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誰誘惑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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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高興了:“魔和佛有什麽分別!”

“是啊,”沒想到緣止居然同意青惜的說法:“成魔又如何,成佛又如何?”

“你太讓我失望了!數日前佛光在雲澤上空出現又消失,我便料到是你出了事故——我以為是你終於修成了正果……”李莊一臉悲戚:“卻沒想到卻是你金剛之身居然破了……你可知,師父最怕的便是你會誤入魔道,而如今……你居然連自己的金剛之身也給破了……你、你要讓我如何是好?”

面對他的指責,緣止默然無言,綠音終於忍不住上前,擋住李莊斥責的目光:“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他的——”

“你的錯?”李莊依舊一臉的悲憤:“你可知自己做了什麽?你可知你的一個錯誤,便可能會讓整個人間生靈塗炭——屆時天下蒼生受苦,試問你擔得起這個罪過嗎?”

“和綠音無關,是我自己的選擇——”緣止把綠音拉到身側,對她微微搖頭,迎向李莊的目光:“成魔還是成佛,是我的選擇,你們無權決定我的人生。”

“無權?”李莊一臉難過:“難道你心裏,對天下蒼生就沒有一絲眷顧嗎?”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什麽會認為我會為禍蒼生——”緣止閉上眼睛:“但是我知道,若是你們執意阻攔……我成魔又何妨?”

李莊咬著嘴悲涼一笑:“好!我不阻攔你!但是若是有一天,你要成魔,給這人間帶來禍端,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到時候,即使我再不甘願,我也會親手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青惜在一旁細細打量他們的神情,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轉向餘墨:“事情原來這般好玩,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

餘墨白了她一眼:“和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青惜指著緣止又指了指天上:“他的事怎麽會和我無關,我就說呢,我在魔道等了他三百年也沒見他入魔,原來他們做了手腳啊……這下事情越發的好玩了,我倒要看看故事會怎麽繼續下去……不管了,我一定要跟著你們,這樣好玩的事情怎麽能少得了我呢?”

“你可以繼續唯恐天下不亂一些,”餘墨懶得看她:“或者你覺得不過癮還可以插一腳我無所謂。”

“那是當然了,”青惜很不滿地瞪他:“天下大亂又怎樣?我自在一旁看好戲,不過只是看戲多無趣,這戲缺了我又怎麽會好玩兒?”

作者有話要說:

☆、出走雲澤03

“是因為你嗎?”李莊突然看向綠音,雙肩垂下很是無奈:“他是為了你破的戒嗎?”

“不是,”緣止護住綠音:“她是為救我。”

“救?”李莊很是悲憤:“修成金剛之身便能不受妖邪不墮輪回——二十多年了……師父好不容易助你達到今日的修為你居然輕輕巧巧的說破了就破了?你可知你能不能成佛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關乎天下蒼生的事情,而你……居然這般的無所謂!”

“我們是要你成佛,可是你此時卻連佛道都舍棄了……”李莊看向他:“你可是要修魔?”

“我不知,”緣止閉上眼睛:“成佛又如何?若不能與所愛的人在一起,成佛又如何?成魔又何妨?”

“所愛之人?”李莊很是悲憤,指著綠音:“是她嗎?你為了一個妖女放棄自己的修行,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師父對得起天下蒼生嗎?”

“餵,你說誰妖女呢?”卻是一眾花妖不開心了,畢竟都妖,聽別人這樣說難免有些不忿:“妖女又怎麽樣,綠音看上那和尚是他的福氣,你不過一個外人你多管什麽閑事!”

青惜湊近了綠音,輕聲道:“沒想到你在花妖族人緣居然頗好,真是難得,看來你果然適合做妖不適合做女仙。”

綠音閉上眼睛,面上難過地看了緣止一眼——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不是她想看到的。

“天下蒼生是什麽?”緣止淡然一笑:“緣止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就算有點小修為,但是並沒有那麽偉大妄圖將天下蒼生的命運系於己身,不過是修佛修魔的問題,用不上扯上天下蒼生來壓我——我從不介意負了誰,唯一不能相負的,便是綠音。”

“你……讓我很失望,”李莊閉上眼睛:“好,我不再管你……至少,此時你還沒有墮入魔道,所以我暫且由著你……他日若你墮入魔道……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到那時,且看你修為如何了,”緣止不以為意:“總之,從此之後,我不再是你師弟……王爺若無事,可自行離開,恕緣止不送。”

“你——”李莊面上難過,卻還是不得不壓下自己的失落:“以後你要如何?”

“不知,”緣止亦有些為難:“走一步是一步吧。”

“若是有時間,不妨回……一趟蘭若寺吧,”李莊擺擺手:“我知道你想知道自己身世……以前師父不肯告訴你我,想來此時他若見你如此也不好相瞞,有什麽要問的便去問問師父吧。”

“我會的,”緣止閉上眼睛:“剛好,我要陪綠音西行,到時候順道去一趟蘭若寺。”

“順道……”李莊苦笑:“是啊,順道‘去一趟’,你已經不再是蘭若寺的人了……你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緣止了,而你我……再不是師兄弟,他日若你為禍天下……別怪我大義滅親——”

“也罷,”李莊看向他:“我和你們一道同行。”

“王爺?”連婧終於回過神來,輕輕拉了一下李莊:“你要做什麽?”

“我要看著你!”李莊看向緣止:“無論如何,我絕對不允許你成魔危害天下蒼生……我跟著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必定親自收服你也絕不允許你成魔!”

緣止不置可否。綠音為難地看了他們一眼,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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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婧拉著綠音,又看看青惜,很是不解:“你們……”

“她是我姐姐,”綠音面色如常:“她叫青惜。”

“人間九王妃?”青惜湊近了她,又看向綠音:“仙、佛、魔、妖、人……三界之中,綠音你和太多人有關系了,我唯一好奇的便是,你會不會還認識鬼道之人?看樣子,我還是小覷你了。”

綠音不看她,轉向連婧:“你們一直在花妖族聚地沒有離開嗎?”

“是啊,”連婧點頭,看了緣止一眼:“王爺說他直覺你們會出來的,所以一直在等。只是沒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了……卻是這樣的情形。”

“是我不好……”綠音面露歉意:“我——”

“不關你的事,”連婧笑笑:“我知道綠音你本性不壞,絕對不是故意的。”

綠音沈默,只能輕輕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也許……真的是故意的。”

“對了,”連婧轉移了話題:“你們怎麽回來了?”

“我回來——”綠音有些為難:“是拿上次忘記拿了忘川之心。”

“交給妖主嗎?”連婧很不解:“對了……妖主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很像……你和你姐姐給我的感覺,不像一般的妖,更何況,我總覺得,他便是我們一直要等的要個人……”

“不會的,”綠音連忙道:“他不是,你不要多想。”說罷又看了青惜一眼,見她沒有註意這邊,多多少少安了心。

“算了,”連婧見她不願意多說,也不勉強:“也許真的是我想太多了。連氏一脈等了那麽多年都等不到,不可能等得到的——”

“那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連婧看向她:“你決定自己用那忘川之心嗎?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或許是吧……”綠音也不確定:“我也知道或許沒有用,可是還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想起來,因為我想那段記憶一定很重要。”

“這麽說你們要去冥界了?”連婧閉上眼睛:“既如此,那我你們一道吧……我想,我偷偷帶你們進去……應該不會有事的吧?更何況,你們的身份……要進去似乎也沒什麽大礙。尤其是妖主、他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綠音打斷她:“他只是妖主而已,你覺得奇怪,可能是因為他和我們一樣的來歷吧,總之他不是你們要等的那個人……他也不會願意成為你們要等的那個人。”

“綠音,你話裏有話,”連婧看向她:“也罷,我便不再追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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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惜見連婧走遠了,轉過來:“連氏的人?真是難得……你們說了什麽?”

綠音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想知道的。”

“怎麽會?”青惜笑:“我很想知道啊。”

“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綠音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走:“你不用浪費唇舌了。”

“無所謂,”青惜笑:“反正我最後都會知道的……你們想瞞我又能瞞多久……不過連氏的人和你能說什麽?”

她追上綠音:“據說連氏一脈看守著上古被滅族了的龍族的寶藏……你對這個有沒有興趣?”

綠音看了她一眼:“你想要那些寶物做什麽?”

“不做什麽啊,”青惜笑得很開心:“就是好奇那些龍族收集了什麽樣的寶物而已,再說了,搞不好裏面會有我感興趣的東西啊。”

“那你自己去,”綠音甩開她:“我不會幫你去和連婧商量的。”

“呀,”青惜故作驚訝:“你連這個也知道……果然是姐妹連心,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麽我猜不出你和魔君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呢?”

“綠音,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青惜跟上她:“我一直以為你很簡單,三百年後才知道,你沒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你不告訴我也沒有關系,”只是綠音似乎並不願意多言,青惜也毫不在意地一笑:“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知道了又如何?”綠音嘆氣,看向她一臉的無奈:“你何必執著於這些,不知道又如何?那些事本就與你無關,你何必非要橫插一腳多生枝節?”

“不知道我會一直好奇啊,”青惜笑笑:“我怕我一直不知道會因為好奇而死的……難道你真的忍心看我死?我死了你也會跟著我消亡的綠音你忘記了嗎……我們是並蒂雙生的蓮花啊,不能共榮但是若有一人死去,另一人絕對活不長了……綠音你難道不怕死嗎?”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綠音閉上眼睛:“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告訴你的,你便死了心吧。”

“你真的能如此絕情?”青惜瞥眼看她,見她不為所動,自己便也收起了表情:“綠音你真的很無趣。”

“守著那麽多的秘密不累嗎……”青惜輕聲道:“何不說出來呢?無論如何,我都是你姐姐——我願意為你分擔那些負累的。”

綠音依舊不為所動。她看了青惜一眼:“我知你不安好心,苦苦追問這些秘密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好奇而已,所以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六章 狐族之禍

一路同行,倒也無話。緣止緊緊守在綠音身邊,既要防著青惜,又要防著餘墨,頗有些艱難。

李莊自那之後便不願意再和緣止多話,他總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偶爾看向緣止的目光總是深沈,卻讓旁人無法捉摸得透。

青惜一如既往地想從綠音那裏套出秘密,只是綠音守口如瓶,滴水不漏。不過青惜也不惱,她有太多好玩的事情,偶爾調戲一下餘墨或者戲弄一下緣止,日子照樣有滋有味。美中不足的是,餘墨依舊對她不理不睬,這讓她多多少少感覺有些受挫,不過依舊沒有放棄。

連婧小心翼翼跟著李莊,生怕他做出什麽不好的決定來,而且對於餘墨,她到底還是上了心,覺得綠音對她依舊有所隱瞞,可是卻也無法肯定事實是否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不過對餘墨,她一向很敬重,不止是因為他是妖主修為強大,更因為他讓連婧感覺到的那種命定之感,仿佛他們等了許多年,終於等來了要等的人一樣,雖然連婧對自己的直覺,其實是有些懷疑的。

餘墨倒是正常許多,他的目光,依舊是隨著綠音而轉,不為旁人分心分毫,只是也越發的沈默,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做的,到底是對是錯——可是既然已經這樣選擇了,他只能別無選擇地繼續下去。

一路西行,越往西綠音越沈默。她感覺到了隱隱的不安,而不安的源頭,恰恰是來自青惜身上,即使她無法參透那不安到底是為了什麽——可是青惜一定隱瞞了什麽很重大的事情,她有這樣的直覺。

幾人都身懷法力,所以路途並不像一般人那樣艱難,不過一個月光景,他們便來到了京城,比上次從京城去往雲澤,要快許多——畢竟沒有了緣止刻意的阻撓。

原本他們並不打算在京城停留,直接取道蘭若寺,只是李莊說他要回京城取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所以他們最終決定在京城停留數日——而青惜剛好想要一游京城,綠音原本不肯的,因為緣止似乎有意想著甩開李莊與連婧,只是被青惜拖住,便只好同意。

一進京城,眾人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整個京城妖氣濃厚,似乎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幾人都不是常人,自然知道事情不簡單,尤其是李莊,他楞了一會之後,便發現妖氣的源頭居然是來自皇宮的方向,不由得大驚失色,帶了眾人直闖皇宮。

一行人之中,唯一比較沈靜的便是餘墨了,他看了一下那妖氣,心下便了然,又看了綠音一眼,握緊了拳頭——此事因他而起,他絕不會讓綠音被牽連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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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宮死氣沈沈,太監侍衛宮女面色枯槁,有如行屍走肉一般。

李莊一行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皇宮,卻在李應的寢宮面前被攔下了。

那些侍衛宮女太監並不是李莊熟識的那些人——李莊是李應最為疼愛的皇弟,一直以來,在宮中乃至整個朝堂的地位都頗高,平日雖然不理政事,但是只要想見到李應,那是絕對不會遇到任何阻攔的。

可是眼下,李莊看了看那些模樣陌生的人,不得不壓制住了自己的脾氣:“勞煩公公向皇上稟報,說李莊求見。”

“皇上說了,”那太監的聲音異常之尖銳:“任何人都不見。”

“連我都不見嗎?”李莊冷笑,握緊的拳頭在袖中微微發抖:“若我執意要見到皇上呢?”

“九王爺是吧?”太監瞥了他一眼:“九王爺可是要造反?”

“造反?”李莊再度冷笑:“我看要造反的是你們吧!”

“我今天一定要見到皇兄,”李莊上前幾步:“膽敢攔我者——死!”

連婧連忙止住他:“小心,他們身上都有妖氣。”

李莊回過神來,看向餘墨:“你是妖道之主……這些事是你授意的嗎?”

餘墨輕輕搖了搖頭。

李莊不信:“你是妖主,統領妖道各族,不是你還有誰?”

“天地初開三界初立之時,天界便嚴命其他五道不得幹涉人間之事,所以妖道與人道雖然同處人界,但是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無論兩道發生了多大的事,都絕不會牽涉到對方——”餘墨閉上眼睛:“不過這一次,雖然不是我的過錯,不過卻也的的確確是我看管不利,也罷,我幫你把他們收服了罷。”

說罷他輕身上前,看了那太監一眼:“和你們族長說一聲,就說我來了。”說罷他再也沒看向那太監,眼神轉向屋宇之上的天際,微微一嘆,眼神睥睨。

“妖主?”那太監看了餘墨一眼,頓時被他全身的氣勢威懾,連忙伏跪下來:“妖主……”

餘墨瞥了他一眼:“還楞著作甚?”

小太監聽罷立即馬不停蹄地離開,回頭看了餘墨一眼,全身發抖。

餘墨站在殿外,看了看眾人,微微一點頭便輕身向殿中走去,李莊連忙跟上,其他人也甚是無所謂的走進去。

一路所行,那些個李莊從未見過的宮女太監連忙跪下:“妖主——”他們的身子瑟瑟發抖,似乎很是害怕。

餘墨也不理他們,徑自向前走著,直至走到被重重簾帳掩住的龍床前,方才停下腳步。

他輕輕一嘆:“你要不要與我解釋一番——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妖主你都看到了、什麽都知道了——”有女子的聲音在簾帳之後響起:“又何必再問?”簾帳層層疊疊,他們只能看到她的身影,她簡簡單單地斜倚在那裏,一個身影便讓人感覺到了風華無限。

“你們可是要作亂人間?”餘墨眼睛微微瞇起:“可知這是不被允許的?”

“不被允許又如何?”女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悲憤起來:“既然妖道已經容不下我們這一族生存,我們便要另尋一個地方安身立命有何不可?”

“妖道如何容不下你們了?”餘墨冷笑:“分明是你們不遵守規矩。”

“我們不遵守規矩?”簾帳之後的女子冷笑,起身掀開那層層簾帳:“分明是妖主你故意報覆,趕盡殺絕!”

最後一層布幔掀開,露出的是一張極為艷麗的女子的臉,她目光微微一轉便看到站在餘墨身後的綠音與青惜,最後目光落在青惜身上:“我不過偶然起意變幻作了她的模樣,妖主你一氣之下居然便就要滅了我整個狐族……分明是妖主你太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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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起意還是蓄謀已久?”餘墨冷笑:“別以為你們那點心思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就算是蓄謀已久那又如何?”女子突然突然變幻做了綠音、青惜的模樣,又很快變回自己的模樣,臉上滿是悲憤:“而妖主你……居然毫不留情……若不是我族負隅抵抗怕是我們早就被滅族了!”

“你應該知道——”餘墨看都不看她:“若是我有意要滅了整個狐族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我還是放過了你們——而你們此刻的行徑,是非逼著我出手嗎?”

“我們此刻做了什麽?”女子一臉悲憤:“我們此刻如此行徑還不是被妖主你逼的!就是因為妖主你愛憑自己的喜怒行事,才使得我們這一族在妖道無立錐之地,而人間的術師又對我們緊追不放——眼下我們這樣也是逼不得已……難道妖主你就非要趕盡殺絕?”

“逼不得已?”餘墨冷笑:“你們難道忘記了三界的規矩?妖族無論如何不得滋擾人類——你們此刻的行徑,可是想引來天劫?”

“天劫?”女子的臉始終在變換著,一時是她自己的模樣,一時又幻化做綠音的模樣,她突然笑得很放肆:“天界早就不幹下界之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妖主你拿天劫來嚇唬我們,不覺得可笑嗎?”

“天界不幹人事?”餘墨輕蔑地白了她一眼:“是你們太無知了……勸你們趁早收手,否則引來天劫,那可不是滅族那麽簡單的了,到時候整個妖道都會被你們牽累。”

“天劫?滅族?”女子瞪大了眼睛看向餘墨:“可笑!就算我們不引來天劫,怕是也會被你滅族……既如此,我們何必怕你!橫豎引來了天劫你我一同滅亡,豈不快哉!”

“執迷不悟,”餘墨閉上眼睛:“我不會讓你們這樣得逞的。”

作者有話要說:

☆、狐族之禍02

一旁綠音終於忍不住發了話:“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看向女子:“你是誰——為何變作我……們的模樣?”她說著看了青惜一眼。

女子這才轉向她:“你是綠音?”又看了青惜一眼,眼中似是有些疑慮。

末了,她轉向餘墨,指著綠音和青惜:“為何同樣有人扮作了綠音的模樣你卻不惱,偏偏我扮作了她的模樣妖主你卻不顧情面想要把我們置之於死地?”

“執迷不悟,”餘墨睜開眼睛:“你該知道我要滅你們狐族的原因是因為你們不守三界之規矩,歷來多有滋擾人間之事發生,與綠音無關。”

“好一個滋擾人間!”女子冷笑:“妖主好能為自己的行徑找借口!分明就是為了一個女子、為了一己之怨要滅我狐族,偏偏要說上是為了三界之規矩!妖主,你說這番話羞也不羞?”

“是又如何?”餘墨看向女子:“誠然綠音的事情是引子……可是就算沒有綠音的事情,狐族……我遲早要好好整治一番的,而眼下你們既然認為所有的事情都與綠音有關,把責任推諉到綠音身上……我對你們便再不能忍讓……我絕對不會放任你們此刻的叛變而為綠音引來天劫之禍。”

“說到底,最後還是為了一個女子罷了,妖主真是癡心——”女子冷笑:“叛變?叛變又如何?你不過是妖主……卻妄圖整治整個妖道,這些我們都能不予理會……可是妖主你不應該、不應該如此蠻橫無理,就算我狐族有不對,也不應該讓你來管!”

“妖道之主又如何?”女子身形隱去:“若我們狐族將人道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便足以與妖主你抗衡……更何況,妖主你一直說不能幹涉人間事,此刻卻又是為何而出現在人間?”

“還不是因為你們滋擾人間而我不得不出手——”餘墨也不追上她,只是看了綠音一眼:“我絕不會允許你們狐族胡來而給綠音帶來禍端。”

他的目光轉向殿內那些依舊跪在地上澀澀發抖的太監宮女,一揮手,那些人便現了原形,原來都是一些修為極為低下的狐妖,本就攝於餘墨全身散發出的氣勢,此時他輕輕一揮手,便變回了狐貍之身,滿屋子亂竄。

餘墨臉上是悲天憫人的表情,他輕輕一嘆:“也罷,就給狐族留一些血脈吧……只是從今往後,狐族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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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那女子似乎已經離開,李莊連忙跑到簾帳之後:“皇兄——”

床上的男子形容枯槁,精神萎靡不振,不過三十多歲的男子,此刻外貌卻如六十多歲的老人一樣。他的身子很輕,輕得李莊抱住他就仿佛抱著一段朽木——餘墨近得身來,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他被那狐女吸了太多精氣,怕是活不長了。”

他伸出手,附上李應的額頭,指尖光華閃過,最後沒入李應額間,末了,他輕輕一嘆:“我現在能做的,只是暫時喚回他的元神,你有什麽要與他說的,便盡快說了吧。”

“怎麽會……”李莊抱住李應,很是難過:“皇兄——”

“是莊兒啊……”李應聽得他聲音,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臉上居然是笑容:“你回來了就好。”

“救他!”李莊騰出一只手抓住餘墨:“你既然是妖主,那麽一定能做到的!我要你救他!”

餘墨輕輕一嘆,並沒有因為李莊命令式的語氣而生氣,他只是輕輕搖頭:“他被吸走了太多精氣,眼下回天無力誰都救不了他——你還是……節哀罷。”

“怎麽會……”李莊抱住李應,臉上滿是淚水:“皇兄……怎麽會這樣?是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京城離開你身邊的……才不過幾個月的光景……怎麽會就成了這樣?”

他看向緣止,一臉的悲憤:“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執意要去雲澤……事情不會演變成這樣的……”

緣止閉上眼睛,稍稍帶了些愧疚,口宣佛號,除此之外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李應伸出很是枯槁的手,為李莊擦了擦眼淚,眼中是寬容的笑意:“不怪你……也不怪別人,也許這便是天命,誰都無法改變。”

“可是……”李莊的淚水再度落下:“若是我留在京城,斷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別難過……”李應輕輕一嘆,臉上居然是欣慰的笑容:“你回來了便好……一直以來,我沒有子嗣也不希望自己有子嗣……就是想著有一天我死了……能把皇位傳與你,眼下你回來了,甚好……從此之後,這天下,要勞煩你多費心了……聖旨我已經擬好,就藏在你我都知道的地方……”

他握住李莊的手突然很是用力:“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宮廷的生活……向來閑雲野鶴慣了……可是這是為兄最後的心願……便是你能替我……把這天下治理好……你能做到吧?”

“好……我答應你……”李莊淚如雨下:“我答應你……替你……治理好這天下……”

“如此甚好……”李應閉上眼睛:“那我便能死而瞑目了……”說罷握住李莊的手松開,垂在一旁,竟然就此逝去!

“皇兄!”李莊抱住他,搖著他的身軀,可是李應似乎再也不會醒來,最後他只能抱住李應的屍體,聲音落寞:“皇兄……”

餘墨等人站立在一旁,看著這人間兄弟生死別離的景象,只能是輕輕一嘆。

連婧上前抱住李莊的肩膀:“王爺……節哀罷……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做……你還要為他報仇、清除京城裏的妖孽呢。”

“是啊……”李莊眼神茫然:“我還要為皇兄報仇……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低頭看著已經沒有了呼吸脈搏的李應,很是難過:“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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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殿外,與餘墨一道,將那些假扮作宮女太監的狐妖驅散,李莊終於找回了那些自己一直以來熟悉的人。

將李應的死訊告知他們之後,一場盛大的葬禮便在宮中乃至整個京城操辦起來。

京城有妖的消息早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鬧得人心惶惶。李莊為李應守了七天靈,不哭不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最後還是在連婧以及文武百官的勸慰之下才回過神來,京城裏為李應舉行了隆重的葬儀之後,李莊看著李應的棺木送進了陵墓,再度淚如雨下。

李應無子嗣,所有人都一致認定該由李莊接任皇位,只是李莊擺擺手拒絕了——在一眾官員百姓的懇求之下,最後也只能無奈的答應,不過卻要求先為李應報了仇,把妖孽驅除出京城再說。

眾人再勸無果,只能作罷。

李莊聽了餘墨的吩咐,讓所有官員百姓暫時先離開京城——狐妖似乎有意要在京城作亂,留下來的人太多,到時候怕是會傷及無辜,而如果那樣的事情發生的話,天劫將無法避免。

李莊不知道餘墨為何擔憂,但是他的子民出事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所以同意了餘墨的行為。

那些人漸漸離開,偌大一個京城,除了他們與暗藏在黑暗之中的狐族之外,便成了一座空城。

作者有話要說:

☆、狐族之禍03

而此時,狐族族長終於到來。

綠音一直以為,既然能坐到族長的位置,狐族族長應該是和花妖族族長一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卻沒想到狐族的族長蘇羽竟是如此的年輕俊美,一直以來,狐族無論男女,幻化出來的面容都是極為出挑的,蘇羽也不例外,他一身銀色的衣袍,覆在他身上顯得別樣的出塵,如果忽略他的野心的話,蘇羽無疑是一個極美的男子。

當然,即使他有野心,他也依舊是一個極美的男子,只是他眉眼間總是帶著一絲妖氣,一雙桃花目妖妖灼灼,讓人不敢直視。

他遠遠坐在一方軟塌之上,那模樣讓緣止有一刻的錯愕,想起了自己初見餘墨時的景象——那蘇羽,似乎刻意在模仿餘墨的作風。

只可惜,模仿的再像,畢竟也不是餘墨,緣止不過瞥了蘇羽一眼,便放下心來,雖然蘇羽的修為一定會高過他許多,但是較之餘墨,還是差了一大截——既如此,他便無需擔心綠音會出事,雖然他不喜歡餘墨,可是他也不想看餘墨就這樣敗了,因為若餘墨輸了,綠音一定會難過。

上次見過的那女子和其他狐女一樣,無比妖嬈地在蘇羽身邊服侍。

餘墨冷眼註視著他們,臉上無波無瀾,蘇羽不開口,他也不問話,就那麽沈默地對峙著。

從人數上來看,他們這邊的人遠遠比不上蘇羽那邊。蘇羽將整個狐族發動起來,便是要背水一戰。

餘墨、李莊、連婧、緣止、綠音與青惜,加起來不過六個人,原本也有其他人類的術師想要留在京城幫忙,卻被餘墨拒絕了——那些人修為太低,留下來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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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蘇羽先沈不住氣,他遠遠看向餘墨:“妖主來這裏,是為何事?”

“為何事你會不知嗎?”餘墨冷笑著看向他:“倒是你為何執意要帶領狐族滋擾人間?”

“既然妖主為了一個女子而將整個狐族趕盡殺絕……”蘇羽笑著將那曾經幻化做綠音的女子攬入自己懷中,看向餘墨的時候眉眼間依舊是笑意:“那狐族只好自謀出路了……明寐你說對不對?”

被喚作“明寐”的女子淺笑:“是啊,所以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妖主太過於自大自負了,才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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