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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正闔著眸背書，被他一晃悠，腦子裏的句子沒了大半。
他睜開眼，看著黎衍。
接著又看了看字，半晌吐出幾個字：“上升空間很大。”
黎衍：“就是醜唄？”
季尋：“嗯。”
黎衍：“…………”
他撇嘴，把本子抽回來，趴在桌子上繼續臨摹，桌子下面的腿不老實的晃啊晃。
討論結束後英語老師叫了幾個人起來背誦，每個組選一個，自願背誦的多加五分，到了黎衍這組，沒有人願意起來背誦。
之前只要黎衍在哪個組，哪個組在背誦這方面能加不少分，默寫單詞和背語法短句都是他的強項。
黎衍特別喜歡出風頭，每到這個時候就極其踴躍。
現在黎衍背不下來，埋著頭做烏龜，季尋更不是個會舉手回答問題的主。
其他兩位成績在中游的同學更不用說了，抱著能學就學不能學拉倒的佛系心態，根本沒把老師的話放心上。
到了他們這組就冷場了，英語老師沒辦法，只能點名，叫成績比較好的季尋起來背誦。
季尋站起來，簡短的背誦了幾句，聲線處於剛變完聲的時期，幹凈又低沈，帶著股子他身上廣玉蘭香味般的清清淡淡。
他的英語發音字正腔圓，流暢柔和，像極了英文電影裏的主角，一口流利的英語聽得沁人心脾。
這一刻，黎衍不由得擡著眼看旁邊這位好像無所不能的學霸，學霸說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
成績好，長得貌似也不賴，字寫得也很好看，連英語都說得這麽……性感。
他覺得，季尋在挑戰他。
他成績不好，寫字歪瓜裂棗，腦子還不好使，英語說得磕磕巴巴……
這一刻，黎衍的好勝心前所未有的強。
憑什麽季尋處處給他使絆子，還能這麽耀眼？
於是黎衍在暗暗立誓寫字超過季尋之後，又暗暗立誓說英語要比季尋好聽。
他制定好計劃，首先就是要把字練好，練好字的前提是寫好自己的名字。
季尋坐下後他也不說話，頭扭到一遍用手遮著草稿紙繼續練字。
過了一會兒英語老師講起了課，他練著練著打起了瞌睡，下巴枕在手背上，眼皮耷拉，腦袋左搖右晃的。
黎衍喜歡打游戲，但打游戲很菜，又菜又愛玩，被黎甜這個游戲王者級別的老手嘲笑了很多次，這種菜逼到極致的技術以及黎甜的蔑視一度引起了他的好勝欲，硬是要在黎甜面前幹出一番事業。
一般沒事的時候他在家都是抱著手機在練技術。
比如現在，他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睛緊緊盯著屏幕，殺紅了眼。
他找家教的事情被黎甜知道了，在他打游戲的時候特意跑過來嘲笑他。
“我親愛的老弟，聽說你要有家教了？”
黎衍瞅都沒瞅她，“跟你有什麽瓜系？”
黎甜心情很好的轉著圈圈一屁股坐到黎衍旁邊，彈性良好的沙發一上一下抖動兩下，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叫你好好學你不學，好日子到頭了吧？”
黎衍：“我只不過是在走你的老路，你幸災樂禍個什麽勁兒？”
黎景山風光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生了黎甜這麽個不省心的玩意兒，另一件是生了黎衍這麽個比黎甜還不省心的玩意兒。
黎甜是在十三歲之前都在惹事，他給這祖宗擦了十多年屁股，那口氣還沒松黎衍這個比黎甜還祖宗的祖宗就開始了作天作地，簡直比黎甜還讓人頭疼。
黎衍現在經歷的考倒數第一，在家教和輔導機構之間做選擇，打架諸如此類都是黎甜玩剩下的。
黎甜：“我開辟的路是誰都能走的？”
黎衍拿那天算的卦說事：“我就算走你的老路，以後也是人中龍鳳，不像你，二十多了整天還像個母老虎一樣，白瞎了你這張臉，看看老媽為你的未來都急成什麽樣了。”
黎甜正要發作，突然想到什麽，熄火，問黎衍：“我今天看到你班那個跟你不對付的男同學了。”
黎衍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說，打游戲的間隙抽空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黎甜砸吧下嘴，又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長得還挺帥，說實話啊，我們學校都找不出比他帥的，這要是去江大，絕對校草級別。”
黎衍：“…………”
“咣當”一刀，游戲裏的妲己被關羽一刀砍死，游戲界面暗下去，頂上出現個死亡回放倒計時，黎衍默了幾秒，說：“你這話，說得有歧義。”
“什麽歧義？”黎甜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但也沒深究下去，而是說慢悠悠的道：“老黎把給你找家教的事情交給我了。”
“交給你？我還以為他要給我找個博士生導師呢。”游戲頁面還在死亡倒數，他沖黎甜使了個眼色：“姐，通融通融唄。”
他這擠眉弄眼的勁兒一出來黎甜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大手一揮，豪壯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周五，黎甜發消息給他說家教已經找好，周六早上準時上班。
黎衍很放心親姐的選人水準，問都沒問就先一通感激涕零。
下午下課後他依舊帶領盧子昂以及一眾同學向網吧進攻。
到網吧的時候才五點不到，他在前臺刷卡的時候四處望了望，沒看見季尋。
盧子昂也在找季尋，也沒看到，他問老板，老板說兼職的同學晚上七點上班。
黎衍依舊在上次那個包廂，快八點的時候他下來買水，依舊沒看到季尋，前臺只坐著一個在發呆的男生。
男生穿著一中校服，雙手撐在下巴上呆呆的望著外面。
黎衍走過去，買了一瓶可樂，狀似無意的問：“你們這裏就你一個兼職的？”
男生摁機器給他刷卡，回答：“不是，還有一個學長，今天請假了。”
黎衍裝作想起什麽來一般，長長的“哦”了聲，又問：“學長？是上次那個高二的？”
“嗯，他說今天要備課，時間抽不過來，叫我給他替班。”
備課？
難不成季尋這貨已經厲害到老師都承認他，準備讓他講課了？
雖然他確實能力驚人，但還沒到能講課的地步吧？頂多講講題。
不知道這人說的備課是什麽意思，黎衍瞅著這小兄弟應該也不知道，便沒問，點了點頭，回到了包間。
這場游戲打到淩晨一點。
等回家洗完澡已經快兩點了，他去把臥室門上鎖，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裏面都是些推送，黎甜一條七點多發的信息已經被頂到下面了。
他一條條刪除推送，然後點進黎甜的聊天框。
黎甜：【家教明天早上八點到，別鎖著門不讓人進】
黎衍撇嘴，也沒回消息，關了手機拉過被子捂著頭就睡覺了。
翌日清晨，黎衍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腿在被子裏蹬了蹬，沒理。
沒幾分鐘，枕頭底下的電話又響了，他摸了半天沒摸到，直接把枕頭往窗戶上一扔，拿過露出來的手機，看都沒看就摁掉了。
這麽一鬧他也醒得差不多了，翻起來穿著短褲蹬著拖鞋游魂般飄向門口。
打開臥室門後他連看都沒看外頭的人就轉身往裏走。
走到浴室門口他都沒聽到腳步聲，轉頭一看，整個人呆在原地。
只見季尋穿著一身休閑灰色衛衣牛仔褲，單肩挎著書包站在門口!
黎衍腦子空白了一瞬，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穿著短褲拖鞋，在季尋面前是不是太他媽掉價了！
要不要躲起來？
黎衍這樣想著，也這麽做了，他倏地擰開浴室門縮了進去。
黎小少爺沈浸在自己丟人的憤懣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有多烏龜。
門關上後，他靠著門板，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拖鞋，上面還有兩只小黃鴨。
這是黎甜去旅游在景區給他買的，說什麽大師開過光的，三令五申的叫他穿，這才穿了一個星期，大師開過光的小黃鴨拖鞋就把他丟坑裏了。
黎衍覺得自己又輸給季尋了，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醜態被他看見，他心裏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其實你也只不過是虛有其表而已，拽什麽拽，就是一傻大個，還穿小黃鴨拖鞋。
天要亡我！
黎衍在浴室磨蹭了大半小時才出來，到季尋面前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了，連頭發絲都整理得妥妥帖帖。
季尋已經把書包放在凳子上，書擺在書桌上做起了作業。
這幅從容不迫的樣子都讓黎衍懷疑他倆是不是調換了位置，他在自己家落荒而逃，季尋在他的臥室淡定的做作業。
他走到書桌旁邊，問季尋：“你怎麽在我家？”
季尋停下筆，看他：“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黎衍：“？”
季尋說：“我沒想到我的輔導對象是你。”
所以，季尋就是黎甜給他找的家教？
他想起昨晚上網吧給季尋替班的小兄弟說的“備課”，原來是應聘了他的家教，給他備課來了。
怪不得黎甜說見過季尋，原來是給他物色家教。
可真是親姐。
明知道他跟季尋不對付她還把人弄到他眼皮子低下膈應他。
黎衍嘴角扯出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巧了，我也沒想到我的家教是你。”
季尋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掃了一眼，黎衍頓時覺得這眼神像是在把現在他和剛才頭頂雞窩的自己作對比，對比完好像還挺滿意。
季尋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點，給黎衍讓出放椅子的空間：“拿根椅子過來坐吧。”
黎衍：“…………”
你這範拿捏得死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人。
他從旁邊拽了根椅子過來，把椅子背對著書桌，跨坐上去，一雙手肘撐在椅背頂部，腿一晃一晃的，他看著季尋，問：“你在網吧兼職還做家教啊？”
季尋餘光瞥了一眼他，說：“坐好。”
黎衍沒動，還是晃著腿，“又要學習又要兼職，你這學得過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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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只要黎衍在哪個組，哪個組在背誦這方面能加不少分，默寫單詞和背語法短句都是他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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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甜是在十三歲之前都在惹事，他給這祖宗擦了十多年屁股，那口氣還沒松黎衍這個比黎甜還祖宗的祖宗就開始了作天作地，簡直比黎甜還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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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歧義？”黎甜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但也沒深究下去，而是說慢悠悠的道：“老黎把給你找家教的事情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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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書桌旁邊，問季尋：“你怎麽在我家？”
季尋停下筆，看他：“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黎衍：“？”
季尋說：“我沒想到我的輔導對象是你。”
所以，季尋就是黎甜給他找的家教？
他想起昨晚上網吧給季尋替班的小兄弟說的“備課”，原來是應聘了他的家教，給他備課來了。
怪不得黎甜說見過季尋，原來是給他物色家教。
可真是親姐。
明知道他跟季尋不對付她還把人弄到他眼皮子低下膈應他。
黎衍嘴角扯出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巧了，我也沒想到我的家教是你。”
季尋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掃了一眼，黎衍頓時覺得這眼神像是在把現在他和剛才頭頂雞窩的自己作對比，對比完好像還挺滿意。
季尋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點，給黎衍讓出放椅子的空間：“拿根椅子過來坐吧。”
黎衍：“…………”
你這範拿捏得死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人。
他從旁邊拽了根椅子過來，把椅子背對著書桌，跨坐上去，一雙手肘撐在椅背頂部，腿一晃一晃的，他看著季尋，問：“你在網吧兼職還做家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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