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真正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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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博見江南還在發楞,拍了下對方的胳膊,“回神了!還想呢!一會兒回包間直接看人得了!”

江南陡然回過神來,“走吧!回去!”說完,兩人直接回了包間。

他走進包間,視線在房間內掃視一圈,見王珩坐位空著,便走過去問旁邊的張潮,“人呢?”

張潮詫異道:“你回來時候沒看見嗎?他去洗手間了!”

江南一聽,立即覺察出不對勁兒來。他板凳還沒坐熱,迅速起身,高智博見狀問道:“怎麽了?”

江南顧不上回答,倉促地從同學坐位後面穿行過去,走到包間門口,剛一拉開門,便見王珩站在了門口。

門突然推開,江南猛然楞住了,他須臾之間便恢覆了神色,“珩珩你去哪裏了?”

王珩面色如常:“怎麽了?我剛打完電話回來。”

“沒事!過來坐吧!” 王珩回了坐位,坐下來。江南見王珩神情沒什麽異常,心裏稍微平靜了些,但還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像吊了十五個水桶似的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他在桌下伸手握了握王珩放在膝上的手。

王珩低頭凝視兩只交疊在一起的十指,視線在兩只手上停留片刻,又擡起頭望向大家,臉上重新掛上微笑。旁邊張潮見兩人桌下還握著手,調侃道:“就吃飯這麽會兒功夫還要拉手。江南你膩不膩啊?”

江南被張潮一句話拉回了現實的酒桌,收起了大腦裏肆意馳騁地亂七八糟的想法,笑著答道:“拉他的手一輩子都不會膩。”說完瞅了一眼王珩,對方朝他笑了笑。

話音剛落,包廂裏頓時響起口哨聲還有起哄聲。高智博和王浩在旁邊捂著腮幫子喊道:“我們牙疼。”

李莉莉是原來班級的英語課代表,此時也笑個不停,“我們都是檸檬精。”又站起來義憤填膺地說:“從實招來,高一你總去我們班是不是偷看男神的?”

包廂裏的同學們頓時都伸長脖子等著江南回答。江南臉色微紅,讓他在王珩前面承認這件事多少有些尷尬。他轉頭看了王珩一眼,見王珩絲毫沒有拯救他的意思,倒是擺著一副看熱鬧、看好戲的神情。

更過分的是王珩竟然湊過來,臉上似笑非笑,眼裏帶著促狹,悄聲對他說:“我也想聽聽。”

他被王珩這麽一說,意識到對方已經在洗手間聽到了什麽。即使沒聽見,猜測也猜出來了。此時王珩擺明了想看他笑話,雖然對方不能落井下石,但是王珩能幹出把他推井裏,再撈出來,只為看他熱鬧這種事。誰讓他蒙騙在先呢?此時此刻他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硬著頭皮撐下去。

他毫無辦法地低聲回了一個字,“是!”包間裏頓時又是一陣口哨聲、哄笑聲,這些聲音又和敲桌子聲、鼓掌聲混成一片,導致服務員進來提醒要安靜些。

江南的視線沒敢從王珩臉上移開,他一直觀察著王珩的表情,連一點兒的蛛絲馬跡都不放過。對方臉上仍然掛著微笑,但江南了解他,微笑是他慣用的社交表情。

此時王珩臉上的微笑笑意並沒有達到眼底,甚至沒什麽溫度。江南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結束這場同學聚會,握著王珩的手已經微微出汗,手心裏王珩的手被他握的有些溫熱,此時他特別想吻下對方溫熱的手背,想對他訴說那些年苦思不得的心跡,想告訴他是如何度過如履薄冰的那幾年,想表明他自己有多喜歡他,有多愛他……

王珩此時忙著和張潮那邊的人聊天也沒理他,他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兀自猜測著對方的想法。

高智博見江南半天沒說話,悄聲問,“怎麽了?”

“我擔心他生氣。”江南心下沒底氣地說。

高智博一臉地不可置信,“看著沒什麽脾氣。”

“那是你不了解,脾氣大還矯情。”江南低聲回道。

“那你還喜歡?”高智博有點不理解江南的腦回路。

“這是小毛病,其他完美……”江南回。

高智博撇了撇嘴,“瞧你那德行,能不能有點出息!”

“不能了,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話不假思索地說出口,說完自己都楞住了。

高智博聽完不由得樂出聲來,不怕事大地提起嗓子朝王珩喊道:“王珩!江南說他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對方突然的一嗓子,嚇了江南一跳,關鍵話也喊出去了,江南的臉頓時紅得像被煮的螃蟹,巴不得鉆沙子洞裏去,誰也看不見才好。

王珩被這一嗓子喊得楞了幾秒,馬上又神色如常。他不動聲色地轉頭望向江南,對方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他想笑,但心裏只能憋著,畢竟臉上大笑不太文雅,在外面面具不能裂,得撐著,因此他整個人看起來仍然是神氣無變,舉止自若。

他擡手扶了扶鏡框,嘴角帶著弧度,眼睛註視著江南。別人分辨不出來王珩的細微表情,但是江南太熟悉對方,又由於職業關系加上原本他就善於觀察,捕捉微表情。王珩現在的表情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心裏憋著笑,明顯看他笑話呢。

他使勁捏了捏對方的手,王珩見狀也回捏了他一下。張潮見兩人互相看對方也不看大家,揶揄道:“你倆不要深情對望了,都看眼睛裏去了。”

接著大家開始七嘴八舌拿他倆打趣。江南找個借口出去買單,趁機逃出了包房,再呆下去,他整個人快成紅蝦了。

此時,王珩整個人在酒桌上仍泰然處之,不管別人說什麽他都能應對的游刃有餘,氣度上從容不迫。過分的話他還能用玩笑懟回去,對著一桌子人嘴皮上絲毫不見劣勢,還呈壓倒性趨勢。

江南出去,坐位空了,高智博看王珩便沒了視線遮擋,大家鬧得時候他沒怎麽參與。他暗自觀察了王珩半天,琢磨了半天,分析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是一般人!江南的眼光不錯……。

他拿起手機給江南發了條微信:你家王珩不是一般人物……

江南:怎麽了?

高智博:一人舌戰群儒,絲毫不落下風……

江南:那都是留分寸了,對我和我哥都是一擊斃命。

高智博:……

不一會兒,江南回了包房,他瞅了高智博一眼,又瞅了瞅自家的珩寶寶,姿態優雅、面色從容的在酒桌上縱橫八方。

高智博歪著頭看向江南,江南好奇地問,“看什麽?”

“現在發現還是你有眼光。”高智博向他豎起個大拇指。

“現在知道什麽叫慧眼識珠了吧!而且我這不是珠,是塊翡翠。”江南得意地說。

“看見了!不要顯擺了!”高智博受不了江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朝他撇了撇嘴。

大家又鬧了會兒,江南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要求散了場。王珩明天下午回BJ市,他不想讓對方太累。

一群人浩浩蕩蕩從包房裏出來,各自打車回了家。江勝舟早已在門口等著了,他見兩人出來,臉上都有點紅,“都喝了?”

“嗯。”江南回了一聲。

江勝舟上了駕駛位,江南和王珩兩人分別從後面上了車。江勝舟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幾眼,“喝多了?”

“沒有,兩杯紅酒。”王珩答。

“沒喝多少,都笑話我來著,哪有時間喝。”江南癱在後坐上說。

說完,又對旁邊的王珩說:“你還看我笑話!”

王珩靠著椅背悠哉地坐著,聲音拉著長調,“是誰高一就對我圖謀不軌?我還沒算賬呢?”

江勝舟在前面一聽,就明白了情況,這是有人爆料當年內幕,兩人現在要反目成仇。

“什麽叫圖謀不軌?我那是對你情根深種!”江南不讚同地反駁道。

王珩轉頭註視著江南,面帶疑問,“那時才認識我幾天就情根深種?我怎麽不信?”

江南也不甘示弱,“一見鐘情這詞最恰當,反正我當時見完你就沒睡好覺……”說完自己感覺都沒了底氣,也不好意思看對方,匆忙把臉轉向了車窗一側。

江勝舟在前面開著車,也沒插話,他聽著後面兩人吵架,感覺還挺有意思,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連車速都降了,打算多聽一會兒。

江南說完,王珩楞了一下,瞬間又回了神,“我回家再和你算賬,算總賬!舟哥,快點開。”

江勝舟聽王珩這麽一說,心下感覺有一絲可惜,無奈地踩了下油門,車速提了起來,在車流裏飛馳。

“算總賬”三個字讓江南眼皮一跳,他顫巍巍地說,“珩珩,你不會要把我劈了吧?”

“你看我人都是你的了,死了鬼也是你的。你能不能愛護一下你的人…”江南無賴道。

江勝舟坐前面聽得臉皮都繃不住了,裂著嘴偷笑。

王珩眨了眨眼,冷著臉,聲音低沈,“你要這麽說貌似有點道理。那我還氣著呢?我的氣怎麽辦?”

江南臉上一陣錯愕,過了幾秒鐘,他又主動湊上去,近的能看清對方臉上的毛孔,能聞到對方身上竹子清冽的香氣,“要不你打我一頓?要不我親你一下?”

“先回家,我回家再和你說。”王珩把身子往後靠了靠。

江勝舟聽出話音來了,這是有內情,所以王珩要等著回家說,他索性一路快開,把二人送到小區門口。

見兩人要下車,他想了想還是張了嘴,“你們先聽我說幾句。”江南剛要開車門的手停了下來。

“哥!”江南叫了一聲。

“不管你們怎麽置氣,先考慮下感情,畢竟你們能在一起不容易。彼此能把對方放在心裏十幾年,又彼此為對方付出那麽多,這不是一般的感情能替代的。吵架也是平常,但是別吵得太過。王珩,江南你可以隨便收拾,但是你不能一言不合人就跑了,聽見沒?你跑了不僅江南傷心,而且我們大家也跟著擔心你,畢竟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不會的,舟哥你放心。”王珩點頭說道,隨後兩人下了車。聽了王珩這句,江南的心放下大半,只要他使勁哄幾天,早晚是能哄好的,他心裏自我安慰著。

江勝舟按下車窗,喊了江南一聲,“老弟,你這葡萄架倒了,我得走了,免得遭殃!記得好好哄啊!”說完踩著油門一溜煙走了。

“槽!看我熱鬧!”江南看著車屁股留下的尾煙,氣得鼻子快歪了。

二人進了家門,兩人換好拖鞋,江南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先吵架,還是先洗澡?”

王珩伸手利索地把眼鏡一摘,果斷地說:“先洗澡,身上都是煙味酒味!”說完速度極快地脫了外套。

江南見狀又問,“能一起洗嗎?”

王珩被對方這麽一問氣笑了,“你說呢?”

“我得提前問問,我怕斷腿!”江南脫了外套,又接過王珩的外套把衣服掛回衣帽間。

王珩望著江南的背影,揉了揉鼻尖。過了不久,江南拿了兩套浴袍走過來,拽過他的手腕,“來,先洗澡!洗完澡陪你吵架……”。

二人鉆進浴室,只聽浴室裏王珩來了一句,“可以邊洗澡邊吵架。”

江南:“……那個……我不想在這裏吵,在這裏我只想抱你。”

王珩:我現在只想揍你。

江南一邊幫王珩沖洗著頭發上的泡沫一邊可憐巴巴地說,“看在我為你洗頭的份上,揍改親行不行?”

王珩:不行,你這錯誤太嚴重,超出了我的容忍極限。

“可是我愛你啊!”江南可憐兮兮地說。

“我現在忍著脾氣,全是看在你愛我的份上。”

江南為王珩沖完了頭發,兩人又沖了沖澡,沒多久就從浴室裏出來。他用吹風機吹完兩人的頭發,接著去廚房泡了一壺熱茶。端茶走到客廳時,他朝王珩用下巴指了指樓上,“走,回臥室吵。”說完便端著茶朝樓上走,王珩二話沒說也跟著上了樓。

進了臥室,王珩率先坐在單人沙發上,見江南倒完了茶,接過茶杯啜了幾口,便放在沙發旁邊的小茶幾上。直接開口說道:“從同學會傳遞出來的信息來看,你對我覬覦已久,若我沒猜錯,後來你和我同桌也是你有意為之,還有大學你經常去學校找我,這我都能理解。但是你喜歡我,為什麽後面還要相親還要結婚?為什麽還讓我白等那麽多年?”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原來你麽多年你都在用溫水煮我這只青蛙。”

一席話,江南被王珩說得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確實像他說的,自己多年來一直在溫水煮青蛙。他長期以來的關心和愛護,讓王珩對他不知不覺中形成依賴到最後以至於離不開他。

高二和王珩同桌,也是他找借口和班任調的。大學更不用說了,他怕王珩在大學找女朋友,所以才去經常找對方。

後面相親他更多是為了試探王珩對自己的心,結婚就是孤註一擲了,因為相親並沒有試探出效果來。他能那麽快離婚,也是做好準備的,想到這些他坐在床邊用手搓了搓臉,但這些即使對方猜到了,他也不能坦白,現在他只能打感情牌,賭王珩對他的愛,對他的不忍。

他琢磨了半天,才開口,“那時候不知道你喜歡我,如果知道肯定不會相親,也不會結婚……”

“我因為喜歡你,所以沒和陸曉琳發生什麽。”江南又接著解釋道。

他走到沙發跟前,半蹲下來,拉住對方的手,“除了你,別人我都受不了。怎麽辦?珩珩,你讓我中毒了啊!”說著說著,他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那時候我不敢對你說我喜歡你,怕你嫌棄我,又怕你不接受這樣的感情。更怕說完,你再也不理我,我知道你無牽無掛來去自由,所以很怕你一狠心就搬離了我家,一狠心就出了國,總之各種怕。因為我知道我自己,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所以不敢冒險。珩珩,看在我愛你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江南拽了拽對方的手,凝神註視著王珩的臉,對方眼珠黑沈沈的望著他,像幽黑的深潭,看不清裏面的波紋。

“這麽多年你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是不是?”王珩嗓音低沈。

“珩珩,你今天專挑難聽的詞兒,什麽圖謀不軌,覬覦,溫水煮青蛙,黃鼠狼給雞拜年,你能不能換個,你把我愛你的心說得這麽不堪呢?”江南瞬間極其委屈地說。

王珩被江南無理辯三分又故意轉移話題氣得快壓不住火氣,“傾慕行了吧?傾慕,夠文雅吧!”

“嗯,這個詞好!珩珩!我們回床上吵,不在沙發上坐了,好不好?你看,你也坐累了,我也蹲累了。”

王珩早累了,江南這麽說,他搭著對方給的臺階,被抱回到了床上。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理了理思緒,幽幽地說,“你為了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在籌謀,對不對?包括結婚、離婚。”

他沒給江南說話機會,接著說:“江南,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你。”接著又嘆了一口氣,“現在才發現你是一匹狼!這麽多年,我竟然沒有看清你。”說完,王珩自己忍不住泫然流淚。

“這麽多年你處心積慮,步步為贏,心機如此之深。以前覺得我愛你的真實,現在看來竟然是場笑話。我王珩自詡聰明,但你是什麽樣的人卻從來沒看清楚過。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江南見對方哭了,急忙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珩珩,我恨不得第一天喜歡你的時候就告訴你,但是我不敢。當時你我都是學生,環境不允許,說了我媽把你趕走怎麽辦?我不能冒這個險。你別生氣,我錯了,你看看我,別哭了。”

“你打我也行!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是狼也沒關系,我這狼也是從小陪你到大的,只認你一個。”江南茫然無措地哄著。

王珩躺在床上淚眼迷離,啜泣成聲,“江南,我傷心了……”

“珩珩,別這樣,我錯了!但是我沒辦法,你那時候都不理我,高一時,見你一次比上天還難,高二即使同桌了,除了講題一天都說不上十句話。”江南吻著王珩的眼角,他嘗到對方淚水的酸澀,此時他的心像被錐子紮了似的疼。見對方沒有躲,他試著舔幹對方臉上的晶瑩,一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頰,“別哭了。珩珩!我愛你,愛你愛得發了瘋。”

他又接著說:“珩珩,高中有兩件事最讓我高興,一件能和你同桌,還有就是最後你住進我家,考大學都沒這麽高興。”

江南摟著對方,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中,記憶裏的場景又一幕幕地充斥到他的腦海。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埋他》

江勝舟:老弟聽說你葡萄架又倒了?

江南:珩珩,他欺負我!

王珩:咱們挖坑去!

江南:挖坑幹啥?

王珩:埋他!

江勝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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