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由愛生怖畏(三)

關燈
? 另一間奢華的房間,孟煜庭站在落地窗前,眼裏的神色不明,他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萬家煙火,猶如暗夜裏的帝王一樣,俯瞰著腳下的蕓蕓眾生。

敲門聲響起,門悄無聲息的被人打開,進來的人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道:“這是蘇少爺今天的照片。”

孟煜庭回過頭來,拿起桌上兩張薄薄的照片,喜怒不辨的道:“怎麽只有兩張?”

那人緊張道:“蘇少爺的感官很靈敏,我們怕被發現,所以......”

孟煜庭打斷他:“下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很快走出了房門。

孟煜庭看著照片,一張是蘇意洲帶著笑容撫摸查理的照片,還有一張是蘇意洲洗完澡,眼睛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寬大的睡衣露出了他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和查理一起坐在地上的照片。

不同於白日那樣高不可攀,不可褻玩的模樣,就像是撬開了堅硬的外殼,露出了一角柔軟的內核。

孟煜庭的心裏蠢蠢欲動,不管是白天那副清冷禁欲的樣子,還是現在這樣柔軟溫潤的樣子,都讓他更有把這個人弄來當寵物的興致了。

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邊已經有不同的色彩正在入侵,蘇意洲一如既往的過著自己頗有規律的日子。

只是......

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叫孟煜庭的男人,在上次的交易後,這個月已經是這個男人第三次來請他吃飯了。

眼前的男人有著修長挺拔的身材,一米八幾的個子讓他要微微仰著頭才能與之對視,雖然男人看上去氣質高貴,文質彬彬,但蘇意洲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眼前的男人很危險。

孟煜庭鳳眸微咪,更加湊近蘇意洲,道:“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蘇意洲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退到安全距離以內,道:“只是在想,孟先生最近不忙嗎?”

孟煜庭失笑,這話可真是直白,他起了逗弄的心思,又逼近了一步,蘇意洲隨著他的步伐往後退,直到退到墻角,孟煜庭還在往前走。

手臂抵住了孟煜庭的身體,蘇意洲怒視著他,孟煜庭見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摸了摸蘇意洲的頭頂,道:“行了,不逗你了,上次不是說好了去幫我挑生日禮物嗎?你忘了?”

蘇意洲想起上次考古之行之前的事,眼前的人要自己幫他挑選父親的生日禮物。

孟煜庭道:“想起來了嗎?”

見蘇意洲點頭,孟煜庭又接著道:“先上車,我們邊走邊聊。”

蘇意洲跟著男人走向車庫的方向,車門被關上,孟煜庭湊近蘇意洲,幫他系上了安全帶,蘇意洲不安的動了動身體,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不得不說,有時候蘇意洲的直覺的確格外靈敏,只剛才那麽幾秒鐘的接觸,足夠孟煜庭看到他耳朵下面那一小片細膩的皮膚和白皙的脖頸,並產生那麽幾分旖旎而又危險的心思了。

孟煜庭假裝鎮定的道:“餓了嗎?先去吃飯吧。”

蘇意洲道:“不用了,家裏在等,我們先挑禮物吧。”

好不容易挑完東西,天已經擦黑了,孟煜庭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說著,蘇意洲就被他拉上了車,打開車裏的冷氣,不到兩分鐘,蘇意洲就睡了過去,孟煜庭看著漸漸陰沈的天空,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趁著蘇意洲睡著,孟煜庭繞著原路轉了好幾圈,蘇意洲就算中途醒來,也只會以為還在路上。

直到這場盛夏的暴雨落下來,才把車子停在了蘇意洲的家門前。

輕輕的叫醒一直在睡的某人,忍著想要親一下那懵懂的眼睛的沖動,道:“快下車吧。”

蘇意洲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間或還有閃電,道:“雨下的太大了,你現在開車會有危險,跟我進去。”

孟煜庭從善如流,跟著蘇意洲進了他家。

才進家門,查理又怒刷了一把存在感,直接朝蘇意洲撲過來,蘇意洲笑著蹲下身體撫摸著查理,對管家道:“管家叔叔,這位是孟先生,是他送我回來的,今晚會在家裏留宿。”

蘇意洲難得帶人回家,管家高興之餘,也從自家少爺的話裏聽出了兩個人不遠不近的關系,不過,管家叔叔心想,沒有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嘛,這回少爺一定可以交上朋友噠。

這樣想著,對“孟先生”越發周到。

沒有看到應該在沙發上看報的父親,蘇意洲問道:“父親呢?”

管家道:“老爺去跟上次的項目了,夫人後天才回來。”

蘇意洲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道:“麻煩準備一下晚餐,我和孟先生還沒有吃飯。”

管家下去準備晚餐,蘇意洲帶著孟煜庭上樓,帶著他走進一間房道:“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們一起下去吃飯。”

雖然被他口中的“我們”取悅,但孟煜庭還是拉住了他的手,道:“不是說好了,要叫我煜的嗎?”

蘇意洲抽回自己的手,下定決心再也不和這個輕浮的人打交道,嘴上卻避而不答,只道:“我先去洗個澡再來叫你。”

又指著櫃子道:“裏面有幹凈的浴袍,不介意的話,你也洗個澡再下去。”

說完,一秒鐘都沒有多做停留。

孟煜庭捏著剛才拽住他手掌的那只手,朝浴室走去。

兩個人都帶著一身水汽下樓,餐桌上的菜色不是很多,但可以看的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蘇意洲在喝了一碗銀耳羹,吃了兩只水晶蝦餃之後就住了筷子,孟煜庭知道他苦夏,一到夏天胃口就不好,只要有冷氣,就只想睡覺。

再看桌上,也都是清爽小菜居多,在夏天看上去就讓人胃口大開,想必也是管家為了蘇意洲特意吩咐的。

但蘇意洲卻基本上沒吃幾口,這樣看起來,孟煜庭又覺得有些心疼。

蘇意洲見他停了筷子,道:“我一到夏天就是如此,你多吃點,不用管我。”

孟煜庭親手幫他盛了一碗軟糯濃稠的白粥,道:“你太瘦了,再多吃點兒吧。”

到底是客人,蘇意洲也不好不給面子,吃了幾口之後才放下,孟煜庭看著他艱難的吃了半天,倒覺得他這樣也挺可愛的。

雖然沒能和蘇意洲睡在一間房,但孟煜庭頗樂觀的想,這樣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雨後的清晨散發著泥土的香氣,孟煜庭心情很好的離開了蘇意洲家。

蘇意洲倒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與他往來。

這樣的想法還沒保持到三天,孟煜庭又來找他吃飯了,名義是報答上次留宿之恩。

蘇意洲的教養不允許他說出“你好煩,不要來找我了”這種話,只能各種找理由婉拒,孟煜庭就用這個理由騷擾了他整整三天。

蘇意洲沒辦法,只好赴約。

人情這回事啊,有一就有二,糾糾纏纏,反反覆覆無窮盡也。是沒有辦法撇清的。這一去啊,孟煜庭能找到了理由就更多了。

這次約的地方是上次的酒吧,但不同的是,上次是酒吧歇業,而這次卻是燈紅酒綠,群魔亂舞。

蘇意洲皺著眉,穿過吵雜的人群,來到了孟煜庭告訴他的包廂前。

門大開的一瞬間,包廂裏好像安靜了一瞬,周恒嚎了一嗓子:“楞什麽啊?嗨起來啊!”

眾人才接著玩起來,只是眼角的餘光都看著蘇意洲的方向,孟煜庭坐的地方,是房間裏最清凈的角落。

蘇意洲直接就想坐在他身旁。

還沒等坐下,就有人勾住他的肩膀道:“臉挺生啊,來,一起喝一杯唄。”

周恒作勢道:“別介啊,欺負人呢?”

蘇意洲身上的氣質實在與這個地方不符,難免太引人註目,但這麽多年來,蘇意洲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所謂的情感缺失癥,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在人群中最好的隱匿方法便是模仿別人,只要和別人一樣,就不會引人註意,這也是他的自我防禦機制。

於是,他二話不說,直接端起那人手上的酒喝了下去,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了脖頸,沾濕了白色的襯衫,周圍的人當即開始起哄,吹口哨。

放下酒杯,坐在了孟煜庭的身旁,昏暗的燈光下,他唇上水光瀲灩,誘人極了。

孟煜庭的呼吸重了一瞬,不動聲色的攬過他的肩膀,看著他逐漸迷離起來的眼眸,眼睛微咪。

不到五分鐘,蘇意洲整個人就趴在了他的身上,顯然是失去了意識。

抱著蘇意洲站起身,周恒推推他:“真的生氣啦?幫你追媳婦你還不樂意啊?”

警告的看了眾人一眼,孟煜庭抱著蘇意洲出了包廂。

包廂裏的人竊竊私語著,猜測著蘇意洲的身份,一個和周恒玩的比較近的人湊近周恒道:“剛才那位什麽來頭啊?看著就和咱不是一夥的!”

周恒笑道:“長點心吧,那位遲早是孟煜庭的心頭肉!”

他聲音不大,可氣氛卻又一次凝滯下來了。

周恒皮笑肉不笑:“接著玩兒啊!都看著小爺我幹嘛?”

包廂裏又一次吵雜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