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雲錦堂姐她……自裁？！”蕭瑜“嘭”的一聲把喝到一半的粥碗砸在了桌子上，“尋王呢？！孤要去辰耀！”

“少主息怒。主上已經讓火哥去查了。”鳳凰就知道這事兒不能隨便說出去：自家少主的行為十次有十二次是不經過思考的！

“阿瑾他……你放開！孤不信！”蕭瑜用力甩開鳳凰的手，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出去的，“新帝登基時堂姐還送了禮。這才什麽時候？！誰會想害她！閑的嗎！？”

“少主息怒！”兩隊暗衛將蕭瑜團團圍住。

“放肆！你們想幹什麽！”蕭瑜當然不會輕易地對自己的暗衛們動手，這也讓她更加惱火。

鳳凰被蕭瑜推到一邊門上撞的不輕。靈力流逝的事沒人打算告訴這位無憂無慮的少主人。——雖然遲早會被拆穿。鳳凰再次道：“少主，請冷靜下來！墨家少主還有蕭先生和尋王在，您這樣過去算什麽？主上又要如何自處？”

其他的對蕭瑜來說都是廢話，可那句“主上要如何自處？”還是被她聽了進去。她一次又一次地任性，一次又一次地讓他為難。可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只有無窮無盡的疼憐與愛慕。當然，彼時的她看到的只有疼惜。這也是她那般放縱的借口——待他成親，這份縱容和疼愛就該給別人了。那時候的蕭瑜從沒想過自己會成了那個“別人”。

“罷了。”她道，“軒轅業火回來，去告訴阿瑾就是。”

“少主……”鳳凰有些擔心。

“退下吧，孤乏了。”蕭瑜轉身，慢慢地走回去。

鳳凰看著那蕭索的背影不由得高聲道：“少主！”

回答鳳凰的，是蕭瑜毫不猶豫地身影。

……

“臣，見過主上。”水兒和阿土簡約地行了禮。

昏暗的密室裏，蒼老枯瘦的手指從錦幛裏伸了出來，輕輕挑開了帷幔紗簾。蕭瑾的臉上滿是褶皺，眉宇間一如年輕時堅毅果決。

“主上，清皇下詔，百姓匯集。天下盡知。您……”阿土渾厚的嗓音竟然還在發顫——他們留守軒轅，監視南家，可沒料到會收到這樣的急召。且，事實和他們知道的訊息完全相反！

少主病篤，旦夕不保，速至宣州。

沒錯，世人都以為他們在軒轅城列國。畢竟不久前清洛太上皇還在蘭國見到了蕭瑜。事實上，兩人卻在辰耀宣州。

這十二個字底下印著蕭家少主的私印。也是蕭瑜這一代軒轅城代城主的私印。按理，這枚印鑒是要傳給蕭弘祁的。只是蕭四少尚未冠禮，加之蕭銘善有寵庶滅嫡之態，東西倒是留在了蕭瑾身邊，被麒麟握在手裏。麒麟公子用它替時不時抽風撂挑子的兩個主子處理掉不重要的信件和日常事務。

因而水兒和阿土完全沒有懷疑這份訊息的真實性。可眼下看來，分明是主上旦夕不保！不厚道地兩人在心裏苦笑：還不如少主病重呢！最起碼，主上不會看著少主死。可這要是翻過來……倒不是說少主會看著主上去死，而是這位瑾殿大人瞞消息的手段實在高超。自家那位傻瓜似的少主恐怕還沒發覺出什麽不對呢……至於清皇詔書就更是無所謂了。其實，少主每年都會找點事兒給別人做。

“很意外？”蕭瑾冷漠地說道，“本殿記得，你們倆的後嗣也該十六了。”

“是。”兩人恭謹地道。

“按神光女帝定下的律令，可以加冠了。”蕭瑾的語氣帶上一絲不舍。

水兒和阿土詫異地擡頭看去，不由得大驚失色！他們從蕭瑾的身上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四個字：命不久矣！

“挑個吉日，早些辦這事兒。子鈺日後，還是托付給你們。”蕭瑾沒有在意兩人的震驚。

阿土剛張了張嘴，就被水兒一把扯住衣袖。

水兒對疑惑不解地回頭看自己的夫君搖了搖頭——這事兒根本不是在商量。

“本殿到底要辜負她了。”蕭瑾說完這句話，竟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近些時候，她只會惦記著雲錦堂姐的事。”

水兒和阿土頓時感到背後一層冷汗。

“可別說出去。玉衡會找本殿拼命的。”蕭瑾平靜地囑咐了一句。只是在兩人聽來卻殺機四射。

“瑾殿閣下？”水兒用上了尊稱，“如果少主知道……”

對著旁人鮮有表情的臉上戲謔之情一帶而過，蕭瑾道：“你在提醒本殿殺人滅口麽？”

“……”使者大人頓時一噎，心中淚流滿面：少主，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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