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蕭瑜笑得閑適淡漠，手上的劍法也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隨著最後一式演練完成，周圍的空氣裏多了一些壓抑的可怕感覺。“方才，麒麟公子說什麽？”蕭瑜將手裏劍插在地面，雙手交疊按著劍柄端，看著麒麟的眼神平靜而親切，“孤沒聽清。”

“夜樞皇儲殿下，不見了。”麒麟的心都快要裂開了：誰能想到最後關頭會功虧一簣啊！

蕭瑜看著眼前不安的男子，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好，很好，好極了。玩了這麽久，現在來告訴孤，不見了？嘖嘖，麒麟，你知道，贏了比試卻沒有彩頭是什麽感覺嗎？”

“少主息怒。”麒麟深深地彎腰，大有一副把自己縮進地裏再也不出來的架勢。

“息怒？不，孤沒有憤怒。”蕭瑜的笑容漸漸加深，就像是平日裏開心時的愉悅笑容，一直滿面溫柔淡然的看著麒麟，可麒麟只覺得自己背後冷汗一層一層止不住地往外冒，“麒麟公子，孤留下你和鳳凰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少主……”麒麟無意間擡頭，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呼吸一滯：溫柔清澈，深不見底！這樣的眸光，這樣的表情，甚至是這樣的語氣，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阿土，把神醫麒麟送回蕭家。再有，代孤問長姐安好。”蕭瑜右手一擡，長劍從地上淩空而起，貼著麒麟公子左邊的領口位置呼嘯而過，“叮”一聲嵌進了架子上。蕭瑜默然轉身，只留下滿院子裏暴動狂躁的靈力。麒麟一動不動看著蕭瑜離開。當那身影消失時，麒麟才聽到耳邊一陣衣服撕裂的聲音，半邊衣服從裏到外碎成了粉末。然後從左肩膀上後知後覺的傳來了蝕骨入髓的疼痛感。

……

這是墨雲錦第無數次夜探尋王府失敗了。墨雲曄一邊看著手裏的報告，一邊聽著下屬匯報這位姐姐堅持不懈的壯舉，他的雙手越收越緊，最後青筋暴露在手面，指節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

是夜……

“三姐，你夠了吧？”墨雲錦正要邁過墨家大門的右腿頓時停了下來。她有些驚訝和不滿的轉身看著墨雲曄，那表情分明是在問“今天攔著我幹嘛？”

墨雲曄白了墨雲錦一眼，身後的上前家丁們迅速把墨雲錦包圍在中間。

“龍暉，什麽意思？”墨雲錦十分不悅地開口道。

“三姐，尋宜郡王不是你能招惹的。墨家不想再次卷入奪嫡的紛爭。而且……”墨雲曄一本正經地對墨雲錦說道，“你那個認路的本事？少爺我拆了尋王府附近所有的東西你也見得找得到地方。還有，你又打不過北辰少尋，采什麽花？”

其實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吧？墨家少主這麽多年積累的名譽被墨雲錦一個人給折騰的夠嗆！采花大盜？得有彪炳戰績才夠大盜吧？一般人就是個采花賊！墨家少主去做采花賊還專門采尋宜郡王這帶刺兒的荊棘？皇室會怎麽看待墨家？墨雲曄覺得再來一場帝都烽火都是輕巧的！偏偏正主像是什麽都不曉得樣子，讓墨雲曄心裏怎麽不怒啊！

“三姐，不管你對尋王到底什麽心思，現在的局勢已經夠亂了。你我也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哪怕是為了生前身後名，你也歇歇吧。”墨雲曄看著墨雲錦的眼睛微瞇。

雲錦的呼吸微微一頓，道：“龍暉，你是在威脅我？”

“三姐不要忘了，你是墨家少主，是墨家的女兒。”墨雲曄語氣微冷，擡頭看向墨雲錦身後的虛空。

“老頭子又許諾了你什麽？”墨雲錦收回腳步往回走到墨雲曄對面，姐弟倆對峙站著，絲毫不肯相讓。

墨雲曄不答。

“龍暉要與我為敵？”墨雲錦追問道。

墨雲曄仍然沈默不語。

“呵！龍暉，本小姐是墨家的女兒不假……”墨雲錦輕輕地笑出聲，“你，不也是墨家的兒子？”

“三姐！你我相持，只會讓旁支庶子們看笑話！少爺我雖然不想得罪你，你也不要逼人太甚！”不知道被墨雲錦哪一句話戳中了痛處，墨雲曄周身的靈力都被他的情緒所影響，變得暴動淩厲，甚至相互之間隱隱有聲。

“怎麽？這樣就惱羞成怒了？還不如子鈺妹子呢。”墨雲錦嘴角的笑容燦爛如晚霞。她微微擡起右手握住腰間佩劍的劍柄，“龍暉，看看如今的局勢，現下的大小姐，誰又能料到以後到底如何？女人的心很大，卻也小的可憐。要是把一個賢妻良母逼得野心勃勃……”墨雲錦的笑容變得微妙，用左手食指擋住自己的嘴唇，“信陵君的封號，並不只屬於神光女帝的妹妹。你，走偏了路。”

墨雲曄冷冽的眸子盯緊了墨雲錦，右手同樣放在腰間，短劍摩擦著劍鞘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噪音。他不緊不慢地將短劍放到墨雲錦的脖子上，輕輕一推，淡淡的血腥味飄到了鼻尖。

墨雲錦始終保持著從容地微笑，放下左手靜靜地看著墨雲曄。

“三姐還有什麽想說的？”墨雲曄右手微擡，劍上的血跡似乎又多了一些，刃口更加逼近墨雲錦脖子上脆弱的血管。

墨雲錦亦是不答。

“三姐，北辰的事始終是皇族家事。如果三姐一定要幹預皇族內務，曄只能不敬了。”墨雲曄的臉色異常沈靜，手上的短劍劃過墨雲錦的胸前，衣服上裂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人也自然的向後退了兩步，短劍順勢收回了劍鞘，“辰耀有辰耀的傳統和驕傲。外人想要染指，少爺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墨雲錦這才伸出左手摸了摸脖子右面的傷口，而後泰然自若地放下左手，“如此，本小姐無話可說。墨家始終是墨家，本小姐姓墨，自然保墨氏一族平安。今日之後，你墨雲曄的生死，本小姐絕不過問！”墨雲錦的眼睛不帶一絲情緒，“最後本小姐奉勸一句，蕭子鈺，你要不起！”

墨雲曄看著拂袖而去的墨雲錦，藏在袖子裏的左手微微收緊，又不著痕跡的松開了。

……

另一邊，無辜躺槍的蕭瑜小朋友正在和水兒磨牙。

“水兒姐姐，你就答應我嘛……長姐又不會知道的……”水兒默默地轉身，把衣服放進櫃子裏。

“哎呀！水兒姐姐，你就幫幫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惹事！不惹事還不行嘛！”水兒擡頭認真地打量了一眼蕭瑜，繼續保持沈默。

蕭瑜郁悶不已地攔住水兒的步子：“到底怎樣你們才讓孤去辰耀？”

“少主，主上下了死命令，你為難我們又有什麽用？”水兒無力地看著蕭瑜。

“長姐的話是命令，孤的話就不是嗎？別讓孤問你們一個以下犯上，抗命不尊的罪名！”蕭瑜聽到水兒的話感到了出離的憤怒：蕭瑾！蕭瑾！又是蕭瑾！還是蕭瑾！為什麽她……

“本殿正愁怎麽定你的罪名。看來，你還有自知之明。”沒等蕭瑜心裏想完，蕭瑾冰冷入骨的聲音已經傳進了耳朵，那一瞬間，蕭瑜就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凍結到停止跳動。

“瑜見過長姐，長姐萬安。”蕭瑜鎮定地行禮，看不出半分痕跡。

蕭瑾看著蕭瑜的模樣，似怒非怒地說道：“看不出來，知禮了。”轉而看向水兒，“你們，出去。”

水兒叫出暗衛們，一齊退了出去。

“子鈺，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蕭瑾冷冷地看著蕭瑜說道。

蕭瑜沈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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