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好奇從前的杜一然是什麽樣的嗎？”

寧璃正欲擡起的腳步瞬間頓住，重新回過頭看向方毅文。

他勾著他一貫似笑非笑的唇，連眼底都帶著絕非善類的笑意，就差直接在腦門上刻“我不是好人”幾個大字。

“我老公我會自己去了解，不勞方導費心了。”

被挑撥離間的次數多了，寧璃在他面前也長了個心眼。再說了，她和杜一然之間的事，憑什麽輪到外人來說三道四。

“有些事他記性不太好，怕是自己都忘了，或者說……”方毅文短暫地停頓了下，“他說不定壓根就沒打算告訴你。”

“不願意就不說唄，每個人都多少有點秘密，不稀奇。”

就好比關於寧榛的事，她也沒有對杜一然全盤托出過。所以在寧璃眼裏，這都算不上事。

“如果是關於女人的呢？”

“……”好吧，她突然又有點想聽了。

寧璃發誓，她的思想僅僅動搖了一秒，她對面的方毅文就自顧自地開始娓娓道來了。

“杜一然他從前，可是冷漠無趣得很呢。在他眼裏好像永遠都只有冰冷的數據，看不完的文獻，采集不完的資料，做不完的presentation……哪怕是在人才雲集的麻省理工，他都是我們當中的佼佼者。”

“他是他們教授最看好的學生，雖然在同期生中年齡最小，但外出交流學習的名單裏他永遠是第一個。有時候，他的生活枯燥到甚至連他的教授都看不下去，開玩笑問他需不需要出去放松一下。他居然回答說，他只想盡快完成眼下的課題。”

“他在外對人向來禮貌溫和，但卻僅僅是禮貌而已。我以為，杜一然或許從來就是這樣冷淡的性子。可沒想到快畢業的時候，有一回他聽見我們說要去海邊玩，竟主動提出要一起去散散心。”

“留學生的圈子嘛，大家都是一起玩兒的。杜一然長那副模樣，成績又優異，對他有意思的女孩子自然不少。聽說那天他也會去，都鉚足了勁打扮自己。”

聽到這裏，寧璃揣摩出來一絲端倪，打斷他道：“所以那群女孩子裏，有你中意的對象？還被他拒絕了？”

不然她實在沒法解釋，方毅文為什麽總是對與杜一然有關的事情耿耿於懷。

陷入回憶的方毅文突然笑起來，問道：“你冷麽？”

寧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牙齒打著顫：“你廢話，要不是你在這裏說個不停還不讓我走，我早回去吹暖氣了。”

她都快凍到沒知覺了。

方毅文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寧璃肩上：“先將就一下，我很快說完。”

按寧璃的脾氣，換做平時，這外套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只是在零下九度的氣溫和呼嘯的寒風面前，她不得不認慫：“你最好長話短說。”

“好，”方毅文不知道又打算攢什麽壞水，驀地又擠出他那副怪腔怪調，眼神飄忽，忽然加快了語速，“簡單地來說，就是那天杜一然同時接受了三位比基尼美女的邀請，大汗淋漓地一起當眾玩耍了一個下午。”

這、踏、馬、是、什、麽、陰、間、故、事？！

寧璃忍不住在心裏飆了一萬句臟話，把身上的外套撕下來就朝方毅文臉上砸，撲上去掐他的脖子。

“老雞賊你一肚子壞水！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是個人都幹不出這種道德淪喪的事兒！無良辣雞三無導演瞎編故事挑撥離間第一人！”

下一刻，寧璃掐著方毅文脖子的手被強行分開，接著她就被兩條有力的臂膀擁入懷裏，隨之而來的是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住的暖意。

她仰起頭，便看見杜一然緊繃的下頜線，和帶著怒意的狠厲眼神。

當然，怒意是對著方毅文的。

可能實在是凍得太久了，此刻的她縮在杜一然懷裏，顫抖得愈發厲害。男人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覆蓋住，包裹在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寬大羽絨服裏。

鼻頭被凍得通紅，呼吸起來都似乎困難了些。

她將臉又埋進他胸口幾分，委屈巴巴地告起了狀：“老雞賊剛才誹謗你亂搞男女關系，我氣不過才……”

杜一然皺起眉頭，削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再次瞪向方毅文。

另一邊方毅文不多在意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用力抖落沾在上面的雪花，將其搭在臂彎。

然後才拖腔帶調地說：“我就說了你在美國那會兒，偶爾跟幾個女孩子打過幾場沙灘排球，她自己想多了罷了。”

比基尼美女……三個同時……大汗淋漓……當眾……一下午……

寧璃氣得直跺腳。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用這種詭異的方式來形容沙灘排球的好嗎！

果然三無導演滿腦子凈知道搞些博人眼球的辣雞綜藝！

娛樂圈的風氣都是被老雞賊這種人帶壞的！

“你有完沒完了？”

杜一然冷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寧璃一怔，以為是在說她，泫然欲泣地揚起臉去看他。

他該不會打算幫著外人，也覺得是她在無理取鬧吧。

懷裏的人太不安分，杜一然溫熱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他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神立刻化為輕柔：“不怕，我替你出氣。”

寧璃撅著嘴悶悶地“嗯”了聲，抱著他腰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方毅文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廊下的一根柱子旁，圍觀半晌，說道：“我就是想看看，杜少對自家夫人到底會在意到什麽程度。”

杜一然嗤了一聲，語氣仍舊說不上好：“現在明白了？”

“嗯哼，”方毅文輕點了下頭，“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是這樣不解風情了，沒想到對某些人還是會區別對待的。”

杜一然顯然不想搭理他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

“杜太太就不好奇……”方毅文拖長了尾音，意有所指地繼續說，“你家老公當年跟三位衣著清涼的美女一起打球是什麽感受？”

“關你屁事！”

“我贏了。”

寧璃和杜一然幾乎同時開口，兩人皆是一楞，對視一眼，不禁又同時笑起來。

對寧璃來說，無論如何，那是杜一然在遇到她以前發生的事，她沒有理由去幹涉或是指責。至於他交過多少個女朋友，有過多少個暧昧對象這些秘密，她都只想聽杜一然親口告訴她。

哪怕吃醋吵架，也得關上門兩個人私下吵，而不應該由一個外人三五不時地跑她面前來“叭叭叭”。

只不過——

“他贏了”是什麽意思？

“毅文，我想卓小姐不會喜歡你總把心思放我身上，”頓了片刻，杜一然按捺下脾氣，才說，“比起在小璃面前搬弄是非，你該去哄哄自己女朋友。”

“不用哄了，我們早分了。”這時，一道甜膩的女聲伴隨著高跟鞋“篤篤篤”的腳步聲，突然插了進來，“錄完最後一期《密室逃脫》那晚，我就提分手了。”

寧璃忍不住向卓珍珍女士豎起大拇指：女神，您早該這麽做了！

卓珍珍腳步不停，回敬她一個女明星的專業微笑，徑直走到方毅文面前停下。

她身形嬌小，即便穿著高跟鞋也要比方毅文矮上一截，但氣場足夠有兩米八：“我跟你提分手與杜總無關，所以請你以後別再騷擾人家。”

方毅文垂下眼睫，只對她說了聲：“我知道。”

覆又擡起視線重新看向杜一然，冷不丁問道：“那雯雯呢？她當初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不願意給她機會？”

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問，杜一然不自覺地聚攏眉頭，似是在思考方毅文口中所說的“雯雯”是誰。

沈吟片刻後，不帶感情地說道：“我不喜歡她，為什麽要給她機會？輕易給別人根本不存在希望，那樣才比較過分吧。”

“方毅文，我他媽在跟你說話呢！”卓珍珍伸手粗暴地將方毅文的賤臉掰向自己，一雙杏眸怒氣沖天地瞪著他。

“雯雯”這個名字瞬間激怒了卓珍珍，一場勢在必行的戰爭頃刻間就要展開。

頭一次聽見卓珍珍在劇外爆粗口，寧璃頓時感覺國民女神在她心目中的濾鏡產生了一絲裂縫，扯著杜一然的袖子暗示他趁現在開溜。

情侶吵架，旁人硬要插手勢必會殃及池魚。

杜一然當下便摟著寧璃的肩膀，明哲保身地帶著她往屋裏走。

寧璃忽又擡起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來之前，是不是聽見了方毅文對我說的話？”

杜一然如實回答：“沒有，我拿著外套出來找你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你在打他了。”

但他不確定方毅文是不是看到他的出現，才故意對寧璃說了什麽。

寧璃：“……”

所以在他眼裏，當時的場面豈不是很彪悍？

寧璃默了默，自覺丟人地撓撓頭：“那你都不用問清楚，上來就幫我？”

杜一然揚起一邊眉梢，理直氣壯道：“難不成你希望我去幫姓方的？”

“那倒不至於。”寧璃得意地揚起脖子，伸手去捏杜一然的耳朵，“求生欲很強烈嘛，杜先生。”

杜一然彎著眉眼，墨色的瞳孔裏盛著星星點點的光亮，似乎很開心。

走到門口，寧璃突然想起來問：“對了，你剛說你贏了，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寧榛和方毅文的本質區別

寧榛：我妹妹有很多人追（表達了對自家妹妹十分受異性歡迎的自豪）

方毅文：杜一然有很多人追（表達了對這個男人招蜂引蝶不安於室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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