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伴隨著胸膛起伏的，是儀器上數據的不斷變化。

山本武下意識開口:“吉羽……學姐？”

話音未落，又是幾發子彈襲來。山本武險險避開。他試圖從子彈的軌道來尋找子彈的來源，然而室內淩亂的儀器阻隔了視線，難以尋其蹤跡。

碧洋琪對眾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幣，扔向離他們幾米遠的某臺儀器。金屬碰撞發出聲響的瞬間，幾個彈孔就出現在儀器上。

果然，是以聲音來確定目標的。

碧洋琪和山本武對了一個眼神，然後分兩路朝大水罐奔去。一路上，他們的腳步落在金屬儀器上發出極大的聲響，一排排子彈掃過他們身後，穿透那堅硬的鐵皮。子彈的不停掃射讓移動中的他們很快確定了發射位置——開槍動作並不是由人類執行的，而是由安裝有聲波接收器的移動發射器進行的。一架在大水罐頂部，一架在天花板上。山本武撿起腳下一個類似遙控器的物，如同扔棒球一般準確地扔到天花板的機器上，水罐頂部的探測器探測到立即朝天花板開火。在那之後幾秒鐘內碧洋琪順利來到水罐前，將一大盤有毒料理扔到了水罐頂部的機槍上。

掃射停止了。

獄寺隼人和沢田綱吉來到水罐前，獄寺用手敲了敲水罐，只聽到一些沈悶的聲音。制作水罐使用的是經過超級強化的鋼化玻璃，並且很厚，普通武器沒辦法破壞，有毒料理也難以腐蝕。水罐一側有一個密碼鎖，但對此物體不熟悉的眾人沒有辦法解鎖，除了強行打開沒有其他的辦法。

可惡！

獄寺隼人一拳砸在玻璃上，然而這僅僅讓水罐裏的水產生了一點點晃動。

謎團的答案就在眼前，但是他們卻難以觸碰。

“獄寺君……”

沢田綱吉看著自己面帶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左右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滴滴滴……”

那些儀器忽的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數據開始急劇變化，如同引爆的□□一般。幾人的警惕頓時提到最高。與此同時，獄寺隼人發現整個水罐開始劇烈晃動，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

那是自內而外的晃動。

獄寺隼人條件反射地朝水罐內看去，透過那冰冷的液體，漂浮的紅色長發之後，一雙妖異的紅眸緩緩睜開。

14.

黑暗中，嬰兒緊緊屏住自己的呼吸。

他的精神正受到來自外力的幹擾，一種異於常人的腦電波正企圖以強硬的方式入侵他的精神。他必須提起自己全部的精力極小心對待，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讓對方找到可趁之機，他就會失去自己精神的控制權。

果然是與那個實驗有關的。

嬰兒強忍著因精神被侵犯而帶來的強烈惡心感，哪怕胃中已經翻天覆地他也不會露出一絲破綻。

殺手對別人殘忍，對自己更殘忍。

嬰兒可以聽到黑暗空間裏另一個人有些沈重的呼吸聲，那個人在嬰兒視線所不及範圍內移動，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那個人的呼吸忽而急促忽而平緩，狀態極其不穩定，就像是人體內被植入什麽不屬於原體的東西，平衡被破壞，身體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恐怕是產生排斥了吧！

嬰兒冷笑那個人的不自量力。就算是擁有一套完整的技術，甚至是擁有實驗成功的經驗，但是那個人並非技術植入的合適個體，卻也強行植入，真是愚蠢。

技術部的瘋子。

即便那個人的身體與技術產生了排斥，技術與實驗體的契合度不高，狀態極其不穩定，實驗體隨時可能會觸發那種詭異而令人無比厭惡的能力。嬰兒很強，但不是天下無敵完美無缺，他能抵禦一定程度上的幻術攻擊不代表他能夠抵禦那種堪稱變態的精神攻擊。

看來，果然是那個人。

嬰兒的目光沈了下來，手上那只可愛的蜥蜴變為小巧的綠色□□。

15.

“嘩——”

水罐內的液體自被沢田綱吉用高溫火焰熔出的破口湧出，連接在吉羽自然身上的各類線也紛紛脫落，不再受束縛的吉羽自然隨著外湧的液體落出，被站在下面的獄寺隼人穩穩接住。

近距離的接觸使得獄寺隼人無比清晰地看到吉羽自然裸露在外的蒼白右肩上那無比醒目的黑色編碼——

GX182769。

“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舒服？意識清醒嗎？”

碧洋琪在室內找到一件白色的外套，檢查沒有問題後披到吉羽自然身上。吉羽自然之前一直浸泡在恒溫的液體中，如今突然暴露在空氣中，這帶來的溫差極有可能會讓她的身體產生發熱反應——盡管她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但是她的身體仍舊是比普通人要虛弱。

吉羽自然靠在獄寺隼人懷裏，半睜的妖艷紅瞳下，掩藏著無數困倦疲憊。

休息了幾分鐘，吉羽自然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如同被人塞了一喉嚨的玻璃渣子。“現在，你們，趕緊離開這裏。”

“但是，我們還沒有找到reborn，reborn他也在這裏。”沢田綱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他不知道這種預感到底指向誰。“我們要找到reborn一起走。”

他們是收到reborn的消息才來到這裏，依照reborn的性格一定會弄清楚這裏的形式才會通知他們。但是，剛剛他們檢查了房子，這裏一樓二樓都被改造成了實驗室，他們並沒有看到reborn的身影。

這很奇怪，reborn是不會丟下他們自己走掉的。

吉羽自然沒有立即接話。她幾乎是癱倒在獄寺隼人懷裏，閉著眼睛，好像是在休息，好像又不是。

眾人又感覺到了那種精神被侵入的惡心感。

她在攻擊他們的精神？！

“沒事，她並不是在攻擊我們。”獄寺隼人抱緊了吉羽自然，開口打消眾人的警惕。“她，是在探知reborn桑的位置。”

“通過了解另一個擁有那項技術的實驗體。”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獄寺隼人自己都發現自己的語氣冰冷到讓人戰栗。

16.

吉羽自然不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麽進入彭格列的。

她恢覆意識之後就發現自己被侵泡在一種比體溫略低的瑩綠色液體中，身上連接著許多管子，口鼻也帶上了氧氣罩。她掙紮著想要撥開那些管子，但是那雙瘦弱蒼白的手卻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發現她醒來之前的力氣是一片空白。

“實驗體GX182769恢覆意識，實驗開始。”

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緊接著，吉羽自然發現那些連接在身上的管子開始向她輸入某種東西，那種類似細小電流的東西斷斷續續的傳入她體內，一點一點地刺激著身體休眠的神經。她感覺到自己的腦部被塞入了某種不屬於人體的東西，那種東西企圖依附於她原本的神經系統並企圖改變原系統。吉羽自然劇烈掙紮，盡管那並沒有多大用處，但是她不想靜默地被那東西所侵占。

後來，她暈過去了。

精神上的疲憊很容易引起身體疲勞，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所擁有的意志力能有多大？幾乎每次恢覆意識後吉羽自然都要接受那樣的實驗，每一次的清醒就是為了與那東西抗爭以免被那東西取代自己的心智。久而久之吉羽自然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已經遠強過那個東西，而那個東西似乎也變得只單純地植入她的意識而不再擁有足以與她抗衡的攻擊力。隨著實驗次數的不斷增多，吉羽自然發現那個東西似乎在自己的意識之內建立了某種系統，並且是被人事先設計好然後逐漸滲入她的體內。那些外面的人似乎是要把這系統與她結合在一起，制造出某種違背人道主義的東西——

人體機器。

為了能夠控制住，所以才抹消了她之前的記憶。

實驗進行了多久吉羽自然早已經沒了概念，她的時間是以有意識與無意識為分界。她的精神在實驗的催化之下越發強大，那套系統已經完全嵌入她的神經系統，讓她控制自如。托它的福吉羽自然撿回了某些記憶，比如說她是怎麽從地下市場被賣入黑手黨實驗室，比如說她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催眠天賦。

之後清醒時對於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實驗，吉羽自然不再抗拒，她一邊裝出已經習慣般毫無反應的模樣，一邊小心翼翼地用她那還沒有完全的能力探知著外面人的心裏狀態，並以此去了解這個實驗。

用精神攻擊。

也就是嵌入她身體的系統。

吉羽自然一邊窺視著那些人的內心，一邊記下那些人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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