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朱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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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斯一直不願去想,他回家時會面對什麽。

自從他進入了格蘭芬多學院,他的母親給他寄過一次吼叫信之後,就再也沒與他通過訊息。雷古勒斯從未給他寫過信。

有時候西裏斯會自嘲地想,他們也許已經放棄了自己這個‘叛徒’,已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自己斷絕了關系,所以才會對自己不聞不問,甚至連責罵的信件都不寄一封。

沒有人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西裏斯有時也會微微覺得害怕,害怕會被母親趕出布萊克家族。即使他再厭惡那個家,但那畢竟是他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

他曾想去找納西莎打聽家裏的消息,可是每次去找她時,她身邊都會有那個討厭的馬爾福。有時候,西裏斯覺得盧修斯·馬爾福就是刻意阻斷他和納西莎之間的聯系的。因為馬爾福那家夥曾經在納西莎沒有留意的時候,向自己投來傲慢的卻充滿警告的目光。

然而西裏斯也從細節處發現了盧修斯·馬爾福對納西莎的維護,所以,即使心裏再不想承認,馬爾福對自己的茜茜姐姐還是不錯的。西裏斯也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了納西莎的幸福,於是最終還是打消了去找納西莎的想法,反而下意識地開始躲著她。

但是,他最終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因為寒假到了,他該回家了。

西裏斯沈默地下了霍格沃茨特快。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果然,母親和雷古勒斯沒有一個人來接他。所以,他知道他已經被他們放棄了。

西裏斯壓抑住自己心裏空落落的感覺,他對自己說著:沒什麽,本來我就不在乎那個家。卻還是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

這時,他聽到了他的舅舅西格納斯的聲音。他雖然看著自己,神色裏有些不滿,但卻還是讓納西莎和安多米達先行離開,然後把自己送回了布萊克老宅。

1972年2月。

那是安多米達第一次直面戰爭的殘酷。

她和納西莎準備出門去散散心,但是走到倫敦郊區的時候,卻正好遇上了一場戰鬥。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是兩名帶著面具、穿著連帽巫師袍的食死徒,在對幾個人進行追殺。

安多米達看到那兩名食死徒中,有一個人就像是享受著這場屠殺的樂趣,並不立刻殺死那些與他們戰鬥的人,反而就像貓逗弄老鼠一樣左一個陷阱、右一個魔咒,把那些逃竄的人弄得遍體鱗傷。另一個卻顯得很不耐煩,基本上都是用咒語使那些人無法行動,然後再用魔杖一下子刺穿他們的心臟,使他們屠戮的那些人瞬間失去生機。

安多米達認出了第二個人殺人的手法,那正是貴族擊劍時使用的招式。所以,這兩個正在進行屠殺的人,是兩個純血家族的人!

她不由得想要驚叫出聲,卻被納西莎一把捂住了嘴,然後把她拽到一棵大樹的後面,躲藏起來。

那場戰鬥很快就進入了尾聲,那兩個頭戴面具的食死徒殺死了所有與他們敵對的人。然後第一個人用魔杖輕輕一碰臉上的面具,面具逐漸褪去,露出他的容貌。安多米達瞪大了眼睛,那是與她訂婚的人,那個弗林特家的次子。

安多米達聽見他用輕松的語氣說:“今天這批可真是弱。我就沒見過這麽不禁打的鳳凰社成員,你說是嗎,盧修斯?”

“少廢話,趕緊檢查一下。Lord還在等著我們向他覆命。”那個被稱為‘盧修斯’的人語氣冷淡地說。他並沒有摘下他的面具,而是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屍體,然後從懷裏抽出一把匕首,並向其中兩個可疑的補了兩刀。隨即轉身便準備離開。

但是那個弗林特家的次子卻拉住了他:“我說,盧修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無趣。任務做完了,現在我們可以休息休息了,那麽著急回去幹什麽?”

“我假設你曾和我一樣接受過貴族的教育。”被拉住的那個人語速緩慢的說,但卻能讓人清楚地感覺到他語氣中的諷刺:“那麽你就應該知道,休息的地方應該是在一個溫暖的房間裏,配上一些下午茶點。而不是這種荒郊野外,外加幾具屍體。”

“那麽嚴肅做什麽。天天裝腔作勢的。怪不得Lord欣賞你。”弗林特家的次子快速擡起魔杖,在第二個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點在了他臉上的銀質面具上。然後他就被那第二個人反手一抓,被緊緊地按在地上,而且那第二個人的魔杖直直地指向他的喉嚨。

弗林特家的次子趕忙求饒,陪著笑臉說:“我只是看你太嚴肅了,想和你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沒有惡意的哈。”說著,他為了顯示自己的無害,把自己手中的魔杖扔到地上,然後張開雙手,以顯示自己的手裏什麽都沒有。

那第二個人這才松手,但是松手前還惡意地把他向前推了一下,讓他摔了個跟頭。

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第二個人頭上戴著的連衣巫師帽滑了下來,露出了他鉑金色的長發。他擡起頭,安多米達發現他臉上的面具也已經消失,表露出來的面孔,正是盧修斯·馬爾福。

她不由得驚呼一聲。因為,雖然他們是同學,而且他還是納西莎的未婚夫,但是安多米達從未想過自己如此熟悉的人會是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就在安多米達剛剛發出聲音時,她就意識到了不好。然後她下意識地看向納西莎,咬了咬嘴唇,抽出袖子裏的魔杖,準備在對方走過來之前走出去,盡可能地把茜茜藏起來。如果盧修斯要殺人滅口的話,茜茜也可以多留些時間去逃命。

她不敢賭,她和盧修斯七年的同學,都沒有看透他的本性。茜茜更是從頭到尾地被他蒙蔽了,現在她一定是害怕、傷心得要死。

果然,那兩個人聽見了她的驚呼。

“什麽人!出來!”弗林特家的次子朝著她們的這個方向喝道。

他迅速從地上起身,拾起了自己扔在地上的魔杖。

“看來,我們這兒還漏了一只小老鼠。”他對著盧修斯歪了歪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然後舉著魔杖走向安多米達與納西莎藏匿的地方。“乖乖出來吧,躲藏是沒有用的哦。乖乖的小孩兒才會得到獎勵,不乖的,等著你的只有無盡的折磨!”

安多米達從他走過來的時候,就握緊了魔杖,正準備走出去時。納西莎用力地拽住了她。

安多米達感受到納西莎冰涼的手指。她看向納西莎,納西莎沖著她搖了搖頭,然後解下自己手腕上帶著的紅寶石手鏈,狠狠撕斷,之後把那些紅寶石扔向遠處的地面。被打磨得很好的紅寶石在地上滾啊滾,滾到了盧修斯腳下,折射出晶瑩的日光。

盧修斯顯然是註意到了那些紅寶石,他楞了楞,卻又馬上反應了過來。

“弗林特。”他叫住了正在向前走的弗林特家的次子。“剩下的交給我。你回去向Lord覆命吧。這次的獎勵,你可以拿大頭。”

“我就說嘛。”那個弗林特家的次子暧昧地笑了笑:“剛剛我聽聲音,像是個女聲。難不成——”他沖著盧修斯挑挑眉:“是你的小情人兒?”正說著,他又向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盧修斯的眼神暗了暗,他發射了一道‘四分五裂’,在弗林特家的次子的腳邊炸出了一個大坑。“再往前走,下一個咒語對準的,就會是你的身上。難道,你想與我比試比試?”

“別別別,”弗林特家的次子趕忙舉起雙手,向著盧修斯的方向退了幾步:“我怎麽敢?”他有些不甘心地掃了安多米達她們藏身的地方一眼,最終還是放棄了一探究竟的打算。“那麽,我就先去覆命了,不過,我要這次的全部獎勵。”他獅子大開口地說,“不然,你的那位小情人兒——”

“成交。”盧修斯語氣冷淡地回答他。

弗林特家的次子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就用幻影移形離開了。

那個弗林特家的次子離開之後,一時間,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樣。

雙方都沒有任何動作。盧修斯盯著安多米達與納西莎藏身的大樹,不知在想些什麽。安多米達右手握住了納西莎冰冷的手指,左手擡起魔杖,警惕地打量盧修斯接下來的舉動。

納西莎透過樹的剪影,呆呆地望著盧修斯,望著盧修斯逆著光的側臉,望著他手上的匕首上一滴滴落下的鮮血。

納西莎知道盧修斯是殺過人的。

但是他從來沒在她的面前展露過如此血腥殘暴的一面。

納西莎想起剛剛看到的情景:盧修斯手持魔杖與匕首,冷靜地收割了一條一條鮮活的性命,平淡地就像飲水喝茶般自然。

這個場景明明應該是罪惡的、是恐怖的。可是令人奇異的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腦海中浮現的,是此生與彼世,交織的記憶。

那是盧修斯在她傷心時,手忙腳亂、笨拙地逗她開心;是他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去看浩瀚的花海;是他背著她走在厚厚的雪地裏,只因為她懷孕時撒嬌想要逛街,可到了霍格莫德卻懶得再走動;是他在那些黑暗的日子裏,帶著滿身的風塵匆匆趕回馬爾福莊園,對著她和年幼的德拉科,展露出的笑容。

半晌,納西莎聽到盧修斯低沈的、有些疲憊的卻顯得很溫柔的聲音響起。

他說:“茜茜,出來吧。已經沒事了。”

納西莎突然覺得想哭。

曾經的那個少年啊,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他該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流過多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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