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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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妙晴說完那句話並沒有留給霍嵐拒絕的機會, 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霍嵐捂緊自己的衣服,臉上寫滿驚慌, 活像要被壞人強迫的良家女子。

雖然她方才滿腦子都是雲妙晴, 但她想的是洗完之後再去找人道歉, 而不是現在!就在雲妙晴面前!脫光衣服洗給雲妙晴看!

她還沒做好跟雲妙晴赤|身相見的準備, 這也太突然了!!!

照這個進展, 那一會兒雲妙晴看了她的身體,會、會對她怎麽樣嗎?她還在計劃著下一次要向雲妙晴討要親吻呢, 不是親脖子親鎖骨那種,是更進一步……她都還沒想好要進到哪一步, 雲妙晴就要直接跳過這中間所有種種,要跟她那什麽了嗎?

一瞬間霍嵐腦海裏浮現出了千萬種畫面。

完了, 她最近吃太好, 去侍衛處當差以後訓練量又沒有從前大, 好像長了一點肉肉, 會不會不好看了?雲妙晴該不會看完就對她沒興趣了吧?那她真的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行!如果真到了那時候, 她強迫也得強迫雲妙晴做完, 得把雲妙晴弄舒服了, 以後再也忘不掉她, 還會想著跟她再來下一次。

可問題是, 女子跟女子之間要怎麽做才能舒服……她一點都不知道啊!也不能這麽說,她還是偷摸摸了解了一點點, 也就那麽一點點而已。那要是她直接跟雲妙晴說她不會, 雲妙晴會教她嗎,就像每次教她讀書寫字,教一切她想學又不會的東西那樣……

一想到雲妙晴用教她讀書時那樣雲淡風輕的語氣指導她做一些這樣那樣的動作, 霍嵐就感覺一陣熱血直沖腦門,腳底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樣,差點都要站不住了。

大約是霍嵐的表情太過精彩紛呈,饒是方才還淡定地說出那些話的雲妙晴臉上也渡上了一絲紅暈,只是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霍嵐氣的。

“想什麽呢,給你抹藥酒。”

她將手裏的藥酒瓶子重重放在桌上,轉身去了屏風後面。

“不看你,趕緊把身上洗了,一會兒我幫你洗頭發。”

霍嵐“哦”了一聲,心裏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她望向雲妙晴所在的方向,屏風將人擋了個結實,僅能看得到一個模糊的剪影。

雲妙晴果真如她承諾的一般,從頭到尾都沒出來看過一眼。霍嵐把自己的臉半埋在水裏,好吧現在她弄明白了,自己是有一點點小失望的。

什麽嘛,如果真是很喜歡的人在離自己幾尺遠的地方沐浴洗澡,怎麽能忍得住不看呢,如果她跟雲妙晴此時易地而處,雲妙晴在浴桶裏,而她在屏風後面……

霍嵐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發覺自己大概什麽都不敢做,只會靜靜地聽著浴桶裏的聲音,猜測屏風後面雲妙晴正在做什麽,然後心癢到抓狂。

這個認知讓霍嵐更加沮喪,內心分裂出兩個聲音,一個聲音高聲說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啊!就是因為你這麽沒出息才這麽久還沒把人完全追到手,連小乞丐都敢嘲笑你!另一個聲音則委屈巴巴,你行你倒是去啊,到時候人家討厭你了,不理你了,你就會跟我一樣張狂不起來了。

“好了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氣,雲妙晴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有些許不一樣。霍嵐沒有細想,她確實在水裏泡挺久了,聽見雲妙晴催她便匆匆跨出浴桶,隨意擦幹身上的水珠,換上幹凈的衣服。

今日濺到她的血汙大半淋在衣服和頭臉上,衣服遮住的部位都還好,她一進門時就洗過臉,臉上也清理好了,只有頭發被那頭老虎的血澆了個正著,後面又是出汗又是吹風,和著她的頭發結成了塊,光是摸著就很難受,洗肯定要洗半天而且多半不太好洗。

“我好了。”霍嵐穿好衣服,告知雲妙晴。

雲妙晴這才從屏風後面出來,讓霍嵐坐在浴桶邊,拿下她的發冠。

頭發散下來的瞬間,一股腥臭夾雜著其餘亂七八糟的味道撲面而來,霍嵐自己聞著都犯惡心,更別說一向愛幹凈的雲妙晴。

“要不還是我自己洗吧,你等我一會兒。”

“坐好,別動,頭仰起來。”雲妙晴不理會霍嵐的提議,攬起霍嵐的頭發,將它們泡入水中。

血塊與熱水逐漸融化,絲絲縷縷的紅色漂浮在水面上。

雲妙晴說給霍嵐洗頭發的態度很強硬,但洗的時候下手卻很輕柔,對那些打結攪作一團的頭發一點也沒有不耐煩,都是反覆慢慢梳理,還留意著握緊頭發的上方,免得扯痛霍嵐。

霍嵐幾時受過這等待遇,小時候她還不會自己洗頭時,她那個瘋瘋癲癲的娘每次給她洗頭都能生生拽掉她一把頭發。

“妙晴……”霍嵐方才心裏的那一點小糾結早就被她拋到腦後了,心裏軟踏踏的,覺得自己對雲妙晴的愛意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怎麽了?”雲妙晴的聲音就和她的動作一樣溫柔。

“對不起……”霍嵐還惦記著之間要跟雲妙晴道歉的想法,本來是打算自己去找人家的,既然現在人家找上門來,這會兒說也一樣。

雲妙晴手上一頓:“好端端的說什麽對不起?”

“你生氣了嘛,我錯了,以後我要做什麽都告訴你好不好?”

雲妙晴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雲妙晴不開心,霍嵐就開心不起來,說話時都帶著一股難過,“我還有哪裏做得不對你告訴我好不好,不要自己不高興……”

“我真沒有生氣,也不是不高興,我就是心情有點覆雜。”雲妙晴俯下身親吻了一下霍嵐的額頭,這是她第二次親吻霍嵐的額頭了,第一次是為了安撫霍嵐,而這一次,她也說不上來,不僅有安撫,還有一些別的情緒在裏面。

“你剛來我這兒的時候那麽瘦,雖然機靈是機靈,但還有那麽多人欺負你,你又懵懵懂懂,我總認為既然收留了你就要照顧你,護好你。後來來京城,這裏群狼環伺,你又不熟悉這裏的情形,更讓我覺得我應該盡我所能庇護你。”

雲妙晴說得很慢,剛才回來的路上她反思了很久。

一直以來她雖然知道霍嵐在外面就是頭小狼,可在她這裏還是不自覺把霍嵐當做一朵小花,一只雛鳥,一個需要她悉心看照才能存活的對象,所以她才會在明知霍嵐多半沒有危險時仍舊那樣焦慮,不只是因為她對霍嵐抱有好感,還因為她打從心底裏就放心不下霍嵐。

然而就在今天,霍嵐逆著夕陽滿身是血地載著她的戰利品歸來,忽然讓雲妙晴意識到霍嵐早已不是當初那只需要她庇佑的小鳥了,那是一只成了年的鷹,正張開翅膀迎接屬於它的未來。

“你沒有做錯什麽,你贏過了裕王,進一步加深了陛下對你的印象,你還想到了一個巧法子,既沒有打亂咱們的計劃,又兌現了你要送我禮物的承諾。今日你做得很好,反倒是我一直以來忽略了你的成長,是我應該學著信任你,相信你自己的判斷,而不該再像從前一樣獨斷包攬你的一切。”

霍嵐有些怔住了,她不太能明白雲妙晴的話,明明是她該向雲妙晴道歉的,怎麽反過來變成雲妙晴給她道歉了?

她又想告訴雲妙晴說雲妙晴待她很好那些話,卻被雲妙晴打斷了。

“我確實有心要待你好,但好心也有辦壞事的時候。以後你覺得我有什麽想法是你覺得不對不同意的,可以直接指出來,不要總是擔心說出來會惹我生氣,也不用事事都順著我來。”

“可是,你從前說過,我們倆相交註定是不平等的,你想不理我,想趕我走隨時都可以……”霍嵐倒不是故意要把雲妙晴當初說的話拿出來反駁她,即便雲妙晴沒說過這些,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雲妙晴是千金小姐,她何能何德能跟雲妙晴平起平坐?即便她一再告訴自己要努力讀書努力習武,這樣才能配得上雲妙晴,但在她內心深處始終覺得自己怎麽樣都跟雲妙晴差著一截兒。

雲妙晴萬萬沒想到當初跟霍嵐相見時自己告誡霍嵐的話,竟會給三年後的自己挖下一個大坑。她有些哭笑不得,當年她說這話的時候只把霍嵐當做一個撿來打發時間的小孩兒,哪能想到三年之後兩人之間的關系還能變成這樣。

“當初是不平等,但你現在不是通過你自己的努力讓它平等了麽?你忘了今日狩獵第一得到的賞賜?你現在已經不是白身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小侍衛了,你是有爵位在身的人。”

雲妙晴花了半天功夫,終於把霍嵐的頭發理順了,起去叫人換了盆皂角水來,同時還讓人換了個盆,好讓霍嵐能夠躺著,洗得舒服些。

霍嵐被雲妙晴一番話勾起了好奇心,待房門重新關上後迫不及待問道:“爵位?”

“嗯,千戶原本的意思是享受一千戶人家的賦稅,封地好人口多的地方大概相當於一個亭侯,封地偏僻人口少的得頂一個縣侯了。不過我朝除了開國初年封的侯爵有封地以外,後面都是虛銜,只領俸祿沒有封地。”

“那千戶每年能領多少錢呢?”一聽到有錢領霍嵐立刻來了勁,這可是關系到她還需要存多久錢才夠迎娶雲妙晴的大事!

雲妙晴給霍嵐說了個數,霍嵐在心裏默算了半天,失望道:“這麽少啊。”

“不少了好吧!”雲妙晴笑道,“雖然朝廷是克扣了一些,沒有真正給足你一千戶人家的賦稅,但這錢只要你活著,沒犯什麽事就能領一輩子,還不用幹活。你想想一輩子積累下來能領多少錢了?”

那怎麽能一樣!霍嵐心中郁悶,她還急著娶親呢!早知道不如得個第二,能一下子賺個夠。

呃,聽妙晴之前說皇帝一年會舉行兩場狩獵來著,春狩沒得到就等秋狩吧。

霍嵐將自己想在秋狩上拿第二得錢的想法同雲妙晴說了,只沒說自己攢著麽多錢是要做什麽。

雲妙晴問了一嘴,見她不肯說便沒再追問,只幫她擦幹了頭發,輕聲道:“等到秋狩的時候,咱們不一定還在京城。”

“為什麽?”霍嵐驚訝道,她對京城沒多少留戀,可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要離開京城了,之前不還說皇帝不會輕易放她們一家離開麽?

雖說雲相死了有幾年了,皇帝或許對雲家不再像從前那麽忌憚,但現在雲家又跟她攪合在一處了不是嗎?

對此雲妙晴解釋道:“我有一個計劃,不過還在等兩樣東西,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等確定可行之後我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稍微短小了點,這周熬過幾天夜之後白天困得死去活來,我這兩天努力調整一下作息,下周一定恢覆日更五六千,周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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