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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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一然認為自己一定是中了邪,才會在某人惹怒他之後,還主動腆著臉送上門,低聲下氣地求和好。

他手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出現在寧家玄關處時,寧璃以為自己眼花了,傻楞在樓梯口:“你怎麽來了?”

為了維持姿態,杜一然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花塞到寧璃懷裏,冷臉答到:“接賭氣的寧大小姐跟我回家。”

誰知花太重,寧璃不小心沒抱住,重重落到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杜一然看在眼裏,默認她表示不願回去,沈下嗓子:“不想要可以等我走了再扔,不必當著我的面給我難堪。”

他從來沒有這樣哄過女孩子,對方卻並不買賬,這讓他感到光火,和前所未有的挫敗。

意識到他又生氣了,寧璃連忙把花拾起來擺到桌上,不知所措的整理它們,試圖恢覆原樣。可藝術天賦不佳的她只將它們越理越亂,就好像在嘲笑她的一無是處。

最後,她看著變得松散變形的花束,陷入沮喪:“對不起……”

她的一系列行為悉數落入杜一然眼裏,令他困惑。她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那日,他負氣地關上門後便沒再理會她,誰知第二天一早竟發現她人不見了,隨後接到丈母娘的電話,告知他這幾天寧璃想回娘家住一陣子,叫他不用擔心。

杜一然當時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至少不用擔心萬一人弄丟了怎麽向寧家交代。可誰知這個女人竟是將他整個人刪除一般,幾天來沒有給過他一條消息。

這讓他意識到,寧母打給他的那一通電話絕不可能是寧璃的意思,而是丈母娘好心給的提示。

這件本該是她做錯的事,居然要由他先低頭示弱才有可能收場。

他漆黑的眸子緊緊凝視著她:“寧璃,我今天就是想來問清楚,是不是我不主動來找你,你就不會再想見到我?”

好像,不是的……

他逼近她,又問:“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麽生氣?”

寧璃不解地望著他,隨著他的靠近向後踉蹌了幾步。她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鴕鳥心態地跑回娘家逃避問題。

“因為你三番兩次地為了接近姚遠而討好我。”

杜一然深吸一口氣,勸自己盡量平靜,“第一次我們不熟,我可以做到不去介意。可現在的我,不想就這個問題再做讓步。”

寧璃一臉懵地眨了眨眼:“我什麽時候三番兩次做這種事了?”

他逼視著她,提醒她回想自己做過的好事:“你敢說你第一次打扮成那樣甚至主動吻我,穿著那種裙子讓我陪你約會,不是為了引姚遠上鉤?”

寧璃被他逼進墻角,這件事確實是她理虧在先,識趣地縮著脖子道歉:“我、我想起來了,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聽到她還算誠實的回答,杜一然冷笑,俯身又朝她湊近幾分:“接著就是這一次,說什麽讓我帶你去錄節目,你分明別有用心。”

他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撫過寧璃的臉頰,勾得她竟萌生出一絲心猿意馬。

他以為她又想去見姚遠,所以才生氣?

寧璃把頭搖成撥浪鼓,細想又覺得不對:“私心有是有,可這跟姚遠有什麽關系?”

他好看的眉毛皺起,眼睛瞇成一條狹長的縫,細細辨別著眼前的女人這句話的可信度:“當真不是為了見姚遠?”

那她還能為了什麽?為了陪他?

正當杜一然內心漸漸升起某種期待時,寧璃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我聽人說萬千也會去,我真的超級超級喜歡他,可他的見面會門票實在太難搶了,所以才想讓你去的。姚遠的聯系方式我手機裏有,想找他不用那麽大費周章的。”

她自以為明確地解釋了杜一然的誤會,然而某人聽了壓根高興不起來。

她短短兩句話,一是告訴他,她有非常喜歡的異性,並且程度達到兩個“超級”的級別,但很可惜不是他杜一然。二來告訴他,她和姚遠的關系遠比他想象的密切得多,是可以隨時聯系見面的那種。

無論哪個都足夠令他胸悶氣短!

寧璃伸出手扯了扯杜一然的衣袖:“現在誤會解釋清楚了,那你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她居然還不知死活地一副豁然開朗狀。

杜一然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反問:“你覺得對象從姚遠變成萬千,我就會高興了?”

“你怎麽那麽小氣?我就是追個星而已嘛。”

難得遇上喜歡的明星和名義上的老公有可能參加同一檔節目這種事,本想近水樓臺,卻被他理解得那麽覆雜。

他那天莫名其妙朝她發脾氣就讓她夠憋屈的了,她好聲好氣解釋了他還是不滿意,寧璃忽然覺得這男人的脾氣有點難伺候。

“寧璃,聽說你是UCL碩士畢業?”

“哈?”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下一秒,杜一然低頭封住她的唇,不由分說地奪走她的呼吸。

寧璃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怔住,接著本能的抗拒,雙手掙紮著想要將他推開。

這一次他的身體卻如同銅墻鐵壁般,沒有退讓半分的意思。杜一然輕而易舉地將她的雙手禁錮在他的手掌心,把她圈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

良久,他終於放開她,粗重的呼吸像是在偷偷告訴她,他也沒有她以為得那麽游刃有餘:“那你怎麽能那麽蠢,死活看不出我是在吃醋?”

寧璃被他吻得燒紅了耳朵,又聽到杜一然說他吃醋,內心不由自主地蕩漾起一絲漣漪。

她擡眸看向杜一然,正欲開口說些什麽,餘光瞥見兩抹人影,頓時整個人僵住,方才與他暧昧的氣息蕩然無存。

“爸媽,你們回來了啊……呵呵呵呵……”

由於場面實在尷尬到無地自容,寧璃當即拖著杜一然飛奔出門,跟著他上車回家。

她還記得出門前老媽看她的眼神,那叫一個心領神會慈眉善目,一定是都看見了!

她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上了車,寧璃仍沈浸在尷尬中無法自拔。

杜一然手握著方向盤,嘴角淺淺地帶著笑。她方才紅著臉羞赧的模樣,似乎是並不排斥他的親吻,僅憑這一點進步便足夠取悅他了。

寧璃斜過眼偷瞄他,發現他偷腥般得逞般的笑容,氣不打一處來:“杜一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杜一然立即正色,反咬一口:“分明是你面朝著大門的方向,怎麽就說是我的責任了?”

寧璃嘀咕:“那你不亂親我不就沒事了。”

“我最近常常疑惑,你這種智商到底是怎麽從UCL畢業的?”

吃不了苦懶得要命,遲鈍起來的時候簡直無藥可救。這是杜一然通過最近兩個月的了解,對寧璃的認知。

寧璃平時不稀罕炫耀學歷,但絕不容許有人否認她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尤其這個人還據說是麻省理工畢業的學霸杜一然。

寧璃氣鼓鼓地說:“我是正兒八經畢業的。”

某人繼續調侃:“UCL的畢業證這幾年也註水了?”

寧璃哼了聲:“我讀書的時候也有努力過的。”

“那你努力的標準是什麽?”

據他所知,寧璃讀了一所世界名校,結果拿著文憑回國直接在自家公司挑了份閑職,甚至還不好意思讓同事知道自己是大老板的親女兒。

“希望有一天躺著就能有數不完的鈔票。”

“……”杜一然被噎到了。

說到這,寧璃忽然興起,笑瞇瞇地雙手捧著自己的臉,挑釁地對他說:“杜一然,還別說,我就是看中你有錢才和你結婚的。”

“……”

向偏僻郊區的臨湖別墅一路疾馳的豪車猛地一記急剎,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果斷調頭。

寧璃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聽到杜一然在跟小蔣打電話:“幫我預約今晚藤田那邊的晚餐。”

“杜總,現在快到飯點了,藤田那邊至少要提前一周預約的。”小蔣弱弱地提醒道。

由於連著車內藍牙,小蔣為難的聲音寧璃聽得一清二楚。

這頭杜一然置若罔聞,繼續吩咐:“總裁夫人難得想吃頓好的,你想辦法解決,”像是想起什麽,他又補充,“她喜歡吃貴的,你讓藤田好好準備。”

說罷,杜一然掛了電話,不留任何轉圜的餘地。

寧璃聽得一臉困惑:“你做什麽?”

他剛才突然調頭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寧璃以為他要將她遣送回寧家即刻悔婚。

杜一然面不改色地繼續開車:“帶你花錢。”

“……”

她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有沒有必要搞這麽嚴重啊?

老板下午不在,難得準備按時下班的小蔣此時正在辦公桌前哀嚎打滾。杜總要哄老婆就哄老婆,憑啥為難的總是他啊?

都說追妻火葬場,小蔣預感他可能趕在老板前面身先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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