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不知從何時起, 四周逐漸有了哭聲。一開始只是幾個人隱隱約約的啜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拋入湖中的石子, 層層波紋從石子落下的地方傳播開去, 更多人被這悲傷所感, 到某一個節點時再也克制不住, 化為震天的哭嚎。

這些人不是每一個都認識王翠翠和瞿孟, 跟這對年輕小夫妻有過交談,可同是天涯淪落人, 大家從家鄉逃離漂泊至此,今日慘劇發生在他倆身上, 誰又能知道明天會不會輪到自己?

這亂世逃過了兵亂還有兇惡匪徒,逃過了匪徒還有豺狼猛獸, 即便這些都躲了過去, 等食物一吃完該怎麽辦?這村頭長棚裏互相幫扶的患難情還能維持得了多久?

“霍嵐?霍嵐!”一聲疊一聲的焦急呼喚將霍嵐從呆滯中拉回現實, 霍嵐渙散的目光遲緩聚焦到眼前人身上, 她動了動嘴唇, 想跟雲妙晴說“我沒事”, 可放眼周遭, 這一句“沒事”終究還是未能說出口。

雲妙晴神情也很低沈, 卻還是打起精神跟霍嵐說:“王姑娘這會兒想來已經和她相公團聚了, 咱們把他倆合葬了吧。”

霍嵐緩緩點了下頭,將王翠翠跟瞿孟拖至路邊, 那裏有一排墳包, 土都是新翻的,裏面埋著的大約都是長棚裏的逃難人。有人看出了霍、雲兩人的意圖,上來幫忙。現如今哪裏有條件去找棺材, 不過是一個淺坑,一張草席,人命輕賤至此,從挖坑到埋好一座墳都不需要半個時辰。

一塊木板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這就算是墓碑了。木板是霍嵐現去林子裏砍了樹做的,除了王翠翠跟瞿孟的合葬墳,邊上剩下那些連木板做的碑都沒有,畢竟木板得有那麽寬,樹枝肯定不行,而樹的話,沒個趁手的工具就算想砍也沒辦法。

兩人在墳前靜默,白天王翠翠含笑說會好好活下去,跟瞿孟長命百歲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僅僅一天不到的時間,誰能想到竟會發生如此變故。

良久雲妙晴嘆了聲氣:“走吧,回去了。”

“好。”霍嵐啞著嗓子答應了,忽而又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說完她走回長棚這邊,找到茅西村眾人。

“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姓吳的大娘,住在村東頭第一間屋子,門口有棵柚子樹?”

“對對!你是她什麽人呀?”

霍嵐對提問避而不答,接著道:“她在何處,我怎麽沒瞧見她跟你們一起來?”

“哎喲她家可慘了,兒子當兵死啦,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她兒媳正要生產呢,難產,跟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沒了,我們那麽多人都沒拉住她,一頭撞在床角,唉……”

果然,由於這輩子她跟雲妙晴沒有路過茅西村救下那個胎兒,那位好心收留過她們的大娘命運也發生了改變。霍嵐木著臉對答她話那人道了聲謝,在茅西村眾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中回到了雲妙晴身邊。

雲妙晴沒問她去做了什麽,兩人沈默著離開此地,慢慢往她們的山頂小屋走,待爬到頂時卻不約而同沒有進屋,而是在崖前石頭上坐下。過去一年裏她們在這裏看了無數次日出,冬日夜長,這時辰換做夏日太陽都該高懸了,而現在明月依舊掛在頭頂,將淒冷的光輝投映在這片瘡痍大地上。

“妙晴,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呢?欺負王翠翠的人我都殺了,害瞿孟的人我也殺了,我給他們報過仇,可他們還是死了。瞿孟是為找王翠翠誤入了匪窩,而王翠翠不過是夜間出去小解一下,她又做錯了什麽?這世道難道連人的基本需求都不允許了麽?還是說、還是說都怪我去的太晚,是我沒來得及救他們!”

前面霍嵐還勉強能保持平靜,說到後面已語無倫次,她想了一整晚,壓抑了一整晚,這在無人的一刻終於在雲妙晴面前爆發出來。

看她這樣傷心,雲妙晴也不好受,探身抱住霍嵐,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錯。唉,這戰事一日不休,這些孤苦飄零的人就一日不得好過……”

那些由兵亂帶來的一系列禍事霍嵐都是見識過的,無需雲妙晴為她多解釋。她趴在雲妙晴肩頭靜了一會兒,將那些痛苦的,黑暗的,如泥沼般的回憶壓了下去,直起身問雲妙晴道:“你知道這場仗會打多久麽?”

“短則三五年,長則十數年吧。”雲妙晴放開霍嵐,兩人靠近彼此一側的手交疊在一起,肩並肩看向遠方雲海。

“裕王雖然剛愎自用,但齊盛和他這一派系的幾名將軍都極其善戰;莊王這邊追隨他的將領是少了些,可他本人是個狠角色。至於杜守銘,他挾持天子,名義上可號令各州,亦能撐得上一段時間,戰事究竟會持續多久,哪裏能說得好。”

霍嵐原本也沒指望從雲妙晴這裏聽到一個確切答案,她默然片刻又問道:“那等仗打完是不是就會好起來?大家就能回到各自的家鄉,有飯吃,有衣穿,安居樂業?”

雲妙晴搖頭:“這也難講,要看最後勝的是誰了。”

“終結亂世的會是仁義之師、民心所向,書上都是這樣寫的。”霍嵐輕聲。

“仁義之師?你看他們三個誰比較像,杜守銘麽?”雲妙晴笑笑,說是笑更像是對那三人的嘲諷,只牽起一邊嘴角,笑意並不曾到達眼中。

“我不知道。”霍嵐心裏亂的很,老實回答。

“他們三個裏面杜守銘人品大概相對好一些,但如我所料不錯,他會是最先敗下來的一個。沒有絕對的統治權力,各地州府哪會一直乖乖聽話,起初還能看在皇帝的份上聽命於他,時間一長,一些有野心的刺史就會連同當地駐守武將脫離朝廷掌控,獨占一方甚至加入謀奪江山的行列。這些地方官員士族裏會不會出現一位天縱奇才尚不得知,但就目前,莊王仍是贏面最大的。”

莊王……霍嵐心下一沈,只聽雲妙晴繼續道:“從長遠來看,能安定天下,令萬民臣服的必是一位仁政愛民的好皇帝,可短期來說卻不一定如此。齊太祖討伐十八路諸侯,結束了姜末以來百餘年諸侯割據局面,可他和齊高宗在位期間法令嚴苛,賦稅沈重,屢征徭役,百姓苦不堪言,直到宣武帝起兵推翻齊朝統治之後,天下才重歸太平。”

雲妙晴所說的這段歷史霍嵐也讀過,齊朝是一個十分短命的王朝,齊太祖和齊高宗在位總共不過三十一載,如果將這段史事換到當下,十數年戰亂過後,殘虐成性的莊王終得帝位,百姓經歷幾十年黑暗統治才終於等到一位明主,用另外一場持續好幾年甚至十數年的兵災換得安度餘生。

前面十數年,中間幾十年,後面再十幾年,前前後後加在一起少說得要四五十年光景。可人一生能有幾個四五十年?多少人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一輩子都要活在朝不保夕妻離子散的痛苦中?

霍嵐迷茫地看向前方,上輩子昏迷前那位神秘人的話重新在她耳畔響起。從前她不止一次地想過,那人的意思是不是要她用結束這一切來換取雲妙晴一生平安,但後來雲妙晴一直好好的,而那個神秘人也再沒有出現,她便放下了這個念頭,只想與雲妙晴隱居世外,諸事不問。

在目睹了昨日種種之後,她無法再對這人間煉獄無動於衷。王翠翠跟瞿孟的悲慘經歷讓她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世上的自己跟雲妙晴,而此時此刻又有多少人正在經歷這種與愛人親友陰陽相隔之痛?

還有茅西村那位大娘和她的孫子,她重生了,救了雲妙晴,卻害這兩人丟了性命。這是她的罪,有人為雲妙晴的活付出了代價,而她卻沒有如約為這些人帶來一個更好的時代!

霍嵐閉上眼睛,巨大的悲傷和痛苦從她的心靈蔓延至肉體,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灼燒她的五臟六腑,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妙晴……如果我說,我是說如果,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你會恨我麽?”

雲妙晴訝異:“為什麽這麽說?”

“看了王翠翠跟瞿孟,還有其他人,我做不到什麽都不做就這樣一直等下去。雖然去年歸宗大禮尚未舉行,但陛下……現在該叫他先帝了,他曾經親口承認過我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

現在天下大亂,我想這個身份多少還可以用上一用,我會先把你送到你母親那邊,讓聞大哥他們照顧你,然後我再想辦法征一些士兵,不說推翻誰的統治,起碼給大家爭出一塊沒有賊寇、不用擔心夜裏忽然被亂兵殺害的平安樂土。”

霍嵐說這些話時不敢去看雲妙晴的眼睛,成親那日她許諾要跟雲妙晴生生世世永不分離,這才過去多久,她就要跟雲妙晴提分別……

她愧對雲妙晴,可是一想到還有那麽多人在承受跟她一樣的痛苦,而從那神秘人的話中看,她明明有可能為這些人帶來改變,她就沒法再心安理得的跟雲妙晴縮在這世外一角,只顧自己甜蜜,不管他人死活。

一聲嘆息在耳邊響起,霍嵐空餘那側的指甲掐緊自己手心肉,她太害怕雲妙晴說對她失望之類的話了,可這是她應得的不是嗎?

“我啊,等你跟我提這件事都等好久了。”身邊人的話語聽不出半點指責,反倒有一絲絲輕松。

霍嵐驚異地轉過頭,只見雲妙晴伸手拉過她另一邊胳膊,撫平她的拳頭,輕輕揉捏著她掌心裏方才被掐出來的紅印。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京城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你想不想當皇帝,當時你是怎麽回答我的?”

霍嵐不清楚雲妙晴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她順著雲妙晴的話想了想,記起那時自己好像說的是不知道,只想保護雲妙晴之類的話。

“一個好的帝王,眼裏不應該只有一個人,只有情情小愛,她要看得見她的子民,看得見天下疾苦,看得見這廣袤的河山。”雲妙晴牽著霍嵐的手,沐浴初升的朝陽徐徐道。

“先帝這一輩子,雖然對平章太子、對朝中重臣做下過許多寒心事,但他在位期間屢次減免賦稅,不興兵事,與民生息,持簡勤政,查辦貪贓枉法之徒,他心中是有百姓的。我想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屬意了莊王多年,一朝發現莊王本性,哪怕年事已高無力再與他兒子鬥下去,也甘冒風險要試上一試。”

沒有皇帝的默許,慶京府尹不可能草草了結杜文曜一案,恐怕那時候鐘羽就知道了事實真相,看清了莊王的本來面目。可那時莊王羽翼已成,已非他一道詔令就能撼動,是以才同杜守銘謀定了後續諸多事宜。

“你從前不懂這些,所以我也未向你提起此事,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朝陽的暖光驅散了夜的淒寒,霍嵐怔怔地看著雲妙晴,一瞬間,往日那些被她忽略掉的細節依次浮現眼前。

銀杏曾說雲妙晴十六歲時女扮男裝參加科考,真的只是因為一時淘氣和不服兄長麽?自己初到京城,雲妙晴向她解釋京中女子出行的諸多不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樁風俗麽?還有那晚從京城出逃,雲妙晴於箱子裏提起父親時那一絲悵然是從何而來,那連閨房之中都擺的滿滿的書籍又是為何而讀?

她一直是心懷抱負的……

霍嵐的心此時如有一口銅鐘,被粗壯的圓木重重撞了一下,震顫中帶著令人目眩神暈的長鳴。

雲妙晴參加科考,不是為了跟兄長置氣,是真的想要入朝為官;她當日講述那番世人對女子與男子之間不同態度的話,亦是盤踞於她心中許久,一心想要改革的內容。

還有她的父親,她說父親當初做官是為了賭一口氣,不過後來……

結合雲妙晴對父親的敬仰之情,那段未盡之言當是後來雲相心中有了黎民蒼生,有了天下興亡,那絲悵然來自於父親還有許多宏圖構想未來得及實施就早早去了,對他自己和家人而言是遺憾,對萬千百姓來說亦是損失。

怪道當年陛下看了雲妙晴的試卷,會說雲相教得好女兒。雲妙晴不只在叛逆不羈上繼承了父親的俠氣,在抱負理想上也與父親一脈相承。就連當初被禁足於府上,現在想來懲罰措施那麽多,雲相卻獨獨選了這一個,當是深知女兒脾性,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是替她拒了所有婚事,讓她免於被困深宅內院,給她一線施展拳腳的希望。

一想到自己曾有過將雲妙晴隔絕起來,只能與她朝夕相處的念頭霍嵐就一陣後怕,還好……還好自己沒舍得這樣做,如若不然,自己虧欠雲妙晴的怕是永生永世都難以還清。

即便是這樣,霍嵐心中還是又苦又澀。

“要是、要是我沒有悟出這些,你要怎麽辦……你……”

霍嵐說不下去了,雲妙晴發過誓要跟她患難與共、死生相守,這麽久以來除了那些玩鬧話,從沒表現出任何怨言,如果她一輩子都不懂,雲妙晴豈不是打算將自己那些理想都封存起來,一輩子陪她過這樣的傻日子?

太委屈了,妙晴她怎麽可以委屈自己到如此地步……她那麽聰明一個人,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啊……

即便離京那日霍嵐下過決心再也不能哭,這一刻還是落下淚來。

“剛還豪情萬丈地說自己要為百姓爭得太平日子,怎麽轉頭就哭起來了。”身邊人又道。

哪有什麽豪情萬丈,分明難過的要死。霍嵐知道雲妙晴在逗她,仍舊哽咽難語。

雲妙晴替霍嵐擦掉眼淚,微微笑道,“你又怎知你不會悟出這些?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學生,那些兼濟天下的思想我都教給過你。你以前不懂是因為你自小沒有這方面的感情,缺少一個觸動你的契機,我知道你早晚會有明白的一天。我昨日說要下山,原也是想讓你看看現今百姓們的生活,只是我沒想到會遇上那樣的事,早知道……”

雲妙晴說著一頓,垂下頭不再言語。

從前霍嵐覺得自己雖然大多數時候能懂雲妙晴,可也有不太明白的時候,經過今晚這一番談心,她忽然有一種跟身邊人合二為一了的感覺。雲妙晴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在她眼裏都化為了透明,內裏的含義變得清晰可聞。

“早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她接著雲妙晴的話說下去,“如果咱們沒下山,王翠翠會被那夥人折辱致死,而瞿孟也會死在另一處匪窩。這樣說來倒幸虧咱們昨天下去看了,好歹讓他們在死前有了一次團圓的機會,死後能葬在一處。”

說完這些,霍嵐略微開解了一些。兩人回到房中,既然決定要離開,勢必得先收拾東西。

她們在此處住了一年,平時不覺得,真清點起來才發現這一年下來積攢的東西竟有這麽多!鍋碗瓢盆自不必講,光是油鹽醬醋就有許多,還有被褥衣服、閑得無聊時做的各種手工小玩意兒,零零碎碎數不勝數。

這些不可能都帶走,雲妙晴把路上不用的分門別類放進箱子裏仔細封好,盡管都不是些貴重物品,但上面滿載著二人之間的回憶。

雲妙晴做這些時霍嵐就在她身邊給她幫忙,看著雲妙晴忙忙碌碌的身影,先前堆積在霍嵐心頭的苦澀逐漸轉化為酸甜。

還好,她還和雲妙晴在一起,不僅如此,她們還有了共同目標,共同理想,那是一種靈魂上的交融,比身體上的親熱還要更進一層。

“等將來戰亂平息,咱們還能來這裏取它們,就可惜了我那些雞鴨,這下都得變成野雞野鴨了。”雲妙晴裝完又一個箱子,回頭對霍嵐說道。

霍嵐看著滿屋大大小小的箱子,靈機一動:“不然咱們刻個碑吧,豎在外面,這樣要是以後有人來到此處,也能知道咱們的故事。”

她其實想說上了戰場誰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如果她將來戰死,雲妙晴很可能也不會獨活,要是那樣,她們可以先留個碑文在此,即便將來她們死了,她們的故事能夠流傳下去,也算是另一種永生。

可是這話說出來太不吉利,霍嵐不想說,雲妙晴亦未說破,兩人興高采烈地去尋了一塊合適的石頭來,由霍嵐用雲妙晴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上面刻下了兩人逃難至此這一年多的事跡。

“太和三十一年十月,吾與妙晴避難於此……”

霍嵐從一年前開始寫,寫到兩人摸索著自建房屋,寫到那樁以天地為媒、以草木為證的駭俗婚事,寫到婚後兩人一起開墾田地、種菜養雞,也寫到這段時間以來山下越來越多的難民和慘事。

為了這石碑能存在的久一些,她特意挑了一塊十分堅硬的,這就導致雖然她有寶刀在手,刻起字來仍舊非常費勁,直到天再度擦黑才刻寫完畢。

兩人吃完晚飯,認真沐浴一遍,早早躺上床休息。這一離開,下次有床睡有熱水洗的日子還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

早上起來,霍嵐下意識去拿一件男子衣衫,接著又去清點自己的小金庫。

“你一大早在做什麽?”雲妙晴被霍嵐翻東西的聲音吵醒,懶懶地朝她看來。

“我想我是女子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那通緝告示上並未寫明,只有負責抓捕的官差才知道內情。我還可以繼續扮做男子,利用平章太子遺孤的身份招募人馬。”

“那之後呢?你打算否認自己的女子身份,然後瞞一輩子?”

霍嵐被雲妙晴問得一楞,說實話,之後的事她沒有想那麽遠:“至少等我打贏幾場仗證明了我自己的能力,人家才有可能願意跟著我……”

“可也有可能由此背叛你。”雲妙晴一言指出其中風險,掀開被子起身穿衣,“我說過不會讓人用曝光你女子身份一事來拿捏你威脅你的,怎麽就忘了?”

“所以你是有什麽主意了麽?”霍嵐眼睛一亮,她說的那些自然都是些沒辦法的辦法,要是雲妙晴能解決這一難題,那可真是一勞永逸。

雲妙晴抿嘴淡笑:“僅靠我們倆肯定是不行的,這種時候就要找一個有名望有號召力的人站出來表態願意追隨你、幫助你,從而為你贏得更多關註和支持。”

霍嵐被雲妙晴說糊塗了,有這麽一個人當然是最好,可上哪兒找這麽個人去?人家有這個本事的又憑什麽會幫她?

她呆坐在床邊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同時露出些許不可思議的神色:“你說的這人莫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最沈重的兩章過去了,後面又會甜起來,答應我經過昨天一刀你們還愛我好嘛~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戴莫的釀九子 10瓶;某路過的包紙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