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楚寧等人還是走了。畢竟是任務, 不能耽擱，更不可能當著這麽多手下的面，任意耍性子說不幹就不幹。

江敘言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 等大隊全部消失在視線裏,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看到大院一下子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他站在大門口看了這個院子好一陣, 這才邁腿離開。

去找晏殊前, 他又回了別墅一趟。

“人到了嗎？”他問老羅。

老羅：“快了, 少爺需要他們在哪裏等？”

“路口吧，別來大院，顯眼。”

“好。”

江敘言把一串鑰匙給了他：“這是我的私人武器庫鑰匙, 我走以後, 尤其如果我搞砸了, 對面一定會對大院動手，到時候要靠你們守著大院了。”

老羅很不想看他把所有東西交待清楚的樣子, 攥著鑰匙面色沈沈：“少爺……”

“放心, 我會努力活著。”

“……”

江敘言出門了, 老羅在後面又問了句：“少爺在哪裏落腳，起碼可以告訴老羅吧？”

江敘言卻道：“我也不清楚。”

“嗯？”

“行程隨時會調整, 別問了，有需要我會聯系你們。”

老羅：“……”

“那，少爺……保重。”

江敘言頭也不回擺擺手，離開了。

地下室。

晏殊看到江敘言來的時候，眼睛都是彎彎的：“來接我了？”

江敘言：“起來, 走了。”

晏殊：“去哪啊？”

江敘言想了想，淡然道：“你家。”

晏殊：？

“我家？”

“怎麽，你回來這麽久, 不可能只住酒店吧？”

晏殊又想了一下，笑道：“你想探我底？”

江敘言也不避諱：“不讓？”

“讓。”

江敘言：“那帶路。”

“可是，”晏殊沒動，“你要去哪個家？”

江敘言：“……”

點開地圖：“選一個。別忘了我們的任務，調查喪屍，所以最好靠近喪屍城那種地方，OK麽？”

晏殊瞅了地圖一眼，點了一個：“那就這裏吧。我知道你喜歡頂層，這個地方，55樓，棒不棒？”

江敘言：“……”.

江敘言帶晏殊走的時候，讓他坐在後座，這樣出門的時候，並沒有人能發現他車裏還有一個人。

來到大院門口，他下了一趟車，低聲對守大門的負責人交待道：“大院的機械防護網已經裝好，待會等我出去，你們就啟動機械簾，並且進入一級戒備狀態，不要讓任何非大院的人進入大院，明白嗎？”

守門警衛一聽，詫異道：“怎麽突然戒備？是有什麽事嗎江總？”

江敘言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沒有說實話：“只是接到情報，最近可能會有人沖著大院來鬧事，你們提前戒備一下。”

警衛：“哦，好，那我們明白了。”

“好好守著，沒有我的命令，哪怕楚寧他們回來了也不能解除戒備。”

“是！”

“還有狂鳥潮也可能提前到，小心點，註意觀察寒鴉，沒事不要在大院外巡邏。”

“是！”

江敘言於是又上了車，帶著晏殊離開。

車上，晏殊問他：“和警衛嘀咕什麽呢？還要專程下車說？”

江敘言：“你管的還挺多。”

晏殊笑笑，沒再問了，坐在車後座，靜靜看著江敘言側臉。

車子飛馳離開，一路看起來並無異樣。

但當江敘言的車離開大院一段距離，他從後視鏡看到，好一些以往不可能出現的寒鴉雛鳥，出現在大院周遭，在隱秘的樹丫之上，活蹦亂跳。

他再看向晏殊，發現後者也在盯著那些小雛鳥。但他眼裏沒有任何得意或算計，也沒有驚訝和恐慌，只微微垂著眼簾，面帶思索，似乎還帶著點猶豫。

江敘言：“……”

帶著晏殊花了一天半，跨了兩個省。

江敘言等人才在目的地落腳，那早已進入提前封鎖狀態的大商圈，又忽然播起新聞公告：“現插播一則緊急新聞：據預測，新一輪的狂鳥潮將在今日18時左右提前到達本市，請市民們盡快離開公共區域……”

江敘言腳步一頓，目帶寒光地看向晏殊。

晏殊盯著廣告屏也瞇了瞇眼，但接收到江敘言的目光，他馬上收回視線，笑吟吟對江敘言：“真倒黴，不過沒關系，我們到了，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江敘言沈眸，又盯了他好久。

最後才收回目光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給楚寧等人發撤退消息，跟來的幾支小隊則安排到附近的酒店區域。

晏殊靜靜地跟著，從表情上，看不出他什麽意思。

來到那棟高聳入雲的大廈，上了頂層，他把江敘言帶到自己的公寓，那清一色冷色調的極簡裝潢，完全是江敘言的喜好。

晏殊：“你住哪？”

江敘言眸光開始在房裏的每一個角落梭巡：“隨便你。”

晏殊笑笑：“找監控？”

“沒有嗎？”

“你找吧，誰知道。”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江敘言習慣了。

選了個房，把行李放好，他毫不客氣用了監控檢測蟲和信號幹擾器，瞬間把房裏四個角落外加犄角旮旯的幾個微型監控監聽哢擦掉。

果然。但就不知道這是晏殊提前安裝的，還是……

而他才一落腳，掌心芯片一熱，擡起手來，是方青的信息：狂鳥潮提前來了，你人呢！！！！

江敘言看到後面一堆感嘆號，不自覺就聯想到方青那一臉著急的臉。

他笑了笑，回：趕不回來。

方青：？？？？

江敘言：在省外安頓了，不用等，你們照顧好自己。

方青：？？？？

馬上電話打過來。

江敘言看了一眼門口，感覺現在還不安全，於是沒接。

手動掛斷後，發了個信息：開會，乖。

方青：……我不信。

江敘言轉移話題：你們回去沒？大院封鎖沒？有人受傷沒？

方青這次等了好一會兒才回，回的內容讓江敘言挑了挑眉頭：五三說你把你的芯片信號定位屏蔽了，追蹤不到你位置。你老實說，你到底幹嘛去？你是不是把晏殊帶走了？

江敘言發現他最近越來越難忽悠了。

尤其這種時候，思維敏銳得不像話。

江敘言只好又回：沒有，關著呢，我和東副出省了，不信你去問。

方青：我真去了？

隨便你。

於是方青再沒有回信息。

江敘言心想方青和晏殊不熟，以他目前的感應力，應該找不到晏殊，後者在不在地下關押室，他應該不知道。

至於楚寧，也不知道地下室方位，短時間內穩住她，應該也是沒問題。

他等了一會兒，見方青沒回覆，仔仔細細刪了和他的一切通訊記錄，這才出房間。

晏殊在客廳煮咖啡，看那在客廳忙碌的樣子，看著倒不像沒有在這裏住過。

是熟悉的。

江敘言走到窗邊，全景大落地窗，視野好得不得了。

觀察了一下四周，他便問：“機械簾呢？”

晏殊指指控制臺：“你開呀，密碼一直一樣的，你生日。”

江敘言：“……”

過去在控制臺一通操作，果然機械簾降下來了。

江敘言靜靜地觀察著。

他的大院也生產研究機械簾，他對這個東西，十分熟悉。

乍眼看去，這些機械簾和之前的機械簾沒什麽兩眼。但江敘言再仔細看看，就能明顯看出，這裏的機械簾比普通通用的機械簾要薄，材質要柔軟，連透光度也比通用的普通簾子好一些，明顯不是同一種東西。

和用蟬皇翼改進的機械簾，隱有異曲同工之妙。

江敘言默默地觀察，觀察完又默默收回目光，儼然一副什麽也沒發現的模樣。

才轉身，晏殊端著咖啡過來：“煮好了。你不愛甜，我就沒放糖。”

江敘言瞅了一眼那杯黑咖啡：“咖啡豆還新鮮麽？”

晏殊知道他在試探什麽，他一直都知道。他又淡然一笑：“放心吧，找你之前，我在這裏住過一陣子。”

“物資準備好了？確定不要再置辦？”

“好了。這點覺悟我還有，你放心，養你一年也沒問題。”

江敘言驟然瞇眼，目露寒光。

晏殊怔了怔又笑了：“不用這麽敏感吧，你就這麽聽不得別人說養你？”

江敘言這次破天荒地鄭重想了想：“不是不行，得看人。”

晏殊動作一頓，緊盯著他，臉色迅速有變化：“什麽意思？”

江敘言道：“字面意思。但是你反正不行。”

晏殊：“……”

目光追隨著他：“難道你有可以的？——你，有對象了嗎？”

“沒有。”

“有心上人了嗎？”

“沒有。”

“你敢對天發誓嗎？”

“你配讓我跟你發誓麽？”晏殊：“……”

他目光冷了冷，沈了沈，擡腿跟著江敘言走到沙發上走下，把咖啡端到他面前：“那我希望你沒有。畢竟心有掛礙，以後做起事來很麻煩，不是麽？”

江敘言冷笑一聲，假裝聽不出來他的威脅意味。

掌上芯片一點開，幾個文件彈出來，他把文件放大在空中方便瀏覽：“幹活吧。你回來調查這麽久，來聽聽你成果。”

晏殊還又看了他幾眼，這才轉移目光，放到光屏上。

結果一轉頭，看到對著自己的那一張照片上，赫然就是喪屍城小喪屍死得慘烈的臉。

江敘言：“先說它。”

晏殊：“……”

這邊江敘言在和晏殊談喪屍，那邊大院，方青找到楚寧，說了今天的這一段對話。

楚寧正安排整個大院的人檢查大院的機械簾防護，聞言腳步一頓，蹙著眉頭：“這麽神神秘秘？”

方青：“是啊，我覺得，他搞不好……”

楚寧沈吟一聲：“他出門的時候才吩咐大院緊急戒備打開機械簾，現在沒幾天，狂鳥潮果然提前了。”

方青：“他計劃好了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

之前的不安感，越發落實。

“我去問問晏殊關哪裏。”

“你不知道？”

“他有一些私人不公開的關押室，還有很多很多小秘密，我不是所有東西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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