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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歸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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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看過了莞,尋心知今日過後,她便無須再待在聖靈城,封也不必再回到南亭。一拖再拖,終是到了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候。

當日晚膳過後,尋留在了長風閣。

“封,”

封看向尋。

尋直截了當地問道:“今後當如何?”

這些時日來,兩人都避著此事不談。但封不是會逃避的人,尋知道,他定然早有定奪,不過未曾提及罷了。

果然,封已明白過來尋話中之意。“才過晚膳,先去廊上走走罷。”

綠竹茂林環繞,假山巨石錯落,回廊上無甚晚風,倒並不比室內寒冷,反而更添清新之意。“明日早,你隨我回迦城,如何。”

尋看著封,見他遲遲沒有後話,壓著就要生出的失望之意,問道:“回迦城,之後呢?”

封回道:“回古陀寺看看。若佑方丈,已經圓寂。”

尋已經許久不曾聽見“古陀寺”與“若佑方丈”幾字,當下就有些惘然若失了。將軍府,皇宮,已是紅蓮朝盛暮謝的一場夢,而古陀寺,仿佛已是上輩子的回憶。

尋輕輕應了聲“嗯。”可又走了幾步,封依然像無話說的模樣。於是尋停了下來,朝著繼續往前走去的人道:“封。”

封轉過身來。

“你當真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封從尋的目光裏讀出一點失落又倔強的意味。開口之時,他的語氣依然平淡,卻比方才多了點嚴穆、鄭重。“我知道。”

“我們先回迦城。到迦城後,你會明白我的選擇。或許沒有那麽好。到時候,留下也好,離開也罷,我不會阻攔你。”

尋靜聽著,卻驀然發現此話有些熟悉。

“但是,從一而終,我都想要你留下。”

尋想起來了。她逃離將軍府的那個晚上,封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過了一會兒,又聽封道:“你讓我當如何。我當真是,嗜血茹骨般地想要留下你。”



又行幾日,終於臨近迦城。

趲行確實乏味,但更多的是勞累。封本是習武入仕,少覺疲累,尋難與之相比,但惟勝在一個“堅持”,但封哪容她堅持,時常撈來護在身前,惹得黑鬃馬鼻子裏直哼哧,好不憋屈。

不談前程,倒聊起書來。尋這些年看過不少書,四書五經是當然的,野史、外傳、地方志等也都有涉獵,自然不遜其色。封隨意拋出幾問,尋皆能對答如流。再問起人情世事,筆下寫多了信,茶館裏聽多了故事,尋也都有一番見解。

“當年你卻不容我說那前廷之事。”尋說道。但話裏早已沒了埋怨之意。

那段回憶,也是兩人不曾提及過的。或許他們當初本可以一直攜手走下去,但……許許多多的原因,終究導致了那般結果。原因究竟有何,誰人理得清,誰人說得明?

那已是從前。

封道:“以武奪天下,以文治天下。過了許久,我才做到以文治天下,卻沒來得及明白,對你也應如此。”

尋還未明白封話中之意,他已禦馬停了下來,因為他們已經到了古陀山腳下。這兒是他們相遇的地方,軍隊曾在這裏安營紮寨,而尋……曾在樹上悠然窺伺。

封繼續道:“以武遇你,以文留你。”

“……”尋楞了一瞬。

以武遇你,以文留你………此“文”很是耐人尋味啊。尋忽地笑道:“皇上的花言巧語,當真是層出不窮。”

封道:“可將‘花言巧語’換為‘真心所言’否。”

尋道:“既然‘花言巧語’也是皇上‘真心所言’,換與不換,想來無甚差別。”

封已下了馬,將棗紅駿馬拴在停馬柱邊。“你如今也懂得了以他人之話奉還他人,怎不明白以他人之行奉還他人。”

尋也拴好了黑鬃馬——沒敢讓兩匹馬綁在同處——正琢磨著封此話為何意,忽地想起那日的吻,頓覺羞惱:“不可能。”

封笑笑,走來握住尋的手腕,牽著她走上了蜿蜒綿亙的山路。“人也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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