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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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剛說你贏了,是什麽意思?”

杜一然:“……”

見他忽然沈默,寧璃不禁瞇縫起眼,像以往杜一然打量她的時候一樣,仔細觀察起他的反應。

他薄唇抿著,低眸直視她,說不上來是什麽一言難盡的表情,但寧璃橫豎看著都覺得非常不爽。

“杜一然,你是不是心裏有鬼?”寧璃沒由來的心下一緊,連語氣都急了。

該不會真的被老雞賊說中了?

杜一然用看白癡的表情看她:“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跟一群女孩子一起打沙排?”

回想起上一次的教訓,生怕她又因為這事而誤會得哭哭啼啼,杜一然求生欲爆棚地立即解釋:“上高中的時候體育課學過點排球。”

他頓了會,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字句,“在那之前我沒打過沙排,看樣子好像挺有意思的,當時她們過來邀請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寧璃緊抓重點:“你是想表達看比基尼美女有意思,還是打沙排有意思?”

杜一然楞了楞,忽然笑出來,茫然地問道:“什麽比基尼?”

方毅文在他面前只說了衣著清涼,完全沒提比基尼的事,所以這會兒杜一然實在沒搞懂她在說什麽。

“老雞賊說的,和你打沙排的是比基尼美女,而且是三個。”寧璃沒好氣地說,“還在裝傻充楞,我猜你當時一定快樂得目不暇接了吧。”

寧璃不會打沙排,但常識沒錯的話,她記得沙排是兩兩對陣的運動。這意味著當時場上的人,除了杜一然以外就全是女生了。

杜一然認為自己好冤枉:“……我真不記得了。”

寧璃沒好氣地哼了聲,一扭脖子兀自往大廳內走,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望著寧璃鬧脾氣的倔強背影,杜一然無奈地暗自長嘆一口氣。

剛才她在方毅文面前還一個勁地護短裝不在意,甚至為了他還對方毅文張牙舞爪地動手。可誰知一轉頭就開始跟他一一計較起來。

他早該猜到,她是在人前要面子口是心非的。

看樣子是不太好哄了。

杜宅後院的一處僻靜角落,寧榛已經獨自站在寒風裏等待了許久。

直到身後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深沈地望向那個自己曾經最愛的女孩。

他彎了彎唇,開門見山道:“我猜,你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為了見我一面。”

他的神情裏帶著幾分自嘲,卻又無比篤定——

她想方設法地制造重逢的機會,不是因為想見他,而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從他發現沈舒羽出現在杜宅的那一刻,他便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索性不避諱,如她所願地主動成全。

寧榛向來聰明,卻錯在太過信任她了。

沈舒羽回望著他,上前一步,咬著唇抱有一絲希望地說:“沒錯。”

寧榛與她保持著距離,語氣生疏:“是想見兜兜?”

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倒是為她省卻了冗長的鋪墊。

沈舒羽攏起的秀眉旋即微微舒展開來,眼睫微動,喃喃道:“嗯,我很想念他。”

果然。

是為了孩子,而不是他。

寧榛註視著眼前的女人,這幅楚楚動人的模樣他再熟悉不過。

他斂起神思,不帶一絲感情,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雖然當初是你主動放棄了撫養權,但考慮到你畢竟是兜兜的生母,我不會阻止你來看他。”

沈舒羽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隨後便是莫大的驚喜。那晚在酒吧偶遇寧璃,從她的態度來看,沈舒羽以為寧榛不會那麽容易同意她見孩子。

未等她張口說些什麽,便聽見寧榛冷冷地說:“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急忙問:“什麽條件?”

“不能讓他叫你媽媽。”短暫的停頓,寧榛繼續說,“時間過了這麽久,他應該已經不記得你了。”

沈舒羽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分不清是因為天寒地凍,還是因為過於憤怒,身體開始不住地顫抖,下唇被牙齒咬得發白:“寧榛,你怎麽可以這麽過分?兜兜是我生的!”

她與寧榛認識了十多年,在一起七年,刻在她骨血裏的寧榛,是溫柔謙和的,是無時無刻不將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哪怕是最後那場離婚官司結束後,分別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流露出這般無情狠絕。

寧榛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配合著淡然一笑:“到底誰比較過分?”

她的情緒仿佛不再能夠左右他,寧榛兀自點燃了一支煙,眼神有些渙散。煙霧繚繞間,他輕飄飄地哂笑道:“你忘了?是你自己拋棄兜兜的,沒有人逼過你。”

他甚至,還卑微地求過她。

低到了塵埃裏。

“難為你了,還能如此記掛他。”他說。

空氣安靜了許久,只剩冬夜裏的無邊寂寥,和一陣陣淡淡的煙草味。

寧榛向空氣裏吐了個煙圈,看著它慢慢散開,覆又開口:“趁孩子還小,我們不要將錯誤繼續下去了。我不希望他長大以後知道,當年是媽媽不要他。”

“寧榛……就當是我求你……”她幾乎是乞求地輕喚他的名字,走上前想要拉住他胸前的衣襟。

寧榛偏過身躲開了,無動於衷地吐出幾個字:“我當初也求過你。”

可她仍舊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他。

沈舒羽眼睫止不住顫動,淚珠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成串滾落。寒風在她臉上如刀一般割著,她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著嗚咽,漸漸地蹲下身縮成一團。

她早就後悔了。

寧榛垂眸看著她嬌小的身軀無助地蹲在雪地裏,習慣性向她伸出的手最終停滯在了半空,在空氣裏握成拳,收回了大衣口袋。

重新回到宴會廳,姜彥芝便急忙走上前將寧璃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略帶不安地問道:“我剛才似乎看見沈舒羽了,她怎麽會來?”

杜氏酒會請來的多是有頭有臉的各界名流,沈舒羽這樣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突然出現,有些不合常理。倒不是寧母有階級歧視,只是那個女孩與杜家非親非故,又無背景,若真是不請自來,便不得不擔憂她的出現是否另有所圖。

“一然說他不清楚,大概是負責酒會的人安排的工作人員。”

被方毅文攪和了半天,寧璃這才想起方才出門的原由,恨得牙癢癢,對老雞賊的仇恨又添一筆。

“這……”姜彥芝面露難色,“你爸讓我過來問問,怕是擔心她等下會鬧出事來。”

在此之前,寧母還曾設想過,有沒有可能是寧璃讓杜一然邀請來的,或者是寧榛與她仍藕斷絲連設法帶來的。

“應該不會,”即便寧璃在心裏已經單方面宣布與沈舒羽決裂,但對她的性格依然有幾分把握。因此對姜彥芝說,“無論如何,舒羽她要強也要面子,至少不會當眾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何況人家馬上就快成為國民級別的大明星了。

寧璃把這句話憋回了肚子裏。

姜彥芝依舊不放心地說:“可我看寧榛也已經不見了很久,會不會……”

“媽,我總覺得你們對寧榛的事插手太多了,我相信他能夠處理好的,”寧璃咕噥道,“當年如果不是你跟爸爸態度堅決地將他們兩個人逼成那樣,他們或許都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關於這個問題,姜彥芝不是沒有反思過。可事情已經到了如今這步田地,再怎麽也無法挽回了。私下裏她不止一次勸說過寧兆海,始終徒勞無功。

“媽,你們在這兒嘀嘀咕咕什麽呢?”寧榛的聲音將兩人的思緒打斷。

他從後院一回來,便看見自家母親和妹妹齊齊待在角落裏竊竊私語。幾乎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是在討論關於他和舒羽的事。

姜彥芝尚在組織語言,寧璃便直截說了:“我們在說剛看見沈舒羽了,你見到她沒?”

寧榛並不打算隱瞞,點了下頭。

寧璃又問:“那她現在人呢?”

“已經回去了,”寧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跟著瞎操什麽心。”

因為適才抽了煙,寧榛索性在外面多待了會兒散去身上的煙味。順便將沈舒羽送到了門口,幫她叫了輛車看著她離開的。

寧璃皺著鼻子揮開他的手,抱怨道:“別給我揉亂了,造型師幫我打理了好久才完工的。”

寧榛松開手沒再繼續,嘴上卻不饒人:“是嗎?可分明在我揉之前它就已經亂了。”

得知沈舒羽已經離開,姜彥芝立刻松一口氣。又見兄妹二人旁若無人地打鬧起來,便回到了丈夫寧兆海的身邊,由他們年輕人去了。

聽到寧榛說她的發型早就亂了,寧璃忿忿地瞪他一眼,轉身邁開步子去洗手間照鏡子。

應該是跟方毅文“掐架”的時候不小心弄亂的。

今天客人那麽多,她可不想在旁人面前形象盡失。

好在發型並沒有亂得像她想象中那麽離譜。不需要勞師動眾再去麻煩餘哲,寧璃自己對著鏡子用手隨意抓了幾下,便恢覆了七八分。

從洗手間出來,寧璃又撞上一位不速之客,令她不由得開始懷疑杜氏的私人酒會到底有多私人。

怎麽什麽人都能來?

作者有話要說:  爬上來悄悄說一聲:哥嫂的副線篇幅不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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