞聲愈來愈近，方潔睜開眼睛，看見一只手從她桌子上抄起一本高數的題集，只聽見書本被撕裂的“嘶啦嘶啦”的聲音。方潔不得不立刻清醒過來，先前跟她吵架的女人又回來了，她一邊念叨著什麽一邊在撕她的參考書。方潔怒不可遏的從女人手中搶回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的書，忍不住狠狠的推了女人一把，“你發什麽瘋？”

女人的腰撞在了桌子邊，她陰陰的說了一句：“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她把歐陽晟越桌子上剛整理好的書向周圍扔的亂七八糟，然後躺在了地上，開始左翻右滾。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不僅令方潔和八班的男生目瞪口呆的站在一邊，連周圍的幾個上自習的同學都不由自主的站起來楞住了。方潔原本的大火尚無處可發，眼見情勢一轉，卻覺得特別滑稽，一開始還只是束手無策的幹笑，後來真的覺得有些後悔了——居然自降身份的跟這種莫名其妙的人吵架、鬧著整個自習室不得安寧，這下還真不好收場了。

還是八班的男生反應夠快，立刻用手機給歐陽晟越打了電話——“你再不來，你們家妹子就要給人欺負壞了。”

歐陽晟越出現在自習室門口的時候，方潔看著他有些氣喘，忍不住想笑。八班的男生長疏了一口氣，方潔小聲跟他說“你回你位子去吧，謝謝了”，他便點點頭往旁邊退了兩步。女人還在地上，跟她一起的其他女人們默默無語的在一邊立著。方潔有些抱歉的想跟歐陽晟越解釋，歐陽晟越把她拉到一邊稍做打量，便說“我來處理”。

歐陽晟越走到女人身邊，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翻滾了一陣，然後厲聲說：“你準備在這裏撒潑到什麽時候，恬不知恥的影響P大的同學上自習，保衛處的電話就在那裏門上貼著的，需要我請保衛處的人來幫助你起來麽？”

歐陽晟越臉上是方潔極少見到的厲色，說話是一種必須絕對服從的口氣，讓人不由得有些壓抑和害怕。不可思議的是，女人居然停止了在地上的翻滾，還真的坐了起來，整了整她的頭發，然後晃晃悠悠的起身。她不甘心的看著歐陽晟越，歐陽晟越冷笑了一聲“還不走？”

女人突然尖叫一聲，踉踉蹌蹌的推開周圍看著她的人，跑到了自習室外的走廊上。方潔聽到她哭嚎的聲音，從走廊的這頭移到走廊的那頭、又從走廊的那頭跑到走廊的這頭。歐陽晟越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倒是方潔的腦袋又開始“嗡嗡嗡”作響，她捂著耳朵皺著眉頭，對歐陽晟越說：“她怎麽這樣，不會是真的受不了刺激發瘋了吧。”

歐陽晟越對她笑了笑：“這種人，跟你完全不同，心理素質好得很呢，屬於越挫越勇的類型。”他轉過頭對居然也有些發呆的女人們說：“你們還不去照看一下，別氣的跳了樓，你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還沒等到女人們去尋她，女人又一路哭嚎著回到了自習室，她真的跟個瘋子一樣，抓起歐陽晟越的書就開始撕、或者把歐陽晟越的書從自習室扔到窗外的天井裏，方潔沖上去想欄，卻被歐陽晟越擋住了：“讓她撕、讓她扔，撕爛的可以補上、扔了的可以撿回來。我告訴你，我早就已經保研了，這些參考書實際上我都用不上，就是專門用來占座的，你隨便搞，我看著你能發瘋到幾時。”

女人楞住了，原本的哭嚎也迅速的變成了嗚咽。她死死的盯著歐陽晟越，胸口的起伏很大，方潔正在想她是有多麽的不甘心，突然看到她張牙舞爪的往前垮了一步。方潔連忙沖上去，擋在歐陽晟越的面前，還沒來得及撞開她，便感覺脖子上被什麽尖利的東西劃破了。

方潔從小到大就沒怎麽打過架，女人撲上來的瞬間，一切都發生的很快，她完全都沒搞清楚自己是怎樣被歐陽晟越推開、女人是怎樣試圖想與歐陽晟越廝打、又是怎樣還沒完全接近歐陽晟越就被歐陽晟越一手推翻在地的，但是這次，撞在一堆亂七八糟椅子上、又倒在地上的女人沒有哭。

方潔是真的有些傻了。

歐陽晟越走過來看了看方潔脖子上的劃痕，不算深、也不算長、有一點點湮血，應該是手指甲勾破的。方潔對著他搖搖頭：“不礙事，不痛。她沒傷著你吧。”

歐陽晟越抿著嘴笑了笑，搖了搖頭。盡管如此，方潔卻能看到他有些發紅的眼睛、嘴角有些輕輕的抽搐，她覺得歐陽晟越的怒氣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狀態，這令她有些擔心。

然而，沈默片刻後，歐陽晟越只是轉過身，對著緩緩站起來的女人說：“我從來不打女人的，只是，你實在不能算作女人。”

“你就這點撒潑的伎倆？”歐陽晟越伸出手來指對方的鼻子，這種不尊重人的姿勢，方潔在歐陽晟越身上是第一次看到。“現在我清清楚楚的告訴你：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你來，我就專門盯著你，你今天晚上撕了我多少書、扔了我多少書，我明天就撕你多少書、扔你多少書。你以後只要敢來圖書館的自習室，我就專門奉陪照顧你的書，你就做好天天去天井找書的準備吧。圖書館的管理員查不了你，我來負責查你，我說到做到，你願不願意來試試？”

歐陽晟越的聲音裏聽不出憤怒，但是卻足夠冰冷，冷得讓整個自習室氣氛都給凍住了。女人的眼睛裏跳動的憤怒的火焰卻不敢噴發，好半天才一字一句的迸出幾個字：“你-們-欺-負-人。”

歐陽晟越笑笑：“我就是欺負你，你想怎麽樣？你這樣的人，也真算是少見了。你嚎累了、鬧夠了，也該還給大家一個清靜的自習室了，你還準備留在這裏嗎？我剛才說的話請你記住，好自為之吧。”

一群女人，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方潔一直看著她們，直到走廊上她們的影子完全消失了，她才把目光收回來。這一晚的小醜劇就這樣落幕了，看客們也紛紛散場、該幹嘛幹嘛去了，只留下主演默默的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幹什麽。

這就算吵架吵贏了？一點戰勝對手的快感都沒有。

稍晚，方潔收拾好東西跟歐陽晟越離開圖書館，一直一言不發。歐陽晟越停下腳步把她扳到自己面前，笑著問：“怎麽了，還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嗎？”

“我跟她吵架，是我的事情，我一點也不想把你卷進來。我這樣一個粗鄙的俗人，即便吵不過了、像個沒文化的悍婦跟她扭打在一起，我都不怕什麽，我本來就是個鄉野村姑。可是你，跟這樣一個潑婦吵架動手，還被這麽多同學看到，我怕以後人家會輕視你。”

“還有，我是覺得自己好像有病。”方潔擡起頭，滿臉落寞的說，“真的。其實我真的好討厭那個女人。吵架的時候，我幾乎想用最惡毒、最骯臟的語言來罵她，讓她趕緊在我面前滾走。尤其是發現自己完全整不過她、看見她在地上耍無賴的樣子，真是恨不得騎在她身上去揍她。可是，當她真的哭哭啼啼的被你折騰走的那個狼狽，我又覺得我們是不是做的有點過頭了。畢竟都是為了占座學習，至於把她搞成這樣嗎？”

“是不是覺得有些後悔和內疚了？”

方潔點點頭：“你說我是不是太壞了？算不算心腸歹毒？”

“當然不是。對於你說的第一個問題，你無所謂，其實我更無所謂。你呢，就是太好強，也許一開始她要坐我的座位，我會勸你不要計較、讓給她坐，無需為了這種小事鬧得滿城風雨；然而後來她的做法太極端，對她就沒有什麽道理可講了。你被她欺負，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我只不過是對流氓使用了對待流氓的手段，否則，怎麽能贏呢？至於別人怎麽看我，就要看他們能不能全面的看待今天晚上的發生的事情了。”

“你說的第二個問題，你完全用不著內疚。你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不記仇也就罷了，但是不應該同情心濫用。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樣通透簡單的，尤其是社會上的人。我之前叮囑你盡量避免跟她們發生爭執，就是因為以你的那種講道理的正統解決問題的方法，在她們面前可能是行不通的。結果對不對？我估計你以前從來沒跟用撒潑打滾的方式來吵架的這種人打過交道，也一定沒見過吵不贏就把別人書給撕掉的下作手法，說不定她們還有其他的損招沒用上。也許你覺得我們做的過分，但如果雙方角色對調，說不定她們能做的更加過分。”

方潔咬了咬嘴唇。

“所以我以前說的話，你還記得嗎？你的戾氣太重，處世觀太簡單、太沖動，往後你進入到社會是要吃大虧的。我可以現在護著你，但是不能以後時時處處都護著你。與其那個時候碰釘子，為什麽不現在就改一改呢？”

有剛發生的事情放在面前，方潔不得不承認歐陽晟越說的沒錯，其實她也一直不覺得歐陽晟越待人處事看世界的方式有什麽特別大的問題，只不過經歷不同、立場不同、原則不同罷了。然而，即使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對她的確有所觸動，她卻依然不想刻意的改變自己什麽，她只想做一個絕無害人之心、簡單快樂的好人，所謂的戾氣麽，跟內心的善良並不十分矛盾。她始終相信，老天爺對好人始終是尊重和眷顧的，即使沒有歐陽晟越的保護，上天也會願意保護她。如果讓她原本簡單熱情的性子要變成歐陽晟越那種覆雜與涼薄，這本身就是對自己本性的一種束縛；她真正需要改變的，其實只是她動不動就發火的壞脾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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