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帶了悲憤的神情，像極了夢中女子最後的表情，她湊近了緣止，伸出手卻沒有摸上他，只是臉上的難過一覽無餘：“連你……也覺得我是青惜嗎？”

緣止感覺心有抽緊的感覺，可是對於對方是否是綠音卻依舊存疑，身子慢慢退後，避開她，強迫自己忽略她臉上濃濃的憂傷，強迫自己忽略心中若有似無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怎麽了，明明覺得對方是青惜，可是心卻會像是面對綠音一樣時的感覺，無奈之下，他只能步步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他的身後是有一把匕首，緣止突然拿過那把匕首——女子有錯愕：“你要做什麽？”

緣止再度仔細看了她一眼，心內依然覺得很為難，輕輕一笑，將匕首的尖端對準了自己的指尖，就那麽刺去——

“哧——”血從指尖流出，十指連心，緣止吃痛地坐下，臉上卻帶了笑意，看向一臉焦急的女子。

“你怎麽了？”女子一臉的緊張：“你怎麽能這樣？”

“你不是綠音，”明明很痛，可是緣止似乎很開心，他終於安下心來：“我確信你是青惜。”

“你怎麽知道？”青惜終於不再玩了，她低下身子看緣止：“順便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緣止笑而不答，門外卻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同樣一身青衣的女子倚在門邊，神色驚惶，面帶擔憂，看著他們二人，沒有說話。緣止笑笑，看著門邊的身影，舉起血流不止的手：“綠音綠音……你看，我沒有錯認。”

青惜也看向綠音：“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呢。”

綠音走過來，同樣的裝束同樣的臉，站在那裏足以讓人分不清，緣止的目光卻是緊緊盯著綠音，輕輕一笑：“綠音……你看到了嗎？我可以做得到不會將你們錯認的，這樣，你是否可以安心了？”

綠音低下身子，伸出手握住他淌血的手指：“何必呢。”

緣止連忙收回自己的手：“綠音你別動，我知道綠音你最討厭血腥之氣了，我自己包紮便好，綠音你——”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綠音緊緊握住了。

“原來是‘連心’，”青惜在綠音身後突然開口：“若不是因為這樣，怕是你也認不出吧。”

綠音沒有回答，緣止只是輕笑，青惜跺跺腳：“不好玩，你們慢慢說話，我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緣止臉上帶笑：“其實我今日並沒有輸，至少我知道了，我當初給你的半顆心——還是會跳的。”

“什麽意思？什麽半顆心？”綠音終於回頭看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做，”青惜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罷了。”

綠音起身：“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不會告訴你的，”青惜輕笑：“除非你自己想起。”

“不過你最好不要想起，”青惜轉身便走，又回頭看她：“否則知道了真相——到時候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而你會越發的難過……然後，也許會失去一切。你死了，我便不能獨活——這是多麽殘忍的事實，即使我那麽討厭你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可是我卻只能忍受。”

見綠音還要跟過來，她又道：“你不用回去看那和尚的傷勢嗎？”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青惜聲音無比的清晰：“別人都說我是個好人，其實他們不知道，我這輩子就做了一件善事而已——當然，即使是這唯一一件善事，我也不是無緣無故去做的，我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不過，只要一件便夠了，”青惜聲音慢慢走遠：“只要這一件事，便足夠了，綠音你永遠欠我一個情，即使眼下你想不起——真是可惜。”

----------

綠音這才回過神來，找了東西將緣止的傷口包紮住，輕輕一嘆：“這是何苦呢？”

“沒事，”緣止任綠音幫他包紮，臉上揚起笑容：“至少，我認出你來了。”

綠音嘆氣：“沒有那麽簡單……難道以後，你要一直這麽傷著自己嗎？”

緣止一楞，不顧傷口的疼痛，握住綠音的手：“那綠音你一直呆在我身邊，那裏都不去，我就不用擔心會錯認，也便用不著要傷害自己了。”

綠音沒有把手收回，可是卻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回過神來，繼續為緣止包紮。

“青惜說的‘半顆心’是什麽回事？”緣止壓制心中的不安：“我為何總覺得不簡單？”

“我不知道，”綠音臉上帶了一絲迷茫和憂慮：“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也許，餘墨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餘墨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他斜倚在門邊，臉上是愜意的笑容，看了緣止一眼：“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的。”

綠音看向餘墨：“連我也不說嗎？”

餘墨微微一楞，有些黯然：“如果綠音你非要問……我只能告訴你，其實這與你失去的那一部分記憶有關——而我，不想逼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綠音沈默，半晌之後嘆口氣：“那我便不問好了。”

“為什麽不問？”緣止總覺得對餘墨各種看不順眼，見他有意隱瞞，便有些不滿：“他一定知道些什麽，為什麽不問清楚？”

“至少，我知道餘墨不會刻意騙我害我，”綠音閉上眼睛：“若他不想說，我絕對不會問。”

緣止不知她這樣的信任餘墨究竟是好是壞，可是似乎他沒有資格去管綠音——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輕輕嘆口氣，抱緊綠音，不讓她離開他身側。

餘墨看了他們一眼，閉上眼睛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雙姝錯影03

那兩道青色的身影坐在湖邊，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綠音一臉沈靜，看青惜在那裏投餵魚食——有些茫然：“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偏頭看青惜身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衣飾，嘆氣道：“我記得你最討厭這個色調的衣物，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扮作她的模樣，青惜不是最討厭別人與她一樣的嗎？

“你說妖主……也就是餘墨，”青惜不理她的問題，只是繼續往池中投餵著魚食：“他的真身到底是什麽？”

綠音眼睛無波，輕輕一嘆：“你又想做什麽？”

青惜臉上帶笑：“沒事，就是好奇餘墨真身到底是什麽罷了，想起我師尊還有你師尊似乎都很關心他，可是我問了好久，師尊都不肯告訴我，而我查了好久也沒查出他到底什麽來歷。”

“你一定知道的，對吧？”青惜側臉看她：“你肯不肯告訴我呢？”

綠音看了她一眼：“那是餘墨的秘密，他不想太多人知道——也不該讓太多人知道。”

“那意思便是你知道的了？”青惜盯著她：“綠音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有這麽多的秘密。”

“你的師尊上清老人算得上是天界最厲害的人，你是他徒兒幫他保守秘密我倒是可以理解也可以不追問——”見綠音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事，青惜微微一笑：“而餘墨與你有秘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畢竟你們一起朝夕相處七百年，有什麽秘密我不知道我也能理解；可是令我不解的是——”

“連魔君和你，似乎也有秘密，”青惜看向她：“三界之中，上清老人、妖主以及魔君——三個最為強大的人都與你有關，都與你有秘密——綠音，我是真的不懂你……明明你什麽都不算，憑什麽要知曉那麽多重要的事情。”

“我又何嘗懂過你？”綠音斜眼看她，輕輕嘆氣：“你為什麽要知道那些事情，知道了又如何？”

“只是想知道而已，”青惜笑得狡黠：“你會告訴我的吧——畢竟我們姐妹一場。你我心性多少是有幾分相似的——想知道的事情便要刨根究底地得到答案，否則便是寢食難安——”

“不會的，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是會令你寢食難安的，你從來都是不肯虧待自己之人——”綠音搖搖頭：“我不會告訴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僅僅是想知道而已。”

“你這不是很了解我嗎？”青惜湊近了她：“那你說說，我想做什麽？”

綠音閉上眼睛：“餘墨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知道——但是千洛的事情，我知道你要幹什麽。”

她睜開眼睛看向青惜，仔仔細細打量青惜，那專註的神情似乎要看進她心底一般：“你在魔道出了什麽事？而你想知道千洛的秘密，又想做什麽……我知道你不會是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呆著的人，你想知道千洛的秘密——難道，你想引起魔道打亂自己從中獲取漁利，甚至……你想取而代之？”

青惜有些尷尬地一笑：“你胡說什麽，我向來本分，在魔道會出什麽事？”

“我不知道，”綠音再度閉上眼睛：“可是我知道，你此時此刻，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會那麽簡單——你從來便不是那麽簡單的人。”

“是嗎？”青惜突然笑了：“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般模樣。”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綠音看著她：“那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來雲澤？”

“我也說了，”青惜笑得一臉無邪：“我是為了你來的啊。”

“你知道嗎？我是真的很想相信你——”綠音轉身離開：“可惜我做不到——雖然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可是始終沒有忘記對你的防備，我不相信你來雲澤只是找我這麽簡單，不要說什麽姐妹之情，當初我就明白，這三界之中，尤其是天界之中，所謂的情意最為淡薄，尤其是你我——相生相克、不可能有情。”

----------

青惜沒有動，而是坐在原地，繼續往池子之中餵魚食。直到那些鯉魚都脹得翻了肚皮。她卻不為所動，依舊繼續餵著，那些魚兒明明已經很飽了，卻還是依舊爭著搶食，綠音覆又回來：“你這樣，會把它們撐死的。”

“不過是幾條魚，有什麽大不了了，”青惜依舊笑：“怎麽是你來了，我還以為，妖主會關心它們會過來的。”

“若是我來了，可就不是僅僅是說說而已了，”餘墨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看了一眼那些以及要被撐死的魚：“看著綠音的面子上，我不與你計較。”

“妖主……不如我也叫你餘墨吧？”青惜不以為意，看向餘墨：“你可否告訴我，你為何要養這些魚？”

“與你無關，”餘墨看了她一眼，輕輕一揮手，那些魚兒便又生龍活虎的，他看向青惜：“這些魚兒，不敢勞煩你來餵。”

“我知道你真身是魚，”青惜喊道：“我也知道，不可能是一般的魚，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什麽……要動得上清老人要對你那麽上心？”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青惜聲音低下，臉上並不懊惱：“你們不告訴我沒關系，反正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

又看了那些魚兒一眼，似乎很失望：“真可惜，還以為今天能喝上魚湯呢。”

綠音嘴角抽搐——舒言曾與她說過，餘墨最關愛的，除了蓮花之外便是這些魚，甚至定下了規矩雲澤之人不能吃魚……青惜那樣玲瓏透徹的人，不會不知道雲澤的規矩，此刻故意這樣說……綠音看了青惜一眼，不說話，有些為難地看向餘墨，餘墨卻只是輕輕一笑。

----------

綠音不想在那裏多呆，楞了楞便離開，餘墨原本想要追上，卻被青惜叫住。

餘墨眉頭微微皺起，擡眼看她，卻見她一臉笑意：“餘墨，我突然發現，你比那個人要有趣得多。”

“你又想做什麽？”餘墨看向她，眼睛裏有防備的光芒：“我警告你，若是你亂來，我一定會讓你在三界都呆不下去。”

“我自是信你的，畢竟你是妖道之主又得上清老人那般重視，做得到我不奇怪——”青惜全然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輕輕一笑：“餘墨，你確信你能一直分得出我與綠音嗎？”

“當然確信，”餘墨擡眼看她，似乎很不屑：“綠音與你，本就是不一樣的，我當然不會錯認。”

“是嗎？”青惜挑釁地一笑：“那可未必。”

“你想如何？”餘墨似是有些不耐。

“餘墨，我與你打個賭如何？”青惜微微一笑：“我賭你有一天，會將我和綠音錯認。賭註便是——如果有一天你錯認了我與綠音，那麽你便答應為我做一件事。”

她面上的篤定刺激了餘墨，只是餘墨卻同樣微微一笑：“我沒興趣和你打賭。”

“真可惜……”青惜的語氣裏帶了濃濃的惋惜之意：“我還以為你會答應我的。”

“你之所以能認出我和綠音，是因為你與綠音相處近七百年，相識也有千年，”青惜涼涼地道：“可是你從未與我相處過——餘墨你覺得，如果你和我相處久了，會不會將我錯認成綠音，抑或者……你會不會也愛上我、像愛上綠音一樣？”

“即使我與你相處的時間大過於與綠音的，”餘墨面露不屑：“你所說的那些也不會發生，因為你說青惜，而綠音依舊是綠音——樣子可以相似，可是心性是無法改變的。”

“那可未必，”青惜笑得一臉奸詐：“既然你如此自信，那為何不敢與我打賭？”

餘墨不答，青惜步步緊逼：“明明就是你心虛了吧？你怕自己會錯認所以不敢——其實你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你不過勝在和綠音相處的時間夠長而已。”

“無論你如何激我，我都不為所動的，”餘墨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走：“我沒工夫理會你。”

“如果你不答應——”青惜朝著他的背影輕笑：“我便把真相告訴綠音……你覺得怎麽樣？”

“何為真相？”餘墨依舊不為所動：“所謂真相便是事實，事實便是即使綠音知道了，也會明白我瞞著她是為了她好，她亦不會恨我——那我何必害怕？”

“可是她知道了真相之後會難過——”青惜依舊笑：“難道你舍得綠音難過嗎？”

“你不會說的，你本來就是喜歡看好戲的人，若是說穿了，你還有什麽樂趣？”餘墨輕輕一拂袖：“愛說不說，隨你罷。”

“聽你這樣說，你似乎很了解我？”青惜不被他臉上的冷意嚇到，跟上他，笑得十分燦爛：“你可知道，你這麽了解我，我會一不小心愛上你的。”

“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餘墨冷笑：“愛上我？和當初愛上商離一樣嗎？你所謂的愛你我都知道是什麽——不過是好玩罷了，只可惜，我不是商離，你找錯人了。”他說罷立即離開，似乎再不願意和她做過多的糾纏。

“別再去試圖從綠音那裏探知什麽——”餘墨盯著她：“若是綠音因你而再度生出事故——我決不允許你再做出任何傷害綠音的事情來。”

青惜嘆氣：“我與綠音是姐妹，我怎麽可能會害她呢——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我從來都是至善之人，為何餘墨你總不信。”

“不管你願不願意，”青惜微笑：“我要與你打這個賭——賭註便是整個雲澤整個妖道。”

“若是想要尋裙下之臣——”餘墨的聲音遠遠傳來：“去找別人，雲澤便還有一人，別來尋我——你還不配。”

“嗬嗬——”青惜跟上他的身影：“那個人，我已經完全沒興趣了，因為我找到了比他更好玩的東西——”

“餘墨，我發現你比商離有趣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章 出走雲澤

“綠音……”黑暗之中，緣止抱著綠音，語氣裏很是不安：“我們離開雲澤好不好？”

“好，”沒想到綠音很快答應：“我明天便叫餘墨帶我們離開。”

“不、不要叫上他——”緣止依舊不安：“就我和你，我們兩個人離開，不要管什麽妖主不要管什麽青惜……就我和你離開好不好？”

“可是……”綠音有些為難：“沒有餘墨的話，我們走不出這雲澤的——”

“我們慢慢摸索，總會找得到出路的，”緣止抱緊了她：“不要告訴他，我們悄悄離開。”

“為什麽不告訴餘墨？”綠音嘆氣：“為什麽你總是看餘墨不順眼？”

“因為他不是好人，”緣止聲音悶悶的，又不好和綠音解說，只好道：“總之，我不喜歡看你們兩個在一起。”

“我當然知道，能坐上妖主的位置不會那麽簡單，”綠音喃喃道：“可是無論如何，餘墨他不會傷害我，如果我們就這麽不辭而別，我會覺得對不起餘墨的。”

“綠音你怎麽就不明白——”緣止有些氣惱：“如果告訴了他，他會非要和我們一道的。”

“當然——”黑暗之中，突然響起第三人的聲音，卻是餘墨，只聽他笑笑：“綠音去哪裏，我當然要跟著。”

緣止很氣惱：“你知不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不對的？”

“是你忘記了，”餘墨的聲音很無所謂一般：“這整個雲澤都是我的地盤，我喜歡在哪裏出現便在哪裏出現，所以我不是在偷聽，我只是剛好在這裏、剛好聽到而已。”

“你——”緣止語塞，還是覺得很氣惱：“你好歹也修成了人身，難道還學不會人世的禮儀——難道你沒聽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嗎？”

“我是這妖道之主，學那人間的禮儀作甚？”餘墨依舊很無所謂：“不過至少我知道，到別人家裏做客卻不告而別，那才是無禮。”

“你——”緣止剛想發火，卻被綠音輕輕一拍，只好壓制住自己脾氣：“誰是客了？誰會想來你這裏做客……瘋了吧？”

“那你為何在此處？”餘墨輕笑：“我忘記了，你不是我的客人，不請自來的人算不上客人——你不過是一個賊人而已，那麽對你，我似乎不用如此客氣。”

緣止說不過他，只好不說話，綠音一直在沈默，此刻終於開口：“餘墨，明天我要和緣止離開。”

“好，”餘墨答得很幹脆：“我會和你們同行的。”

“你不管這雲澤了嗎？”綠音有些擔憂：“把她留在雲澤……你不怕出事嗎？”

“無所謂，”餘墨輕笑：“她不過是愛玩，就留她在雲澤好了，待她玩膩了，自然會回那冥界……何須理會她？”

“但願如此，”綠音很不安：“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她從來就不會是見好就收的人。”

“那是自然，”餘墨同意：“所以我們偷偷離開，不要告訴她便好了。”

----------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出了雲澤，天地一片蒼茫，綠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往何處而行。

“去哪裏都好，”緣止面上如常，瞥了餘墨一眼：“只要不留在雲澤，去哪裏都無所謂。”

餘墨臉上帶笑：“緣止你不要太過分，如果你沒有目的地的話，最好讓綠音留在雲澤，因為留在雲澤，我能保證沒有人敢傷害她。”

“去哪裏都行，就是不能留在雲澤！”緣止怒視他：“尤其是不能留在你身邊！”

“你說錯話了吧？”餘墨淺笑：“綠音留在我身邊會比留在你身邊危險？如果出了什麽事——你能保證你可以保護得了綠音嗎？”

緣止語塞，卻只能憤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別吵了，”綠音終於發了話：“先去花妖族聚地。”

“對，”餘墨點頭：“去把忘川之心拿回來——我知道我們應該去哪裏了，應該去找冥界入口，向西而行。”

緣止楞住，半晌之後道：“我們向東而行。”

“出了花妖族聚地，”緣止再度道：“我們便向東而行。”

“餵！你不要不知好歹！”餘墨有些微怒：“我說了向西便向西，你插什麽話！”

“我說向東便向東，”緣止也惱了：“這是我和綠音的事情，你又插什麽手！”

“好了！”綠音有些煩悶：“緣止，我們向西行……好嗎？”

“為什麽？”緣止單純就是為了生氣而生氣，指著餘墨有些難過：“綠音你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因為……”綠音有些為難，半晌之後還是開口：“雖然連婧說了忘川之心對我可能無效，可是我還是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找回我過去的記憶——”

“你是為了商離嗎？”緣止有些難過：“你想想起商離然後離開我嗎？”

餘墨抱臂而笑：“當然，綠音那麽愛商離，怎麽可能願意忘記他。”

緣止壓制自己的怒意，轉向綠音一臉的難過：“綠音你不是答應了我的嗎……我所求的不過只是數十年時間，難道連這數十年你都不願意給我嗎？”

綠音沈默，看向緣止：“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不等緣止笑容揚起，綠音繼續道：“可是我相信，那段記憶對我來說也一定很重要，我不能失去，不能忍受我明明可以有機會記起卻放棄了，所以我要去冥界忘川。”

餘墨在一旁涼涼地插話：“我和綠音都要去冥界，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自己往東行好了，有我陪著綠音你放心吧。”

緣止握起拳，如果不是打不過餘墨的話，他真的有想痛揍餘墨一頓的沖動。

“我答應你——”可是綠音看著他，握住了他的手，讓他把手松開：“即使我找回了自己的記憶，我答應過你陪你一世的我一定會做到，即使我找回了記憶，我依然不會離開你。”

“可是，我能感覺如果你找回了過去，便會離開我的——”緣止痛苦地閉上眼睛，很快又睜開，看著綠音很是難過：“也罷，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也不能太過自私……我陪你一道去。”

“無論你去哪裏，”緣止瞪著餘墨：“我都會在你身邊，絕不會允許別人有機會將你從我身邊帶離，無論是誰都不行。”

餘墨很無辜地笑：“可是，如果那人是商離呢？”

“即使是他也不行，”緣止握緊了綠音的手，似是決定什麽一般：“無論如何，綠音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

“那可不一定，”餘墨在一旁挑撥著：“到時候的事情誰能說得清？”

“你——”緣止覺得自己對餘墨真的是忍無可忍了，可是看了綠音一眼，卻依舊只能壓制住自己的脾氣：“看著綠音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吵。”

“可是，我說的可都是實話，”餘墨依舊表示很無辜的樣子：“是你自己心內有魔、惱羞成怒罷了。”

眼見緣止又要發火——發了火未必能打得過餘墨——綠音連忙勸慰他，又看了餘墨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頓時安靜下來，綠音摸了摸額角的汗——總覺得以後的路，不會那麽順暢。

作者有話要說： 始終相信，再渣的文也會有讀者，握爪（其實根本沒有）

☆、出走雲澤02

“呀——”好不容易止住了想要吵架的那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便聽到了青惜的聲音突然響起：“還以為你們要多吵一會的呢，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

“你怎麽在這裏！”三人同時開口，餘墨看了看綠音和緣止，轉向青惜：“你怎麽出來的？”

“想把我困在雲澤？”青惜一臉不屑：“你們太小看我了吧？”

“要知道，我最擅長的便是陣法，”青惜輕蔑地一笑：“就憑雲澤那點迷障就想困住我甩開我，你們太異想天開了吧？”

“是啊，我怎麽忘記了……”餘墨一臉揶揄：“你最擅長的便是陣法，因為得罪的人太多，隨時害怕被人困著，自然那逃跑之術學得極佳——迷障這點雕蟲小技又怎麽能難得倒你，倒是我們小看你了。”

“知道便好，”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屑，青惜也不惱的樣子，反而是一臉的興奮：“你們要去哪裏？”

“去哪裏和你有什麽關系？”綠音看向她：“你難道不用回魔道覆命嗎？”

“橫豎左右無事，”青惜很隨意：“我跟著你們一道好了，你們不是說要去冥界嗎？正好順路——有我做向導給你們帶路，豈不是很好。”

綠音沈默，不再理她。

青惜看向緣止，臉上滿是笑容：“餵，和尚，我和你一道你沒意見吧？”

緣止動了動嘴唇，終究是無奈地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餘墨在一旁看戲，見戲演得差不多了，拍拍手：“既然沒有其他辦法了，那麽我們先去花妖族聚地吧。”

----------

花妖族聚地之中，綠音帶著緣止去拿忘川之心了，留下餘墨和青惜站在那裏，眾花妖一臉戒備。族長在陣前嚴陣以待：“妖主……是不是綠音闖了禍了所以你親自押她來花妖族聚地找我們算賬的？”

他笑得一臉諂媚：“可是妖主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了……綠音已經不是花妖族的人了，無論她闖了什麽禍都與我們花妖族無關……妖主你沒忘記吧？”

餘墨臉上帶笑：“這麽說，族長是覺得本妖主有錯了？”

“那怎麽敢？”族長一臉討好：“可是綠音她究竟犯了什麽錯？值得妖主你親自押著她來興師問罪？”

說罷看向青惜，擠出一臉怒意：“死丫頭，你給我站過來！”

青惜指了指自己，隨即臉上揚起笑容，很快站到花妖族族長跟前去了：“餵，老頭兒，你叫我過來作甚？”

“你——”族長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做了錯事還敢跟我嬉皮笑臉的！”

青惜一臉玩味的表情：“餵，老頭兒，你少來教訓我。”

“我還就教訓你了怎麽的！”族長越發的氣不過了：“去了一趟雲澤就變得如此這般的變本加厲，看我不打得你現了原形。”只是手揚起作勢欲打，偷眼看了一眼餘墨，見他一臉笑意，不免有些發怵，那手揚起卻始終沒有落下。

“那也要你有這本事才行啊？”青惜卻毫無顧忌，越發的玩上了——反正她又不是綠音，有什麽關系？於是臉上笑容越發的盛：“別是你被我打得現了原形才好——話說，我挺好奇你的真身是什麽……看你滿是白頭發白胡子，想來應該是修了很多年的……要是一不小心被我打死了豈不挺可惜的……”

族長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只是礙於餘墨沒有表態不好做得太過。而餘墨只是在一旁笑著看好戲，似乎並不打算阻止。

“綠音，”卻聽身後有人叫綠音的名字，一回頭，看到的卻是李莊，只見李莊看向青惜，皺了皺眉頭：“緣止呢？”

連婧也跟過來，看了餘墨一眼，突然有些緊張：“你是——”她渾身發抖，似乎有所感應，身子顫顫巍巍，一副要伏首稱臣的樣子。

“他是雲澤之妖主，”族長連忙向他們解釋道：“修為很強大……你們切不可惹惱了他，否則你們出了事，我怎麽向綠音交代——對了，綠音……你怎麽這麽奇怪？去了一趟雲澤怎麽就和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看了青惜一眼，很是狐疑——畢竟以前綠音雖然也沒大沒小的，但是這麽不給他面子，倒是第一次。

“她不是綠音，”餘墨終於開口：“她是綠音的姐姐。”

“啊？”眾花妖頓時亂成一團：“可是怎麽會這麽相像？”

“是啊，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相像的人？”碧棠小心翼翼地走出，仔細打量了青惜一眼：“綠音姐姐，你和妖主故意來逗弄我們的吧，明明就是一個人。”

青惜笑而不答。

花妖族族長也覺得不對：“明明就是綠音……綠音你又在玩什麽呢！再胡鬧小心我把你逐出花妖族！”

孰料他的威脅反而讓青惜笑得越發的開心：“好啊好啊，你把我逐出花妖族啊，反正我本來也不是你們的人。”

“綠音你……”族長氣極，卻似乎領悟到了什麽：“你不是綠音。”綠音的話，最怕被逐出花妖族，所以以前每次這樣威脅她，都會奏效。

“不好玩，”青惜立即不開心：“為什麽下界之後變了這麽多，你們怎麽都知道我不是綠音的。”說罷看了餘墨一眼，似乎很失望。

餘墨卻是輕輕一笑：“你以為這還是三百年前嗎？”

“那又怎樣？”青惜被激起鬥志了：“反正總會有那麽一天，我會讓你認不出我來的。”

“我不會給你機會，”餘墨白了她一眼：“你那點本事，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怎麽回事？”李莊終於回過神來，指著青惜：“她不是綠音，那綠音呢……還有緣止呢，他們去哪裏了？”

----------

“我們在這裏，”緣止的聲音從眾花妖身後傳來，接著緣止拉著綠音穿過他們走到了李莊跟前：“師兄。”

李莊上上下下打量他，臉上突然帶了一絲悲憤：“你的金剛之身破了？”

“是，”緣止看了綠音一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李莊很是生氣：“你居然說得那般輕巧！那又如何？難不成你真的想成魔？”

“成魔又怎麽樣？”緣止沒有回答，青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