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今天的禍亂……若不是妖主一意孤行，我們也不至於被逼得無法，既然妖道已經沒有了我們的容身之處，那我們只好與人類爭搶地盤了。”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我的過錯了？”餘墨冷笑：“何必為自己的行徑找借口！”

“這不是找借口，”蘇羽輕笑，看向餘墨的表情很是鄭重：“這是事實。”

“事實是你們這樣做只是會給你們狐族帶來滅頂之災！”餘墨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正是白天，但是黑雲壓頂，雲間隱隱有光芒閃過：“若是引來天劫……後果不堪設想你們不知道嗎？”

“就算引來了天劫又如何？”蘇羽也看到了天色的變化，卻已經不害怕，反而多了一絲懷念：“天劫已經很久沒有下界了，上一次的天劫，還是約莫兩百年之前，也不知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怪，一場天劫之後便消失了蹤跡……天劫？天劫來了又如何？傾盡整個狐族之力引來天劫，將妖主你消滅……狐族也算盡了力、也算為被妖主你壓迫的妖道各族除了禍害。”

“你們所作所為，就只是為了與我同歸於盡？”餘墨瞥了蘇羽一眼，一臉的雲淡風輕：“可是我似乎忘記告訴你們了……天劫對我沒有用。”

“怎麽可能！”蘇羽面上滿是不可置信：“只要是妖，便不可能不怕天劫……就算是仙人，也要對天雷懼怕幾分……你到底是什麽……居然連天劫都不怕！”

“與你們無關，”餘墨看了綠音一眼，眼中的擔憂一閃而過，轉向蘇羽的時候眼睛裏帶了幾分危險：“所以勸你們趁早收手，否則引來了天劫，對你們殊無好處。”

“是嗎？”蘇羽臉上是強作的鎮定，明寐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餘墨他們這邊聽不到，不過能感覺到明寐指了指綠音和青惜……蘇羽聽完明寐的話，輕輕一笑，看向青惜：“天劫對妖主你無效……但是對妖主心愛的女子……是否同樣無效？”

餘墨臉色微變，看了綠音一眼，轉向蘇羽：“不要逼人太甚！”

“逼？”蘇羽冷笑：“妖主也會說‘逼’？若不是妖主執意相逼，逼得狐族在妖道無立身之地！蘇羽又何必傾盡整個狐族之力來滋擾人間！”

“借口！”餘墨拂袖冷笑：“狐族向來便是妖道的異類，喜歡與人類糾纏不清，尤其是好吸食人類精氣以便采補修煉是眾人皆知的……把責任推諉於別人……不過是為自己的行徑找借口罷了。”

“借口又如何？”蘇羽輕笑：“若不是因為妖主你此刻突然出現，怕是我們早已事成……若我們事成，便有了足夠的力量反抗妖主……是妖主你懼怕了吧？”

“怕？”餘墨再度冷笑：“我從不知這個字怎麽寫。”

“不，你知道的，”蘇羽妖妖嬈嬈地攬過明寐，明寐為他倒了酒，他輕輕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轉向餘墨：“若你不怕，你根本就不會在意我們做什麽……而此刻你出現在這裏，你要阻止我們，就是因為你害怕！”

他的目光看向青惜：“子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子而死——這是人類常說的一句話，還有另外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妖主你怕、怕我們在人間引起動亂最後卻為你心愛的女子引來天劫——不知道我說得對也不對？”

餘墨反而鎮定下來了：“是又如何？”

“無論如何，”他看了綠音一眼，轉向蘇羽：“我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我說過，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綠音……何況是你們。”

“你們要引來天劫是吧？”餘墨冷笑：“你們不會成功的。”

“因為在你們引來天劫之前，”餘墨挑釁地看向蘇羽：“你們狐族已經為我所滅……本來還想著要給你一個機會……是你們自己不要的……既然你們步步緊逼，那麽便不怪我了。”

“我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查綠音的來歷——”蘇羽聲音突然低下來，看向餘墨的時候卻是一臉的挑釁：“終於讓我查到了。”

“三百年前，女仙綠音勾結魔道之人，最終使得仙魔之戰仙道敗退——”蘇羽的聲音十分的平靜：“而綠音因此而受天刑……最後墮入人界——我知道天雷在上界是一種刑法，在下界卻稱之為天劫——我很想知道，就算她經歷過一次天刑僥幸活了下來，再經歷一次天劫，她會不會還是如此好運能逃過一劫不至於灰飛煙滅——”

“就像這樣……灰飛煙滅……”蘇羽說著，手上抓了一把塵土，輕輕一吹，手上的塵土紛紛被吹落，最後無處可尋，他看向餘墨，臉上帶著笑意：“妖主……你覺得呢？”

他起身，迎向餘墨的目光：“妖主，你可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鎖的章節

☆、十七章 天地變色

“放肆！”餘墨果然怒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看了綠音一眼，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變化——迎向蘇羽時卻皺起了眉頭。

“那又如何？”蘇羽一臉的無所謂：“反正就算我們此刻收手也已經來不及了，我就不信傾盡整個狐族之力還無法對抗妖主你。”

“不自量力，”餘墨突然笑了：“就憑你們？”

“是啊，就憑我們，”蘇羽輕笑：“就算我們無法對付你，引來一個天劫還是綽綽有餘的……就算妖主你不怕天劫……可你心愛的女子呢？她就不怕嗎？”

綠音本來一直沈默著的，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看向餘墨：“勾結魔道……原來，我真的做了天理難容之事……可是為什麽我不記得我到底做了什麽？”

她看向餘墨一臉的難過：“餘墨你知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麽？我是不是本來就是壞人……他們說的沒錯，我原來真的是壞人，真的是邪惡的那一方，真的不應該存在……對不對？”

“不會的，”餘墨伸出手，撫上她的頭：“綠音你沒有做錯什麽，錯的是他們，是他們是非不分，你沒有做錯，你沒有勾結魔道之人……我知道的。”

“連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綠音眼淚滑落：“為什麽餘墨你還是願意信我……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麽？如果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我何故會淪落人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若我真的是惡人，餘墨我希望你告訴我實話，若是這一切的劫難都是因我而起，那我萬死不足以辭其咎——”

“不，你沒有錯，那些事和你無關，”餘墨打斷她的話：“你不用做什麽，那些事本來就與你無關。”

他看向緣止：“不是綠音你的錯，是他們的錯，是他們是非不分錯怪了你……是他們能力不夠打了敗仗卻歸咎於你……你沒有錯，要錯的話只有一件，那便是錯愛了商離——是商離錯了，是他不肯信你。”

“商離……”綠音念著那個名字，卻是越發的難過：“可是星君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人，為什麽他不肯信我？為什麽我全然想不起他的模樣？”

“不難過……綠音我們不要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餘墨撫著她的頭，輕聲安慰她：“眼下我們要做的，是要把狐族的叛亂止住，否則真的引來了天劫……綠音你真的受不住的，你曾經受過一次天刑，本就傷了根本——若是再受一次天劫……你真的會灰飛煙滅的……而我，絕對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他將綠音推回緣止懷中：“保護好綠音……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幫你——”卻是青惜突然發了話，見餘墨看了她一眼，青惜笑容很是燦爛：“放心，我才不是為了綠音呢，我是為了我自己——綠音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餘墨其實你不用太感動的。”

餘墨瞥了她一眼，便懶得再理她，偏偏青惜不放過他：“不過若是餘墨你感動也不是不可以，待解決了這些事……不用等到事情解決，你現在想想如何報答我也是可以的，反正對你來說，一個狐族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餘墨皺了皺眉頭，本來不想說話的卻還是忍不住：“我不用你幫我。”

“那怎麽行！”青惜不樂意：“我是很願意幫你的……不管怎麽樣，我幫了你你總要有所表示吧？我要求也不多……你以身相許便好了……怎麽樣，很劃算吧？”

“異想天開——”餘墨白了她一眼，便再也不願意理她，奈何青惜絕對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的，依舊在一旁呱噪著，餘墨忍住想把她定住變成啞巴的沖動：“若你再煩我，小心我不客氣！”

“呿——”青惜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本來想幫你的，既然你這麽不領情，那麽便算了，我就在一旁看好戲好了，反正橫豎我也不會死，何必累著自己？”

“如此甚好，”餘墨再度白了她一眼：“沒有你來搗亂最好。”

“餵！”青惜不幹了：“你這是什麽話！”

“我是好心你當成了什麽？”青惜怒視他：“我暫且放過你……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對我的不屑付出代價的！”

“那我等著，”餘墨冷笑：“只可惜你似乎沒有機會。”

“你——”青惜似乎很惱怒，看了餘墨一眼，見他似乎不是在說笑，連忙把話收回：“好，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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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吵夠了嗎？”蘇羽終於找了個空隙說話，他看了青惜一眼：“死到臨頭了還能一起打情罵俏左擁右抱……妖主，我真是很佩服你……”

“你胡說什麽！”餘墨怒視他：“不要惹怒我。”

“誰和他打情罵俏來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在打情罵俏了？”青惜也同時開口：“瞎了你的狗眼啊？”

“你們——”蘇羽怒極反笑：“也罷，由著你們吧。”

說罷他手心燃起狐火，狐火在他手心慢慢變大，飄飄移移無風自動，他斜眼看向餘墨，身上的妖氣顯現：“雖然我曾敗給你……可是那之後我努力修煉了三百年……我不信今日我對上你還是沒有勝算。”

“那你大可一試，”餘墨沒有看他，也沒有動手，反而是把手負在身後，看了看越發陰沈的天色，輕輕閉上眼睛：“不管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後，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就算再讓你修煉三千年也一樣……手下敗將永遠都是手下敗將。”

“你——”蘇羽惱羞成怒，手上的狐火襲向餘墨，碩大的狐火卻在離餘墨三丈之外便再也無法前進，蘇羽臉上微微滲出了汗，只是那狐火卻再不容他操縱著上前分毫。

“我早說過，不自量力——”餘墨輕輕一揮手，那橘黃色的狐火便瞬間熄滅，而他依舊站在那裏，雲淡風輕：“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當然不是，”蘇羽沒有說話，卻是明寐開了口，她便說著邊起身，慢慢近了他們，臉上帶著笑意，眉眼間帶著絲絲魅惑，下一秒變作了綠音的模樣：“妖主……”聲音酥軟，體態柔弱，別樣動人。

餘墨卻只是冷眼看著她，不為所動。

“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不自量力很醜的狐妖——”青惜嗤笑道：“真是不自知。”

明寐輕笑著變回自己的模樣，媚眼如絲：“醜？似乎是因為你的皮相本就是那樣罷——”說著，她又變回了綠音青惜的模樣，一臉的挑釁。

“你可知——”卻聽得綠音和青惜同時開口：“我最恨別人假作我的模樣。”

一瞬間，綠音推開緣止站到餘墨身側，青惜也同時站到了另外一邊，兩人手上皆是光芒閃過，手心生了蓮花，不同的是綠音手上的是青蓮，青惜手上卻是紅蓮，青蓮如水，紅蓮如火，蓮花覆生蓮花，堪堪向著明寐身上襲去。

明寐原本在施展媚術，眼睛只是註視著餘墨，所以對於綠音與青惜突然的出手反應不及，青蓮與紅蓮襲到她身上，青蓮如冰凍住她整個左側身體，紅蓮卻如火將她右側身體點燃。

空氣之中，滿是毛皮燒焦的氣味以及明寐痛苦的呼聲，在冰與火的夾襲之下，她終於忍不住現了原形，變作了一只毛皮紅亮的狐貍，只是那冰與火卻並沒有因為她這樣而停止。

她聲音淒厲，餘墨卻只是輕輕一笑，蘇羽面色難看，一揮手掌風飛出，將明寐身上的堅冰與烈火盡數滅去，然後伸出一只銀白色的狐尾將明寐帶回自己身邊，看向青惜以及綠音：“你們不要逼人太甚。”

綠音和青惜對看了一眼，還是青惜發了話：“我生平最恨別人像我，綠音便罷了畢竟我們是姐妹無法選擇……可是別人扮作我的模樣我是絕不會允許的……尤其還是這樣一只騷狐貍，更是無法忍受！”說著她連連呸了幾聲，那樣子似乎極度的嫌棄。

綠音點點頭，不再說話，看向餘墨：“你自己小心。”

“放心，”餘墨見她眼神怪異，輕輕一笑：“我之前並沒有錯認方才那狐貍是你——”

“我知道，”綠音看了他一眼覆又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從不會錯認。”

作者有話要說：

☆、天地變色02

蘇羽撫著明寐狐身身上的毛皮，眼神變得幽深，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變了，身子變得很大，身上銀色的衣物也變作了銀色的毛皮，眼睛一瞪臉也跟著變了，卻是變作了一直銀白色的大狐貍，身形巨大足足有一間屋子那麽大，手足也變作了利爪，身後九條毛絨絨的尾巴不斷晃動著，似乎很危險。

“九尾狐？”綠音和青惜看了一眼便知自己不是對手，都很自覺地退到餘墨身後。

緣止輕輕攬住了綠音，手心裏全是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擔心，擔心綠音會有事。不過看了餘墨一眼，見他臉上依舊是舒適的笑意，多多少少放了心。

蘇羽變作的九尾銀狐朝著餘墨叫囂：“怎麽？怕了？要不要也變出真身與我一決高下？”

“對你？”餘墨冷笑，輕輕搖頭：“不必那麽麻煩。”

說罷他身子騰空而起，手上多了一把紅色的火焰之劍，朝著蘇羽的身子揮去。

火焰之劍帶起紅色的焰火，堪堪向蘇羽身上招架而去，蘇羽身形雖然巨大，但是卻似乎很靈活，輕而易舉的便避開了這焰火。

他的狐臉看向餘墨，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透過一張滿是銀色毛發的臉，越發的怪異：“怎麽，妖主你就只有這一點能力？”

餘墨臉上帶笑，沒有說話，那火焰雖然被蘇羽避開了，但是方向卻依舊沒變，最後落入蘇羽身後的狐群中，帶起一陣淒厲的叫喊。

“你卑鄙！”蘇羽大怒，一雙利爪向餘墨襲來，眾人張大了嘴倒吸一口氣——因為蘇羽身形太過於龐大，九條尾巴兀自晃動著，所以似乎擋住了餘墨所有可以避開的可能……

然而情形卻依然逆轉，餘墨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出現在蘇羽的脖頸之上，手上的烈火之劍貼著他的皮毛，帶起一陣燒灼氣味在空氣之中流動蔓延，那氣味讓人很不舒服。

蘇羽九條尾巴以各種奇怪的方式扭曲著，朝著身上的餘墨襲去，就條銀白色的尾巴就如九條銀蛇，將餘墨身形裹住，看不見了。

緣止和李莊以及連婧有些發楞，想要上前幫忙，卻被綠音止住，她輕輕搖搖頭：“放心，餘墨不會有事的。”

緣止將手緊握，面露苦笑——突然覺得，綠音和餘墨之間，那麽的知曉彼此，那麽的心心相印，明知道此時不是應該妒忌的時刻，可是卻忍不住還是妒忌了。

似是察覺到了緣止的不安，綠音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什麽也不說，卻足以安定下緣止所有的不安。

可是接著卻又開始擔心起餘墨來，他的身形被蘇羽的九尾裹住——會如何？緣止心下有了計較——雖然他不喜餘墨，但是若是餘墨出了事，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不只是為了綠音，更是為了李莊以及自己。

不過眼下似乎還用不著他們出手幫忙。只見包裹住餘墨的九條尾巴突然燃起，空氣之中燒灼的味道越發的濃烈，眾人猶自擔心裏面的餘墨會不會有事，卻見九條尾巴吃痛一般的散開，又見餘墨全身帶火，抱住了蘇羽的脖子，任憑蘇羽如何擺動都無法甩開他，他將手中的劍插入蘇羽脖子之上，蘇羽似乎很痛苦，不斷淒厲的嚎叫著，餘墨終於將手放開，身子離了蘇羽身上，見蘇羽到處亂撞了之後閃身回到他原來所處的地方，變回了人身，手上拿著那把從脖子之上取下來的劍，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認輸罷，”餘墨身上沒有一絲變動，仿佛他一直以來便只是站在那裏負手而立一般，身上沒有任何與人纏鬥過的混跡，一襲白衣依舊無比整潔，他的目光澄凈：“我早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即使你修成了九尾狐身也一樣。”

“那可未必——”孰料蘇羽雖然一身狼狽，卻依舊沒有打算就此認輸的模樣，他看向餘墨，自信灼灼：“至少此刻我終於知道了，你是用火的妖……那麽我便想好了對付你的辦法。”

“哦？”餘墨不以為意：“你還有什麽方法盡管使出來吧。”

“既然是用火的妖怪，那麽一定怕水，”蘇羽臉上是自信的笑容：“你們以為把這城裏的人類都驅散了之後我們便沒有辦法了嗎？”

餘墨臉色微變：“你要做什麽？”

蘇羽不顧自己一身被燒得破爛的衣服，反而很愜意地在軟塌之上躺下，他也不顧他此時臉上的笑意和他周身的狼狽是多麽的不協調，依舊徑自笑著，對身後一揮手，便見他的手下每人手中多了一個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類。

“妖道之人不得妨礙人間之事，否則將引來天劫……”蘇羽輕笑著看向他們：“很久沒有看到天劫現世了，倒是有些懷念。”

“將人間的君主殺害，本來就是十惡不赦的行徑，”蘇羽看著越發暗沈的天空，黑雲壓城，似乎一伸手便能觸摸到那些黑雲一般，蘇羽輕輕一笑：“如果再死一些人……你覺得天劫會不會降臨人世呢？”

“緣止，”餘墨有些著急：“你快帶著綠音離開京城。”

“沒用的，沒有用的，”蘇羽微微一笑：“此事因她而起，她還能逃到哪裏去？天下之大，她還能躲到哪裏去？我想……那些仙人很樂於再次給她一次天劫吧，無論這事情與她到底有沒有關系，只因——她是叛徒。”

“她不是！”餘墨望向綠音，目光柔和，轉向其他人：“你們快走。”

綠音看向餘墨：“我哪裏都不去。”

“有膽識，”蘇羽點點頭：“只可惜，你註定要死……灰飛煙滅……從此世間、這天地之間，再不會有綠音這個人。”

“綠音我帶你離開吧，”緣止抱住綠音：“我不想看你送死。”他見綠音臉上依舊是執著，躬身將綠音納入自己身下，似乎打算若天劫來臨，他能為綠音擋著多少算多少。

綠音掙不開他，卻因為他的行為而怔忪起來，那些破滅的記憶裏，似乎也有過對於天劫的記憶……似乎在人世的某一個時刻，似乎也曾有那麽一個人，將她護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住了那一場本來應該灰飛煙滅的劫難……

可是那個人不會是緣止，也不是商離……那個人究竟是誰？

綠音突然很難過，任由緣止抱住自己，她所失去的記憶似乎真的比她預料的多了很多。她閉上眼睛，感覺當初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可是當初抱住她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不是緣止不是商離不是餘墨……那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麽她總覺得，她欠了別人許多卻無法歸還？

她要如何是好？

“緣止……”她輕輕推開緣止，將他身形定住：“若真有天劫……不要為我擋著，我不想再欠任何人了。”

她站到餘墨身邊，輕輕一笑：“餘墨，你帶著他們離開吧，如果這事情真的因我而起，便由我終結吧。”

餘墨搖頭，綠音卻笑了，看向蘇羽：“你們如果只是要我死……我可以答應你們，放過那些人吧。”

“你是想一個人承擔……可惜——”蘇羽微微一笑：“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你們誰都逃不掉！”

作者有話要說：

☆、天地變色03

他臉上的笑意猝不及防，手輕輕一揮，隨著那些狐族手下的手輕輕在那些人脖子之間一揮，那些人便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倒下。

“不可！”李莊伸出手，想要救回那些人，可是終究是晚了一步，他長跪在那裏，一臉的頹喪——那些都是他的子民，他卻無力救回他們……生平第一次，為自己修行不到家而感覺到了悔恨——他眼睜睜看著他的子民死去、死在妖邪手中，可是他卻無能為力，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此生最愛這世間，最愛自己的皇兄以及皇兄所愛的子民——然而，無論是李應還是他的子民，都是死在他面前，他親眼所見，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可是他無能為力。

他研習佛法，只為求一個天下太平，然而，又豈料天下卻註定了無法太平。

他臉上帶了悲憫的笑容，轉而看向身形被定住的緣止：“你看到了吧？那麽多人……就這樣死去了——這人世總是會有那麽多的劫難。”

“而你……”他閉上眼睛：“若是有一天你入了魔道，這世間這樣的慘事還會有更多……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入了魔……那在你入魔之前可否想想這天下蒼生？他們何其無辜？他們憑什麽要因你而受苦？”

緣止沈默，卻沒有說話，不承諾——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後的路，究竟如何。

他看了看那些死去的人又看了看綠音，閉上了眼睛，輕輕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他想表達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卻也來不及讓眾人多想，因為天色已經越發的暗沈，那黑雲越發的低了，雲間隱隱有電光閃過，天劫似乎一觸即發。

綠音也感覺到了來自頭頂的威脅，一擡頭，便看到了頭頂的變化，輕輕一笑，不閃不避，反而向著蘇羽所在的方向走去。

餘墨亦上前拉住綠音，卻見她輕輕一搖頭：“讓我去往那邊……那樣的話，我和他們一道受了天劫……灰飛煙滅……而你，帶著緣止他們離開，越遠越好。”青惜在她身後跳腳：“綠音你瘋了！”

“你想死我不管，但你我是雙生之蓮，你死了我便不能獨活——”

她還待要說什麽，卻被餘墨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制住了。

餘墨沒有放手，他搖搖頭：“我不會讓你有事。”

他說著笑笑，用同樣的辦法將綠音的身形定住，解開緣止身上的禁制，將綠音交給他，眼神凝重：“保護好綠音，就算你死了，綠音也不能死。”

緣止沈默地點了點頭護住綠音的身子，不再說話。青惜走過來，神色有些僵硬，雙眼看向餘墨很是不解：“你想做什麽？”

“你想要阻止天劫——”青惜輕叱：“你瘋了嗎？我知道你厲害，有很多年的修為，但是憑一己之力想要與天劫抗衡——終究是不可能的！”

她見眾人都看著她，不免又有些尷尬：“先和你說清楚，我才不是關心你，我只是擔心你死了我們怎麽辦而已……你要去送死我無所謂，但是你絕對不能連累我們！”

餘墨沒有理會她，看了蘇羽他們所在的地方一眼，擡起頭看向天際，黑雲壓城城欲摧，偏偏他卻笑了，一擺手，將右手負在身後。

他身上突然多了一絲光華，周身有風環繞他的身子轉動，他的衣袂翩翩，臉上是凝重的笑意，他回頭看了綠音一眼，眉眼之間光華流轉：“綠音，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不要——”綠音喊道，可是她無法動彈，只能是落了淚：“我不想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你為了我成為你不想成為的人……”

“我何德何能……”綠音任由眼淚不斷落下：“要餘墨你對我這麽好？”

“只因你是綠音，”餘墨輕笑：“這便已經足夠。”

“可是我不想再欠你什麽了，我已經欠了你太多……”綠音看著他，滿臉憂傷：“這麽多年以來，我已經欠了你許多……本來就無以為報，若是你再為了我如此……你要讓我如何是自處？”

“是我自願為你做的，你無需報答……”餘墨看了緣止一眼，同樣面帶憂傷：“我都知道的……綠音你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再也容不下我……無論是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後，無論是在天界還是在人間……我始終是晚了一步……明明知道是錯，明知道你永可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我還是想要為你做這些事——我為你做這些事始終都是我自己要做的，與你無關。”

“我也曾自私的想過——”餘墨閉上眼睛輕輕一笑：“我為你做了那麽多，是否可以要求綠音你對我以身相許……其實我也知道，若我執意，綠音你是不會拒絕的，可是我不允許自己那般自私，所以我只是一直在等，等也許有一天綠音你會愛上我……只是我也知道，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綠音你心裏早早的便有了人，再也空不出位置留給我，所以我從來不逼迫綠音你為我做什麽——因為，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即使無論我做什麽綠音你都不會愛上我，我也不會後悔。”

“就像此刻，即使我真的變成了那個我一直抗拒著不想變成的人……真的要去那個我不想去的地方……”餘墨閉上眼睛，雙手張開：“綠音你也無需對我感覺歉疚，我不需要你的歉疚……反正無論如何，我不會允許綠音你被傷害，尤其是在我面前被傷害……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做出可能傷害到你的行為……”

他說罷輕輕一笑，周身的風力越發的強勁，吹得他身側的人都往後退去。

緣止沈默地將綠音抱離原地，強迫自己忽視綠音眼中的哀傷，自己看向餘墨的眼神卻同樣帶了憂傷，可是似乎除了憂傷，再無他法。

-------

一行人沈默地看著餘墨周身強勁的風力，直到那風越來越快，將餘墨的身形也跟著隱住——那圓柱形的風柱慢慢上升，向天際的黑雲移去。

黑雲受了風力的指引，也跟著旋轉起來，黑色的雲被撕裂著，轟轟作響——可是撕裂之後又很快聚攏。

那風柱越來越強勁，即使是在外圍的人都能感覺得到風刮過之時有如一把利刃從自己身上劃過，一刀一刀，刀刀都是入骨的疼痛。

那邊蘇羽也跟著沈默，許久之後一臉的頹喪：“我輸了……”

“這世間，居然還有人能做到如此境地……”蘇羽看著那道風柱：“妖主你真身到底是什麽？控水禦火、呼風喚雨……連天劫都奈何不了你？”

綠音卻只是閉上了眼睛，有淚水自眼角滑落，不忍再看。

李莊和連婧修為不足，被那風力扯得差點向遠處而去，青惜看了他們一眼，在他們身邊為他們擋住了一些風力，低頭看向緣止以及沈默著的綠音，卻是一臉的興奮：“沒想到餘墨竟然如此強大——他的真身到底是什麽——綠音，你到底還有什麽秘密沒有告訴我呢？”

綠音只是難過地不答，張開眼看著已經看不見身形的餘墨，越發的沈默。

那風柱與那黑雲抵抗著，黑雲被分散又聚攏，最後終於最後一次聚攏……一場瓢潑大雨緊跟著瀉下，這場雨不似平常所見的雨，令人猝不及防，將所有人都淋了個透徹。

風漸漸散去，餘墨的身影再度顯現，看了蘇羽他們一眼，手輕輕一揮——

揮手之間，火光彌漫，遇著那些雨水也沒有被止住去向，那些火光向著蘇羽他們襲去，整個狐族之人無一能逃得過那烈焰，只聽得他們淒厲的慘叫之聲響徹了整個京城的上空。

雨越發的激烈，餘墨身上卻絲毫未濕，那些雨水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便自動散開，他周身的光華收斂，最後在他身後聚成了一條形狀怪異的青色影子，如水霧一般氤氳著，似蛇非蛇，身軀比蛇更龐大，有角有爪——隨著那雨水輕輕搖擺。

青惜眼眸輕轉，看了緣止一眼卻沒有說話。

綠音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餘墨輕輕一揮手，那青色的影子便散去，擡頭看了看天空。

所有黑色的雲瞬間散去，雨跟著停歇露出瓦藍瓦藍的天，餘墨卻突然沈默起來，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章 魔道來人

天際突然有樂音響起，眾人擡頭之時卻見漫天花雨紛紛揚揚。

有衣袂翩飛的女子慢慢自天際飛身而下，白衣勝雪，眉眼灼灼。她的身子緩緩落地，在青惜對面站定，她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青惜。

青惜一看到她便低下了頭，似乎想要閃避什麽。

女子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緣止懷中的綠音，看了看緣止，輕輕一嘆，最後目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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