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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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敘言帶人搜了一路, 把能搜到的屍晶都收集起來，最後真就分了吳延東一半，一副“白幫你搜不收你錢”的樣子, 氣得吳延東半死。
至於喪屍，他們在城區巷道裏抓了兩個完整的能動的, 又抓了一些明顯看著不可能活, 卻還是在動的碎肢殘骸，關起來, 搬到車上去。
有了石美馨做參考, 他們沒有貿貿然直接把喪屍關後車廂。
大院裏研制了好幾個特殊機械材料所做的大箱子，所有喪屍都被五花大綁，再塞到機械箱子裏, 箱子外還有三層防盜鎖, 做好了十足措施才把箱子搬運到車上。
在江敘言要走的時候，吳延東又走過來。
“餵, 你。”他已經氣到沒辦法客氣了。
“你到底要帶走喪屍做什麽？”
江敘言坐在駕駛座, 大越野車底座高, 他在上面，吳延東在下面, 兩人的高度差距更大了。
江敘言垂著眼簾俯視著他, 一條手臂搭在方向盤上，纖薄的襯衫顯露出他手臂的肌肉線條。
他指尖點點方向盤, 語氣淡然：“剛剛說過了, 我們拿它們做什麽, 與你們無關，也不接受你們的盤問。”
吳延東語重心長：“你要是換別的東西帶走，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問, 但這個是喪屍。”
“是稍有不慎就能夠毀滅這個世界的玩意兒！”
“你要是貿然把它們帶走，說句不好聽的，一旦你們把它們用到不正當用途，我這個放你們走的副局就徹底完了，這個世界也完了。”
“哪怕你們沒亂用，只要你們被喪屍咬到、被感染，我們也在劫難逃。尤其你的大院人這麽多，這麽密集，到時候萬一你的大院變成第二個南城……”
江敘言語氣淡淡：“你以為我大院幹不了的事情，你們會好到哪去嗎？”
吳延東一噎，正要反駁，江敘言又道：“既然你們可以把它們關起來，我們也可以。這種事情，不是根據身份來決定可以不可以的吧？只是從實力來判斷的吧？再說哪怕我們今天不把喪屍帶走，你以為末世來了，天下大亂的時候，不會有人做和我們一樣的事情？”
“所以東副你多慮了。”
“今天這些，就當是我們路上撿的。至於另外的事情——你們不說我們不說，有誰知道？嗯？”
吳延東沈眸：“那屍晶你又拿去做什麽？”
江敘言垂著眼簾看著他，狹長的眼眸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吳延東內心發顫：“死屍身上能長花，花的果實能激發人潛能——這麽奇怪的現象，難道你們不想搞清楚嗎？”
“還有，這個地方的喪屍規模和異變速度，和那位重生者的描述完全不一樣。這種情況，東副不認為應該好好調查清楚麽？還把時間浪費在我們身上做什麽？”
他說著，也沒管吳延東怎麽回答，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吳延東在後面吃了一臉灰，看著黑壓壓的大車原路來、原路返回，他懊惱地揉了揉鼻梁，再再再再再次後悔請了這麽一個難伺候難掌控的祖宗過來幫忙。
那邊，南城出口。
群眾和記者自從聽到不絕於耳的轟炸聲，心裏那個八卦之魂早已止不住燃燒。
無論剛才被警衛請進城裏的神秘車隊或是那嘈雜的聲音，無一不讓他們萬般揣測。他們無法進入城內，只能在城外等著，邊等邊鬧：“剛才那隊人為什麽能進去啊？”
“那是你們的人還是哪裏來的權貴？！”
“你們警員是不是歧視我們這些普通民眾？”
“你們是不是區別對待，是不是欺軟怕硬？這城裏面發生的事情，你們是不是要隱瞞下來糊弄我們群眾？！”
眾人一聲又一聲地討伐著，有人是因害怕面對現實而失控，有人是不滿區別對待的遭遇，還有人是為了煽風點火，激怒前面兩種人，好利用他們給警衛施壓，給自己制造進去采訪拍照的機會。
守門的警衛們被指責得一頭冷汗——城裏的喪屍局勢已經讓他們很緊張了，現在還要面對這麽多群眾譴責，他們實在有點抵抗不住。
剛才進去的那夥人，其實連警衛也不知其身份。但從副局的命令裏能大概得知，他們是過來幫忙的，那他們的身份和地位如何，也就顯得不是那麽的重要，相反，能讓副局喊來幫忙的局裏以外的人，他們深知是自己不能招惹的對象。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不敢回應輿論的質疑，生怕說錯一句話，導致自己前程受損。
有一位警衛實在忍不住，怒喝起哄的群眾：“我們都是為了大家好，現在正在積極處理問題，有什麽具體的消息，等我們處理完畢後自然會向大家公布，你們不需要擔心！”
結果他的話引來一陣怒罵：“什麽不需要擔心？！”
“你們這些人最會的，不就是編造事實隱瞞真相，把我們當傻子一樣應付嗎？！”
“那裏面是我們的家，我們住了一輩子的地方。現在你們說封城就封城，說不讓進就不讓進，完了人家好一點的車開過來，你們又哼哧哼哧放行了，你們這些人，不是仗勢欺人是什麽？！”
群眾們跟著他又抱怨起來，民憤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警衛們有點吃不消了。
就在這時，後面警戒線內，傳來有點熟悉的一陣鳴笛。
警衛回過頭去，見剛剛才進去的車隊又回來了，停在警戒線邊緣要他們放他們離開。
警衛正想詢問東副的意見，吳延東已經傳來消息：“放他們走。”
警衛們只好移開防爆盾和路障，讓車隊離開。
外面的記者們嗅到這些人不同尋常的氣息，個個早就架好攝像機，對著車隊隨時準備摁快門。
江敘言在前面打頭，早就看到這些記者的舉動了。他在警衛移開路障的時候已經踩好油門，等出口道路被清出來，他油門大松，車子頓時火箭一樣沖出去。
一眾記者猝不及防，反應過來後才連忙對著車子一頓猛拍。
然而車隊已經過去了大半，等他們絕塵而去，在場的記者和攝影師們拍攝到的，都是車子光影一般的影像。
一共好幾家記者團隊，最後只有一家，勉勉強強從前面車子的車前擋風玻璃拍到，駕駛座一個十分模糊的男人的剪影。
等了半天毫無收獲的他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直接將這個照片發布到官方平臺，將這個神秘的人和神秘的車隊散布出去。
江敘言等人回到大院時，方青等人還在大院裏清點物資。
現在送過來的，已經是第二趟物資了，方青在大太陽底下站了幾個小時，臉蛋曬得有點紅，看到江敘言的車回來，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以為自己中暑出現幻覺了。
直到江敘言下車，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走過來：“你們就回來了？！”
江敘言看到方青就又想起早上的事情，頓時又有點尷尬。
不過對於方青的問題，他又覺得好笑：“我說了要用很久嗎？”
方青走過去就先繞他走了兩圈，邊走邊打量他渾身上下：“你還好吧？受傷了嗎？動作這麽快，你們不會都去硬剛了吧？！”
江敘言很是無奈：“你看我像受傷的樣子啊？”
見旁邊搬運物資的人又看戲一樣看過來，他給了他們一個眼神警告，嚇得大家紛紛收回目光。
“唔，”方青此時眼裏只有他，抿了抿唇，很是認真地評價：“倒是不像。”
“那不得了？”
但方青沒罷休，轉頭看向後面走來的楚寧：“真的嗎？你們都沒事嗎？每個人都安全的嗎？”
楚寧太喜歡看方青讓江敘言啞口無言又無法發飆的樣子了，她笑著走過來：“沒有啦，放心啦，我們把江老板看得好好的。”
方青：“唔，那就好。”
看得江敘言那是一個愕然：怎麽他說的話不作數的嗎？
“我的話在你這裏不頂用是不是？”
方青沒好意思地回過頭：“哎呀，我覺得你是那種有話不說硬扛著的人來著。”
江：“嗯？”
方青：“沒有沒有，我什麽也沒說。江老板沒受傷就好，辛苦了，你快去休息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點也沒有敷衍的意思。
但是江敘言莫名聽出了一絲敷衍應付的意味，還讓他快去休息？？？
……是在趕他走吧？？？
江敘言真是半點脾氣也沒了，對楚寧擺擺手，讓她帶人安置帶回來的喪屍，再把屍晶和屍花送去研究室。
然後他找來傅文，吩咐道：“把最近有喪屍出沒的地點查出來，把資料和監控發給我。”
傅文利落動身：“好。”
方青聽罷，很是疑惑：“有喪屍出沒的地點？——怎麽這裏還有喪屍出沒嗎？上次在老城區出現的喪屍，感覺已經夠罕見的了。”
一想到這點，江敘言就不免又對這件事產生懷疑。
他停下腳步問方青：“你說過上一世的這段時間，喪屍出現的概率還很小對不對？”
方青：“是啊。”
這個時候的狂鳥潮所攜帶的變異病毒還不多，哪怕感染到人體身上，變異的速度也很慢，喪屍在這個時期，還算是種稀有物。
但他見江敘言一臉嚴肅的樣子，他自知不對，疑惑地問：“是出現什麽意外了嗎？——你們這次去處理的喪屍，也有很多嗎？”
江敘言心說何止是多，簡直已經喪屍圍城了。
那樣的規模實在和方青的言論沾不上邊，他想了想，沒先告訴方青實情，而是告訴他：“忙完你來找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江敘言的語氣讓方青著實心慌了一下下。
聞言，他馬上應下，然後等江敘言走後，加快速度處理手裏的事情。
到了晚上，這十幾輛大卡車的物資才徹底清點完、搬運完。
方青很少幹這麽久的重活，著實有點累，但他片刻也沒休息，馬不停蹄跑去找江敘言。
路上，他接收到每日的新聞推送，他習慣性地點進去看了一眼。
看到有一個報道似乎在說南城的事情，說什麽南城忽然遭到緊急封閉，官方不給民眾解釋不僅，還濫用職權，私放人權貴者通行。
方青看到新聞的配圖有些眼熟，又去點開大圖看了眼。
一看，這熟悉的車子，和前面模糊但熟悉的身影——不是江老板是什麽？！
江老板跑一趟南城還被拍了？
等一下，南城居然被緊急封鎖了？可江老板出門時，明明說了要去打喪屍，那豈不是意味著……
南城裏面有喪屍？！
他一陣詫異，不由加快腳步，飛奔向江敘言給他指定的地點。
後者正在一個掛滿大屏幕的電腦房裏，裏面還有一個負責調控視頻和信息的員工，方青到了那裏，二話不說，先給江敘言看了那則新聞報道。
江敘言隨眼一看，挑了挑眉：“這還能拍到？”
“也是有本事。”
“你聯系他們，把消息和照片都刪了。”
後面那句話是對電腦前面的員工說的，員工接了命令，眼神示意他要不要繼續幹正事。
於是江敘言讓員工打開一張大地圖。
同時對方青道：“南城的事情待會跟你說，你之前說你是哪個市的人來著？”
方青：“古坊市啊。”
員工馬上調出古坊市的地圖。
江敘言又問：“你還記得那時候，你們市裏哪個地方先爆發較大規模的喪屍潮嗎？”
方青又回想了一下：“那個時候的話……”他不用問就知道江敘言問的是前世，所以他很自然地回想起來：“萬花城那裏，由於一個公寓大樓的機械簾出現了故障，有一戶人家防禦失敗，狂鳥借此湧進公寓樓，那裏應該是市裏第一起大型喪屍異變事件。”
江敘言問：“是指第二次狂鳥潮期間？——是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是。”
“還有呢？”
“還有華山區四觀商城、故龍區七四大街、古坊北邊的郊外別墅區——這幾個地方是經過媒體權威發布的地方，也是最開始引起古坊市大規模恐慌的地方。”
江敘言給員工遞了個眼神，後者放大古坊市地圖，上面有幾個猩紅的圖標在上面閃爍。
“這幾個地方你認識嗎？”
方青湊近看了幾眼：“認識啊，怎麽了？”
“上一世這個時候——就在這一世的現在這個時候，你聽說過這幾個地方有任何喪屍出沒的傳聞麽？”
方青果斷搖頭：“沒有的。”
“那時候我認識一個新聞系的學長，他在幾個媒體機構裏都有關系，還在古坊市最權威的媒體機構上班。根據他的專項情報，剛才我說的那四個地方的確是第一事故地點，此前沒有這種規模的喪屍潮——偶爾發現的喪屍，都是單個出現，很快就被上面解決了。”
江敘言蹙眉：“學長？”
“對啊。”
“多大的學長？他能掌握多少內部信息？”
“大我三屆呢，是個能力能強的學長。我畢業的時候，他已經是機構裏的核心人物了，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必要騙我。”
江敘言沈吟一聲，仍持疑問：“那他也可能說得不全面？——他總不會什麽消息都告訴你。”
方青楞了一下，旋即沒好意思地撓撓頭：“啊？這個嘛，那我覺得他會的吧？”
“學長這人很熱情、很健談的，他每天吃什麽飯都要專門拍照告訴我，還會給我細說每天機構裏的很多情報，托得他的福，我前期躲過了好多有喪屍的地方呢，我覺得那些事情他不會瞞著我。”
江敘言驟然挑眉：……吃飯也要拍照告訴他？
“你確定這是你學長？”
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嗎？
方青一陣茫然：“是的啊……不然還是什麽？”
江敘言沈默了一瞬，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天真可愛的樣子，他無聲咽回心中的疑問。
又讓人調出幾張高空拍攝的照片，再次問：“那你說的四個地方的喪屍潮，有沒有達到這種規模，或者比這種規模還大？”
方青一看這照片，瞪大眼睛：“我去，這是哪裏？！怎麽喪屍這麽多？！”
“我們當時第二次狂鳥潮過去，也還沒有這麽大規模的喪屍潮呢！”
江敘言一聽，眉一沈：“幾個意思？當時你們市裏的那四個地方，喪屍還沒這個地方多？”
方青迅速點頭：“是啊。不是，江老板，這是哪裏啊？按常理來說，我們現在這個時間，全球無論哪個地方都沒有這種規模的喪屍潮的，這在上一世被覆盤確認過了，這個照片是不是p的？”
江敘言卻是一臉凝重地看著他，那表情，宛若冬季冰霜，一片陰沈。
他又給操縱電腦的員工打了個手勢，後者十指飛舞，調出來十餘張照片和幾個小型地圖。
“這些照片，是我們找人從當地監控路線截取過來的照片。”
“這幾個地方，都在你們古坊市，而這些喪屍潮，是這幾天之內實拍的喪屍潮——它們都不在你剛才所說的四個地點裏。”
方青驚呆了，盯了這些照片半晌。
“這、這不可能……”
江敘言又讓人調出其餘各地的喪屍潮監控：“這裏，這些地方，全都是最近接收到喪屍潮警報的地方。”
“以這樣的規模和喪屍潮出現的頻率，和你剛才所說的完全不是一種信息。方青，你以你重生者的身份思考一下，你覺得這是一場意外，還是……”
他驟然沈眸：“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和你們上一世不一樣了？”
方青腿下一軟，往後踉蹌幾步，心如擂鼓。
看著那些擠滿喪屍的照片和監控，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久久不能言。
怎麽會……
怎麽會！
“我這麽說吧，江老板，”方青擡起手臂，指向照片中的其中一張，那裏的喪屍數量相對較少：“上一世，我第一次遭遇喪屍潮，那裏喪屍的數量，還不到這裏的一半。”
他說著，看向江敘言，眼裏布滿了恐慌：“我到臨死的一個月，遇到的喪屍潮才有那張照片裏的喪屍潮那麽密集。”
“如果現在這種時候，你拍的這些照片已經是真實的照片，那，那——”
“那再等一年，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啊？！”
江敘言還沒說話，電腦前的員工忽然道：“檢測到一條新警報，正好是古坊市的警報。”
江敘言：“查查看。”
員工一通操作，最後查到警報的信息，他登時瞪大眼睛，轉身看著江敘言和方青：“警報裏面說，古坊市萬花城的萬花公寓大樓裏，出現了新的喪屍潮。”
他說著看向方青：“那個地方不就是你說的，上一世第一次爆發喪屍潮的地方？！”
“可是現在不是還沒到那個時間嗎？這樣一來……這個事件提前了？！”
方青又是後退了兩步，身子已經開始發抖了。
但他害怕的點，又比那員工更具體：“可是，可是……”
他喃喃道：“可是上一世的這種時候，我學長就住在這附近，他還邀請過我去他家吃飯、找資源囤貨，那時候……萬花城真的好好的……”
江敘言和員工霎時沈默，兩人的臉色都已十分難看。
想到那個對方青挺好的“學長”，江敘言蹙眉沈聲：“你再說一次，你的那個學長，叫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日萬，這章是大大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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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喪屍，他們在城區巷道裏抓了兩個完整的能動的, 又抓了一些明顯看著不可能活, 卻還是在動的碎肢殘骸，關起來, 搬到車上去。
有了石美馨做參考, 他們沒有貿貿然直接把喪屍關後車廂。
大院裏研制了好幾個特殊機械材料所做的大箱子，所有喪屍都被五花大綁，再塞到機械箱子裏, 箱子外還有三層防盜鎖, 做好了十足措施才把箱子搬運到車上。
在江敘言要走的時候，吳延東又走過來。
“餵, 你。”他已經氣到沒辦法客氣了。
“你到底要帶走喪屍做什麽？”
江敘言坐在駕駛座, 大越野車底座高, 他在上面，吳延東在下面, 兩人的高度差距更大了。
江敘言垂著眼簾俯視著他, 一條手臂搭在方向盤上，纖薄的襯衫顯露出他手臂的肌肉線條。
他指尖點點方向盤, 語氣淡然：“剛剛說過了, 我們拿它們做什麽, 與你們無關，也不接受你們的盤問。”
吳延東語重心長：“你要是換別的東西帶走，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問, 但這個是喪屍。”
“是稍有不慎就能夠毀滅這個世界的玩意兒！”
“你要是貿然把它們帶走，說句不好聽的，一旦你們把它們用到不正當用途，我這個放你們走的副局就徹底完了，這個世界也完了。”
“哪怕你們沒亂用，只要你們被喪屍咬到、被感染，我們也在劫難逃。尤其你的大院人這麽多，這麽密集，到時候萬一你的大院變成第二個南城……”
江敘言語氣淡淡：“你以為我大院幹不了的事情，你們會好到哪去嗎？”
吳延東一噎，正要反駁，江敘言又道：“既然你們可以把它們關起來，我們也可以。這種事情，不是根據身份來決定可以不可以的吧？只是從實力來判斷的吧？再說哪怕我們今天不把喪屍帶走，你以為末世來了，天下大亂的時候，不會有人做和我們一樣的事情？”
“所以東副你多慮了。”
“今天這些，就當是我們路上撿的。至於另外的事情——你們不說我們不說，有誰知道？嗯？”
吳延東沈眸：“那屍晶你又拿去做什麽？”
江敘言垂著眼簾看著他，狹長的眼眸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吳延東內心發顫：“死屍身上能長花，花的果實能激發人潛能——這麽奇怪的現象，難道你們不想搞清楚嗎？”
“還有，這個地方的喪屍規模和異變速度，和那位重生者的描述完全不一樣。這種情況，東副不認為應該好好調查清楚麽？還把時間浪費在我們身上做什麽？”
他說著，也沒管吳延東怎麽回答，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吳延東在後面吃了一臉灰，看著黑壓壓的大車原路來、原路返回，他懊惱地揉了揉鼻梁，再再再再再次後悔請了這麽一個難伺候難掌控的祖宗過來幫忙。
那邊，南城出口。
群眾和記者自從聽到不絕於耳的轟炸聲，心裏那個八卦之魂早已止不住燃燒。
無論剛才被警衛請進城裏的神秘車隊或是那嘈雜的聲音，無一不讓他們萬般揣測。他們無法進入城內，只能在城外等著，邊等邊鬧：“剛才那隊人為什麽能進去啊？”
“那是你們的人還是哪裏來的權貴？！”
“你們警員是不是歧視我們這些普通民眾？”
“你們是不是區別對待，是不是欺軟怕硬？這城裏面發生的事情，你們是不是要隱瞞下來糊弄我們群眾？！”
眾人一聲又一聲地討伐著，有人是因害怕面對現實而失控，有人是不滿區別對待的遭遇，還有人是為了煽風點火，激怒前面兩種人，好利用他們給警衛施壓，給自己制造進去采訪拍照的機會。
守門的警衛們被指責得一頭冷汗——城裏的喪屍局勢已經讓他們很緊張了，現在還要面對這麽多群眾譴責，他們實在有點抵抗不住。
剛才進去的那夥人，其實連警衛也不知其身份。但從副局的命令裏能大概得知，他們是過來幫忙的，那他們的身份和地位如何，也就顯得不是那麽的重要，相反，能讓副局喊來幫忙的局裏以外的人，他們深知是自己不能招惹的對象。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不敢回應輿論的質疑，生怕說錯一句話，導致自己前程受損。
有一位警衛實在忍不住，怒喝起哄的群眾：“我們都是為了大家好，現在正在積極處理問題，有什麽具體的消息，等我們處理完畢後自然會向大家公布，你們不需要擔心！”
結果他的話引來一陣怒罵：“什麽不需要擔心？！”
“你們這些人最會的，不就是編造事實隱瞞真相，把我們當傻子一樣應付嗎？！”
“那裏面是我們的家，我們住了一輩子的地方。現在你們說封城就封城，說不讓進就不讓進，完了人家好一點的車開過來，你們又哼哧哼哧放行了，你們這些人，不是仗勢欺人是什麽？！”
群眾們跟著他又抱怨起來，民憤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警衛們有點吃不消了。
就在這時，後面警戒線內，傳來有點熟悉的一陣鳴笛。
警衛回過頭去，見剛剛才進去的車隊又回來了，停在警戒線邊緣要他們放他們離開。
警衛正想詢問東副的意見，吳延東已經傳來消息：“放他們走。”
警衛們只好移開防爆盾和路障，讓車隊離開。
外面的記者們嗅到這些人不同尋常的氣息，個個早就架好攝像機，對著車隊隨時準備摁快門。
江敘言在前面打頭，早就看到這些記者的舉動了。他在警衛移開路障的時候已經踩好油門，等出口道路被清出來，他油門大松，車子頓時火箭一樣沖出去。
一眾記者猝不及防，反應過來後才連忙對著車子一頓猛拍。
然而車隊已經過去了大半，等他們絕塵而去，在場的記者和攝影師們拍攝到的，都是車子光影一般的影像。
一共好幾家記者團隊，最後只有一家，勉勉強強從前面車子的車前擋風玻璃拍到，駕駛座一個十分模糊的男人的剪影。
等了半天毫無收獲的他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直接將這個照片發布到官方平臺，將這個神秘的人和神秘的車隊散布出去。
江敘言等人回到大院時，方青等人還在大院裏清點物資。
現在送過來的，已經是第二趟物資了，方青在大太陽底下站了幾個小時，臉蛋曬得有點紅，看到江敘言的車回來，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以為自己中暑出現幻覺了。
直到江敘言下車，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走過來：“你們就回來了？！”
江敘言看到方青就又想起早上的事情，頓時又有點尷尬。
不過對於方青的問題，他又覺得好笑：“我說了要用很久嗎？”
方青走過去就先繞他走了兩圈，邊走邊打量他渾身上下：“你還好吧？受傷了嗎？動作這麽快，你們不會都去硬剛了吧？！”
江敘言很是無奈：“你看我像受傷的樣子啊？”
見旁邊搬運物資的人又看戲一樣看過來，他給了他們一個眼神警告，嚇得大家紛紛收回目光。
“唔，”方青此時眼裏只有他，抿了抿唇，很是認真地評價：“倒是不像。”
“那不得了？”
但方青沒罷休，轉頭看向後面走來的楚寧：“真的嗎？你們都沒事嗎？每個人都安全的嗎？”
楚寧太喜歡看方青讓江敘言啞口無言又無法發飆的樣子了，她笑著走過來：“沒有啦，放心啦，我們把江老板看得好好的。”
方青：“唔，那就好。”
看得江敘言那是一個愕然：怎麽他說的話不作數的嗎？
“我的話在你這裏不頂用是不是？”
方青沒好意思地回過頭：“哎呀，我覺得你是那種有話不說硬扛著的人來著。”
江：“嗯？”
方青：“沒有沒有，我什麽也沒說。江老板沒受傷就好，辛苦了，你快去休息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點也沒有敷衍的意思。
但是江敘言莫名聽出了一絲敷衍應付的意味，還讓他快去休息？？？
……是在趕他走吧？？？
江敘言真是半點脾氣也沒了，對楚寧擺擺手，讓她帶人安置帶回來的喪屍，再把屍晶和屍花送去研究室。
然後他找來傅文，吩咐道：“把最近有喪屍出沒的地點查出來，把資料和監控發給我。”
傅文利落動身：“好。”
方青聽罷，很是疑惑：“有喪屍出沒的地點？——怎麽這裏還有喪屍出沒嗎？上次在老城區出現的喪屍，感覺已經夠罕見的了。”
一想到這點，江敘言就不免又對這件事產生懷疑。
他停下腳步問方青：“你說過上一世的這段時間，喪屍出現的概率還很小對不對？”
方青：“是啊。”
這個時候的狂鳥潮所攜帶的變異病毒還不多，哪怕感染到人體身上，變異的速度也很慢，喪屍在這個時期，還算是種稀有物。
但他見江敘言一臉嚴肅的樣子，他自知不對，疑惑地問：“是出現什麽意外了嗎？——你們這次去處理的喪屍，也有很多嗎？”
江敘言心說何止是多，簡直已經喪屍圍城了。
那樣的規模實在和方青的言論沾不上邊，他想了想，沒先告訴方青實情，而是告訴他：“忙完你來找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江敘言的語氣讓方青著實心慌了一下下。
聞言，他馬上應下，然後等江敘言走後，加快速度處理手裏的事情。
到了晚上，這十幾輛大卡車的物資才徹底清點完、搬運完。
方青很少幹這麽久的重活，著實有點累，但他片刻也沒休息，馬不停蹄跑去找江敘言。
路上，他接收到每日的新聞推送，他習慣性地點進去看了一眼。
看到有一個報道似乎在說南城的事情，說什麽南城忽然遭到緊急封閉，官方不給民眾解釋不僅，還濫用職權，私放人權貴者通行。
方青看到新聞的配圖有些眼熟，又去點開大圖看了眼。
一看，這熟悉的車子，和前面模糊但熟悉的身影——不是江老板是什麽？！
江老板跑一趟南城還被拍了？
等一下，南城居然被緊急封鎖了？可江老板出門時，明明說了要去打喪屍，那豈不是意味著……
南城裏面有喪屍？！
他一陣詫異，不由加快腳步，飛奔向江敘言給他指定的地點。
後者正在一個掛滿大屏幕的電腦房裏，裏面還有一個負責調控視頻和信息的員工，方青到了那裏，二話不說，先給江敘言看了那則新聞報道。
江敘言隨眼一看，挑了挑眉：“這還能拍到？”
“也是有本事。”
“你聯系他們，把消息和照片都刪了。”
後面那句話是對電腦前面的員工說的，員工接了命令，眼神示意他要不要繼續幹正事。
於是江敘言讓員工打開一張大地圖。
同時對方青道：“南城的事情待會跟你說，你之前說你是哪個市的人來著？”
方青：“古坊市啊。”
員工馬上調出古坊市的地圖。
江敘言又問：“你還記得那時候，你們市裏哪個地方先爆發較大規模的喪屍潮嗎？”
方青又回想了一下：“那個時候的話……”他不用問就知道江敘言問的是前世，所以他很自然地回想起來：“萬花城那裏，由於一個公寓大樓的機械簾出現了故障，有一戶人家防禦失敗，狂鳥借此湧進公寓樓，那裏應該是市裏第一起大型喪屍異變事件。”
江敘言問：“是指第二次狂鳥潮期間？——是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是。”
“還有呢？”
“還有華山區四觀商城、故龍區七四大街、古坊北邊的郊外別墅區——這幾個地方是經過媒體權威發布的地方，也是最開始引起古坊市大規模恐慌的地方。”
江敘言給員工遞了個眼神，後者放大古坊市地圖，上面有幾個猩紅的圖標在上面閃爍。
“這幾個地方你認識嗎？”
方青湊近看了幾眼：“認識啊，怎麽了？”
“上一世這個時候——就在這一世的現在這個時候，你聽說過這幾個地方有任何喪屍出沒的傳聞麽？”
方青果斷搖頭：“沒有的。”
“那時候我認識一個新聞系的學長，他在幾個媒體機構裏都有關系，還在古坊市最權威的媒體機構上班。根據他的專項情報，剛才我說的那四個地方的確是第一事故地點，此前沒有這種規模的喪屍潮——偶爾發現的喪屍，都是單個出現，很快就被上面解決了。”
江敘言蹙眉：“學長？”
“對啊。”
“多大的學長？他能掌握多少內部信息？”
“大我三屆呢，是個能力能強的學長。我畢業的時候，他已經是機構裏的核心人物了，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必要騙我。”
江敘言沈吟一聲，仍持疑問：“那他也可能說得不全面？——他總不會什麽消息都告訴你。”
方青楞了一下，旋即沒好意思地撓撓頭：“啊？這個嘛，那我覺得他會的吧？”
“學長這人很熱情、很健談的，他每天吃什麽飯都要專門拍照告訴我，還會給我細說每天機構裏的很多情報，托得他的福，我前期躲過了好多有喪屍的地方呢，我覺得那些事情他不會瞞著我。”
江敘言驟然挑眉：……吃飯也要拍照告訴他？
“你確定這是你學長？”
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嗎？
方青一陣茫然：“是的啊……不然還是什麽？”
江敘言沈默了一瞬，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天真可愛的樣子，他無聲咽回心中的疑問。
又讓人調出幾張高空拍攝的照片，再次問：“那你說的四個地方的喪屍潮，有沒有達到這種規模，或者比這種規模還大？”
方青一看這照片，瞪大眼睛：“我去，這是哪裏？！怎麽喪屍這麽多？！”
“我們當時第二次狂鳥潮過去，也還沒有這麽大規模的喪屍潮呢！”
江敘言一聽，眉一沈：“幾個意思？當時你們市裏的那四個地方，喪屍還沒這個地方多？”
方青迅速點頭：“是啊。不是，江老板，這是哪裏啊？按常理來說，我們現在這個時間，全球無論哪個地方都沒有這種規模的喪屍潮的，這在上一世被覆盤確認過了，這個照片是不是p的？”
江敘言卻是一臉凝重地看著他，那表情，宛若冬季冰霜，一片陰沈。
他又給操縱電腦的員工打了個手勢，後者十指飛舞，調出來十餘張照片和幾個小型地圖。
“這些照片，是我們找人從當地監控路線截取過來的照片。”
“這幾個地方，都在你們古坊市，而這些喪屍潮，是這幾天之內實拍的喪屍潮——它們都不在你剛才所說的四個地點裏。”
方青驚呆了，盯了這些照片半晌。
“這、這不可能……”
江敘言又讓人調出其餘各地的喪屍潮監控：“這裏，這些地方，全都是最近接收到喪屍潮警報的地方。”
“以這樣的規模和喪屍潮出現的頻率，和你剛才所說的完全不是一種信息。方青，你以你重生者的身份思考一下，你覺得這是一場意外，還是……”
他驟然沈眸：“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和你們上一世不一樣了？”
方青腿下一軟，往後踉蹌幾步，心如擂鼓。
看著那些擠滿喪屍的照片和監控，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久久不能言。
怎麽會……
怎麽會！
“我這麽說吧，江老板，”方青擡起手臂，指向照片中的其中一張，那裏的喪屍數量相對較少：“上一世，我第一次遭遇喪屍潮，那裏喪屍的數量，還不到這裏的一半。”
他說著，看向江敘言，眼裏布滿了恐慌：“我到臨死的一個月，遇到的喪屍潮才有那張照片裏的喪屍潮那麽密集。”
“如果現在這種時候，你拍的這些照片已經是真實的照片，那，那——”
“那再等一年，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啊？！”
江敘言還沒說話，電腦前的員工忽然道：“檢測到一條新警報，正好是古坊市的警報。”
江敘言：“查查看。”
員工一通操作，最後查到警報的信息，他登時瞪大眼睛，轉身看著江敘言和方青：“警報裏面說，古坊市萬花城的萬花公寓大樓裏，出現了新的喪屍潮。”
他說著看向方青：“那個地方不就是你說的，上一世第一次爆發喪屍潮的地方？！”
“可是現在不是還沒到那個時間嗎？這樣一來……這個事件提前了？！”
方青又是後退了兩步，身子已經開始發抖了。
但他害怕的點，又比那員工更具體：“可是，可是……”
他喃喃道：“可是上一世的這種時候，我學長就住在這附近，他還邀請過我去他家吃飯、找資源囤貨，那時候……萬花城真的好好的……”
江敘言和員工霎時沈默，兩人的臉色都已十分難看。
想到那個對方青挺好的“學長”，江敘言蹙眉沈聲：“你再說一次，你的那個學長，叫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日萬，這章是大大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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