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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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楚寧帶著方青找了一大圈, 果然沒有找到江敘言專門的關押室。

方青也確實如江敘言所料,不熟悉晏殊,所以也沒有辦法使用異能探知他的下落。

兩人毫無方向, 五三查了半天, 也還是查不出江敘言的下落, 連他開車路線都查不出來, 很明顯是被他全部刻意隱藏過了。

幾個人逐漸焦躁, 方青站在大院中央, 一臉的陰沈。

楚寧見狀,按捺著自己的心情,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別太擔心了, 他大抵……有他的打算吧。”

方青站在寬闊的場地上, 目光有點失焦:“就是因為有打算……”

他攥了攥拳:“就是因為有打算, 才更危險不是麽。”

楚寧沈默。

一想到江敘言可能獨自在外面幹什麽危險的事情,她也很難受。

可是……

她忽然問:“用你的異能……”

方青:“用過了。”

“……”

“感受不到。他說他不在省內, 所以……”

楚寧又捏了捏他的肩, 讓他冷靜點。

“那我們再想想辦法, 你不要太焦慮了。不然我怕你異能再失控,恢覆不好我沒辦法跟他交待。”

方青面帶疑惑地看向楚寧, 楚寧一怔,回想到江敘言的交待,她抿了抿唇沒有說實話:“你到底也是我們大院裏的一份子了。”

方青眸光一暗。

忽然想說如果江敘言不在,他並不想當任何地方的一份子。

他又緊了緊拳,擡頭扯出一絲笑容:“我知道了楚寧姐, 放心,我會克制好的。”

楚寧明白他的心情,點點頭:“去休息一會兒吧。”

“好。”

說著, 大院頂上巨大的機械防護罩開始砰砰作響。

兩人擡頭一看——模仿了蟬皇翼柔韌度的機械簾正在隨著攻擊力度,產生不同程度的變形。

這時也有人跑過去:“楚姐,狂鳥潮來了!”

楚寧一聽,心一緊。

方青才稍微按捺一些的心情又揪了起來,他身子一顫,垂下眼簾,低聲說了句“我回去待一會兒”,就自顧自走了。

“方青?”

“……方青!”

楚寧見叫不回來他,急得吩咐過來通報的人:“你,帶幾個跟著方青,看著他,千萬別讓他出事。”

那人馬上領命:“好。”

等那人走後,楚寧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

媽的。

江敘言。

你到底在幹嘛,要幹嘛,想幹嘛啊!

想來想去,她打開對講器下了命令:“所有人,在接下來幾天,就算把這個大院挖了也把晏殊找出來,聽到了嗎!”

狂鳥潮來了。

公寓外面響起嘈雜無比的聲音。

江敘言和晏殊討論的聲音俱是一頓,往窗口看了一眼。

看不到什麽,機械簾的可見度很低,但那個動靜,已經能夠確認是狂鳥。

江敘言盯了機械簾好久,忽然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電子光屏:“怪了,喪屍潮提前出現,連狂鳥潮也提前來。”

“喪屍潮可以人為制造,那……狂鳥潮呢?”

他擡眸看向坐在對面的晏殊。

晏殊這時正好在看著他,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揚嘴笑了笑,翹起長腿:“你懷疑有人連狂鳥潮也能操控嗎?”

“誰知道呢?”

“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猜測。”

“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

“嗯?是啊。你不說,我還真沒想過這一點。”

江敘言淡然一笑,靠向椅背,抱起胳膊:“以你的敏銳度,你不懷疑,這正常麽?晏殊。”

晏殊眼神一變,死死盯著江敘言。

後者嘴上是笑著的,眼神卻很冷。那滿是洞察的眼神,無論什麽時候,都讓晏殊感覺無所遁形。

晏殊花了好長時間才從那樣的眼神中抽離出來,他垂下眼簾。

好半晌,他覆又擡頭,唇角多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你仗著了解我就胡說八道,這樣,是要我高興呢,還是要讓我害怕啊?”

江敘言眼光往客廳的角落看了一眼,忽然起身,隔著桌子扯著晏殊衣領,拉到自己身前。

纖薄的唇幾乎貼到他耳際,低沈磁性的聲音如魔咒響起:“你猜?”

晏殊又是一怔,那讓他朝思暮想的聲音,只短短一句,就讓他渾身細胞失去了控制。

燥熱,喧囂。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靠得那麽近,聲音有點顫:“你……什麽意思?”

江敘言仔細看了一眼他耳垂,沒有東西,往下,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很幹凈。

再過了一陣,身上的監控檢測儀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大抵了解了,薄唇一勾,笑聲有點邪:“這種距離……”他側著眼眸,蛇蠍一般盯著晏殊:“你猜會不會有人懷疑你?”

晏殊一驚,馬上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

“你?”

他下意識走了往後躲,江敘言手一用力,揪住他不讓他動:“別躲啊,這麽快就心虛了嗎?”

晏殊:“……我心虛什麽?”

“你敢跟我出來,敢把我帶到這裏,我以為你做好了一切準備。”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敘言冷笑一聲,挨得更近了一些,從這個距離,晏殊甚至能感受到他天生比別人更燙一點的體溫:“真聽不懂?”

晏殊心跳更亂了,一是因為他,二是因為他的話。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不能亂,他幾乎是帶著埋怨地瞪了江敘言一眼,聲音嘶啞:“放開我。”

“現在你要人放手了?”

“放開。”

江敘言看了他一眼,手指忽然往上,搭到他的脖子側面。

那裏一邊各有一條大動脈,掐住它,捏緊,會讓人逐漸感覺到窒息。

他手準確無誤掐到上面,收緊。

“我本來把你帶出來,是要趁著狂鳥潮之前,盡早解決這件事。”

“結果現在倒好,連狂鳥潮都來了。我們一落腳,狂鳥潮就過來,你說這真是巧合,還是你們故意的?嗯?”

晏殊有點受不住這個距離,他甚至懷疑江敘言是不是故意沖著這一點,才這樣靠近自己。

他啞著聲音:“你還是這麽多疑。”

“畢竟我就是因為不多疑,才把你帶回大院,才有了今天這些種種。”

“如果能選擇,那我一定在遇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像今天這麽多疑。”

晏殊瞳孔一縮,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刺入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還恨我呢?”

“你覺得呢?”

他垂了垂眼簾,嗓間擠出一聲怪笑:“你前面還說給我機會的。”

“給你機會和恨你,不沖突吧?”

晏殊驟然沈眸。

好半晌,側過頭來,聲音冷沈:“說實話,你帶我出來,不會是想和我同歸於盡吧?”

“說是給我機會,其實只是借口。調查個喪屍而已,卻不辭勞苦把我帶來這麽遠的地方,還特意跑到我家裏——”

他瞇起眼睛,聲音奇冷無比:“你怕我被你逼急了,對你大院不利麽?”

江敘言的手勢頓了一頓。

十分微妙的變化,卻讓晏殊了解了一切。

他又笑了一聲,聲音已經變調:“果然大院還是你軟肋。”

“可是你的大院這麽多,你保護得了幾個?”

“如果我真的是你猜想的樣子,你跑得再遠……”他也湊近江敘言,貼著他耳際:“你能控制得了什麽?”

江敘言眼睛一瞇,手一用力,指甲劃破晏殊的脖頸,鮮血流出。

他用力往裏面的血肉掐了掐,等晏殊忍不住哼了聲,他才松手,抽紙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直起身來。

他一句話沒說,站在桌子對面,莫名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旋即擡手揉了揉晏殊頭發,那帶著溫柔和滿意的笑容,像夜裏驟然升起的太陽,像在說“真乖”,總之無論哪樣,都好像他們剛才達成了協議。

晏殊好一會兒才從他那逆天好看的笑臉上回過神,然後一細想:……操。

江敘言把電子光屏關掉,擡起咖啡杯抿了咖啡,然後放回桌上,往房間走:“晚點再談。”

晏殊目光追隨而去,腦子還沈浸在剛才被擺了一道的情緒中。

江敘言回到房間,反鎖了門,旋即從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枚更細小的芯片,植入到耳朵後方極其隱秘的皮下芯片槽。

之後打開芯片程序,晏殊的身體機能數據,開始往芯片裏錄入。

他剛才故意引導晏殊刺激自己,然後借故掐破晏殊脖子,把藏在指尖的微型探測蟲通過傷口埋入晏殊體內。

探測蟲迅速采集數據,同時被江敘言從另一邊傷口埋入的監聽蟲也開始工作,江敘言通過耳後芯片,靜靜監聽著晏殊的一舉一動。

大約十五分鐘,晏殊的基礎數據采集完畢。江敘言把程序拷貝了一份,芯片插入到一個只有紙片薄的機械板上。

機械簾為了防止因氣候變化而變形,同時為了保證空氣流通,會在一定的間距之間留下細微的狂鳥無法破壞的縫隙。江敘言利用這個縫隙,把機械板藏在裏面,固定好,在屋裏留了只有楚寧和老羅才能看懂的私密暗號。

之後,他通過掌心芯片,把另一份拷貝程序加密上傳。最後,他自己研究了一會兒晏殊的數據,把程序關掉,拿了信號屏蔽器和醫療箱,走了出去。

晏殊正在客廳自己擦頸上的血跡,看到他出來,正要說話。

江敘言一言不發坐到他旁邊,把信號屏蔽器當著他的面打開,之後拿起鑷子夾起酒精球,掰過他的臉露出他脖子的淺淺傷痕。

“剛才是我沖動,抱歉,我幫你。”

晏殊正詫異他的舉動,結果側眸一看,看到他的屏蔽器上,正閃爍著不同以往的光。

他一驚,再回頭看到江敘言那一臉溫和的笑,他心臟一抽——

日。

玩這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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