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酒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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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距離返校的時間只剩下了一個星期,方潔瞧著書包裏那些不遠千裏背回來卻一眼也沒瞟過的書,知道剩下這一個星期也肯定不會去瞟。唉,早知道就聽師兄師姐的話,不要背回來了。媽媽有些悵然的問她“為什麽你們寒假不能放到正月十五以後?元宵節你也不能在家跟媽媽一起過”,方潔自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自己也想問這個問題,好像北京很多高校都是在正月十五前返校。也是,也就多放四、五天的假,成全學生與家人共享元宵節的天倫之樂,又能耽誤你學校多大的事兒?

隨著返校時間的一天天臨近,方潔粘媽媽越發的緊。除了上廁所,幾乎媽媽做什麽事她都要在一邊陪著,每個晚上都要跟媽媽一起睡。她們先是在床上聊天,等媽媽睡了以後,她總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胡思亂想,想得最多的是爸爸和媽媽曾經極其清苦生活的磨難和她小時候的故事,她常常是在淚流滿面中不知不覺的睡去。無論她有多麽的不願意,返校的那一天總是會到來,爸爸媽媽執意要送她到成都火車北站,於是她不得不面對即將到來的別離。

透過一號候車室的玻璃窗,能夠看見T8正停靠在站臺上,只是還沒有開始檢票。方潔向爸爸媽媽介紹了與她同路的魏鵬程,而來送魏鵬程的應該就是他的小女朋友,一個十分質樸、簡單又大方的女孩,方潔嘻嘻一笑,在眾人面前按捺住了她的好奇和打趣。

媽媽說,她已經很多年沒坐過火車了,最近一次坐火車的記憶是年輕的時候去山西農業學大寨,掐指算算,那也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我們那個時候坐火車要坐幾天幾夜,現在的條件比那個時候真是好太多,兩天一夜就從成都到北京了。”方潔說:“你們那個時候跟現在咋個比?現在的年輕人比你們年輕的時候嬌氣你咋不說?我坐個一天兩夜就快要斷氣了,更何況幾天幾夜?等哈我馬上又要去斷氣了”。方潔笑著摟著媽媽的肩膀,媽媽則愛憐的看著她。

檢票閘一打開,背著大包小包的人群依舊如同潮水般往前湧,排隊的人實在太多、行進過程十分混亂,方潔只好把爸爸媽媽趕到隊伍外面去。她和魏鵬程好不容易在推推搡搡中檢完票,她回過頭去再看爸爸媽媽,卻一點也不見他們的人影。方潔有點心慌,無論如何,她也要在離開之前再看看媽媽、跟媽媽說再見。她駐足在不斷往前奔跑的*裏,就像奔騰河水裏逆流矗立的一根搖搖欲墜的枝丫,她望啊望啊,淚水不由自主的湧進了她的眼眶。

她突然聽見媽媽喊她的聲音,“潔兒、潔兒,媽媽在這”,她迅速的左顧右盼、卻有些失魂落魄。在毫無章法、亂七八糟的目標搜尋中,她終於瞧見了她,原來媽媽跑到了另外一趟列車的檢票口,就在她背後的不遠處。她趕緊奔跑過去,笑著對柵欄裏面的媽媽說:“媽媽,你真是太聰明了。”

她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媽媽,我走了,你跟爸爸回去吧。你們多保重身體,夥食開好一點,不要太拮據了。”

媽媽則說:“曉得了曉得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北京,也要註意自己身體,該吃啥子吃啥子、該買啥子買啥子,不要替我們省錢,不要擔心我們,我們還有錢呢。你走嘛,快走快走,媽媽看著你走,你走了,我們就走。”

方潔只是點頭,她都不敢拿正眼瞧媽媽,因為她的眼淚花馬上就要包不住了,可她一點也不願意在媽媽面前哭出來,她更害怕媽媽也哭起來。隔著柵欄,她還是伸手擁抱了她親愛的媽媽、沖媽媽身後的爸爸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離開。媽媽在她身後喊“到了學校記得給家裏打個電話”,她轉過頭喊“曉得了曉得了,你跟爸爸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她看著一向嚴厲無情的爸爸在媽媽身後寂寥又落寞的望著她,她看著媽媽那樣小小的身軀站在檢票口眼巴巴的望著她,在轉回頭的一剎那,淚水如同決堤的水,奔湧而下。

是誰說過的,父母在,不遠游。

也許以後的每一次離家,都會是這番悲情和不舍;也許以後的每一天,厚重的惦念之情都會時不時的在心中上演。

這回,方潔終於見識到春運的厲害了,她就耽誤了片刻沖鋒的時間,卻發現自己幾乎已經擠不上去火車,門口已經密密匝匝的站滿了人。她和魏鵬程幾乎就是在跟別人你擠我擠的過程中被揉進車廂,短短的幾步路足夠讓她滿身大汗,令她想到了腸道的蠕動。他們透過高高矮矮的人頭縫隙往車廂裏面看,走道裏人貼著人,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可是,無論如何,他們也必須要穿越一堵又一堵的人墻挪到自己的座位上去。這個時候,再也沒有人講求素質和禮貌,因為你紳士或者淑女的請求別人讓你過去,遭受的往往是無人理睬、滿嘴嘟囔甚至是白眼——“我們都動不了了,咋個讓你嘛”——你就準備著在原地待到下車吧。魏鵬程解開他的外套,挽起袖子在前面開路,在嘈雜擁擠的人群裏,硬生生的撞、擠、推必須配合著眼明手快找到放腳的地方,才能稍稍往前移動一步;方潔則在後面不停的說著“借過、讓一哈”之類的話,用力的幫助他和他的書包穿過人與人之間的空隙;魏鵬程的前腳剛擡起來,她後腳就忙不疊的踩了進去,然後毫不客氣的從任何存在的縫隙中一點一點的磨蹭過去,她有時候也能感覺到確實把別人擠得有點狠了,可是也只得完全無視他們發出“哎喲、哎喲”或者“你慢點嘛”之類的抱怨的聲音。他們深一腳淺一腳的挪動著,四十分鐘後,終於大汗淋漓的來到了他們的座位。

方潔對魏鵬程說:“看來我們這兩天要當臭人了,絕對不要指望還能刷牙洗臉,喝水泡方便面上廁所都是很大的問題。”

魏鵬程笑呵呵的說:“你這話說錯了。不要忘了還有無所不能的餐車,跟著它,再咋個擠,它都能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T8的時間比T7好,是典型的朝發夕至,早上9點多從成都出發,第二天傍晚到北京,只需要在火車上睡一晚上,可是這一晚比T7的兩晚還要艱難。T7的夜晚難受得睡不著的時候,好歹還能在車廂裏稍微走動走動,上廁所打水的還幾乎不算太難,可是T8上的人真的太多了,方潔幾乎就在座位上動彈不得。她很早就已經想上廁所了,可是等了半天,萬能的餐車都沒有來,再不去真的就快憋不住了。她站起來一眼望過去,鋪著地毯的走道又加鋪了一層厚實的人肉,她心裏犯嘀咕,怎麽可能不驚動睡夢中的人走得過去呢?

走不過去也要走,要不然就要尿褲子了。她咬了咬牙,擡起腳來開始了她這條無比艱巨的行程。一開始,她還小心翼翼的努力尋找著落腳的空隙,實在找不到,就拍拍睡夢中的人請他們稍微動一動給騰個地方,她在別人的嘟囔和抱怨中勉強能夠行走一步,可是,這樣的搞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她怎麽可能為了上個廁所挨個挨個的驚動一地睡覺的乘客?她想了想,NND,不管了,長痛不如短痛。於是索性一邊撐著兩邊的座椅靠背、一邊大步大步的往前跨——幾乎每一步都是從別人的身上踩過去的,因為速度很快,被踩的人還來不及意識過來,她都已經不在了。

她終於如願以償的走到了廁所門口,盡管十分狼狽。她大大的吐了一口氣,假裝沒聽見在廁所裏睡覺的乘客“深更半夜還要上廁所,簡直屎尿多”的埋怨,把他結結實實的轟了出去。

回去的時候,她十分幸運的遇上了餐車。話說火車上推餐車的乘務員應該都是經驗十分豐富、性格十分彪悍、也極其能夠忍耐的,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把走道裏睡覺的乘客吵起來、無論環境多麽艱難都能操縱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在人群中前行、他們默默忍受著乘客們無論怎樣的挖苦、抱怨甚至辱罵,其實也很不容易——跟著餐車的行進雖然緩慢,但是起碼比之前踩著肉墊奔跑的感覺好太多了,回想起腳下那種軟綿綿的感覺,方潔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身上迅速起了一大片雞皮子疙瘩。

第二天的黃昏,T8載著一車風塵仆仆、顛三倒四的人們終於到達了北京西站,方潔新奇的發現,她的兩個腳全腫了起來,把鞋子撐得滿滿當當,像兩個發泡的饅頭。雖然不算很疼,但是感覺卻特別有趣,觸在地面上有種酥酥麻麻漲漲的感覺。在被剝奪了32個小時的走路權利後重新下地,才發現行走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她和魏鵬程隨著熙熙攘攘的*出了西客站,坐上387,奔向在她內心深處實際上一直都有些想念的學校。

愛不後悔(田震)

——楊嘉松

舊夢逝去與酒相偎感覺到疲憊

誓言全都被一一違背是錯還是對

夜裏無法安然入睡縫補心的碎

原來以為會越來越美醒來才知是我醉了

愛已經被荒廢卻從未流過淚

情已變得憔悴它雖然被浪費

我不後悔

記憶的美已開始發黴如何去體會

了解鮮花是怎麽枯萎不會再傷悲

夜裏無法安然入睡縫補心的碎

原來以為會越來越美醒來才知是我醉了

愛已經被荒廢卻從未流過淚

情已變得憔悴它雖然被浪費

我不後悔我無所謂

愛已經被荒廢卻從未流過淚

情已變得憔悴它雖然被浪費

我不後悔我無所謂

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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