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演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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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祁宮的這一路,懷裏的兵符就像是一塊燙手山芋,讓蘇潯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回到了安神殿,蘇潯借著給裴懷泠換衣的空當,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奴婢知錯了,奴婢不偷了,這就給您放回去,行嗎?”

“朕讓你去送。”

裴懷泠淡淡地瞥她一眼,轉身入了珠簾裏面。

蘇潯捏著荷包裏的兵符,望著眼前叮當碰撞的鮫珠簾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小變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既然他執意要自己送,那就去送吧。

她將荷包重新放好,忐忑地去了鳳棲宮。

這件事情即便過了皇上的眼,她依舊不敢張揚,便挑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來到鳳棲宮的側門。

剛巧,秦婉婉的貼身女婢雲碧正路過那兒。

“雲碧。”蘇潯朝她喊了一聲。

雲碧回頭,見是她,不動聲色地笑了起來:“你怎麽才來,你要的絡子我早給你做好了,快進來我拿給你。”

她笑著拉起蘇潯的手,將她帶進鳳棲宮。

到了裏面,雲碧的神情便嚴肅起來,她示意蘇潯在院中等著,快步走到裏面去通傳。

沒一會兒,秦婉婉就走了出來。

“你拿到了?”她吃驚地走上前。

“嗯。”蘇潯將荷包摘下來,放進她的手裏。

秦婉婉急忙打開荷包,拿出裏面的兵符,兵符伏虎狀,上面刻著金絲陰文,果然是他們所尋的那一枚。

“你真是太厲害了!”她歡快地笑起來,“我總算辦成了一件事。”

蘇潯現在心思亂著,無心附和她,單刀直入地問道:“皇後娘娘,東西已經給你了,你們什麽時候帶我出宮?”

秦婉婉笑嘻嘻地收起來兵符,拉起蘇潯的手:“你莫急,有了這個東西,應該過不了多久了。”

蘇潯沒問他們的計劃,只叮囑道:“那我等你們消息。”

“嗯。”秦婉婉笑道,“對了,我聽說那昏君昨日在璃山祭場遇刺了,他可有受傷?”

“沒有。”

秦婉婉大失所望:“可惜了那些起義軍,不僅沒要他的命,連傷都沒傷到。”她眉頭揪成一團,又唾罵道,“真是禍害遺前年!”

蘇潯無心聽她絮叨,東西送到,她的任務便是完成了。她朝她說道:“皇後娘娘,宮中人多眼雜,我不便在此停留過長,先告退了。”

“哦。”秦婉婉有些失望,她還想拉著蘇潯進去坐一會兒,不知道為何,她對她有天然的好感。然而她說的也有道理,於是秦婉婉便道,“你回去吧,我們應該還會再見。”

“嗯。”

蘇潯頷首,轉身出了鳳棲宮。

這樁任務完成,蘇潯並沒有覺得輕松,反而心情愈發煩亂。

皇上不知道怎麽盤算的,竟然把兵符拱手相讓,她夾在中間,難以預測不久後的將來。

“真希望自己早些出宮,逃離這是非之地。”蘇潯無聲地嘆息一聲。

……

安神殿裏又是濃郁的藥味。

皇上在璃山舊疾覆發,太醫院的人來看,又開了三日的湯藥。

這湯藥極苦,是黑褐色粘稠的湯汁,每次裴懷泠喝完藥,都要皺著眉在榻上昏沈半日。

蘇潯進來的時候,恰逢他剛剛喝完藥。

他穿著白綢寢衣,如墨一樣的發梢垂在雪白的衣襟上,雙眸闔著,眼睫下是青色的陰影,儼然沒有休息好。

蘇潯掀開鮫珠簾幕,輕輕走了進來。

殿中無旁人,蘇潯杵在榻邊,小聲道:“皇上,兵符已經送去鳳棲宮了。”

她說完,小心地瞄了一眼裴懷泠的臉色,見他依舊闔著眼,又道:“奴婢沒告訴娘娘您知道了此事。”

他依舊不說話,只是輕輕咳了一聲。

蘇潯見狀,急忙倒了一盞熱茶,端到他身邊:“皇上,再喝點水漱漱口吧。”

裴懷泠卻翻了個身,淡淡地吐出三個字:“退下去。”

“是……”

蘇潯將茶盞放在一側,彎著腰退了出去。

此時,她終於意識到,她把那勾勾搭搭的狐貍精身份演砸了。

謊言被拆穿,還背叛了人家,換做別的君主,早將她一刀砍了。她能茍活到現在,全部都是仰仗小變態手下留情。

只是她想不通,為什麽暴虐殘忍的小變態,竟對她有這樣的容忍。

聯想到她和平南王那邊牽扯到的關系,蘇潯小聲嘟囔一句:“難不成,是想讓我做雙面間諜?”

躺在榻上的裴懷泠,忽然睜開了眼。

她那聲嘟囔聲極小,小到裴懷泠以為自己聽錯了,竟然聽到了一句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話。

雙面間諜……裴懷泠嘲諷的一笑,這句只屬於現代的話怎麽可能從一個古代的小丫頭嘴裏說出來……他就是聽錯了吧。

……

沒幾天,安神殿內傳出蘇潯被長樂帝厭惡的事。

從前蘇潯是長樂帝身邊的貼身女婢,夜間當值的也大多是她。然而最近,卻頻繁地被長樂帝逐出內殿。

連李溫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他私下裏找蘇潯問發生了何事,蘇潯只是搖頭說不知道。

李溫到底是服侍在長樂帝身旁最久的人,總要思皇上所思,憂皇上所憂。如今蘇潯不討皇上的喜,他只能將她撤到了外殿。

蘇潯面上委屈巴巴,心裏卻高興起來,終於不用費勁地討好小變態了!

她只要安穩地在外殿當幾天值,等到秦婉婉那邊安排的人來接,她就可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大祁宮了!

蘇潯美美地盤算著,另一邊,凝煙卻起了不一樣的心思。

從前蘇潯在,別的女婢近不得皇上的身,如今她被調去了外殿,凝煙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去找內殿服侍的另外幾個婢女換值,那些婢女面若石雕,心思呆板簡單得很,見她要和她們換夜值,痛痛快快便答應了。

凝煙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償所願。

這日,正是蘇潯撤到外殿當值的頭一天。

一大早,她就立在外殿門口。此時正是皇上洗漱的時候,外殿的婢女不需要貼身伺候,只要給內殿的女婢們撩撩簾子便可。

見外面凝煙她們遠遠走了過來,蘇潯急忙掀起紗簾。

沒想到凝煙端著折沿盆,一下子撞在了她的身上。

折沿盆裏裝著滿滿的水,這一撞,水灑了出來,將蘇潯的兩只鞋濕了個透。

“還好還好,水沒完全灑出來,還夠用,你不長眼嗎……”凝煙端著盆,罵完了才擡起眼,接著驚訝道,“是青韻姐姐呀,抱歉,我剛剛不知道是你……你沒事吧?”

蘇潯只當她是無意的,也沒往心裏去,對她說道:“沒事,快進去吧。”

凝煙歉意地朝她點了下頭,轉過身的時候,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蘇潯放下簾子,跺了跺濕透的兩只腳。

她剛剛上值,定然不能擅自離崗回去換鞋,如今只能忍著,試圖借著體溫將兩只濕透的鞋子捂幹。

內殿裏,凝煙將帕子洗幹凈,遞進裴懷泠的手裏。

遞帕子的手染著淺粉色的丹蔻,裴懷泠擡起眼梢,才發現換人了。

他長眉蹙起,卻也沒有說什麽。

今日禦朝殿有事,洗漱完,凝煙拿起玄色的龍袍,給他更衣。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他,凝煙為他扣著腰上的革帶,不由得臉就紅了。

裴懷泠不經意垂下眼,就看到了這一副春心蕩漾的蠢相。

他冷冷道:“滾出去,把李溫喊進來。”

凝煙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裏犯了錯,嚇得眼淚頓時就流了出來。

“皇……皇上……”

裴懷泠又看她一眼。

這一眼,裏面滿滿的嫌惡,甚至帶著陰沈的殺意。

凝煙再也不敢結巴了,急忙跑了出去。

李溫被她哭哭啼啼地請進來,也嚇得大氣不敢喘。

“皇上,奴才來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給朕更衣。”裴懷泠臉色很冷。

“是。”李溫急忙道。他一邊更衣,一邊思慮道,日後可不能讓剛才那丫頭近皇上的身了。

更完衣,李溫跟在裴懷泠身後,往殿外走去。

蘇潯老早就聽到了腳步,急忙推開門,撩起簾子。

裴懷泠走到門口,就看到她認認真真撩著簾子的模樣,臉上沒什麽表情,儼然和他殿中那些石雕一樣的婢女融為了一體。

他在她身上錯了一眼,轉身踏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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