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被問到這個問題, 愕然了一瞬。

“是問學長的名字嗎？”

“嗯。”

方青回憶了一下才道：“好像叫陸淳彥？”

“……好像？”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聲音有點發虛：“因為一直喊學長學長，時間久了, 就有點……忘記了。”

江敘言聽得一怔，忽然挑了挑眉：“我名字叫什麽？”

方青：？？？

“這也要問？”

“你不是會忘記嗎？……你好像一開始就喊我江老板, 你知道我名字嗎？”

方青要被他氣笑：“江老板, 江敘言，我的天, 我敢不知道你名字、敢忘記你名字嗎？？？”

江敘言這才微微勾勾唇, 低頭看著顯示屏繼續問：“哪裏人，在哪個機構就業？住址大概在什麽地方？”

想了想，他多問了句：“你介意我查一下他嗎？”

方青沒聽明白：“查他？——我介意不介意？問我？”

江敘言點頭：“畢竟你和他關系不錯的樣子, 我的這個‘查’, 也會是比較深入的查。”

方青嘴角抽了抽：“那也問不到我吧？我是無所謂啦，但是……”他猶豫了一下問：“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查他嗎？”

江敘言：“查他在他機構是不是真能掌握一手信息。如果可以, 如果他這一世的軌跡和上一世沒有區別, 那大致能夠確定他上一世給你的消息是真的。”

“這也就反證了這一世現在這種情況, 並不正常。”

方青恍然大悟：“哦。”

舉一反三：“那我是不是可以問問他萬花城的喪屍潮是什麽情況啊？”

江敘言擡起眼簾，讚同地看了他一眼：“可以。還聯系的話, 不妨去問問。”

方青馬上行動了。

才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對方秒回：你怎麽知道？你還好嗎？你在哪？

方青指甲尖捏了捏自己下巴，琢磨好說辭後, 正想回覆, 對方一個電話打過來。

方青都嚇了一跳——也太快了吧？

深知自己所處的“大院”很是敏感, 他首先問江敘言：“他給我打電話，接嗎？”

江敘言看了眼他的電子光屏，上面有個備註是“陸學長”, 電話是視頻通話。

他看了一眼室內，指了指邊上的角落：“那邊接吧，看不到這邊無所謂。”

於是方青跑過去接了。

對方面容有點模糊，似乎信號不大好：“方青？”

方青笑了笑：“學長，好久不見。”

陸淳彥聲音有點急切：“你跑哪裏去了？怎麽好久沒回我消息？萬花城那邊是出現了狀況，才準備跟你說呢，你這段時間不要過來啊。”

方青沒好意思地撓撓頭：“啊……我沒在市裏了。”

陸淳彥：“嗯？你去哪了？”

方青瞄了一眼江敘言的背影，見他在和員工專心說事呢，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以免吵到他：“在藍島。”

“藍島？？？”

陸淳彥語氣顯而易見的震驚：“你去藍島做什麽？你在藍島也沒有親朋吧？”

就在這時，前面的江敘言動作一頓，回頭疑惑地看了光屏一眼。

方青沒看懂他什麽意思，用眼神詢問了一下。

但江敘言想了想，沒說話，只搖了搖頭，擺手讓他繼續，就又回頭和員工繼續商討了。

看到方青神態有異的陸淳彥：“怎麽了？”

見他眼神不對，附近好像也有談話聲的樣子，他試探著問：“你身邊有人？”

方青馬上收回目光：“沒有啦，是……是一個朋友。”

“朋友？”

“哎呀，不重要。就……萬花城還好嗎？那不是你家附近嗎？你沒事吧？……萬花城是怎麽變成那個樣子的啊？”

陸淳彥見他有在關心自己，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淡淡的笑意：“沒事啦。已經封城了。從我這裏得到的內部消息，說是裏面出現了喪屍，挺多的，你先不要告訴別人哦。”

方青乖巧點頭，想想又問：“那，多是有多少啊？不會超多吧？額，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有一兩個，那應該不礙事，上面會處理得很快的吧。”

沒想陸淳彥嗤笑了一聲，語氣很是無奈道：“笨蛋啊。封城了，數量怎麽可能少？很多。但具體多少，因為上面高度重視、高度保密的原因，我們暫時還沒搞到那邊的監控視頻，可能還需要幾天時間。”

“不過我們公司在古坊背景很強，要的時間不會久，你放心，最多再等兩三天，我把一手消息發給你。”

然而他才說著，江敘言那邊忽然彈出幾個畫面，正是萬花城的實時監控錄像。

那是一個商業城，中心是商業大區域，四周是居民樓。在最中心的地方，一個偌大的購物商城裏，能夠看到不少喪屍被緊急封鎖在裏面。

周遭的居民公寓和辦公樓之間，則有許多喪屍在游蕩。從大區域來看，這些喪屍分布得不算密集，但，從數量而言，這個地方比前面南城小型城區的喪屍數量，只多不少。

江敘言看得一陣沈默。

方青則看得目瞪口呆。

後面陸淳彥還說了什麽“到時帶你認喪屍”“回來的時候要小心”這種話，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這萬花城的形勢，的的確確比他上一世所見要嚴重，嚴重太多太多了。

他已經無心跟人談話，滿腦子都是“怎麽會這樣”。

直到陸淳彥在對面喊他好幾聲，江敘言先聽見了，回過頭來，見他滿面震驚和茫然的樣子。

江敘言又看了看視頻——對面的人還在著急呢，於是他擡起手，遠遠在方青前面打了兩個響指，方青才猛然回神。

“啊？啊！我在，學長。”

陸淳彥聽到響指的聲音，又是一陣疑惑。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又關心了方青幾句。

方青心不在焉，回答得含糊其辭。

最後陸淳彥又問他去藍島市幹嘛，他才意識回籠，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最後他看了看江敘言，答道：“我在古坊租的房子到期了，看附近也沒有合適房子的樣子，就過來藍島市租了個，順便找了個人。”

陸淳彥：？？？

“找誰？你在藍島市租房？——怎麽你不回來了？你不回古坊了？？？”

他這麽著急，讓方青有點奇怪，只好又回答：“目前可能不回了吧……”

陸淳彥：“這怎麽可以？！”

方青：“為什麽不行？？”

陸淳彥才意識到失態的樣子，緩了緩情緒後，馬上道：“你在哪裏租房啊？靠不靠譜？你是不是經濟有困難才要搬家？你告訴我啊，我幫你。”

“不是啦……”

“你跟我客氣什麽啊？咱們認識這麽久，學長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

“如果你有經濟上面的困難，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這幾年賺了不少錢，幫你還是可以的。”

“我沒有……”

“這樣吧，你在藍島市哪裏？你給我個地址，我明天過去和你見一面，順便幫你看看那邊的環境和房東。你這個人啊，太天真太單純，你擅自出門我都怕你被人騙，藍島那個地方又不是什麽好地方，我幫你看看房東怎麽樣。”

前面，方青的房東本東江敘言：“……”

沒等他和方青說話，他身旁的小員工：“噗——噗——”

陸淳彥聽到聲音，再一次問：“誰？什麽聲音？”

方青生怕江敘言生氣啊，眼神都閃躲起來了：“沒沒沒，學長，沒什麽事情就先這樣吧，我先掛了，有點事要忙。”

“你要忙什麽啊？”

“就，找了份新工作啦！先這樣了哈，我、我下班了再聯系你，學長再見！”

趕緊掛了電話。

電子光屏消失在空中時，江敘言還背靠桌子盯著他。

看他掛了電話，後者挑著眉頭開口：“你學長挺關心你啊。”

“額哈哈，他就是、就是……就是老覺得我還小啦。他剛才也是關心則亂，不是真的在說江老板不好，你別生氣啊。”

江敘言低哼了聲，倒是知道別人無心這個道理，並沒有真的往心上去。

他回過頭來，指了指萬花城影像：“有什麽要說的嗎？”

方青斬釘截鐵：“這和上世不一樣。”

江敘言：“你覺得會是什麽引起？”

“唔……可能是這一世有地方防禦不到位，出現大漏洞，這才引起不一樣的變化？”

“但如果是這樣，沒理由這麽多地方不一樣了不是嗎？”

方青沈默，心知是這樣的沒錯。

但如果真是這樣……

他驟然擡頭，滿是擔憂地看著江敘言：“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一世，有某種影響甚大的事件發生了，這才引起連鎖反應——好比蝴蝶效應？”

江敘言沈默了許久，一眨不眨盯著那屏幕。

半晌，他低聲道：“如果是一個事件還好，就怕是……”

“什麽？”

“就怕不是事件變了，是人變了。”

方青：？

正要問，江敘言決定道：“你那個學長要來找你？”

“啊？他說是這麽說了沒錯……”

“讓他來。”

“嗯？？？”“讓他帶上資料來。萬花城和其他幾個地方為什麽淪陷、古坊市裏的局子都怎麽安排應對，以及這陣子古坊有什麽特殊的不同尋常的事件，讓他查查，把消息帶過來。”

方青還在遲疑，江敘言眼睛一瞇，唇角勾出一絲冷笑：“順便讓他看一看，你的房東到底靠譜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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