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磨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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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潔頗為躊躇了幾天才決定從高數A班退班,真的要下這樣的決心其實並不容易。這一邊,她其實也並不是完全跟不上,只是辛苦一些而已,而且她心裏也清楚這樣的考驗也一定能夠提升她,她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不敢面對挑戰的懦夫;另一邊,如果退班,她明顯可以輕松很多,她可以不用始終跟上了發條一樣繃著弦學習,她就可以跟班上的女生悠哉悠哉的混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大部分時間都孤苦伶仃的行走於自習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之間。方潔對自己說,勤奮了那麽多年,可不可以也讓我懶惰這一回?

星期三,她跟著女孩子們到高數普通班上課的教室去占了座,然後忐忑不安的奔到主樓教室、跟高數老師坦白了自己的想法,簡單的說就是“壓力大、跟不上”。她說話的時候尚能鼓起勇氣看著老師那張圓圓的、始終笑呵呵的臉,說完了,膽子卻跟著也沒了,只敢低著頭看著腳尖。她突然心生出一絲愧疚,覺得要是自己真的這麽離開了,真有些對不起老師。

高數老師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是方潔能感覺得到他的惆悵。

“如果你真的認為去普通班會學得更好,老師肯定不會阻攔你。可是你確定對以後的情況都預見好了嗎?你們剛剛進學校沒多久,在適應新環境的過程中出現的各種不適和困難都是很正常的,也許咬咬牙堅持一下,也就挺過去了。你,我是有印象的,因為成都片區的招生就是我負責,你的檔案還是我親自調出來的,四川最好中學最強班上的學生,高考數學幾乎滿分,能力會有多差呢?你這樣草率的就否認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太委屈你自己了?”

方潔驚訝的擡起頭,不過仍然默默的看著他。那是一種久違了的、來自老師的親切安撫和教誨,在大學裏,是否太珍貴。

“不是我吹牛說我們高數A班有多麽好,但是我敢打包票的說,那兩個女生走了,我的班不會有任何損失,損失的只能是她們自己,她們一定會後悔;能認認真真的在我的班上讀下來的學生,以後肯定是在學習品行和心理素質上都過硬的學生。”

“老師還是建議你在A班再上一段時間看看,起碼也要等到期中考試以後再說。如果確實跟不上,老師一定把一切都打點好、親自把你交接給普通班的老師,你說好不好?”

方潔緊緊的抿著嘴唇。老師的挽留這樣懇切,她是真的不忍心拒絕;更可況她本就猶豫,老師對她能力的評價更是激起了她不願輕易服輸的倔強。她點點頭說:“好吧,我繼續在這裏上。”說完,她奇怪的發現自己居然心生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哎~,這樣才對嘛。”高數老師喜笑顏開的說:“而且,我一點都不認為你會跟不上——找個座位坐下,咱準備上課了。”

上課?上個啥呀上!書包都在普通班的教室裏占著座呢。方潔三步並做兩步的奔回去拿書包,許琰看著沖進教室、氣喘籲籲的她問:“搞定了?”

方潔搖搖頭“還回去上”,沒有更多的解釋什麽,抓起書包就一溜煙兒的跑了。她聽見許琰在身後喊“哎~,你這個家夥,變來變去的,搞什麽?白白浪費個好座”,一邊跑一邊“哧哧”的笑。

有的時候真奇怪,只要動了點退堂鼓的心思,再簡單的事情,都不能安安穩穩、順順當當的進行下去;一旦樹立起堅持下去的念頭,再困難的事情,似乎也就那樣,雖然不至於被瞬間攻克,但也能沈得住氣去對付它。也許是心態發生了變化,方潔把A班當作她本就應該念的那個班,再不像之前那樣心浮氣躁的胡思亂想,雖然表面上學得依舊辛苦,但心裏似乎沒有之前那麽多的怨忿了;再有,她決心挑戰大多數時間孤苦伶仃的境遇,跟韓琴打聽了班上讀A班的其他三個男同學,主動跟他們sayhi招呼、稍稍試探一番以後,居然也高興的找到程宇陽這樣一個願意跟女生討論和玩笑的自習友+飯友,其實嚴格說來,之前幾次三番都是程宇陽先跟她打的交道,結果從此以後,他卻慘敗於方潔笑靨如花的死纏爛打之下,被方潔反客為主的賴上了。

令人快樂和得意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

體育課對新生們的基礎五項體能測試,她居然在前三個班女生裏排名第二,雖然她婉拒了那位可愛的年輕女老師邀請她參加學校田徑隊的建議,但是這可令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97級跟她們同一個系同一個班的師姐某天晚上全體出動,專門帶著零食水果造訪了103宿舍,寒暄了幾句後,大家居然不約而同的結對拜起了老鄉、拉起了家常。方潔無比欣喜的拉著來自宜賓的小師姐李桑,嬌小的個子、圓圓的臉、白嫩的皮膚、笑嘻嘻的眼,小師姐一個勁的說她乖,她倒覺得小師姐比她長得更乖,越看越乖,她一直不安分的對小師姐的臉上下其手,以至於最後她還是沒忍住,“我可不可以親你一哈?”

小師姐楞了楞、然後笑瞇瞇的說:“你親嘛。”

“我真的親了哈!”

“來嘛…”

方潔迅速的往李桑的臉蛋上啄了一口,然後兩個人對視著“哈哈”大笑,其他人笑罵她是“流氓”,她愈發得意的笑。

以後,她倆只要在樓道裏碰上,彼此都會大聲的喚著對方的名字,然後兩個人必會像扭股兒糖一般貼在一起說話或者捏捏臉蛋、摟摟抱抱的玩鬧一番;如果碰到小師姐和室友去打籃球,方潔會正兒八經的跟其他師姐打招呼,但必會嬉皮笑臉的趁著小師姐不註意的時候將球搶過來,非要逗得她撅嘴告饒她才會嘻裏哈啦的把籃球還給她。李桑有一回告訴方潔,她的室友都挺羨慕她的,僅一面之緣,她就找到了那麽合得來的小師妹。

於是,方潔的虛榮心又一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方潔拖著沈卿一起順利的通過了合唱團的招新考試,她被分在了高聲部、沈卿去了低聲部。97大方潔和衛蕭涵見到她十分高興,因為同屬高聲部,以後的排練三個人總是前後左右的坐在一堆。他們和鋼琴手,幾乎每次都追隨著閎朗老師最後離場。幾個人圍著閎朗在學校主幹道上一邊走一般嘻嘻哈哈的說笑,大多數時候閎朗都笑呵呵的傾聽孩子們的聒噪嘮叨,也會問問孩子們的學習情況。他私下裏已經不稱呼方潔為小方潔了,只是喚她“小潔”,這讓97大方潔假裝嫉妒了很久,方潔甚是得意,還偏沒心沒肺的臭她——“誰叫你去不聽閎老師的音樂欣賞課”——大方潔揍她的時候,她只是覺得無限的快樂。

……

生活,好像慢慢變得有些趣味,不似之前那樣伐善可陳。

不過,相比於新的環境新的人,潛意識裏方潔似乎更看重舊友故情,以至於她的有些行為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班上組織好幾個周末都出去玩兒,除了楊菲兒,就她不愛去,也說不上為什麽,但是遠航和甄娟約她去她一點也不愛去的書城,她就能心甘情願的半天一天的陪著;功課特別繁重的時候,回到宿舍連話都少說兩句、臥談都懶得參加,卻能耐著性子賠上整個周六周日給以前的死黨好友們搜腸刮肚的寫信,寫得手都酸了依舊不願停筆;她跟宿舍裏的女生,也只是停留在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正常往來,相比之下,她們的關系還不如她跟魏鵬程和程宇陽知心。許琰曾經心直口快的批評方潔對班上的事兒心不在焉、批評她重色輕友、批評她對師兄師姐都比對班上的同學好,方潔覺得也對也不對。她自己說不出來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因為她知道並非自己真的冷漠、只不過是少了一些熱情和真心,起碼別人跟她說話,她會鄭重其事的回答;同學之間聊天開玩笑,她也樂意湊趣兒參與;有人遇到了困難,她會主動伸出援手;宿舍裏幫著打水、買飯、借東西、拆一屋子人的床單被罩送到水房再取回來之類的小事兒更是不在話下,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似乎內心再難往親密無間的程度更近一些。

臨近國慶,韓琴和許琰提議宿舍在楊菲兒回家前外出聚餐唱K,借著補充肚裏油水的機會,順便熱熱鬧鬧的紀念大夥兒大學第一個月的順利結束——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理由?然而這必然得到全宿舍舉雙手雙腳的讚同。

九月的最後一天,上午完成了宿舍的大掃除後、大家在學校南門附近隨便找了個小飯館,點的都是西紅柿炒雞蛋、咕咾肉、青椒土豆絲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雖然是中午飯點兒,但只有她們一桌,然而上菜的速度似乎忒慢了。大家心急火燎的催了好多次才上來一盤土豆絲,結果幾筷子就給瓜分得只剩空盤了,然後又開始嘻嘻哈哈的催菜。後續的橋段就是,服務員每上來一盤菜,便撤走上一次的空盤,桌上永遠都只有一盤菜,而且總是在爭先恐後、你爭我搶的熱鬧氛圍中三下五除二就變成了空盤子。

楊菲兒笑著壓低聲音說:“你們看看服務員的表情,多麽驚恐。估計她是頭一遭看見這麽吃東西的女生,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上一盤兒清一盤兒,上菜趕不上吃菜的,哪有像我們這樣吃飯的啊。”

方潔早就跟許琰兩個人因為搶菜笑成了一團兒,她大聲說:“誰說咱女生就必須是嬌滴滴拎筷子、小心翼翼夾菜、慢慢悠悠送進嘴、輕輕柔柔嚼一嚼的主兒?咱也讓該他們見識見識咱工科女的豪氣才對!不要以為女生吃東西又少又斯文,那都是偏見!況且,這架勢多霸道啊,要是給男生知道,看他們誰以後還敢跟饑餓的女生坐一桌搶我們的口糧?不餓死他才怪!”

許琰朝著服務員打趣:“哎,我說服務員,你們這個上菜速度也太慢了,就我們一桌人呢,你們也能那麽慢的?等菜的時間比吃菜的時間還多很多,是不是我們的菜都被廚子吃了?趕緊去問問你們廚子去吧。”

服務員訕訕的囁喏了一句什麽,便往外走去。李亞莉大概聽到了服務員說的話,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生生硬是給憋著吞了下去,然後一邊笑一邊咳得臉都紅了。許琰趕緊問她服務員說了什麽——

“她說,明明是我們吃得太快,還怪他們上菜上得慢。就沒見過我們這樣沒點兒吃相的女學生。”

在座的女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堂大笑起來。

吃完結賬的時候,桌子上仍然只有一個空盤,大家瞧著依舊樂不可支。最後怎麽也應該有兩三個盤子湊一湊吧,結果還真的一個盤子從頭吃到尾,實在太滑稽了。

唱K的時候,方潔斜在沙發上靠著沈卿說話,剩下四個在點唱機上找歌唱。她們沒有太多的錢,找了個像是私人開的、但看起來比較正規的練歌房,房間有些簡陋、歌比較老、音響效果連一般都算不上,但是大家不介意,似乎只需要幾個能擴音的話筒、一點伴奏、能夠肆無忌憚的吼叫就足夠歡樂了。

方潔說:“好快啊,一個月都過完了,說無趣也挺無趣,說有聊也挺有聊。反正跟我想象的大學生活一點也不像。”

沈卿懶洋洋的說:“都一樣。你想象中的大學生活是啥樣?”

方潔想了想:“其實我也描繪不出來,那只是一種感覺吧,最起碼應該是自由散漫、閑情逸致的。結果…還是跟鞭打快牛一樣早出晚歸。”

沈卿不屑一顧的“切”了一聲:“要是我把標準定在‘60分萬歲’,我也能有資格自由散漫、閑情逸致一把,但是咱不是那種人。而且你我也不是那種面對壓力還能安之若素、泰然處之的性格,還不著急的上了天?你看韓琴,我們學的她不一樣要花時間學?但是她作業沒做完就敢去泡圖書館看小說看散文集,周末逛完北京的胡同啊、墻根再回來上自習,經常還寫個日記周記啥的,這份穩當當的心態,你我誰敢有?”

方潔說:“所以說性格決定命運麽,她早早的就那樣堅定的規劃以後要獨身一人背著小包走天下,換做我們,誰會想這麽遠的事兒?誰會說這樣的話?我想不到以後的日子會是怎麽樣,我就盼望著上學的時候功課不要太緊張,天天能哼著自己喜歡的歌,高高興興的出門、歡歡喜喜的回來;畢業以後,回到父母身邊,找個養得起自己的工作,依舊天天唱著自己喜歡的歌,高高興興的出門、平平安安的回家;這一輩子我看差不多就OK啦。”

“錯了,你還少說了兩件事兒。”

“什麽?”

“嫁個好人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娃!”

方潔“倏”的從沙發上坐直,上手就去擰沈卿的臉:“你這個臭家夥,人家跟你好好說,你非要來打趣我。”

沈卿一邊笑一邊抓住方潔的手:“本來嘛,難道你以後不結婚,你不生孩子?我哪裏說錯了?我哪裏說錯了?”

方潔鄙夷的朝她做了個鬼臉,略微安靜下來想了想說:“這種事兒,太遙遠,誰說得清?”

沈卿也點點頭:“不過,我才不願像你說的那麽沒出息、成天守著一方四角天空過著一成不變、平淡無奇的小日子。雖然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怎麽樣,但是無論如何,從我懂事兒以來我就始終堅持一樣——對我做過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回頭、也不去後悔。”

“我也是這樣,我決定做下的事情,即便再辛苦再累,也不要回頭、絕不後悔!”方潔目光灼灼的看著沈卿,堅定的說。

“呀,我說這兩個人,窩在這裏不去點歌,原來是在談理想談人生呀!”許琰抱著一盆爆米花過來遞給她倆,嬉皮笑臉的打趣說:“你們倆做了啥後悔的事兒,也說給我聽聽唄?過去的事情後悔也沒有用,想回頭、也回不去了呀,所以你倆還是別談這麽高深的東西,趕緊抓緊眼前。方潔,你不是特愛唱歌的嘛,趕緊去點一首。”

許琰像轟小雞兒一樣把方潔趕到一邊去,楊菲兒、韓琴和李亞莉三個人正搭伴兒把《心太軟》唱得歡。方潔一邊笑一邊在點歌機上找歌,她剛跟沈卿說完話,就知道自己想唱什麽,而且特別想唱。當然,這首歌她要邀請大夥兒一塊兒來完成。

《永遠不回頭》,幾乎所有的人應該會都哼上兩句。沈卿一聽到這首歌的前奏,立馬從沙發裏跳起來搶話筒,“這首我要唱,我要唱”,許琰“哇”的一聲說“你居然敢點這首”,方潔暫停了伴奏,拿起話筒笑嘻嘻的說:

“為什麽不敢點?又不是點來我一個人唱的,forallofus,還怕沒有氣勢嗎?之前唱了那麽多情情愛愛,咱換個口味,來點不一樣的。”

“我特別不喜歡在唱歌之前說話,尤其是送個祝福啥的,覺得特別矯情、特別傻,但是唱這首歌之前我想說幾句。嗯~,點這首歌從我私心來講是帶有點涵義的,很多人都說大學是一個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當然至少現在我還沒感覺到,只覺得前面迷霧茫茫、困難重重!”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但是無論是否真的是最美好,我都希望自己能夠勇敢、堅強、能夠義無反顧,我也借著這首歌祝願大家都能勇敢、堅強,讓我們‘美好’的大學時光盡量能過得無怨無悔。所以——”

她突然提高聲音說:“會唱這首歌的都一起唱吧,不會唱的也跟著節奏一起high一high吧——我說完啦!”

方潔怪叫了一聲,恢覆了音樂,開大了話筒和伴奏的音量。

方潔很高興,電視機上播放的居然是《七匹狼》裏四個人開演唱會唱這首歌時的電影畫面、而不是那種粗制濫造的卡拉ok泳裝美女——有多少年沒有看到原版演唱了。她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還很小,港臺流行音樂還沒有大規模的進入內地,裏面的演員兼歌手一個都不認識,但是這首歌聽得她全身汗毛豎起,整個人不自覺的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以至於以後每次聽這首歌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種發自內心的顫栗的感覺。為了能多聽幾遍,在買不起磁帶、確切的說是壓根就沒有地方可以買到的情況下,如果父母允許,晚上她會耐心的守候在電視機前,挨個追著各個地方電視臺的點歌節目,就為了有觀眾點這首歌的那個“萬一”。後來她大些了,迷上了小虎隊、愛上了張國榮、無限崇拜張雨生和MichaelJackson,聽了好多好多的流行音樂,然而,舞臺上那曾經的四個激情四射的青年,依舊是她記憶中最珍貴的偶像,這首《永遠不回頭》,依舊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歌。

永遠不回頭,不管天有多高,憂傷和寂寞,感動和快樂,都在我心中;

永遠不回頭,不管路有多長,黑暗試探我,烈火燃燒我,都要去接受。

無論有再多流下的淚水,無論驕傲背後是否必將伴隨著痛苦且一生都要擁有,我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永遠不回頭的前行。

……

在這個美妙的下午,在這個小小的KTV包間裏,女孩子們隨心所欲的歌唱、張牙舞爪的打鬧、肆無忌憚的大笑,盡情的釋放她們年輕身體裏的能量。她們毫無顧忌,因為她們本就不必顧忌,她們無拘無束的青春之路才剛剛開始,誰人有資格可以比她們更加瘋狂、更加為所欲為?

誰人?

永遠不回頭(王傑、、邰正宵、姚可傑、張雨生)

——陳樂融

在天色破曉之前

我想要爬上山巔仰望星辰

向時間祈求永遠

當月光送走今夜

我想要躍入海面找尋起點

看誓言可會改變

年輕的淚水不會白流

痛苦和驕傲這一生都要擁有

年輕的心靈還會顫抖

再大的風雨我和你也要向前沖

永遠不回頭不管天有多高

憂傷和寂寞感動和快樂

都在我心中

永遠不回頭不管路有多長

黑暗試探我烈火燃燒我

都要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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