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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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三月初和九月末, 皇帝都會帶領百官和一眾皇子去雁樂山狩獵,今年也不例外。

宮裏一早定下了春狩的日子,通知到文武百官, 不僅霍嵐出現在送來雲府的名單上, 雲妙晴也赫然在列。

對此雲妙晴倒是不太奇怪:“每年的兩場狩獵, 一方面為了讓大家不要忘記祖輩們在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 另一方面也是各家兒郎展現魅力的時候, 所有待字閨中的女眷都會被請去觀看,若是看中了誰, 還可以當場向陛下請準賜婚呢。”

說是這樣說,但無論男方還是女方, 每年真正會在狩獵現場請求賜婚的還是少之又少,有時候好幾年都不一定有一樁。高門權貴, 哪來那麽多看對眼就能成婚的, 就算一方願意了對方家裏也不一定樂意, 貿然請求賜婚容易鬧得下不來臺, 總歸要回去大家坐在一起討論再三才能做下決定。

婚事沒這麽草率, 但這並不妨礙一群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對喜歡的姑娘表達愛慕。按照一貫的習俗, 凡未婚配的男子都可以將捕到的獵物獻給自己喜歡的姑娘, 當然這只算作追求, 人家答不答應你就得下去後再說了。

這樣既有了噱頭, 也有了體面,給狩獵活動平添了幾分野性浪漫的色彩。

“所以從前也有很多人送你獵物嗎?”霍嵐追在雲妙晴後面問。

“我被我爹罰在府中禁足了四年, 哪來的人送東西。”

雲妙晴這回答明顯在避重就輕, 霍嵐不接受糊弄:“那再之前呢?被罰那會你都十六了,之前呢?”

“你這是要跟我翻舊賬了?”雲妙晴被霍嵐追問到發笑。

她不說霍嵐也猜得到,當年雲妙晴正是要嫁人的年紀, 父親還是宰相,別說她相貌出眾又有才名,就算真是個醜八怪,在這種條件下也會有人願意貼上來討好。

“我就是問問……”霍嵐低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又一次嫉妒起雲妙晴從前那些沒有自己參與的人生。

“我就去過一次。”雲妙晴在花園裏的石凳上坐下,同霍嵐說起往事。

“大膽追求喜歡的姑娘,給喜歡的姑娘獻禮,這想法或許原意是好的。但在那種場合下,各家未出閣的女子們坐在一處,收到禮物多的確實很風光,但沒有收到禮物的呢?許多姐妹未必是品性不好,久居深閨之中,外面那些男子哪裏又認得她們,見她們出身不高,自然不會投以關註……”

雲妙晴第一次隨父親出席狩獵活動的時候只有十四歲,周圍像她這個年紀的姐妹還有不少,倘若真在狩獵會上看合適了,回去兩家商量完畢定好日子過完禮差不多也得一兩年,十五六歲正好出嫁。

那年雲妙晴面前的獵物堆了最多,甚至比幾位公主還多。畢竟當駙馬就意味著仕途已經能看得到頂了,成婚之後還有諸多不便之處,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這條路,而相較之下雲妙晴就是最好的選擇。

“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反正我總感覺自己坐在那裏就好像貨物一樣供人挑選,很沒意思,所以再之後就稱病不去了。”

雲妙晴坐得懶散,霍嵐卻坐得端端正正,面容也帶著一絲緊張:“那你今年還去麽?”

“你想我去?”

“想……也不想。”霍嵐糾結著說,“想是因為別人當眾送過你獵物我還沒有,不想是因為不想讓你坐在那裏被別人盯著看。”

雲妙晴撐著頭看著霍嵐,眼中笑意彌漫:“我會去的。”

“是因為我說了想讓你去麽?”霍嵐依然有些猶豫,妙晴剛才說了她不喜歡這種形式,自己要送她東西追求她也不一定非要這樣,再說雲妙晴要是去了,就意味著別人也可以公開追求她……

霍嵐的一點心思都寫在臉上,雲妙晴瞧著有趣,特意沒有馬上回答,看著她自己跟自己較了半天勁才悠悠答道:“往年不去是因為我覺得沒意思,今年想去是因為我有想看的人。”

雲妙晴都幾年不在京城了,想看的人是誰自是不言而喻。

霍嵐身後無形的小尾巴一下子豎起來,激動地抓住雲妙晴的手:“我一定獵最多獵物給你,急鶉碩急認氯ィ

“我要那麽多獵物做什麽?”雲妙晴安撫地回握住霍嵐,“你呀別忘了咱們的目的,到時你捕到的獵物都要獻給陛下,哄陛下開心。”

聽雲妙晴這麽一說,霍嵐頓時對這個什麽春狩失去了興致,她想了一下又道:“那我就多捕許多,然後把其餘的留給陛下,甲畬蟮哪歉鏊透你!”

“最大的那個也得給陛下,否則陛下那邊多不好看啊。”

霍嵐蔫蔫地“哦”了一聲,趴在桌上,紀仿窠胳膊裏,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到了春狩的日子,眾人一早在雁樂山腳集結完畢。

從前皇帝鐘羽身子健朗的時候還會親自參與狩獵,這兩年身體狀況下降得厲害,去年又連番生病,今年只好與一眾老臣文官女眷一起,坐在搭建在山腳的觀禮席觀看等候。

眼下狩獵還沒有開始,參與狩獵的人都還待在各自家人朋友身邊。

霍嵐牽著馬,她身旁還有兩位雲府的家仆,一會兒會同她一起進山,幫她搬撿捕獲的獵物。原本該叫聞泰蒼來跟著霍嵐才更加放心,只是雲妙晴考慮到要避免有人搬弄是非說聞泰蒼給霍嵐幫了忙,於是最終只找了兩名普普通通的下人。

“進山以後一切小心,尤其是裕王那邊。你這段時間在陛下眼前躥紅太快,裕王心胸狹隘,定會尋機報覆。大庭廣眾之下他應該不敢下殺手,但弄些卑劣手段惡心人怕是少不了。你要是遇上他們盡量忍著些,不要在林子裏與他們起沖突。”

雲妙晴前些日子做這番安排時尚且覺得還算妥當,臨到頭來卻生出了許多擔心,那晚莊王害霍嵐受傷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反覆出現在她眼前,那鏘然作響的劍就像是斬在她心頭一樣。

還是該讓聞大哥陪著霍嵐的……

理智告訴她她的決策沒有錯,但感情上終究有些放不下。

“我會的,你坐好休息,安心等我回來。”周圍人多,霍嵐不便與雲妙晴摟摟抱抱,只偷偷捏了下手。

雲妙晴還待再叮囑幾句,陛下所在的看臺方向,大太監開始叫列隊,她不得已只得放霍嵐離開。

所有參與狩獵之人列隊完畢,鐘羽開始進行出發前的鼓舞講話。這些話每年都會講,無非是緬懷先祖,激勵後人,告誡晚輩們要發憤圖強,勿要耽誤安逸。

做完精神上的動員,鐘羽又說到了實質性的獎勵:“……得第一者,封千戶,賞黃馬褂一件;第二者,賞金五百兩,絹八百匹;第三者,賞金三百兩……”

這次狩獵賞賜力度不小,除了前三名,基本所有參與者都能依據收獲獵物的多少得到獎賞。

臺下眾人聽完,像裕王、莊王之類年紀較長且已有爵位在身的皇子武將們還好一點,其餘許多年輕後生們已經開始摩拳擦掌,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便要往雁樂山進發了。

終於,負責傳遞號令的侍衛吹響了號角,伴隨密集的鼓點聲,眾人翻身上馬,呼喝著沒入山林。

雁樂山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山脈,縱橫好幾千裏,比白鹿山要大上三五倍。為了讓大家能盡情大展身手,皇帝並沒有給這場狩獵圈定一個具體的範圍,只有一條要求——落日前得回來。

雁樂山外圍常有行人和獵戶,這裏出沒的獵物有限,且競爭的人也多,霍嵐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進山處停下,徑直策馬朝雁樂山深處行進。

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不在少數,然而雁樂山實在太大,一個時辰後周圍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這些權貴子弟們只是偶爾相邀到城外狩獵,而霍嵐自小便常往山上跑,幾乎每天都要上山,對山裏一應飛禽走獸的習性比她的對手們清楚太多,只小半天功夫便獵到了許多野兔山雞,還有狐貍、麅子、獐和獾零零碎碎加起來十好幾只。

這些應該足夠她得到賞賜了,但是還沒到回去的時候,她還沒找到要送給雲妙晴的東西呢。

霍嵐從馬背上下來,彎腰仔細辨別山林中的一切痕跡,又過了些許時候,還真讓她找著了。

她將馬交給跟著她的家仆:“你們就在這裏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兩名家仆聽命牽住馬,霍嵐獨自一人背著弓箭繼續深入山林深處。

很快,她來到了她要找的地點前,那是一個老虎的洞穴,裏面有一些洞主人掉落的毛發和食物殘骸,但是洞主人此刻卻並不在洞裏。

大概是出去覓食了……

霍嵐沒有貿然進洞,站在洞口瞧了一圈,確定老虎不在洞裏,便要去這附近找找看。

她剛轉過身,就聽見一聲低低的咆哮,一頭吊睛白額大老虎出現在她眼前。

這樣近的距離,射箭已經來不及了,霍嵐右手搭在佩劍劍柄上,一人一虎警惕地註視著彼此,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忽然,一支箭從霍嵐身後飛來,霍嵐聽見破空聲,迅速閃身躲避。這一箭沒有傷到她,卻激怒了停在她對面的那頭老虎,老虎怒吼一聲,朝她撲將過來。

霍嵐在白鹿山訓練這兩年多,與猛獸對敵的經驗相當豐富,當下倒也不慌,看準老虎落地的方向就勢一滾,反手刺了那老虎一劍。

老虎對她的威脅還是其次,更可恨的是那暗中飛來的箭分明是在配合老虎騷擾她。

射箭的人相當狡猾,並不將目標對準霍嵐,想來是不想在霍嵐身上留下箭傷。比起直接用冷箭傷人,那人更希望霍嵐會斃命與老虎爪下。

那些箭矢沒有射中霍嵐,卻有好幾下射在老虎身上,除了將那老虎激得越發發起狂來以外,沒有一箭命中老虎的要害。

霍嵐一面與老虎周旋,一面躲避飛來的箭矢。幾番來回之後,終於在那頭老虎又一次飛身撲向她之際跪地舉劍,借著老虎這一撲之力,劍鋒徹底劃開了老虎的肚子。

從老虎肚子中落下的血濺了霍嵐一臉,與此同時又一支箭射了出來。這次那支箭沒再故意射歪,正中老虎額頭。

幾人從林子裏走出,為首一人大叫一聲:“哎呀,殿下射死了一頭老虎!”

其餘人跟著拍起馬屁。

“恭喜殿下!”

“這下第一肯定是殿下的了!”

“陛下前兒還說想弄張虎皮做地毯,殿下今兒就弄到了這頭老虎,一會兒回去獻給陛下陛下肯定高興!”

霍嵐擦了劑常起身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些人。

被簇擁在這些人中間的正是裕王,他手裏還拿著一張長弓,絲毫不掩飾自己就是方才向霍蘭射箭的人。

“這老虎是我殺的。”霍嵐直勾勾盯著裕王,眼裏隱隱藏著怒火。

“嘿你這小子怎麽這麽不識好歹?方才要不是裕王殿下射死了這頭老虎,你早就被它吃掉了!”

“就是,殿下救了你,你竟然不知道感謝殿下,果然鄉下來的野小子就是沒教養,還真以為自己穿了身人皮就是個人了。”

這些人都是裕王門下,早就知道裕王最近看霍嵐不順眼,加上他們自己本身也看不起霍嵐,說話一個比一個刻薄。

今日狩獵,為了避免爭端,方便辨認獵物究竟是誰的,參與狩獵眾人所用的箭矢都是專門打造過的,每人的箭矢上都有對應的編號。

盡管方才確實是霍嵐先殺了那老虎,裕王後射出的命中虎頭那一箭,但老虎身上的劍傷沒有主,而箭卻是清清楚楚標了號。至於誰先誰後,現場只有霍嵐跟裕王這些人,對方要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出去到陛下面前爭起來吃虧的還是霍嵐自己。

霍嵐握緊劍柄,記著出發前雲妙晴的叮囑,沒再理裕王這些人。她還劍回鞘轉身離開,將那頭老虎留給裕王。

未時,陸續有人從雁樂山回來。回來得早的要麽是自信滿滿,確定自己已經收獲很豐盛了,要麽是實在運氣和水平都不佳,還搞得滿身狼狽,早早放棄回來等著活動結束。

申時,大部分人都到了。這些人裏莊王收獲最多,但裕王那頭老虎卻格外顯眼。

“三哥今日好運氣啊,居然讓你碰到一頭老虎,看來今日這頭籌非得三哥莫屬。”莊王站在裕王身邊,假模假樣地恭喜裕王。

裕王“哼”了一聲,不接莊王的話。

莊王似乎早就習慣了裕王這個態度,一點瞧不出惱怒來,反而饒有興致地繞著那老虎打量了好幾圈。

“嘖嘖,這老虎個頭不小,生前看上去一定相當威風。只可惜身上箭孔多了些,弄壞了皮毛,怕是不能給父皇做毯子了。”

裕王本還洋洋得意,聽到這裏逐漸皺起了眉頭。

然而莊王卻意猶未盡,將那老虎翻了個個兒,指著老虎肚子驚奇道:“哎呀,這一劍厲害啊,直接將這畜生開膛破肚了!沒想到三哥現在武藝竟然精進如斯,光這一下這畜生就得流不少血吧,三哥身上居然絲毫不曾濺到,厲害,太厲害了,愚弟當真望塵莫及!”

“你!”裕王氣得當場拔劍。

莊王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哎開個玩笑,三哥這麽認真做什麽,以咱們兩兄弟的關系,我還能出賣三哥不成?三哥還是趕緊把劍收回去吧,父皇正看著呢。”

裕王臉色紅了又青,但礙於父皇在場到底沒法發作,忿忿將劍收回鞘中,又不情不願沾了點血抹在衣服上。

這一小插曲被雲妙晴收在眼底,她雖聽不見莊王與裕王說了些什麽,但也能猜到一二,無非就是一些激怒裕王的話罷了,比起這一邊,霍嵐的遲遲未歸才更讓她焦急。

盡管她告訴過霍嵐裕王應該不會在狩獵時對她下殺手,可前提是建立在霍嵐沒有遇上猛獸上。裕王不會親手射殺霍嵐,但他可以在霍嵐狩獵時騷擾她,讓她命喪猛獸之口。

霍嵐在山林中生活了那麽多年,按理說只要她註意,應該能夠避開猛獸。可是……假若她就是去尋猛獸了呢?

雲妙晴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頭老虎身上,她還記得霍嵐說要送她個最大的獵物當禮物……雁樂山那麽大,裕王哪那麽好運氣正好讓他碰見一頭老虎,該不會是霍嵐專程去找老虎,然後裕王一直跟著她,所以才從霍嵐手上搶到了獵物?

老虎是被裕王帶了回來,那霍嵐呢?霍嵐現在怎麽樣了,為什麽還沒回來?!

雲妙晴幾乎要坐不住了,還是雲書簡將她按住,悄聲跟她說:“再等等吧,你看裕王那樣子,也不像是剛害死了人的模樣。要我說霍嵐多半知道裕王獵了老虎,怕自己贏不了他,另尋別的去了。”

最好是這樣……雲妙晴心知兄長所言不差,但要贏過裕王,起碼還得是一頭跟老虎差不多的猛獸。霍嵐在獵殺這頭老虎的時候受沒受傷?會不會在獵殺另一頭猛獸的時候出意外?

雲妙晴明白自己這是關心則亂,她應該冷靜的,就像她一直以來所習慣的處事方式一樣。可近來她的這一習慣頻頻被打破,每次一涉及到霍嵐的安危她就冷靜不下來。

霍嵐不是小孩子了,她說過會陪她一輩子,要相信霍嵐不會亂來……

雲妙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如此幾次之後終於重新凝聚起對自己和對霍嵐的信心。

日頭一點一點西沈下去,除了霍嵐,所有人都回來了。

有人提議要不要派人進山去尋,鐘羽撥弄著手中的念珠沒有答話,提問那人猜不透皇帝的心思,坐回去不敢再說。

在最後一絲餘暉即將消失之時,“嘚嘚”的馬蹄聲自林子邊緣響起。

霍嵐滿身血汙騎在馬上,同她一起的還有被兩名家仆用臨時拼裝起來的簡易拖車拖著的、堆成小山似的獵物。

“野兔五只、山雞三只、狐貍一只、麅子兩只……”

負責清點獵物的太監一一唱報著霍嵐今日所得,在那一堆獵物旁邊還有一頭碩大的棕熊,足有一人半長。霍嵐之所以回來晚了,純粹是因為這頭熊太重,她跟兩名家仆花了好大力氣,費了好多功夫才妓從雁樂山深處弄出來。

“稟陛下,霍嵐侍衛所得獵物共計二十九件,同……”那太監稍一遲疑,還是照實稟告道,“裕王殿下數量相當。”

今日整體狩獵收獲頗豐,鐘羽心情大好,笑著問周圍百官道:“霍嵐跟阿晉居然整好一樣,你們說這第一給誰好啊?”

“這……雖然數量相當,但裕王殿下獵到了一頭老虎,老虎有百獸之王之稱,依老臣之見,當屬裕王更勝一籌。”說話這人是裕王一黨,自是幫裕王說話。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人道:“話不能這樣說,裕王殿下那頭老虎雖然厲害,但身上箭傷太多,傷了皮毛,不夠完美。我瞧霍嵐侍衛的這頭棕熊皮毛完整,更為難得。”

這人是莊王一黨,未必真心要幫霍嵐說話,只要能讓裕王不痛快的,他們就痛快了。

兩撥人你來我往各有各的道理,一時間爭論不休。最後鐘羽一撫掌:“今日諸位表現都很優秀,我朝英才濟濟,朕心中甚是高興。至於誰得第一嘛,既然大家討論不出個結果,就算他二人並列第一好了。”

霍嵐跟裕王同時拜謝聖恩。這對於霍嵐而言或許沒什麽,但對於裕王而言,竟跟霍嵐這個他根本瞧不上眼的野小子並列,本身就是輸了。下去之後裕王臉色愈發鐵青,看向霍嵐的眼神也愈發憤恨。

“我給你帶了兩枚熊指甲。”回去的路上,霍嵐捧著兩枚熊指甲給雲妙晴獻寶。

她雖然不能把整頭熊給雲妙晴,但是把戰利品的一部分送給雲妙晴,也就相當於她為雲妙晴獵了那頭熊了。

“本來我是想給你那頭老虎的牙齒的。以前還專門有首飾鋪的人找吳山他們收這些呢,說是可以拿去做成護身符。我都殺掉那頭老虎了,可惜讓裕王搶了去。”

霍嵐本來被搶了老虎很生氣,那是她準備送給雲妙晴的,不過後來又讓她找到了替代品,也就無所謂了。只要能討雲妙晴歡心,別的事情都氣不到她。

雲妙晴看著霍嵐不說話,神情頗為覆雜。

霍嵐訕訕地垂下頭,她現在還一身血汙,本該在外面騎馬跟車回去,但她等不及要甲約旱睦裎鎪透雲妙晴,因此才厚著臉皮爬到雲妙晴車上。

車都被她弄臟了……

霍嵐偷偷擦了一下身下的毯子,這裏一開始只是一小團汙漬,讓她一擦頓時弄成一大片。

“我還是先下去吧……”

霍嵐正要起身,雲妙晴卻先她一步拉住她:“上哪兒去?老老實實坐著,回去了就把身上洗幹凈。”

“哦。”霍嵐感覺雲妙晴有點生氣了,頓時拿出十二分乖巧不敢再動。

回去之後,下人將一大桶熱水擡到霍嵐房中,然後自覺退了出去。

因著霍嵐女子之身不便讓太多人知曉,雲妙晴專程叮囑過伺候的人不要隨便進霍嵐房中,在院子外聽吩咐即可。現在四下無人,霍嵐悶悶地趴在桶邊,一手撥弄著桶裏的水。

她今天是不是又惹妙晴不高興了啊……果然做事之前還是應該告訴妙晴一聲,肯定害妙晴擔心了。

可她是想給妙晴一個驚喜嘛,提前告訴了,怎麽能叫驚喜呢?

所以她送的禮物妙晴到底喜不喜歡?先前在車上妙晴也沒說,不過下車的時候寄橇矯噸訃錐寄米吡耍想來還是喜歡的吧……

不管怎麽樣,如果惹妙晴不高興,那一定是她做得不對,一會兒洗完得去跟人道個歉。

霍嵐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自己身上的臟衣服脫下來,正脫到一半,忽聽外面傳來腳步聲。

“誰?”霍嵐一驚,由於雲妙晴特意吩咐過,所以只要她不喊人通常不會有人進她院子,更不要說她這會還在洗澡。

來人腳步不停,霍嵐匆忙將衣服塞好,正要去拔床頭的劍,腳剛邁出去一半卻又停下來。

這個步子的節奏,聽著好像……

她還沒想完,來人便已推開房門。

房門口,雲妙晴已經換了身衣服,木著一張臉,用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了讓霍嵐十分震驚的話。

“怕你自己洗不幹凈,我來監督你。”

作者有話要說:  霍小嵐:驚喜(嚇)來得猝不及防!

最近真的太困了,是到了春困的時節麽,感覺每天都睜不開眼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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