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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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機場的國內到達口，寧璃滿懷期待地在從接機口走出的人群中，雀躍地尋找著那個久違的熟悉身影。
終於，身披長款深灰色大衣的年輕男人帶著他輕便的行李，身姿挺拔地邁著一如既往的從容步伐，出現在寧璃的視線中。
“寧榛！這裏！”寧璃揮舞著手臂，興奮地朝他跑過去，想要接過他手中的登機箱。
寧榛擋住她試圖幫忙的手，笑著說：“小璃，我好歹作為哥哥，哪有讓妹妹幫忙拿行李的道理。”
寧榛向來這樣，寧璃便不與他多客氣，而是問：“寧小胖呢？”
她口中的“寧小胖”說的是寧榛一歲出頭的兒子胖兜，寧璃之前每次在視頻裏見到他便覺得，小寶寶圓腦袋圓眼睛奶乎乎的，愛笑又鬼靈精，咿咿呀呀的可愛得緊。
“你侄子叫寧旸。”寧榛佯怒，隨即展開笑顏，“他還太小不方便經常外出，就把他留在上海讓阿姨帶了。”
A市的冬天比上海冷得多，胖兜還小，隨時帶身邊確實有些不妥。寧璃會意地點點頭，帶寧榛去停車場取車。
上車前，寧璃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寧榛將行李放入後備箱，轉過身看向寧璃：“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他分明很清楚寧璃是什麽意思，卻故意裝作沒聽明白。
寧璃不給他逃避的機會，追問道：“我是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帶胖兜一起回寧家？”
他柔和的神情變得有些許落寞，無奈地擡手揉了揉寧璃的發頂。
這是他曾經最喜歡在逗她生氣的時候做出的安慰，此時對寧璃來說實在是太過久違，忍不住鼻尖泛酸：“寧榛……我想，爸媽應該早就不生氣了。”
“你認為我回國了這些日子，爸媽會不知道嗎？”寧榛目光黯淡下來，“上車吧，別讓杜一然等久了。”
寧榛今天之所以回A市，是因為杜一然出面邀請他參加杜氏集團的公司年會。
這兩年，寧璃幻想過無數次與寧榛團聚的場景。可能會像許多故事情節裏的久別重逢一樣激動欣喜，他們兄妹之間會有說不完的話，訴說這段時光裏各自過得好與不好。也可能會是相顧無言，清淚兩行，血緣的羈絆使他們可以將一切盡在不言中。
卻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與寧榛坐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車裏，各懷心事的無話可說。
兩人到了會場，一位佩戴著工作牌的漂亮女人早已等候在大會堂的入口，看到他們走進來便第一時間上前，綻開職業微笑：“寧先生寧小姐，我是杜總的秘書秦佳奕，你們叫我小秦就好。”
這是寧璃第一次見她，微不可見地楞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應：“你好。”
秦佳奕熱情地領他們往裏走，邊走邊說：“杜總已經就坐了，寧小姐您的位置在杜總身邊，寧先生的座位安排在了寧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的旁邊。”
寧榛的腳步遲緩了須臾，便又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寧璃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避開小秦小心翼翼地解釋：“會有很多熟人在場，就算是裝樣子，我們一家人也得坐在一起。爸不會為難你的。”
寧榛眼睫微動：“我知道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回來為難了你？”
“不會。”
寧榛沈郁的模樣讓寧璃不禁心生愧疚，她光想著讓他早日回歸寧家，卻沒有思量過他的立場艱難。
自從在王傅清那裏得知寧榛已經回國的消息，她一直都想問而不敢問，幾次在電話裏都含含糊糊的。
最後還是杜一然替她想了辦法，讓寧榛不得不來一趟A市。
會場裏，杜一然和他父母已經在第二排正中間的座位就坐，寧父寧母坐在他們正後方的位置，看到寧榛的出現皆是一怔。
姜彥芝見到兒子，情緒顯然有些激動，而一旁的寧兆海則冷哼了一聲，視若無睹地將目光收回，直視正前方。
杜一然向走近的寧榛微微頷首打了個照面，便專註於在他身側坐下的寧璃：“路上堵車了沒？”
寧璃先是禮貌地向杜父杜母問好，才回答他：“還好，只堵了一小段而已。”
杜一然不顧大庭廣眾，捏了捏寧璃的耳朵，親昵地說：“早就說了讓司機開車，你偏要自己去。”
“我想和寧榛說說話嘛。”寧璃揉揉鼻子紅著臉回答，倒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這可是年會現場，他們的父母和各家合作夥伴、還有杜氏總部的一千多號員工可都在場呢！
她一進來就發現有人在後排吃瓜偷拍了！
根據杜氏多年來的企業文化，每年的年會都會租下市內的一處大會堂或是劇院，專門用於舉辦年終慶典，其規模和鋪張程度完全可以媲美一場小型春晚。
主持人登臺報幕，先是播放了一段回望今年的精良短片，隨後鏡頭一切，杜一然一襲正裝，英姿勃發地端坐在辦公桌後，畫面浮現字幕——總裁寄語。
寧璃不解地打量起身旁的杜一然本尊：“錄像？您偷懶呢？”
對於這種公開處刑級別的尷尬，杜一然習以為常地解釋：“各個分公司都會播一遍，國外過年的時間各不相同，提前錄制省時省力。你們寧家的年會不這麽做麽？”
寧璃一時失語，每次她老頭子發言，她都坐在後排角落裏光明正大地打瞌睡。
正如杜一然所言，中文版的總裁寄語之後，他又流利地說了一段意義大致相同的英文，最後結尾處又用好幾種語言簡單地向大家表示“新年快樂”，會場裏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恭維掌聲。
寧璃頓時對他心生了幾分憐愛，總裁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隨後主持人回到舞臺中央，按照常規流程邀請幾位公司高層先後發言，結束後便是大家最為期待的文藝表演。
舞臺之華麗，服裝之精美，欣賞著年輕員工們在舞臺上賣力演出，不難看出他們為了準備這些節目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寧璃不由得問杜一然：“我想采訪一下，你作為大老板，每次看到公司員工被迫年會演出，良心會受到譴責嗎？”
像是對她關心別人嫌棄自己的雙標行為不滿，杜一然沒好氣地說：“我每年也被迫錄寄語視頻。”
“誰讓公司是你家的，這是本分。”
“演出的人都會發紅包。”
寧璃不以為然：“可並不是每個人都稀罕紅包的。”
至少她每年都在部門經理抓人的時候，視金錢如糞土地開溜了。
杜一然不置可否道：“但積極參加的人都更容易被上司看到不是麽？何況排練的時間我也會照常發薪水，我們公司的年會還是非常受員工歡迎的。”
“我建議你可以嘗試著做個匿名的民意調查。”
寧璃對他所說的“受歡迎”表示存疑，沒在企業底層待過的人，怎麽會懂民間疾苦？
杜一然：“那你建議過我岳父大人沒？”
寧璃沈默半天後：“我慫。”
不得不說，杜氏被杜一然接管後，整個團隊的心態更偏年輕化也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年會大家也玩得開。期間不乏備受歡迎的宅舞和Cosplay表演，甚至還出現了兩段讓寧璃看了都不禁臉紅心跳的熱辣女團舞。
寧璃把頭靠向杜一然，花癡地感慨道：“你們公司多才多藝的漂亮小姐姐好多哦。”
她忽然理解作為年會觀眾的心情了，著實是賞心悅目。
杜一然失笑，寵溺地看著樂在其中的她，湊到她耳邊低低沈沈地說：“可我覺得你最好看。”
猝不及防的情話讓寧璃一楞，半邊臉都被電麻了：“你在你爸媽旁邊說這種話，不害臊嘛。”
杜一然眉頭微蹙思忖片刻：“剛剛的難道不是送命題？”
“……”可惡，他是想說剛才的回答完全是為了求生欲嗎？
就在此時，LED巨幕突然頻繁閃爍，配合著歡快的伴奏，迅速吸引了會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寧璃定睛一看：
謔，好家夥！
居然有技術組的員工用杜一然參加綜藝的素材，為他剪了一段相當鬼畜的視頻，全場頓時爆笑到久久不能平息。
寧璃默默地觀察起周遭的氛圍。
杜一然全程皮笑肉不笑.jpg。
再看小蔣，已經嚇得臉都綠了，他多半也不知道有這一出。
一旁的杜父杜母臉黑得能當碳燒，寧父寧母也跟著尷尬得不行。
唯獨寧榛，捂著嘴肩膀篩動得厲害，看樣子憋笑得十分艱難。
為了捍衛自家老公的尊嚴，寧璃目光灼灼忠貞不渝地表示：“老公，這段視頻絕對不會影響你在我心目中英明偉岸的形象！”
杜一然信她才有鬼：“你其實很想笑對不對？”
寧璃憋得一臉痛苦，欲哭無淚：“在你爸媽面前我不敢。”
早猜到是這樣，杜一然打開手機翻閱起自己的日程安排，漫不經心地說：“過陣子杜氏會在老宅辦私人酒會，萬千的邀請函似乎還沒發出去。”
寧璃立即進入狗腿模式：“老公，你特別棒，真的！”
只是不知道那位加班加點剪視頻的不知名勇士，還能否順利拿到年會的紅包和加班工資。
流程過半，寧璃聽到坐在身後的父母起身的動靜。扭過頭，便看到他們正在與杜父杜母交談些什麽，而後對寧璃和杜一然說：“公司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們就先回去了。”
杜一然也跟著站起身，彬彬有禮地對寧父說：“爸，不知寧榛哥什麽時候回公司上班？我這邊近期準備接觸的新項目他應該比較專業，要是有他的幫助想必可以事半功倍。”
如此明顯的暗示，寧兆海豈會不知，睨了眼在一旁坐著的寧榛，才說：“看情況吧，他似乎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話音剛落，寧兆海的手臂就被寧母輕輕打了一記：“真是冥頑不靈！”
“彥芝，別鬧。”寧兆海皺著眉頭，神情不怒自威，無奈礙於眾人面前不得發作。
這時，一直端坐著仿佛置身事外的寧榛才起身，沈靜地對憂心忡忡的母親說：“媽，我都這麽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不用為我擔心。”
聽了這番話，寧兆海面色不悅地丟下一句：“你們母子倆有什麽話留著回家再說”，便急匆匆地率先離開了。
姜彥芝握著兒子的手，眼裏隱約泛著淚光：“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裏頭比誰都想你，偏是死要面子。”
寧榛站在原地緘默不語。
“榛榛，今晚回來住吧，媽媽有話想對你說，”說罷，又對寧璃和杜一然說，“你們今晚要是方便，也一起回寧家吧。”
看到杜一然點頭，姜彥芝才放心地離開了會場。
作者有話要說： 為那位被同事忽悠去給杜一然剪鬼畜視頻的勇士默哀3秒鐘~~~
哄老婆哄到顏面全無，杜總內心也很委屈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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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前，寧璃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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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杜一然替她想了辦法，讓寧榛不得不來一趟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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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璃不解地打量起身旁的杜一然本尊：“錄像？您偷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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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璃頓時對他心生了幾分憐愛，總裁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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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之華麗，服裝之精美，欣賞著年輕員工們在舞臺上賣力演出，不難看出他們為了準備這些節目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寧璃不由得問杜一然：“我想采訪一下，你作為大老板，每次看到公司員工被迫年會演出，良心會受到譴責嗎？”
像是對她關心別人嫌棄自己的雙標行為不滿，杜一然沒好氣地說：“我每年也被迫錄寄語視頻。”
“誰讓公司是你家的，這是本分。”
“演出的人都會發紅包。”
寧璃不以為然：“可並不是每個人都稀罕紅包的。”
至少她每年都在部門經理抓人的時候，視金錢如糞土地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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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可以嘗試著做個匿名的民意調查。”
寧璃對他所說的“受歡迎”表示存疑，沒在企業底層待過的人，怎麽會懂民間疾苦？
杜一然：“那你建議過我岳父大人沒？”
寧璃沈默半天後：“我慫。”
不得不說，杜氏被杜一然接管後，整個團隊的心態更偏年輕化也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年會大家也玩得開。期間不乏備受歡迎的宅舞和Cosplay表演，甚至還出現了兩段讓寧璃看了都不禁臉紅心跳的熱辣女團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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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理解作為年會觀眾的心情了，著實是賞心悅目。
杜一然失笑，寵溺地看著樂在其中的她，湊到她耳邊低低沈沈地說：“可我覺得你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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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一然全程皮笑肉不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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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杜父杜母臉黑得能當碳燒，寧父寧母也跟著尷尬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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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捍衛自家老公的尊嚴，寧璃目光灼灼忠貞不渝地表示：“老公，這段視頻絕對不會影響你在我心目中英明偉岸的形象！”
杜一然信她才有鬼：“你其實很想笑對不對？”
寧璃憋得一臉痛苦，欲哭無淚：“在你爸媽面前我不敢。”
早猜到是這樣，杜一然打開手機翻閱起自己的日程安排，漫不經心地說：“過陣子杜氏會在老宅辦私人酒會，萬千的邀請函似乎還沒發出去。”
寧璃立即進入狗腿模式：“老公，你特別棒，真的！”
只是不知道那位加班加點剪視頻的不知名勇士，還能否順利拿到年會的紅包和加班工資。
流程過半，寧璃聽到坐在身後的父母起身的動靜。扭過頭，便看到他們正在與杜父杜母交談些什麽，而後對寧璃和杜一然說：“公司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們就先回去了。”
杜一然也跟著站起身，彬彬有禮地對寧父說：“爸，不知寧榛哥什麽時候回公司上班？我這邊近期準備接觸的新項目他應該比較專業，要是有他的幫助想必可以事半功倍。”
如此明顯的暗示，寧兆海豈會不知，睨了眼在一旁坐著的寧榛，才說：“看情況吧，他似乎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話音剛落，寧兆海的手臂就被寧母輕輕打了一記：“真是冥頑不靈！”
“彥芝，別鬧。”寧兆海皺著眉頭，神情不怒自威，無奈礙於眾人面前不得發作。
這時，一直端坐著仿佛置身事外的寧榛才起身，沈靜地對憂心忡忡的母親說：“媽，我都這麽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不用為我擔心。”
聽了這番話，寧兆海面色不悅地丟下一句：“你們母子倆有什麽話留著回家再說”，便急匆匆地率先離開了。
姜彥芝握著兒子的手，眼裏隱約泛著淚光：“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裏頭比誰都想你，偏是死要面子。”
寧榛站在原地緘默不語。
“榛榛，今晚回來住吧，媽媽有話想對你說，”說罷，又對寧璃和杜一然說，“你們今晚要是方便，也一起回寧家吧。”
看到杜一然點頭，姜彥芝才放心地離開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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