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信口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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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勝舟帶著三人走到最裏面的位置，四人坐了下來。
周星遠見眼前的大鍋，整張桌上除了邊沿，就剩這口鍋了，他楞了幾秒。
“傳說中的鐵鍋燉？”
江南點了點頭，此時他不想說話，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詞句，都被他家珩珩一板磚拍回了肚子裏。
江勝舟掃了眼菜單，擡頭問道：“星遠，吃排骨的還是魚的，還有雞的，吃哪個？”
“魚的吧？正好江南和老四都愛吃。”周星遠說。
江勝舟又點了加菜，沒要酒，要了格瓦斯。擰開，遞給周星遠，“嘗嘗，面包味兒。”
周星遠接過嘗了一口，抿了抿嘴，“嗯，確實。不過面包竟然能做飲料，挺神奇的。”
不久，服務生把魚端過來下鍋，長柄勺子在鍋裏攪了兩圈，蓋上了木鍋蓋，轉身又走了出去。
過了不到十分鐘，服務生又端著一簾餅子過來，開了鍋蓋，手速極快地在鍋邊貼了一圈，順帶著把豆腐，粉絲、海帶、白菜、地瓜等一股腦下了鍋。
周星遠眼睛眨了眨，“餅不會掉嗎？”
“不會，這都是有靈魂的餅，哪能想不開往鍋裏跳。”江勝舟人沒正形，張嘴胡扯。
不久，香味開始從鍋蓋的縫隙裏飄出來，魚香和醬香使勁往人的鼻孔裏鉆。
周星遠抽了抽鼻子，“真香！”
又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過來掀開了鍋蓋，說了聲好了。
江勝舟手快，直接拍了一張，發到了群裏。過了幾秒，江勝舟突然出聲，“韓辰都會調侃咱們了！”
他把手機舉到江南面前，江南瞥了眼屏幕，只見微信群裏：
江勝舟：圖片
韓辰：王珩把你倆飯碗搶走，只能用鍋吃飯了嗎？
江勝舟：……
周星遠聽見“韓辰”兩字怔了怔，出聲問道：“你們說的是我們醫院的韓院長嗎？”
王珩接話道：“是。”
“不敢相信韓院長能有朋友，在院裏鼻孔朝天，周圍都是冷氣，我們見他都繞著走，不過科研能力強。”周星遠夾了一口魚肉說道。“對了，老四，你不是和韓院長一起做課題嗎？”
王珩應了一聲“嗯”沒說話。
江南一直忙著給王珩剔魚刺，就沒想接話茬。
“你也吃。”王珩見江南沒吃多少，悄聲問道，“生氣了？”
江南轉頭，瞧著王珩吃得一嘴油光，仿佛沒事人似的，無名火起，“哪敢生你的氣？”
“下午沒事，只陪你！”王珩手上忙不疊地給江南夾塊魚肉，連帶著剔了刺。王珩現在是打一巴掌賞一甜棗，招數都用習慣了。
江南不知足，下巴指了指鍋裏，“還要海帶根、豆腐。”
王珩在一旁忙得像老佛爺身邊的小李子似的，又遞飲料，又夾菜，都忘了填自己的胃。
江勝舟都看魔怔了，何時見珩弟這麽殷勤過？從來都是他的老弟鞍前馬後端茶倒水的伺候。
周星遠見王珩腕上帶著手鏈，插話道：“老四，你的手鏈哪裏買的？挺帥的。”
王珩瞧了瞧手腕，“江南送的！”
江南吃著王珩給夾的菜，一臉心滿意足。此時聽對方問起，炫耀道：“私人訂制，買不到。”
周星遠：“……”
“別問，你問他倆什麽都得被塞狗糧。”江勝舟在一旁提醒。
周星遠：“……”
“你怎麽活到現在的？”周星遠問。
“吃狗糧活著……”江勝舟喝了口飲料，慢悠悠地說。
周星遠：“……”
他覺得再問下去，會立即後悔來這裏，老四的精彩生活把他的人生襯托得像一寸照片的背景布。
“一會兒去哪兒？”江南問。
“去ZL公園打滑梯？”江勝舟問。
王珩一聽又去外面，渾身冷得起雞皮疙瘩。江南見狀說：“不能去太長時間，外面太冷，晚上還要吃飯呢。”
一說吃飯江勝舟恍然大悟，差點忘了正事。
“你們晚上有事啊？”聞言，周星遠問道。
“嗯，有個飯局！”江南點了點頭，同時他思量著是否讓對方去，有點兒難辦，雖然和周星遠挺熟，也算是老朋友了。
王珩知道江南在想什麽，直接開口，“只是吃個飯！星遠也去吧！”
江勝舟此時埋頭吃菜，置若罔聞。
幾人沒吃多久，便出了飯店。鐵鍋燉的熱氣把臉烤得熱烘烘的。江南到外面大喘了一口氣，寒氣入侵身上的每個毛孔，終於涼快了些。
踩著積雪，走到車前，四人上了車，直接奔向ZL公園。
周星遠一臉懵樣，他不知道冬天的公園能有什麽好看？滿大街都是光禿禿的樹，公園裏的樹還能是綠的？
當停好車，幾人走到公園門口，他便被門口巨大的歐式冰拱門驚住了。
“夠可以的！”他讚嘆了一聲，沿著拱門走了一圈，也摸了一圈。
幾人買了票，進了門。門口進去兩側都是冰燈，生肖動物、神話人物不一而足，還沒有到三點半，冰燈還未點亮，只能看見晶瑩剔透像玻璃一樣透明的冰雕。
再往裏走，才看見兩座冰滑梯，一大一小。江勝舟帶著周星遠直奔大滑梯而去。
江南拉著王珩，過去看了會兒熱鬧便對二人說要到附近逛一會兒。
冬天的公園白天幾乎沒人，看冰燈也要近黃昏以後，此時公園裏見到人都是稀有，真正的人跡罕至，不要提人，就是麻雀都不來。
“冷不冷？”江南問。
“現在不冷！”王珩說。
“那邊有座冰城堡去看看！”江南拽著人往前走，一直走到城堡前才停下來。
王珩走到裏面，環顧四周，口裏吐著白氣，“比外面還冷。”
“珩珩，轉過來！”江南說。
“幹嘛！”王珩轉過頭，沒等站穩，江南把人整個身子都扳了過來，
王珩一聲驚呼還沒發出來，就被江南抵在冰墻上用力地親吻。
冰城堡裏沒有人，地上一片白，四面都是如藍天一樣的冰墻，仿佛置身童話世界，無論是江南的唇還是江南捧著自己臉的手，都帶著冬季裏雪的清涼和冷冽。
半晌，王珩才呼吸到冰涼的空氣，他喘著大氣，他不是青春期的少年，不是初嘗禁果的亞當夏娃，他的心只是失了頻率的跳了幾秒，隨即恢覆了正常。
“搞得像偷情似的！”他推開江南，瞥了一眼笑著說道。
“彌補下大學沒在一起的感覺！”江南笑了笑，須臾之間他又有些情緒低落，“如果那時候就知道你的心意多好！”
“現在也不晚。”
江南的手緊箍著王珩的腰，認真地“嗯”了一聲。
“再親一下！”江南也不等王珩同意，直接吻了上去。
江勝舟和周星遠兩人打夠了滑梯，便開始在公園裏四處游蕩，一會兒摸摸冰燈，一會兒幫拍幾張照片，偶爾扔對方一個雪球。公園裏見個人影都難，除了雪就是冰，兩人是放開了嗓子，不顧形象的瘋玩。
“老四他們人呢？”周星遠玩累了，坐在雪地上說。
“冰燈那邊呢吧？”江勝舟擡眼往四周望了望，“那邊有冰城堡我們過去看看。”
江勝舟特別後悔幾分鐘前說來城堡這句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的腳一踏進城堡，就感覺踩了老鼠夾子，立刻縮了回來。同時攔住了後面跑過來的周星遠，江勝舟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做了個“噓”的手勢。
“怎麽了？”周星遠壓得聲音問。
江勝舟用兩個大拇指比劃了一下，周星遠瞬間懂了。
“如膠似漆！”
“你得理解一下，珩弟明天就走了，我這老弟又該孤枕難眠了！”江勝舟說。
等了二十分多鐘江勝舟見人還沒出來，心裏冒了火，重點天氣冷，他凍的受不住了，再凍一會就成了人肉冰棍，他使勁朝城堡門口來了一嗓子，“你們兩個能不能出來了？”
喊完，只見城堡門口露出兩個人頭來，“珩珩，你說他倆是不是欠揍？”江南問。
“早就欠揍了！蒙我的事兒，還沒算賬呢！”王珩說。
“咱們先回家，一會還得趕酒局呢！”江南說。
“走吧！”
只見王珩不慌不忙地從兜裏掏出口罩帶上，江南楞了幾秒，兩人被抓個現行，自己都沒擋臉的東西，“真行，裝備挺全啊！”
王珩在兜裏摸了摸，又摸出個口罩遞了過去，江南瞬間又楞了楞，“珩珩，厲害！”他直接伸手接過帶在了臉上。
見兩人帶著黑口罩從城堡裏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江勝舟懵了好幾秒，轉瞬罵道：“槽！戴口罩就看不見臉了啊！”
周星遠手插著羽絨服的兜站在旁邊一臉壞笑。
“你還真不看見！”江南路過江勝舟旁邊扔下一句話，便帶著王珩往門口走去。
江勝舟：“……”
四人到了家，歇了沒多久，江南便催促王珩換衣服，周星遠坐在沙發上茫然地望了江勝舟一眼，別有深意地說：“呃，扮演不同的角色需要不同的道具，一會兒你就懂了！”
說完，一臉閑適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茶。
王珩出來的時候，周星遠一時怔住，只見老四換掉了身上的衛衣和羽絨服，換上了黑色刺繡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羊絨外套，帶著金絲框眼鏡從樓上走了下來。
“走吧！車已經在門口了。”王珩說。
幾人出了門，周星遠一頭霧水像提線木偶似的跟著往外走。
小高把車開到了門口，幾人下樓便上了車，江勝舟主動坐了副駕駛位，江南讓周星遠先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才叫王珩上車。
飯店是老地方，去年端午節江勝舟帶韓辰和王珩來的就是這家，古典裝修，一樓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華麗。
周星遠四下望了望，裏面的裝修風格讓他大吃一驚，電視劇常見的場景在眼前出現，他不由得出口，“有種演民國諜戰片的感覺。”
“嗯，不少民國劇在這裏取景。”江南介紹道。
幾人在服務員帶領下直接到了包房，小高在前面推開門，給王珩讓開了路。包房裏大家已經到齊，都在沙發上坐著，見王珩進了門，便迎了過來，接二連三地喊了一聲“三哥!”
王珩對大家笑了笑，小高直接將人帶到了主位，拉開椅子，示意王珩坐下。王珩脫掉外套遞給他，坐下環顧一圈說道：“隨便坐吧！”
江南在他旁邊落了坐，鮑四兒見江南落了坐，主動坐到了江南旁邊，謝青州、鄭澤凱、張猛依次落了坐。
周星遠從進門一直懵到現在，江勝舟見他還懵著，直接拽著他在王珩右側坐下了，同時主動向大家介紹，“這位！我和江南的朋友也是老三的同學-周星遠，腎科醫生。你們誰腎有問題就找他！”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一句話仿佛燒紅的烙鐵掉進了水池，原本稍顯嚴肅的包間裏，隨著他的話音一落，頓時熱鬧起來，大家紛紛聲討，“舟哥，說誰腎不好呢！”李賀率先調侃。
“舟哥，你是故意帶個腎科大夫寒磣我們呢吧？”鄭澤凱笑著問。
江勝舟沒正形地說道：“現成資源，這不怕你們不好意思麽？咱們這都從小一起混到大的，有啥好資源必須率先介紹給你們。”
“咱們大家可以腎沒病，但必須領情。”謝青州笑著說。
周星遠朝大家笑著點了點頭，“我還是希望大家健健康康的，沒事不要找我。”
飯店比較熟，大家也都是熟人，江南拿著菜譜三下兩下點完了菜，叫了酒水。沒等多久，服務生陸續上了菜。
小高見狀給王珩的高腳杯倒上了酒，順帶著給江南倒了一杯。江南壓低聲音說：“不用幫我倒。”
“老板說老板娘的酒可以倒。”
“……”
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下屬，小高都學壞了！江南被噎得啞口無言，他擡頭瞅了旁邊王珩一眼，對方懶散地坐著，視線正環視著包廂，一手敲著高腳杯的杯腳。
見菜上的差不多齊了，王珩清了清嗓子，見他要講話，大家都閉了嘴。
王珩端起高腳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臨別前說幾句肺腑之言。首先很高興在臨行前能和大家齊聚一堂喝這杯酒，謝謝大家為我踐行，不管你們心裏是送瘟神也好還是送朋友也好，這份情誼我都心領。大家都是和舟哥和江南一起長大的發小，深厚情誼自然不必多說。同樣，江南和舟哥對我也很重要，江南是我的至愛，舟哥是我的大哥。
大家作為他的發小和朋友看見他因為我傷心痛苦，想為他出頭打抱不平，我很理解，這說明大家的友誼是真的，能有這樣的朋友，我為江南感到高興。所以為了你們從小到大的友誼幹一杯。”說罷，王珩舉起酒杯，主動喝完一杯酒，大家見狀都幹了杯。
他環視四周，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須臾他放下酒杯，“都餓了！動筷吧！”
江南則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王珩回握一下，便松開了。
小高在大家喝酒間隙，替王珩擺好了餐巾和餐盤，又給添了酒。
在坐都是熟人也不用扭捏，陸續動了筷子。
吃了一會兒，江勝舟開口說道：“鮑四兒，我家老三都為你放話了！沒計較你幹的傻事，還不趕緊敬一杯！”
謝青州也站起來跟著說道：“我陪一杯吧！謝謝三哥大人大量！”
鮑四立即起身和謝青州敬了王珩一杯，王珩端起高腳杯啜了一口便放下了。
上次酒後，謝青州才聽說王珩在書法圈的名氣，他有心想求幅墨寶，便極力拉近關系，自己又單獨敬了一杯酒後，微笑著說道：“聽聞三哥書法在圈內很是有名，有機會想親見一番，希望三哥能賞光。”
王珩自知求墨寶的人趨之若鶩，但也不能輕易開送人的口子，尤其對方還在官場。對方話頭一起，便聽懂了話外音，他輕描淡寫地笑著說道：“回頭你上舟哥那裏看！他那裏有我寫的字！”
“早說啊！青州，我那裏好幾幅老三的親筆！我的不夠你看，我爸那裏也有！”江勝舟本就是人精，又圈裏浸潤多年，聽珩弟這麽說，他連忙接話打起了配合拳。
謝青州見江勝舟如此說只能幹笑應了一聲。
鮑四兒不一會兒也敬了江南一杯，自然是要談KTV的事情，不必多說。
周星遠和大家不熟，唯一熟悉的幾人都在忙著被別人敬酒。他一會兒懵一會兒清醒的，腦子像做了數學題，有思路又不清晰，列了幾個公式，寫了又劃，結果算得似是而非。此時他迫切需要一位數學老師幫他指點迷津，前提要帶頭發的。
他靠著自己能考上BY的腦子猜了七七八八，老四是這裏的狠角色，誰不服就大棒政策對準誰，在醫院見到的老四是冰山一角，在同學、朋友和患者面前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尖刺，就像玫瑰花可以觀看，但碰一下總要付出點兒代價。
“三哥，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去打網球啊？”李賀問。
“拳擊也可以！這次沒打上！”鄭澤凱接話。
“說不準，不過我回來，舟哥肯定會知道，到時候大家再約！”王珩說。
“到時候三哥一定要賞光啊！”張猛說。
“只要不介紹男孩子肯定賞光。”王珩靠在椅背上笑著調侃。
在坐的都開始盯著鮑四兒笑。鮑四兒聞言頓感無地自容，硬撐著臉皮說：“三哥笑就算了，你們還笑！好像你們沒幹過丟人事似的！”
王珩頓時來了興致，“鮑四兒，他們都有什麽丟人事兒，說說！”
這下在坐的都不敢笑了，鮑四兒為了向王珩邀功，說不上抖出在坐誰的糗事。誰小時候還沒幾件在發小中間丟人的事兒，沒有都不叫難忘的童年！
話又說回來，能彼此知道對方的糗事，才叫坦誠相見，才是真情誼。
“鮑四兒，你收斂點兒！回頭哥幾個收拾你！”李賀說。
“三哥給撐腰不？”
“給啊！回頭裝修錢不夠，找江南！”王珩笑著大方地說道。
“三哥真講究，以後你就是我親哥了！”鮑四頓時感覺自己抱住了一條大象腿，脊梁也直了，膽也壯了，天塌都不怕了。
江南和江勝舟心裏開始發毛，他倆也有丟人事，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江南感覺自己腦袋挨了一板磚，一臉血，有點暈，快看不清桌上的飯菜。不過須臾之間，他又醒悟過來，鮑四兒應該不能揭穿他，畢竟還要找他辦事呢。
江勝舟感覺身上的衣服馬上就要被人扒了，雖然珩弟不是外人，但是扒光了感覺挺羞澀，以後還怎麽當大哥。原本珩弟一天滿嘴詞兒的就難對付，再有點話柄，自己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先說舟哥！舟哥初中讓女生追得滿校跑，躲男廁裏……”話還沒說完，江勝舟怫然瞪眼道：“你再敢說半句，我就查你KTV！”
“三哥，半句你也聽懂了吧？”鮑四兒站起了問王珩。
王珩忍不住笑道：“聽懂了！”
在坐的其他人有看熱鬧的，有拍桌子的，整個包間裏炸開了鍋。
鮑四兒又接著爆料，“凱子就比較簡單了，舉鐵把自己腳砸了，這事兒我們幾個笑老長時間了！”
“你們說說，誰還沒幹點兒砸自己腳的事兒！我這算事嗎？”鄭澤凱不甚在意地說。
“你這個不算事兒！我也做過大意失荊州的事兒。”王珩笑著說。
“看，還是三哥理解我。”鄭澤凱說。
“小猛子讓女生嚇得直哭！”鮑四兒揭短揭上癮了。
張猛瞪眼說：“那女生你們又不是沒看見，長得五大三粗，趕上電影裏演的如花了，擱你你不哭啊！”他往左邊指了指，補充道：“快趕上舟哥壯了！”
江勝舟不高興了，“說誰五大三粗呢！好歹我也是有顏值的，別拿我比較！”
連帶著揭短，又扯皮，中間喝了好幾杯酒，酒勁兒一上來，嘴裏的舌頭像松了韁繩的野馬，肆意馳騁攔都攔不住，一群人越扯越遠。
鮑四最後到江南這裏卡了殼，江南身子往後靠著，似笑非笑，叉著胳膊抱臂，一臉你敢揭穿我，我就讓你好看的架勢。
鮑四雖然愛玩兒，但是人還沒傻到一定程度，一看有點兒難辦，兩位都是爺，都得罪不起，“三哥，那個南哥的我不敢說。”
“他的你不用說，自然有人會說的！”王珩笑得意味深長。
王珩轉頭看了江南一眼，壓低聲音說：“回頭我問舟哥！”
江南心裏陡然一緊，他哥最不靠譜，巴不得看他笑話，何況他自己丟完了臉，肯定不能讓他獨善其身，再說了他哥不是他這珩寶寶的對手，來個糖衣炮彈他哥立刻投降。鑰匙已經不起作用，對方知道自己不能給他鑰匙。此時真是四面楚歌，沒了活路。
想到這兒，他身子挪了挪，往前傾了一下，伸手拿起高腳杯喝了一口，中間偷覷了王珩一眼。
王珩在江南發呆的時候，和周星遠聊了一會兒，畢竟周星遠和大家不熟，他要多照顧些。兩人正聊的時候，李賀、鄭澤凱和張猛過來敬酒，順帶熱聊一番。
王珩見張猛悶悶不樂，隨口問道：“怎麽了？”
李賀接過說：“他找個女朋友，天天被煩著呢！”說完一臉揶揄地笑。
“每天都問你愛我嗎？如果是你你也煩！”張猛一臉不高興地對李賀說。
“這很好回答。”王珩接話道，繼而他像愛情專家似的高談闊論，“如果你愛她，你就可以直接回答說‘我愛你’；如果你不愛她，此時你應該反問‘你呢？’，假如這種時候你說‘愛’就作了超乎實際的承諾，自己感覺到違心。假如一口否認，你就可能失去她，然後自己苦不堪言。”
張猛聽他一說，頓時醍醐灌頂猶如聽了聖言一般，李賀和鄭澤凱則連連點頭，俯首稱讚。
江南在旁邊聽著，臉越來越黑，對方套路自己不說，還教別人套路。他轉過身來，臉上仍似笑非笑，拉長音調叫道：“珩珩！”
王珩聽背後江南叫他，轉過身子，一臉坦然，“怎麽了？”
李賀幾人見他倆要說話，便回了坐位。
小高站在後面都聽樂了，心下思量，老板可真敢說，警察哥哥的臉色快趕上老板的黑襯衫了。老板倒是一臉鎮定，天快塌了都沒知覺。轉念一想，難道老板有後招？
王珩轉過身來，江南目不轉睛地看他，悄聲威脅道：“回去再和你算賬。”
一席人鬧了半個晚上，酒足飯飽才回家。
到了家，江南先到廚房泡了茶，端到客廳，幾人歪在客廳沙發上喝茶順便醒酒。
王珩沒喝多少，微醺都不到，啜了幾口茶，直接張口道：“舟哥，江南的丟人事兒是什麽？”
江南氣不打一處來，他還沒找對方算賬，對方惦記他的丟人事呢！
聽王珩一問，江勝舟反應幾秒，瞬間想起酒桌上的話題，他轉頭看了江南一眼，他弟臉色不怎麽好看，“那個珩弟……”他指了指江南。
王珩見江南臉拉的快比馬臉長了，索性起了身，伸了伸懶腰，“睡覺了！你們繼續！”
江南：“……”
“我收拾下行李箱，明天要走呢！”周星遠也起了身說道。
“我睡覺了！”江勝舟也上了樓。
幾人都借機跑掉，霎時客廳沒了人影。
王珩沖了澡，洗漱完率先躺回了床上，江南見對方洗澡也不等他，火氣又上升了些，但也舍不得發火，對方明天要走了，膩歪還閑時間不夠。
他洗完澡，躺回床上，關了墻壁燈。黑暗裏，他張口叫道：“珩珩？”
王珩背對著應了一聲。
“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
“徐志摩說愛到了身體就到了頂點。”
“……”
“別和我扯沒用的！”江南一個翻身把人壓住了，底下的人“哎呀”一聲，要去洗漱的江勝舟從門口路過，聽見大笑，故意扯脖子喊道：“珩弟需要幫忙不？”
“哥，你給我靠邊待著去！”
“好咧！”說罷，哼著小曲，一路高歌去了衛生間。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江勝舟：愛情專家請教點兒問題？
王珩：說！
江勝舟：你說我喜歡一個人，但又不想主動，該怎麽辦？
王珩：放魚餌，等魚上鉤。
江勝舟：對方不上鉤呢？
王珩：那對方就不是那麽喜歡你，換一個！
江勝舟：如果不想換呢？
王珩：先欲擒故縱，然後改用漁網！
江勝舟：珩弟厲害！[豎大拇指]
王珩：我只是覆制江南的招數！
江勝舟：……
江南：[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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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遠見眼前的大鍋，整張桌上除了邊沿，就剩這口鍋了，他楞了幾秒。
“傳說中的鐵鍋燉？”
江南點了點頭，此時他不想說話，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詞句，都被他家珩珩一板磚拍回了肚子裏。
江勝舟掃了眼菜單，擡頭問道：“星遠，吃排骨的還是魚的，還有雞的，吃哪個？”
“魚的吧？正好江南和老四都愛吃。”周星遠說。
江勝舟又點了加菜，沒要酒，要了格瓦斯。擰開，遞給周星遠，“嘗嘗，面包味兒。”
周星遠接過嘗了一口，抿了抿嘴，“嗯，確實。不過面包竟然能做飲料，挺神奇的。”
不久，服務生把魚端過來下鍋，長柄勺子在鍋裏攪了兩圈，蓋上了木鍋蓋，轉身又走了出去。
過了不到十分鐘，服務生又端著一簾餅子過來，開了鍋蓋，手速極快地在鍋邊貼了一圈，順帶著把豆腐，粉絲、海帶、白菜、地瓜等一股腦下了鍋。
周星遠眼睛眨了眨，“餅不會掉嗎？”
“不會，這都是有靈魂的餅，哪能想不開往鍋裏跳。”江勝舟人沒正形，張嘴胡扯。
不久，香味開始從鍋蓋的縫隙裏飄出來，魚香和醬香使勁往人的鼻孔裏鉆。
周星遠抽了抽鼻子，“真香！”
又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過來掀開了鍋蓋，說了聲好了。
江勝舟手快，直接拍了一張，發到了群裏。過了幾秒，江勝舟突然出聲，“韓辰都會調侃咱們了！”
他把手機舉到江南面前，江南瞥了眼屏幕，只見微信群裏：
江勝舟：圖片
韓辰：王珩把你倆飯碗搶走，只能用鍋吃飯了嗎？
江勝舟：……
周星遠聽見“韓辰”兩字怔了怔，出聲問道：“你們說的是我們醫院的韓院長嗎？”
王珩接話道：“是。”
“不敢相信韓院長能有朋友，在院裏鼻孔朝天，周圍都是冷氣，我們見他都繞著走，不過科研能力強。”周星遠夾了一口魚肉說道。“對了，老四，你不是和韓院長一起做課題嗎？”
王珩應了一聲“嗯”沒說話。
江南一直忙著給王珩剔魚刺，就沒想接話茬。
“你也吃。”王珩見江南沒吃多少，悄聲問道，“生氣了？”
江南轉頭，瞧著王珩吃得一嘴油光，仿佛沒事人似的，無名火起，“哪敢生你的氣？”
“下午沒事，只陪你！”王珩手上忙不疊地給江南夾塊魚肉，連帶著剔了刺。王珩現在是打一巴掌賞一甜棗，招數都用習慣了。
江南不知足，下巴指了指鍋裏，“還要海帶根、豆腐。”
王珩在一旁忙得像老佛爺身邊的小李子似的，又遞飲料，又夾菜，都忘了填自己的胃。
江勝舟都看魔怔了，何時見珩弟這麽殷勤過？從來都是他的老弟鞍前馬後端茶倒水的伺候。
周星遠見王珩腕上帶著手鏈，插話道：“老四，你的手鏈哪裏買的？挺帥的。”
王珩瞧了瞧手腕，“江南送的！”
江南吃著王珩給夾的菜，一臉心滿意足。此時聽對方問起，炫耀道：“私人訂制，買不到。”
周星遠：“……”
“別問，你問他倆什麽都得被塞狗糧。”江勝舟在一旁提醒。
周星遠：“……”
“你怎麽活到現在的？”周星遠問。
“吃狗糧活著……”江勝舟喝了口飲料，慢悠悠地說。
周星遠：“……”
他覺得再問下去，會立即後悔來這裏，老四的精彩生活把他的人生襯托得像一寸照片的背景布。
“一會兒去哪兒？”江南問。
“去ZL公園打滑梯？”江勝舟問。
王珩一聽又去外面，渾身冷得起雞皮疙瘩。江南見狀說：“不能去太長時間，外面太冷，晚上還要吃飯呢。”
一說吃飯江勝舟恍然大悟，差點忘了正事。
“你們晚上有事啊？”聞言，周星遠問道。
“嗯，有個飯局！”江南點了點頭，同時他思量著是否讓對方去，有點兒難辦，雖然和周星遠挺熟，也算是老朋友了。
王珩知道江南在想什麽，直接開口，“只是吃個飯！星遠也去吧！”
江勝舟此時埋頭吃菜，置若罔聞。
幾人沒吃多久，便出了飯店。鐵鍋燉的熱氣把臉烤得熱烘烘的。江南到外面大喘了一口氣，寒氣入侵身上的每個毛孔，終於涼快了些。
踩著積雪，走到車前，四人上了車，直接奔向ZL公園。
周星遠一臉懵樣，他不知道冬天的公園能有什麽好看？滿大街都是光禿禿的樹，公園裏的樹還能是綠的？
當停好車，幾人走到公園門口，他便被門口巨大的歐式冰拱門驚住了。
“夠可以的！”他讚嘆了一聲，沿著拱門走了一圈，也摸了一圈。
幾人買了票，進了門。門口進去兩側都是冰燈，生肖動物、神話人物不一而足，還沒有到三點半，冰燈還未點亮，只能看見晶瑩剔透像玻璃一樣透明的冰雕。
再往裏走，才看見兩座冰滑梯，一大一小。江勝舟帶著周星遠直奔大滑梯而去。
江南拉著王珩，過去看了會兒熱鬧便對二人說要到附近逛一會兒。
冬天的公園白天幾乎沒人，看冰燈也要近黃昏以後，此時公園裏見到人都是稀有，真正的人跡罕至，不要提人，就是麻雀都不來。
“冷不冷？”江南問。
“現在不冷！”王珩說。
“那邊有座冰城堡去看看！”江南拽著人往前走，一直走到城堡前才停下來。
王珩走到裏面，環顧四周，口裏吐著白氣，“比外面還冷。”
“珩珩，轉過來！”江南說。
“幹嘛！”王珩轉過頭，沒等站穩，江南把人整個身子都扳了過來，
王珩一聲驚呼還沒發出來，就被江南抵在冰墻上用力地親吻。
冰城堡裏沒有人，地上一片白，四面都是如藍天一樣的冰墻，仿佛置身童話世界，無論是江南的唇還是江南捧著自己臉的手，都帶著冬季裏雪的清涼和冷冽。
半晌，王珩才呼吸到冰涼的空氣，他喘著大氣，他不是青春期的少年，不是初嘗禁果的亞當夏娃，他的心只是失了頻率的跳了幾秒，隨即恢覆了正常。
“搞得像偷情似的！”他推開江南，瞥了一眼笑著說道。
“彌補下大學沒在一起的感覺！”江南笑了笑，須臾之間他又有些情緒低落，“如果那時候就知道你的心意多好！”
“現在也不晚。”
江南的手緊箍著王珩的腰，認真地“嗯”了一聲。
“再親一下！”江南也不等王珩同意，直接吻了上去。
江勝舟和周星遠兩人打夠了滑梯，便開始在公園裏四處游蕩，一會兒摸摸冰燈，一會兒幫拍幾張照片，偶爾扔對方一個雪球。公園裏見個人影都難，除了雪就是冰，兩人是放開了嗓子，不顧形象的瘋玩。
“老四他們人呢？”周星遠玩累了，坐在雪地上說。
“冰燈那邊呢吧？”江勝舟擡眼往四周望了望，“那邊有冰城堡我們過去看看。”
江勝舟特別後悔幾分鐘前說來城堡這句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的腳一踏進城堡，就感覺踩了老鼠夾子，立刻縮了回來。同時攔住了後面跑過來的周星遠，江勝舟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做了個“噓”的手勢。
“怎麽了？”周星遠壓得聲音問。
江勝舟用兩個大拇指比劃了一下，周星遠瞬間懂了。
“如膠似漆！”
“你得理解一下，珩弟明天就走了，我這老弟又該孤枕難眠了！”江勝舟說。
等了二十分多鐘江勝舟見人還沒出來，心裏冒了火，重點天氣冷，他凍的受不住了，再凍一會就成了人肉冰棍，他使勁朝城堡門口來了一嗓子，“你們兩個能不能出來了？”
喊完，只見城堡門口露出兩個人頭來，“珩珩，你說他倆是不是欠揍？”江南問。
“早就欠揍了！蒙我的事兒，還沒算賬呢！”王珩說。
“咱們先回家，一會還得趕酒局呢！”江南說。
“走吧！”
只見王珩不慌不忙地從兜裏掏出口罩帶上，江南楞了幾秒，兩人被抓個現行，自己都沒擋臉的東西，“真行，裝備挺全啊！”
王珩在兜裏摸了摸，又摸出個口罩遞了過去，江南瞬間又楞了楞，“珩珩，厲害！”他直接伸手接過帶在了臉上。
見兩人帶著黑口罩從城堡裏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江勝舟懵了好幾秒，轉瞬罵道：“槽！戴口罩就看不見臉了啊！”
周星遠手插著羽絨服的兜站在旁邊一臉壞笑。
“你還真不看見！”江南路過江勝舟旁邊扔下一句話，便帶著王珩往門口走去。
江勝舟：“……”
四人到了家，歇了沒多久，江南便催促王珩換衣服，周星遠坐在沙發上茫然地望了江勝舟一眼，別有深意地說：“呃，扮演不同的角色需要不同的道具，一會兒你就懂了！”
說完，一臉閑適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茶。
王珩出來的時候，周星遠一時怔住，只見老四換掉了身上的衛衣和羽絨服，換上了黑色刺繡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羊絨外套，帶著金絲框眼鏡從樓上走了下來。
“走吧！車已經在門口了。”王珩說。
幾人出了門，周星遠一頭霧水像提線木偶似的跟著往外走。
小高把車開到了門口，幾人下樓便上了車，江勝舟主動坐了副駕駛位，江南讓周星遠先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才叫王珩上車。
飯店是老地方，去年端午節江勝舟帶韓辰和王珩來的就是這家，古典裝修，一樓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華麗。
周星遠四下望了望，裏面的裝修風格讓他大吃一驚，電視劇常見的場景在眼前出現，他不由得出口，“有種演民國諜戰片的感覺。”
“嗯，不少民國劇在這裏取景。”江南介紹道。
幾人在服務員帶領下直接到了包房，小高在前面推開門，給王珩讓開了路。包房裏大家已經到齊，都在沙發上坐著，見王珩進了門，便迎了過來，接二連三地喊了一聲“三哥!”
王珩對大家笑了笑，小高直接將人帶到了主位，拉開椅子，示意王珩坐下。王珩脫掉外套遞給他，坐下環顧一圈說道：“隨便坐吧！”
江南在他旁邊落了坐，鮑四兒見江南落了坐，主動坐到了江南旁邊，謝青州、鄭澤凱、張猛依次落了坐。
周星遠從進門一直懵到現在，江勝舟見他還懵著，直接拽著他在王珩右側坐下了，同時主動向大家介紹，“這位！我和江南的朋友也是老三的同學-周星遠，腎科醫生。你們誰腎有問題就找他！”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一句話仿佛燒紅的烙鐵掉進了水池，原本稍顯嚴肅的包間裏，隨著他的話音一落，頓時熱鬧起來，大家紛紛聲討，“舟哥，說誰腎不好呢！”李賀率先調侃。
“舟哥，你是故意帶個腎科大夫寒磣我們呢吧？”鄭澤凱笑著問。
江勝舟沒正形地說道：“現成資源，這不怕你們不好意思麽？咱們這都從小一起混到大的，有啥好資源必須率先介紹給你們。”
“咱們大家可以腎沒病，但必須領情。”謝青州笑著說。
周星遠朝大家笑著點了點頭，“我還是希望大家健健康康的，沒事不要找我。”
飯店比較熟，大家也都是熟人，江南拿著菜譜三下兩下點完了菜，叫了酒水。沒等多久，服務生陸續上了菜。
小高見狀給王珩的高腳杯倒上了酒，順帶著給江南倒了一杯。江南壓低聲音說：“不用幫我倒。”
“老板說老板娘的酒可以倒。”
“……”
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下屬，小高都學壞了！江南被噎得啞口無言，他擡頭瞅了旁邊王珩一眼，對方懶散地坐著，視線正環視著包廂，一手敲著高腳杯的杯腳。
見菜上的差不多齊了，王珩清了清嗓子，見他要講話，大家都閉了嘴。
王珩端起高腳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臨別前說幾句肺腑之言。首先很高興在臨行前能和大家齊聚一堂喝這杯酒，謝謝大家為我踐行，不管你們心裏是送瘟神也好還是送朋友也好，這份情誼我都心領。大家都是和舟哥和江南一起長大的發小，深厚情誼自然不必多說。同樣，江南和舟哥對我也很重要，江南是我的至愛，舟哥是我的大哥。
大家作為他的發小和朋友看見他因為我傷心痛苦，想為他出頭打抱不平，我很理解，這說明大家的友誼是真的，能有這樣的朋友，我為江南感到高興。所以為了你們從小到大的友誼幹一杯。”說罷，王珩舉起酒杯，主動喝完一杯酒，大家見狀都幹了杯。
他環視四周，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須臾他放下酒杯，“都餓了！動筷吧！”
江南則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王珩回握一下，便松開了。
小高在大家喝酒間隙，替王珩擺好了餐巾和餐盤，又給添了酒。
在坐都是熟人也不用扭捏，陸續動了筷子。
吃了一會兒，江勝舟開口說道：“鮑四兒，我家老三都為你放話了！沒計較你幹的傻事，還不趕緊敬一杯！”
謝青州也站起來跟著說道：“我陪一杯吧！謝謝三哥大人大量！”
鮑四立即起身和謝青州敬了王珩一杯，王珩端起高腳杯啜了一口便放下了。
上次酒後，謝青州才聽說王珩在書法圈的名氣，他有心想求幅墨寶，便極力拉近關系，自己又單獨敬了一杯酒後，微笑著說道：“聽聞三哥書法在圈內很是有名，有機會想親見一番，希望三哥能賞光。”
王珩自知求墨寶的人趨之若鶩，但也不能輕易開送人的口子，尤其對方還在官場。對方話頭一起，便聽懂了話外音，他輕描淡寫地笑著說道：“回頭你上舟哥那裏看！他那裏有我寫的字！”
“早說啊！青州，我那裏好幾幅老三的親筆！我的不夠你看，我爸那裏也有！”江勝舟本就是人精，又圈裏浸潤多年，聽珩弟這麽說，他連忙接話打起了配合拳。
謝青州見江勝舟如此說只能幹笑應了一聲。
鮑四兒不一會兒也敬了江南一杯，自然是要談KTV的事情，不必多說。
周星遠和大家不熟，唯一熟悉的幾人都在忙著被別人敬酒。他一會兒懵一會兒清醒的，腦子像做了數學題，有思路又不清晰，列了幾個公式，寫了又劃，結果算得似是而非。此時他迫切需要一位數學老師幫他指點迷津，前提要帶頭發的。
他靠著自己能考上BY的腦子猜了七七八八，老四是這裏的狠角色，誰不服就大棒政策對準誰，在醫院見到的老四是冰山一角，在同學、朋友和患者面前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尖刺，就像玫瑰花可以觀看，但碰一下總要付出點兒代價。
“三哥，下次什麽時候回來，去打網球啊？”李賀問。
“拳擊也可以！這次沒打上！”鄭澤凱接話。
“說不準，不過我回來，舟哥肯定會知道，到時候大家再約！”王珩說。
“到時候三哥一定要賞光啊！”張猛說。
“只要不介紹男孩子肯定賞光。”王珩靠在椅背上笑著調侃。
在坐的都開始盯著鮑四兒笑。鮑四兒聞言頓感無地自容，硬撐著臉皮說：“三哥笑就算了，你們還笑！好像你們沒幹過丟人事似的！”
王珩頓時來了興致，“鮑四兒，他們都有什麽丟人事兒，說說！”
這下在坐的都不敢笑了，鮑四兒為了向王珩邀功，說不上抖出在坐誰的糗事。誰小時候還沒幾件在發小中間丟人的事兒，沒有都不叫難忘的童年！
話又說回來，能彼此知道對方的糗事，才叫坦誠相見，才是真情誼。
“鮑四兒，你收斂點兒！回頭哥幾個收拾你！”李賀說。
“三哥給撐腰不？”
“給啊！回頭裝修錢不夠，找江南！”王珩笑著大方地說道。
“三哥真講究，以後你就是我親哥了！”鮑四頓時感覺自己抱住了一條大象腿，脊梁也直了，膽也壯了，天塌都不怕了。
江南和江勝舟心裏開始發毛，他倆也有丟人事，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江南感覺自己腦袋挨了一板磚，一臉血，有點暈，快看不清桌上的飯菜。不過須臾之間，他又醒悟過來，鮑四兒應該不能揭穿他，畢竟還要找他辦事呢。
江勝舟感覺身上的衣服馬上就要被人扒了，雖然珩弟不是外人，但是扒光了感覺挺羞澀，以後還怎麽當大哥。原本珩弟一天滿嘴詞兒的就難對付，再有點話柄，自己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先說舟哥！舟哥初中讓女生追得滿校跑，躲男廁裏……”話還沒說完，江勝舟怫然瞪眼道：“你再敢說半句，我就查你KTV！”
“三哥，半句你也聽懂了吧？”鮑四兒站起了問王珩。
王珩忍不住笑道：“聽懂了！”
在坐的其他人有看熱鬧的，有拍桌子的，整個包間裏炸開了鍋。
鮑四兒又接著爆料，“凱子就比較簡單了，舉鐵把自己腳砸了，這事兒我們幾個笑老長時間了！”
“你們說說，誰還沒幹點兒砸自己腳的事兒！我這算事嗎？”鄭澤凱不甚在意地說。
“你這個不算事兒！我也做過大意失荊州的事兒。”王珩笑著說。
“看，還是三哥理解我。”鄭澤凱說。
“小猛子讓女生嚇得直哭！”鮑四兒揭短揭上癮了。
張猛瞪眼說：“那女生你們又不是沒看見，長得五大三粗，趕上電影裏演的如花了，擱你你不哭啊！”他往左邊指了指，補充道：“快趕上舟哥壯了！”
江勝舟不高興了，“說誰五大三粗呢！好歹我也是有顏值的，別拿我比較！”
連帶著揭短，又扯皮，中間喝了好幾杯酒，酒勁兒一上來，嘴裏的舌頭像松了韁繩的野馬，肆意馳騁攔都攔不住，一群人越扯越遠。
鮑四最後到江南這裏卡了殼，江南身子往後靠著，似笑非笑，叉著胳膊抱臂，一臉你敢揭穿我，我就讓你好看的架勢。
鮑四雖然愛玩兒，但是人還沒傻到一定程度，一看有點兒難辦，兩位都是爺，都得罪不起，“三哥，那個南哥的我不敢說。”
“他的你不用說，自然有人會說的！”王珩笑得意味深長。
王珩轉頭看了江南一眼，壓低聲音說：“回頭我問舟哥！”
江南心裏陡然一緊，他哥最不靠譜，巴不得看他笑話，何況他自己丟完了臉，肯定不能讓他獨善其身，再說了他哥不是他這珩寶寶的對手，來個糖衣炮彈他哥立刻投降。鑰匙已經不起作用，對方知道自己不能給他鑰匙。此時真是四面楚歌，沒了活路。
想到這兒，他身子挪了挪，往前傾了一下，伸手拿起高腳杯喝了一口，中間偷覷了王珩一眼。
王珩在江南發呆的時候，和周星遠聊了一會兒，畢竟周星遠和大家不熟，他要多照顧些。兩人正聊的時候，李賀、鄭澤凱和張猛過來敬酒，順帶熱聊一番。
王珩見張猛悶悶不樂，隨口問道：“怎麽了？”
李賀接過說：“他找個女朋友，天天被煩著呢！”說完一臉揶揄地笑。
“每天都問你愛我嗎？如果是你你也煩！”張猛一臉不高興地對李賀說。
“這很好回答。”王珩接話道，繼而他像愛情專家似的高談闊論，“如果你愛她，你就可以直接回答說‘我愛你’；如果你不愛她，此時你應該反問‘你呢？’，假如這種時候你說‘愛’就作了超乎實際的承諾，自己感覺到違心。假如一口否認，你就可能失去她，然後自己苦不堪言。”
張猛聽他一說，頓時醍醐灌頂猶如聽了聖言一般，李賀和鄭澤凱則連連點頭，俯首稱讚。
江南在旁邊聽著，臉越來越黑，對方套路自己不說，還教別人套路。他轉過身來，臉上仍似笑非笑，拉長音調叫道：“珩珩！”
王珩聽背後江南叫他，轉過身子，一臉坦然，“怎麽了？”
李賀幾人見他倆要說話，便回了坐位。
小高站在後面都聽樂了，心下思量，老板可真敢說，警察哥哥的臉色快趕上老板的黑襯衫了。老板倒是一臉鎮定，天快塌了都沒知覺。轉念一想，難道老板有後招？
王珩轉過身來，江南目不轉睛地看他，悄聲威脅道：“回去再和你算賬。”
一席人鬧了半個晚上，酒足飯飽才回家。
到了家，江南先到廚房泡了茶，端到客廳，幾人歪在客廳沙發上喝茶順便醒酒。
王珩沒喝多少，微醺都不到，啜了幾口茶，直接張口道：“舟哥，江南的丟人事兒是什麽？”
江南氣不打一處來，他還沒找對方算賬，對方惦記他的丟人事呢！
聽王珩一問，江勝舟反應幾秒，瞬間想起酒桌上的話題，他轉頭看了江南一眼，他弟臉色不怎麽好看，“那個珩弟……”他指了指江南。
王珩見江南臉拉的快比馬臉長了，索性起了身，伸了伸懶腰，“睡覺了！你們繼續！”
江南：“……”
“我收拾下行李箱，明天要走呢！”周星遠也起了身說道。
“我睡覺了！”江勝舟也上了樓。
幾人都借機跑掉，霎時客廳沒了人影。
王珩沖了澡，洗漱完率先躺回了床上，江南見對方洗澡也不等他，火氣又上升了些，但也舍不得發火，對方明天要走了，膩歪還閑時間不夠。
他洗完澡，躺回床上，關了墻壁燈。黑暗裏，他張口叫道：“珩珩？”
王珩背對著應了一聲。
“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
“徐志摩說愛到了身體就到了頂點。”
“……”
“別和我扯沒用的！”江南一個翻身把人壓住了，底下的人“哎呀”一聲，要去洗漱的江勝舟從門口路過，聽見大笑，故意扯脖子喊道：“珩弟需要幫忙不？”
“哥，你給我靠邊待著去！”
“好咧！”說罷，哼著小曲，一路高歌去了衛生間。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江勝舟：愛情專家請教點兒問題？
王珩：說！
江勝舟：你說我喜歡一個人，但又不想主動，該怎麽辦？
王珩：放魚餌，等魚上鉤。
江勝舟：對方不上鉤呢？
王珩：那對方就不是那麽喜歡你，換一個！
江勝舟：如果不想換呢？
王珩：先欲擒故縱，然後改用漁網！
江勝舟：珩弟厲害！[豎大拇指]
王珩：我只是覆制江南的招數！
江勝舟：……
江南：[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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