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差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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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潔沒有想到,跟宿舍裏女生的第一次紛爭,不聲不響的,竟然來得這樣的快。

宿舍的兩張凳子堆上了一些零碎的東西,方潔懶得去收拾、隨意的坐在李亞莉的床沿上,一邊洗腳、一邊看電視。擦腳的時候,正碰上李亞莉端著一盆水進屋,方潔聽見她很有情緒的一聲驚呼:

“你怎麽又坐在我的床上洗腳?”

方潔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那我坐在哪裏洗腳?”

“你可以坐在凳子上洗腳啊!我都發現你好幾次坐我床上洗腳了,一直都忍住沒說,你也稍微自覺一點嘛!”

方潔認真的看著李亞莉,發現她滿臉的不屑和憎惡,顯然不是在開玩笑,她也不高興了:

“我坐在你床上洗腳怎麽了?你就這麽嫌棄我,難道我身上的臟東西會沿著我身上爬到你的床上去嗎?”

“很難說。反正你以後不要坐在我的床上洗腳了。”

方潔點點頭,很生氣,但這確實是人家的床,別人讓你坐你才能坐,還有什麽可反駁的呢?她匆匆忙忙的洗完腳,看也不看李亞莉,冷著臉端著腳盆出去了。

這算啥啊,不就是坐了一下床、洗了一個腳嘛,好像誰沒住過下鋪似的。方潔高中住下鋪的時候,完全沒像李亞莉那麽講究——還在床沿邊上鋪個大毛巾,生怕人家給她床弄臟了一樣——別的同學在她床上盤腿聊天、洗腳、剪腳趾甲、吃東西什麽,隨便坐;弄臟了,隨手抹一抹整理幹凈就行了;有時候上鋪的女孩子不脫鞋子踩梯子從床上取東西,不小心會碰臟她的床單,她也就隨便拍怕就完事兒了,根本就不介意。她以為所有的下鋪都應該是這樣的,所以才敢大大咧咧的坐在李亞莉的床上洗腳,完全都不當回事兒。

方潔狠狠的把手洗了兩遍,揣著一肚子氣回到宿舍,怎麽想也慪不過這口氣。她當著李亞莉的面舉起兩只手,故意使勁抹了抹她坐過的床單,沒好氣兒的說:

“看好了啊,我洗了兩遍手,我把我身上的細菌給你擦幹凈,行了吧。”

李亞莉皺著眉頭斜睨她一眼,不高興的說:“還有,你不要把你那個N天都不換的臭襪子掛在我的床頭,大家說了你多少次了,臟不臟啊。”

方潔強壓住心中的厭惡說:“我掛在我的床尾,沒有掛在你的床頭上好不好。而且,我也說過好多次了,我的襪子不臭也不臟,臭了臟了我自己知道換洗,你不要強迫我跟你一樣,天天都換襪子洗襪子,我沒這個習慣。”

“你的床尾不就是我的床頭麽,你把襪子放在你的床邊上,不就在我頭上嗎?”

方潔沒好氣兒的說:“那你換個方向睡不就得了,管了我坐你的床,還要管我放自己的襪子嗎?你是不是管得也太寬了點?”

“你不覺得惡心,我還覺得惡心呢。”李亞莉嫌棄的說。

方潔氣得不得了,重手重腳的爬上了床,使勁兒的倒在被子上生悶氣。她就想不明白了,幹嘛一宿舍的女生都非要拎著她不天天換襪子的問題說來說去。她在家裏就沒有天天換襪子,他們一家人都沒有天天換襪子,不是因為懶,而是覺得並不臟,所以根本就沒有這個習慣。結果到了北京,先是被女同學輪番嘲笑了一通,她沒怎麽搭理,而後動不動就被叩上不愛衛生的帽子,今天更被別人批評‘惡心’,難道天天換襪子就表示愛衛生?她長了這麽大都沒天天換襪子,也沒有得什麽怪病麽。她之前跟媽媽抱怨這事兒,媽媽也表示疑惑,天天洗?家裏這麽潮,幹還幹不了呢,那得準備多少雙襪子來換?

而且方潔並不覺得那些總是說自己不愛衛生的人就有多麽比她愛衛生,比如她洗澡換下的衣服襪子,當天一定洗好晾起來,但是有些女生會攢著有空才洗,這會滋生多少細菌?這不叫臟?有的女生居然把內褲和襪子放在一個盆子裏洗、緊挨在一起晾曬,這種做法是絕對不可能存在於她的衛生習慣裏;她的衣櫃床鋪書架收拾的總是很利索,但是有些女生的真是亂得慘不忍睹,床上堆著衣服、卷紙、娃娃、書,反正方潔覺得那是連睡覺都找不到地兒的亂,她特別好奇當她們要找某樣東西的時候,怎麽在一通亂翻後居然能找得到?就單說洗襪子這事兒,這幫子天天換襪子的人,也不見得個個都是天天都洗啊,有的人還不是攢了一大堆?這就叫*幹凈、講衛生?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她再看不慣別人的生活習慣,那畢竟都是別人的事兒,大家情緒好的時候可以相互調侃調侃,但是有什麽必要非要上綱上線的天天掛在嘴上?別人自個兒的事兒為什麽非要強迫著按照你的習慣來?我是不是天天洗襪子,*P事兒;我離襪子最近都不覺得臟,輪得到你個不相幹的人在一旁指手畫腳嗎?我不愛衛生、我生病、我樂意,用得著你來替*心麽?

方潔睡覺一向入睡不太容易,睡眠也比較淺,睡著了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加上她此刻慪氣氣得要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折騰也不得入睡。偏偏今兒晚是國慶假期的第一個夜晚,通宵供電,明晃晃的日光燈就在她的臉上,照得她更加睡不著。沈卿和許琰去走親戚了,晚上不回來;韓琴在她頭邊睡得“呼呼”的,深重又均勻的呼吸聲刺激著方潔翻過身趴在枕頭上端詳了她好一陣,心裏又恨又嘆息為什麽自己沒有韓琴那麽好睡。李亞莉窸窸窣窣的一直在床底下搞,又是裁紙又是撕膠帶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方潔忍著火,拿出隨身聽聽磁帶,巴望著她趕緊弄完好關燈睡覺。

可惜方潔聽完了整盤磁帶這個燈還是沒能關掉,側身看看鐘,已經快1點了。睡不著覺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方潔越想越著急,心裏越發像貓抓一般的煩躁,這家夥還要整多久?她拔掉耳機探身出去,十分不耐煩的說:

“李亞莉,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有什麽事情你不能明天白天再弄麽?”

方潔看清楚了,原來李亞莉在用白紙糊她的床頂。

“你睡你的覺,我糊我的紙,又沒影響你,你幹嘛這麽大驚小怪的。”

“你怎麽沒有影響我呢?開著刺眼的燈、在下面又是撕膠帶又是撕紙的,這個,一定要今天晚上搞完嗎?”

“我可不想床頂的木頭屑子再在我睡覺的時候掉在我的臉上。我遭殃的人還沒說啥呢,你上鋪睡覺的反倒激動得要死。我弄好了,自然會關燈的,你睡你的覺吧。”

方潔一聲不吭的坐在床上盯著不以為意、繼續忙碌的李亞莉。

這就是要跟我生活四年的下鋪?也是奇了怪了,今天晚上跟她的沖突接二連三的發生,方潔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在心裏送了她兩個字——“自私”。

無論李亞莉是否真的自私,她依然是方潔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室友,依著方潔的脾性,這種矛盾最多讓她耿耿於懷、不理不睬個半天,下午依舊能跟李亞莉心平氣和的聊天、說說笑笑的,就跟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只不過,通過矛盾重新認識了別人,就知道以後相處的時候要註意了,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要小心做、什麽事情不值當做自己心裏都要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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