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阿瑾……阿瑾……”

“我怕！我真的怕！”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看到……不是說……不是說……我不要……不要……”

“我……我……阿瑾……母親……她……她又騙我！”

最後四個字飽含憤怒和失望。回答她的是蕭瑾一貫的沈默。

他抱著她，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想說。

天授四年十月二十七，信陵君因病留於蘭國。景和元年，出慎國。同年七月，帝制曰：信陵者，先帝、上皇之妹，昊天之子也。其人性溫和，不耐俗務，愛游冶山水之樂。今君上疾甚，朕憂之，恐有不保之虞。惟冀蒼生百姓共與祈福，以求平安。欽哉！詔書下，三國九州各選一人至軒轅，願以身相代。帝聞之，與二君共往。三皇會軒轅，以血諫蒼天，卒保康泰。——《清洛帝國睿宗秘史》

……

“兒臣參見寧殿。”路懷安頭疼地看著這位對自己行禮的北辰皇室血脈，覺得自己又要少活好幾年。

夜王妃北辰書盈用一副“我很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婆婆。

夜樞安帝，七奪寧殿閣下壓力好大！兒媳婦崇拜自己什麽的，要是後面沒有個小氣又傲嬌，還時刻準備著撂挑子跑路的兒子虎視眈眈的話，路懷安還是很樂意接受的。

人嘛，虛榮心總是有的。誰還能像蕭瑾似的，只要某人安好，到處亂跑就知足了？誰還能跟蕭瑜一樣，每天敞開了吃最愛的點心，就萬事大吉了？就是蕭瑜，根據多年了解，路懷安毫不懷疑要是自己吃的點心比她好，或是自己吃了她沒吃到，那位大小姐會把自己折騰地恨不能去死的可能性！

“盈兒有事？”路懷安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實在不想聽到接下來的話。

王妃殿下很顯然和婆婆沒這份默契：“阿衍哥哥想去軒轅城。”還有我也想去……

“去做什麽？眼下事兒還不夠多？”路懷安嘆氣道，只覺得自己上輩子欠債太多。

“小姑姑的事已是十萬火急之態。兒臣以為，非去不可。”北辰書盈的眼中劃過不安之色。

路懷安怒道：“去什麽去！這事兒是你們摻和的？！告訴那個逆子，在夜樞好好待著！守住這份基業，也對得起子鈺妹子當年為他一番籌謀！”

“母親，小姑姑於我也有恩……”北辰書盈沒料到路懷安的反應這麽大。

“你看顧好自己，照料好天菡。辰耀那邊尋王夫妻會看好。將來若有萬一，你也要做好準備。”路懷安一揮手止住張口欲言的兒媳，“嫡庶有別，北辰書豪沒那個資格。再則，北辰少陽、北辰少華無子早逝，也不再適合替北辰少淩過繼嗣子。”

“二皇伯他們……”北辰書盈不確定地看著路懷安，“沒有子嗣？”

“唉……”路懷安揉了揉眼角，“雲錦……墨家小姐不能生養。當年尋王執意迎娶也是表明無心帝位。”頓了頓，路懷安的臉上露出一抹欣羨之色，“至於入繼，因皇室五服之內並無合適的人選，早就作罷。且……”帶著無奈的笑意，路懷安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大小姐替尋王擺平辰耀宗親的條件便是……”想到那句話，路懷安不得不感嘆雪中送炭終有報償，在兒媳好奇的目光裏，幽幽地說道，“無子入嗣，於墨氏名下。”

竟是連過繼嗣子也只屬於墨家，和北辰皇族無關了。

“兒臣竟成了唯一人選？”北辰書盈的話不知是感慨還是迷惘，又或者慶幸？

“一如衍兒，一如季亮，縱是不願，別無選擇。”路懷安道。

“兒臣明白。王爺那裏……兒臣自會分說清楚。母親，多加保重。”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一代人的身體變得孱弱起來。好像是新生代奪走了他們全部的精氣神一樣。北辰書盈低頭掩去那份疑惑和憂慮，行了禮，轉身離開。

路懷安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背影：“還是，懷疑了呢。”

……

辰耀帝都，墨雲錦捂著肚子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殷紅的血液將薄紗染透。溫熱的觸感從指縫滲透出去，“嘀嗒嘀嗒”的落在地面，卻是另一種寂靜無聲。

“你們不肯讓他去？”墨雲錦平靜地開口，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沈少陽搖頭：“為了書禮，少尋不能去軒轅。”

“你……北辰少陽！伯祺待你們如何？！你竟說出這種話？”墨雲錦突然間憤怒地控訴道，“你們兄弟得到的還不夠嗎？”

沈家大爺笑了笑：“墨家小姐，這就是你比不過曄殿的地方。”

“大概吧。北辰少陽，你不要後悔！”墨雲錦冷冽地一笑，右手邊的袖子裏短刃落在掌心，狠狠地刺進自己的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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