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由愛生怖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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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煜庭這個人,雖然臉上每每總是帶著笑容,內裏卻是個狠角色。

原因無他,只因孟家傳到孟煜庭他爸孟正朗手上以後,家風就不再像以前那樣清正了。

孟正朗的人遠沒有他的名字那樣正氣凜然,他和孟煜庭的母親也是通過聯姻才在一起的,婚後第二年,兩個人就有了孟煜庭。

然而,孟正朗並沒有停止自己拈花惹草的步伐,反而更是變本加厲起來,有好幾次都鬧到了家裏,孟煜庭的母親是個十分清冷的女子,心思通透,又薄情的很,她並不是個懦弱的女子,但卻是個狠心的母親,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在孟煜庭五歲那年離開了孟家,同時還帶走了孟家10%的股份。

孟正朗心中暗恨,連帶的也對自己的兒子喜歡不起來,凡事在外面出生的私生子,都被他帶回了孟家。

孟家老太太那時還在世,是個十分圓融的老人,雖然心疼孫子,但也不會任由其他的孟家血脈流落在外,也就讓那些魑魅魍魎都進了門。

沒有了母親撐腰的孟煜庭,處境變得越發艱難了起來,所幸他自小心思深沈,倒也沒有在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下吃到虧。

再大一點,那些被接進孟家的孩子心都變大了,屢屢想要置孟煜庭於死地,孟煜庭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一一先下手為強,還故意把這些事情都捅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以前的孟家,雖然稱不上書香門第,卻也是家風端正,老太太看著烏煙瘴氣的孟家,心中老淚縱橫,自覺無顏面對孟家列祖,立下遺囑將手上所有的股份都給了孟煜庭,沒幾年就撒手去了。

孟煜庭那時還沒有成年,他所得到的遺產自然是由監護人代為保管,孟煜庭比誰都清楚,在成年之前,他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

他出手狠辣,短短半年,孟正朗意外身亡,孟煜庭的那群兄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整個孟家盡在他手,連想趁著孟正朗的死來占點便宜的旁支叔伯們,也吃了不小的虧。

可以說,孟煜庭幾乎是踏著鮮血走上了孟家家主的位置,就連周恒也曾經打趣的問他半夜難道不會做噩夢嗎?

孟煜庭對此嗤之以鼻,他從來不信因果報應,鬼神輪回,做這些事情,只是因為那些人老是像小蟲子一樣在他身邊轉悠,讓他煩不勝煩,不然的話,他倒是不介意陪他們再玩一玩的。

在他看來,世上的人只分為三種,他感興趣的人,死人和活人。

簡直是個戰鬥力爆表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讓他感興趣的人,基本上都要自求多福,可見,蘇意洲的運氣是有多差,才會遇上這麽個清醒的蛇精病。

蛇精病這時候正在想著要怎麽讓這個蘇教授幫周恒盜取商業機密,直接讓K去做是不行的,K之所以會到他的手下,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通過他的渠道認識更多的技術流,PK技術。

這樣違法犯罪的事,他肯定是不會做的。

他的手指翻過蘇意洲的資料,他就不信這個人會沒有弱點,手指停下,笑道,有個愛賭的表哥啊?

杜曉很容易就被孟煜庭扣住了,蘇意洲也如約而來,在周恒開的那家酒吧裏,孟煜庭再一次見到了蘇意洲,他坐在暗處,看著蘇意洲緩緩的朝他走來。

打斷了周恒和小情兒的調情,沒有理周恒那個蠢貨,一時沒有忍住,便扣住了蘇意洲細白的手腕兒,暗搓搓的摩挲了幾下,被他抓著,面前不茍言笑的人看上去才有了些許這個年紀該有的生氣,可愛的讓人想抱在懷裏□□幾下。

戀戀不舍的放開,孟煜庭看著蘇意洲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桀驁的神情,只覺耀眼極了。

直至蘇意洲坐到電腦前,他的目光還是沒有移開。

皺了皺眉,蘇意洲瞪了他一眼,他似是還無所覺,仍舊故我的看著蘇意洲。

黑色的短發服帖的落在臉側,柔順的碎發隱隱遮住了額頭和眼睛,透出些許的乖巧和脆弱,從側面看就顯得鼻梁的弧度很優美,眼睫毛不翹,只是密密長長的排列著,讓人想要摸一摸是不是像看上去那般軟軟的,因為在工作的原因,蘇意州的嘴唇微抿,顯得有些嚴肅,最漂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瞳仁像黑曜石一樣,認真的看著別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的眼裏只有自己,給人一種很專註的感覺。

孟煜庭的視線往脖子以下看去,還是簡單的白衣黑褲,只是穿在眼前的人身上格外好看。

樣式非常簡單的白色襯衣,袖子被隨意的卷到手肘上,露出了肌理分明的白皙手臂,但扣子被規規矩矩的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有一種禁欲的美感,他連忙轉移視線,過了一會兒又像是忍不住似的,看向蘇意州的腿,黑色的褲子越發顯得他的腿修長挺拔,十指在鍵盤上翻飛,神情專註,孟煜庭隱秘的咽了一口口水。

突然開口問道:“蘇意洲,是哪三個字?”沈浸在數據世界裏的蘇意洲下意識的就接道:“桂火流蘇暖的蘇,南風知我意的意,寂寞沙洲冷的洲。”

說完才反應過來,不禁有些羞窘,不小心把上課的習慣給說出來了,連忙又說道:“不好意思,是蘇州的蘇,意思的意,歐洲的洲。”

孟煜庭低低的笑,視線還是停留在因為羞囧有些泛紅的臉上,道:“孟煜庭,孔孟的孟,李煜的煜,庭院的庭。”

低下身子,在他的耳邊輕道:“可別忘了。”

蘇意洲被他驟然的接近弄得一怔,身體朝旁邊躲了躲,孟煜庭忽視周恒揶揄的眼神,面不改色的直起身子。

蘇意洲很快就做好了一切,離開了這裏。

孟煜庭瞇著眼看著他的背影,真是個矛盾的人呢,氣質雖然清冷,卻有著不知世事的天真,又有超乎尋常的天賦和直覺,骨子裏還帶著一絲桀驁不馴,真是有趣。

有趣到,讓他有了據為己有的念頭。

周恒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打了個寒戰,被孟煜庭惦記著的人,請你多加保重,自求多福吧。

事實證明,在大多數情況下,孟煜庭應該還算得上是個正常人,吧?

孟煜庭的人生經歷告訴他,不管是什麽,只要是他看上的,最後都只能是他的。

只是,得到一個人那樣簡單,他難得遇到像蘇意洲這樣的人,想先和他好好玩玩兒。

他哪裏知道,心之所系,劫數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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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客廳裏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鼻梁上駕著一副眼鏡,臉上的表情很嚴肅,正在翻看當天的報紙。

蘇意洲正好從他身旁路過,他開口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蘇意洲自然不會把杜曉的事情說出來,只道在學校查資料有些晚了。聲音平淡,態度也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不恭敬的地方來。

蘇啟言看著自己的兒子,對男孩子來說過分漂亮的臉龐,身材瘦削纖細,唯有身上清冷端方的氣質還像那麽回事。

眼睛裏清淩淩的一片,沒有絲毫孺慕之情,蘇啟言不再說話,蘇意洲毫不留戀的轉身上樓,留下蘇啟言對著他的背影長籲短嘆。

蘇意洲知道自己的父親在煩惱什麽,他甚至能感受到落在他背上的目光,可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大概真的像那個心理醫生所說的那樣吧,他對於大部分感情都很漠視,是典型的情感缺失癥。

這樣想著,蘇意洲輕輕的打開了房門,黑暗中,腿上被什麽東西纏住了,下意識的打開了門邊的燈,低下頭,正對上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蘇意洲的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蹲下身子,摸了摸正纏在腿上撒嬌的金毛,道:“查理,怎麽又偷偷跑來我的房間?”

大大的金毛犬舒服的攤開自己的身子,露出肚子耍賴,嘴裏發出“哼哼”的帶著鼻音的撒嬌聲。

蘇意洲如它所願,在它的肚子上撫摸了幾下,查理立刻皺起鼻子,翹起上唇,露出高興的表情。

寵溺的笑笑,蘇意洲站起身來,查理也隨著他一起站起來,垂下耳朵,瞇起眼睛,吐出舌頭,尾巴也搖晃著,跟在他身後。

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話筒,道:“管家叔叔,是,查理在我這裏,嗯,好。”放下話筒,點了點查理的額頭道:“下一次不準偷偷溜進來了,管家叔叔會擔心的。”

查理順著他的手,喉嚨裏發出不明意義的哼聲,眼睛微瞇,可愛極了。

蘇意洲走進浴室,關上門,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查理臥在門前,等著他出來。

不一會兒,蘇意洲帶著一身的水汽出了浴室,擦了擦頭發上的水,走到桌子前,隨手拿起一本書,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查理本來跟在他身邊繞來繞去,想要引起他的註意,此時見他不理會它,反而看起了書,不滿的把頭湊到蘇意洲的書上。

蘇意洲被他擾亂,露出一個清淺的笑,索性直接拿了墊子坐在地上,查理就趴在他身邊,緊緊的挨著他,一人一狗達成了統一,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

連蘇意洲自己都沒有發覺,和查理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裏的溫柔愜意和他的表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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